深層來看“放鞭炮該不該禁”

作者：徐子峰

來源： 新浪微博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正月十六日辛巳

           耶穌2015年3月6日

最近網上關(guan) 於(yu) “放鞭炮該不該禁？”一事，民俗學者和儒學家聚訟紛紜。我想移風易俗是可以的，習(xi) 俗也自然會(hui) 隨著社會(hui) 發展、科技進步、政治力主導等原因而有所易變和發展。比如近三十年來我們(men) 最大的民俗改變，一個(ge) 是全民看春晚，這幾乎成了外國人看中國人的一種標誌了；另一個(ge) 就是從(cong) 土葬到火葬的改變。這些改變有其積極的一麵，也會(hui) 存在一些缺憾和問題，這都是正常的。但對於(yu) 鞭炮問題，我想現在並不是移風易俗的問題，而是文化發展和產(chan) 業(ye) 革命的問題。

一、文化層麵

一方麵我們(men) 要研究、推廣過年的文化含義(yi) 以及其風俗對於(yu) 中國家庭、社會(hui) 、傳(chuan) 統文化的積極價(jia) 值所在。我們(men) 老講現在年味是越來越淡了，這個(ge) 和我們(men) 傳(chuan) 統文化長期在基礎教育階段的缺位是有密切關(guan) 係的，這是內(nei) 因。中國現在是影視產(chan) 業(ye) 生產(chan) 大國，我們(men) 每年拍攝1.8萬(wan) 集的影視產(chan) 品，但這其中很多都是快餐文化、垃圾文化，裏麵能體(ti) 現中國文化因素的是極少的。造成這個(ge) 結果的原因，一個(ge) 是熟悉傳(chuan) 統文化、熱愛傳(chuan) 統文化的創作者太少；一個(ge) 是因為(wei) 教育政策而導致的傳(chuan) 統文化基礎薄弱。我舉(ju) 一個(ge) 日本的影視例子，《櫻桃小丸子》是一部在日本播放了20餘(yu) 年的兒(er) 童動畫連續劇，在這部劇中把日本一年的文化節日、習(xi) 俗、地方特產(chan) 、旅遊景點、曆史人物都有機的和故事聯係起來。裏麵有好幾集講到日本的女兒(er) 節和兒(er) 童節，並把這些節日的文化習(xi) 俗含義(yi) 和活動內(nei) 容都講得非常生動豐(feng) 富。請問我們(men) 有這樣的作品嗎？我們(men) 的文藝，特別是近20年來主流通俗文藝作品太缺少傳(chuan) 統文化的內(nei) 涵了。外因上，近代以來文化拿來主義(yi) 又讓我們(men) 在現代化過程中經常迷失自己，洋節越來越多、越來越主流。並且近幾年來隨著互聯網和新媒體(ti) 的發展以及與(yu) 新商業(ye) 模式的結合，如雙11、雙12這種新節俗也在一定程度上衝(chong) 擊著我們(men) 的傳(chuan) 統節日領域。我覺得人在一年中對於(yu) 節日的需求是存在一個(ge) 總量平衡的，洋節和新節的擴大，必然會(hui) 壓縮我們(men) 傳(chuan) 統節日的濃度和久度的。所以我們(men) 講文化創新不是隔離和傳(chuan) 統的聯係，而是應當更多地去結合。今天我們(men) 真的已經世界化了，我們(men) 的孩子很小就自然不自然的要麵對這些外來文化的影響，在這種形勢下，更積極地了解、研究、發掘、拓展、創新我們(men) 的傳(chuan) 統文化至關(guan) 重要。

另一方麵我們(men) 也要反思當前的主流價(jia) 值文化中那些消極因素對於(yu) 風俗活動的影響。現在大家都很關(guan) 心大氣環境問題，就自然從(cong) 這個(ge) 角度來看爆竹所產(chan) 生的汙染。其實細究來看放的多、放的大的主要就是兩(liang) 類人嘛：一類是受主流價(jia) 值文化影響求大求多、炫富求名的有錢人、生意人，他們(men) 難免要在鄉(xiang) 裏、店前炫上一把；一類是功利主義(yi) 的求神拜佛者，其實就是花錢做貢，所以鞭炮煙花也越買(mai) 越大、越放越多。雖然是沒有這方麵的統計，但其為(wei) 高端鞭炮的購買(mai) 主體(ti) 是無疑的。而對於(yu) 絕大多數的普通民眾(zhong) 來說，其實放的人是越來越少的，即使放也是以應節居多的。並且受現在家庭單位越來越小和家庭少子化的影響，放鞭炮是越來越少了，我們(men) 家就因為(wei) 沒有小孩很多年沒有放過鞭炮了。所以這個(ge) 不是風俗本身的問題，而是社會(hui) 價(jia) 值文化偏向和社會(hui) 家庭結構變化所產(chan) 生的問題。

二、產(chan) 業(ye) 層麵

我們(men) 確實應該檢討，並且這個(ge) 檢討應當是政府管理層麵的。我們(men) 缺乏對這個(ge) 產(chan) 業(ye) 的關(guan) 注，今天用的鞭炮產(chan) 品可以說既不是古法製作的，也不是高質低耗的。大多數的鞭炮產(chan) 品是幾個(ge) 生產(chan) 鄉(xiang) 的手工作坊或鄉(xiang) 鎮工廠水平生產(chan) 出來的，他們(men) 所使用的原材料都是廉價(jia) 的沒有環保要求的，所執行的產(chan) 品標準也幾乎是沒有的。商人逐利是天經地義(yi) 的，如果沒有法律的約束和執行，包括沒有生產(chan) 資格的限製、沒有生產(chan) 的國家標準、沒有銷售的條件約束、沒有產(chan) 業(ye) 發展的政府主導，從(cong) 商業(ye) 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來看，自然是社會(hui) 需要什麽(me) 我生產(chan) 什麽(me) ，所以鞭炮煙花越來越大；怎麽(me) 減少成本怎麽(me) 來，所以質量安全越來越粗糙、環保汙染貢獻越來越高。

這個(ge) 問題不是學者能夠解決(jue) 的，這需要社會(hui) 有關(guan) 注有熱度、政府有動力有決(jue) 心、產(chan) 業(ye) 有需求有發展，幾個(ge) 方麵的努力才有可能改善。說白了這和柴靜《穹頂之下》所關(guan) 注的實質問題是一樣的，如果把這個(ge) 紀錄片當科教片看，那問題很多，眾(zhong) 多科學正確、實驗正確的學者都能夠駁其所失。但是科學正確不能掩蓋學院派缺乏社會(hui) 推動力的事實，這些正確的實驗隻是學術性的不是社會(hui) 性的。我是把柴靜紀錄片當新聞片看的，裏麵涉及最根本的問題不隻有霧霾和癌症的因果關(guan) 係，還有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之間行政力的問題、政府職能轉換過程中部分央企角色和權利的問題、政府管理和企業(ye) 社會(hui) 責任的關(guan) 係、灰色產(chan) 業(ye) 和暗經濟這些改革頑石的問題。看到這些問題，就要明白中國改革的攻堅克難要有多長的路要走，中國的產(chan) 業(ye) 創新、產(chan) 業(ye) 革命不是那麽(me) 容易的。

回到這場爭(zheng) 論中，我還想講兩(liang) 點：第一，母校方旭東(dong) 教授話說得很好，但實際是想剝奪市民對傳(chuan) 統習(xi) 俗活動的權利，這個(ge) 要不得。清人剃發不改漢心，西醫入華中草不退。這種寄希望於(yu) 行政力的幹預來改變中華傳(chuan) 統在曆史上是留不下善名的。第二，我同意曾亦、田兆元兩(liang) 位教授的觀點，諸如放鞭炮這種過年的習(xi) 俗非但不應該取消，反而應該在發展的基礎上去加強。我想儒家不是文化保守主義(yi) ，也不是專(zhuan) 做禮儀(yi) 複古的表麵功夫。幾千年來，儒家都是進步的、發展的，能夠應對外來的、內(nei) 在的挑戰並做出必要調整的，這才是我們(men) 國家當前發展所必需的。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