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ang) 賢回鄉(xiang) ,重構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化
——浙江“鄉(xiang) 賢文化”與(yu) 鄉(xiang) 村治理的采訪和思考
記者:劉 偉(wei) 嚴(yan) 紅楓 葉 輝 裘浙鋒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2014年7月2日
編者按
當前,中國城鎮化迅速發展,外出務工潮波瀾壯闊,許多鄉(xiang) 村精英流失、人去地荒,中國農(nong) 村正呈現空殼化。統計數據表明,中國城市人口已超過農(nong) 村人口,農(nong) 村正麵臨(lin) “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城市化背景下的鄉(xiang) 村該如何發展,如何治理?千餘(yu) 年的文脈如何接續,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化如何重構?
鄉(xiang) 賢,多是飽學之士、賢達之人。重構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化,需要一批有奉獻精神的鄉(xiang) 賢。從(cong) 鄉(xiang) 村走出去的精英,或致仕,或求學,或經商,而回鄉(xiang) 的鄉(xiang) 賢,以自己的經驗、學識、專(zhuan) 長、技藝、財富以及文化修養(yang) 參與(yu) 新農(nong) 村建設和治理。他們(men) 身上散發出來的文化道德力量可教化鄉(xiang) 民、反哺桑梓、澤被鄉(xiang) 裏、溫暖故土,對凝聚人心、促進和諧、重構鄉(xiang) 村傳(chuan) 統文化大有裨益。光明日報今天起推出“新鄉(xiang) 賢 新鄉(xiang) 村”係列報道,首篇記敘的是浙江省紹興(xing) 市重構傳(chuan) 統鄉(xiang) 賢文化、創新鄉(xiang) 村治理的故事和經驗。
今年兩(liang) 會(hui) 期間,全國政協收到一份《關(guan) 於(yu) 在全國推廣鄉(xiang) 賢文化研究的建議》的提案,提案人是全國政協委員、香港利萬(wan) 集團董事長兼總裁王誌良,案由是:希望向全國推廣浙江省紹興(xing) 市上虞區(原上虞市)弘揚鄉(xiang) 賢文化的做法。
王誌良認為(wei) ,每個(ge) 人都有自己的故鄉(xiang) ,無論走到哪裏,心頭始終有濃濃的鄉(xiang) 情和鄉(xiang) 戀。鄉(xiang) 賢文化是一個(ge) 地域的精神文化標記,是連接故土、維係鄉(xiang) 情的精神紐帶,是探尋文化血脈,張揚固有文化傳(chuan) 統的一種精神原動力。上虞鄉(xiang) 賢研究會(hui) 在研究發掘和整理積累區域文史資料、搶救當地瀕臨(lin) 消失的文化遺產(chan) 、聯絡走訪鄉(xiang) 賢遊子上發揮了重要作用,極大推動了當地經濟、文化、社會(hui) 的發展。
王誌良推崇的“鄉(xiang) 賢文化的上虞現象”,正是紹興(xing) 實施的“基層治理現代化試驗區建設”計劃所期望的。記者6月中旬來到紹興(xing) ,采訪這一計劃實施情況。紹興(xing) 市委書(shu) 記錢建民表示,這項計劃針對的是一個(ge) 亟待解決(jue) 的社會(hui) 問題:城市化浪潮下,農(nong) 村空殼化背後的鄉(xiang) 村治理現代化問題。
城市化不能以農(nong) 村空殼化為(wei) 代價(jia)
“基層治理現代化試驗區建設”計劃的設計者是紹興(xing) 市委組織部,紹興(xing) 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吳曉東(dong) 道出了推出這一計劃的背景:鄉(xiang) 村治理,呼應的是一項時代命題。據全國政協常委、國務院參事馮(feng) 驥才調查,每天正有300個(ge) 村莊消失。城市化背景下的鄉(xiang) 村該如何發展?鄉(xiang) 村社會(hui) 該如何治理?這一命題,正在叩問中國。
2011年,中國城鎮人口首次超過農(nong) 村人口,占比達51.27%。城市化快速發展改變著中國農(nong) 業(ye) 國的麵貌:改革開放初期農(nong) 村家庭承包責任製熱潮隨著城市化的推進逐漸消退,農(nong) 民對土地的依戀逐漸消失,掙脫土地束縛的願望日益強烈,新生代農(nong) 民成百上千萬(wan) 地湧向城市,掀起了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農(nong) 民進城潮。
當農(nong) 民奔向城市務工、生活時,他們(men) 很快發現,讓城市接納他們(men) 是何其之難,要想融入城市生活更是難上加難。外出務工潮也導致了鄉(xiang) 村精英的嚴(yan) 重流失,農(nong) 村人心離散、人去地荒,中國鄉(xiang) 村正經曆史無前例的衰變。
當改革開放讓9億(yi) 農(nong) 民衣食無憂之後,農(nong) 民為(wei) 什麽(me) 對“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傳(chuan) 統生活方式感到厭倦,以至要逃離農(nong) 村,寧肯漂在城市也不願意回鄉(xiang) ?鄉(xiang) 村的傳(chuan) 統魅力去哪兒(er) 了?是國家對農(nong) 村、農(nong) 業(ye) 、農(nong) 民不重視?
絕非如此!黨(dang) 的十六大以來,國家對農(nong) 村的重視史無前例,延續了上千年的“皇糧國稅”被廢止;新農(nong) 村建設成為(wei) 國家戰略,中央連續出台強農(nong) 惠農(nong) 富農(nong) 政策以減輕農(nong) 民負擔、提高糧食產(chan) 量、增加農(nong) 民收入、改善農(nong) 村狀況;構建覆蓋城鄉(xiang) 的社會(hui) 政策體(ti) 係,改革農(nong) 村義(yi) 務教育經費保障機製,建立新型農(nong) 村合作醫療製度、農(nong) 村最低生活保障製度、新型農(nong) 村社會(hui) 養(yang) 老保險製度,加快城鄉(xiang) 一體(ti) 化進程。我國農(nong) 業(ye) 發展、農(nong) 民增收、農(nong) 村社會(hui) 進步,都處於(yu) 曆史上最好的時期。
那麽(me) ,鄉(xiang) 村為(wei) 何變得如此缺乏吸引力?紹興(xing) 市的店口鎮,或許能為(wei) 中國的鄉(xiang) 村治理和城鎮化之路帶來一種新的啟示。
店口,一個(ge) 曾經赤貧的純農(nong) 業(ye) 半山區鄉(xiang) 鎮,改革開放後一躍發展成中國東(dong) 部省份最富裕的工業(ye) 鎮,人均GDP達2.5萬(wan) 美元。
在鄉(xiang) 鎮企業(ye) 遍地開花的紹興(xing) ,就經濟發展而言,店口隻是一個(ge) 縮影,但就基層治理而論,店口確實有著不少先行者的探索:請民工輸出地的民警來管理本鎮的外來務工人員,請“娘家人管婆家事”;選擇不同行業(ye) 365個(ge) 普通人的照片上牆,讓老百姓獲得榮譽感;將村幹部履職期間對村民的承諾以及村民對村幹部的訴求刻在桌凳上的“村民桌凳”……種種創新使這個(ge) 小鎮被上海世界城市雙年展城市館選中,成為(wei) 世界30個(ge) 參展城市之中唯一的中國城市。
曾赴店口調研社會(hui) 治理課題的浙江大學公共管理學院院長鬱建興(xing) 教授說,農(nong) 業(ye) 已成弱質產(chan) 業(ye) ,農(nong) 民已成弱勢群體(ti) ,農(nong) 村成為(wei) 落後地區,“三農(nong) ”問題已成為(wei) 反現代化和逆現代化的存在。
店口的別開生麵之處在於(yu) ,傳(chuan) 統鄉(xiang) 村的倫(lun) 理道德網絡使得這個(ge) 小社會(hui) 溫情脈脈,而在進入現代社會(hui) 後,在公共文化供應、基層民主建設領域的一係列借助公共藝術的實驗與(yu) 探索,使得店口在社會(hui) 參與(yu) 、互動的過程中,構建起一個(ge) 共同體(ti) 。現代化的到來,並沒有讓原有的人際、文化碎片化,反而增強了地方認同和尊榮感。
“城鎮化的要義(yi) ,不在於(yu) 物理空間上的塑造,根本是對人的塑造。”這個(ge) 江南小鎮的實踐,給赴店口調研的吳曉東(dong) 留下深刻印象。
城市化絕不能以農(nong) 村空殼化為(wei) 代價(jia) ,更不是為(wei) 了消滅農(nong) 村!鄉(xiang) 村治理迫在眉睫,農(nong) 村的嚴(yan) 峻現實必須改變!
讓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化回歸
“讓居民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xiang) 愁”——中央城鎮化工作會(hui) 議對於(yu) 城鎮建設的要求,在社會(hui) 上引起強烈反響,也喚起了人們(men) 對鄉(xiang) 賢、鄉(xiang) 紳及鄉(xiang) 賢文化、鄉(xiang) 紳文化的記憶。
鄉(xiang) 愁,正是凝聚鄉(xiang) 村社會(hui) 的文化基因之一。千百年來,多少從(cong) 鄉(xiang) 村走出的精英,或致仕,或求學,或經商,最後都會(hui) 被鄉(xiang) 愁牽引,或衣錦還鄉(xiang) ,或葉落歸根。他們(men) 用自己的人生經曆為(wei) 鄉(xiang) 民樹立了榜樣,成為(wei) 道德教化的楷模,成為(wei) 社會(hui) 穩定的力量。
記者在店口遇到鎮黨(dang) 委書(shu) 記方維炯時,他正陪同店口鄉(xiang) 賢、新加坡睿思環境集團開發總監張迪鬆作回鄉(xiang) 投資考察。“我們(men) 集團決(jue) 定到中國投資,我首選家鄉(xiang) 。”張迪鬆說。
據方維炯介紹,該鎮從(cong) 2011年起每年上門慰問看望店口在外人員親(qin) 屬,這一做法始於(yu) 他的前任、現紹興(xing) 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張壯雄。方維炯向記者出示了《店口鎮在外知名人士父母慰問表》,總數達94人。
“鄉(xiang) 賢是店口的驕傲。作為(wei) 鄉(xiang) 賢家鄉(xiang) 的幹部,我們(men) 希望通過自己的工作,讓鄉(xiang) 賢的親(qin) 屬得到照顧,使鄉(xiang) 賢多一分對家鄉(xiang) 的牽掛。”方維炯說。
鄉(xiang) 愁牽動鄉(xiang) 賢,鄉(xiang) 賢回鄉(xiang) 則能在基層治理中發揮作用。有學者認為(wei) ,當前中國需催生新的鄉(xiang) 紳階層,這對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化的重構、鄉(xiang) 村社會(hui) 的穩固作用巨大。
基於(yu) 這一考慮,紹興(xing) 在重構鄉(xiang) 村治理的計劃中,把發揮鄉(xiang) 賢作用納入其中,呼籲退休的官員、專(zhuan) 家、學者、商人回鄉(xiang) 安度晚年,以自己的經驗、學識、專(zhuan) 長、技藝等反哺桑梓,以延續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化的文脈,使回鄉(xiang) 的鄉(xiang) 賢成為(wei) 基層治理的重要力量。
“近年浙江鼓勵浙商回歸,其實更應該鼓勵浙賢回歸。”錢建民說,“鄉(xiang) 村要繁榮,離不開城市的反哺,鄉(xiang) 賢回鄉(xiang) 就是城市對鄉(xiang) 村的一種反哺。過去鄉(xiang) 村精英學而優(you) 則仕,年壯在朝為(wei) 仕,年老返家為(wei) 紳,由官宦到鄉(xiang) 紳,這是中國傳(chuan) 統讀書(shu) 人的人生軌跡。這些人回鄉(xiang) 後,以自己的成功人生為(wei) 鄉(xiang) 村樹立起人生和道德的榜樣。今天,從(cong) 鄉(xiang) 村走出去的精英成為(wei) 典範,在奉獻了自己的一生之後,在城市無所事事是一種巨大的浪費。如果他們(men) 能回到鄉(xiang) 村,對鄉(xiang) 村社會(hui) 影響巨大,哪怕什麽(me) 也不做,他們(men) 身上發散出來的文化道德力量對鄉(xiang) 民都能起到潛移默化的作用。因此,呼喚鄉(xiang) 賢回鄉(xiang) ,對重構鄉(xiang) 村文化意義(yi) 重大。”
重構鄉(xiang) 村文化,發揮鄉(xiang) 賢作用,“鄉(xiang) 賢文化的上虞現象”堪稱典範,這正是王誌良籲請在全國推廣鄉(xiang) 賢文化研究的建議所涉及的內(nei) 容。
“鄉(xiang) 賢回鄉(xiang) 的上虞現象”
東(dong) 漢哲學家王充,東(dong) 晉名相謝安、山水詩人謝靈運,近現代國學大師馬一浮、羅振玉,教育家經亨頤、夏丏尊、陳鶴琴,氣象學家竺可楨,光明日報首任總編輯胡愈之,“中國當代茶聖”吳覺農(nong) ,園林學家陳從(cong) 周,著名導演謝晉,中國奧運之父何振梁,對國人來說,這些碩彥鴻儒震古爍今,而他們(men) 都是上虞的鄉(xiang) 賢。
豐(feng) 富的鄉(xiang) 賢資源使一個(ge) 機構誕生:上虞鄉(xiang) 賢研究會(hui) 於(yu) 2001年成立,宗旨是“挖掘家鄉(xiang) 曆史,搶救文化遺產(chan) ,弘揚鄉(xiang) 賢精神,服務上虞發展”。“上虞成功人士遍布全國各地,是上虞的寶貴財富。不加搶救,過幾代他們(men) 就會(hui) 淡忘了籍貫,忘了自己的根。”會(hui) 長陳秋強接受記者采訪時說,“這些年,研究會(hui) 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搶救鄉(xiang) 賢。”
據陳秋強介紹,2001年,北京申奧成功,申奧功臣何振梁引起關(guan) 注。有信息透露,何振梁是上虞人,鄉(xiang) 賢會(hui) 獲悉後馬上展開調查。何振梁對自己的祖籍記憶模糊,鄉(xiang) 賢會(hui) 很快掌握了大量證據,證明他確是上虞人。鄉(xiang) 賢會(hui) 馬上在媒體(ti) 上刊發文章《為(wei) 鄉(xiang) 賢何振梁喝彩》。看到文章和證據,何振梁感激鄉(xiang) 賢會(hui) 為(wei) 他搞清了一個(ge) 連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問題,欣然承認自己的祖籍。
鄉(xiang) 賢會(hui) 成立之後,一直真誠為(wei) 鄉(xiang) 賢提供服務。“稀土之父”徐光憲,國家最高科技獎獲得者,是上虞湯浦人,但因久居外地,連自家的祖墳也找不到了。陳秋強偶然獲悉此訊,便一次次赴湯浦尋找,終於(yu) 在下徐村找到了徐家祖墳,遂聯係一家企業(ye) 捐資對徐家祖墳進行修繕。徐光憲聞此深為(wei) 感動,邀在美國的女兒(er) 和外孫女專(zhuan) 程回鄉(xiang) 祭祖。徐光憲真誠地對陳秋強說:“我們(men) 將永遠銘記家鄉(xiang) 的恩德。如果我和孩子們(men) 能為(wei) 家鄉(xiang) 做些什麽(me) ,務請告知。”
編撰《虞籍名士通訊錄》,開展“走近虞籍鄉(xiang) 賢”采訪活動,開辟“上虞鄉(xiang) 賢名人展廳”,鄉(xiang) 賢會(hui) 的工作使鄉(xiang) 賢文化成為(wei) 上虞的一個(ge) 窗口、青少年德育教育基地、對外文化名片。
新世紀前後的數十年間,上虞各地聳起了18棟教學樓。這些教學樓的背後,是一個(ge) 動人的故事:一個(ge) 鄉(xiang) 賢,用一個(ge) 個(ge) 茶葉蛋和濃香撲鼻的粽子堆壘起這些巍峨的樓宇——張傑,香港以賣螃蟹、粽子和茶葉蛋為(wei) 生的小販,一家三代居住在30平方米的小房子裏,省吃儉(jian) 用,卻先後向故鄉(xiang) 捐贈了1200萬(wan) 港幣,甚至連兒(er) 女孝敬他生日的錢也被他悉數捐出,為(wei) 家鄉(xiang) 建造了18棟校舍,捐贈了無數的教學儀(yi) 器。問及為(wei) 何如此重視教育,他語重心長:中國貧困落後受人欺負,主要吃虧(kui) 在教育上。談到對家鄉(xiang) 的感情,他深情地說:“自己好,不算好,家鄉(xiang) 好,才算好!”
因為(wei) 有了鄉(xiang) 賢企業(ye) 家王苗通,地處山區的陳溪鄉(xiang) 人民有了寄托精神的好去處——苗通劇院。王苗通捐資700餘(yu) 萬(wan) 元建的這一劇院,規模與(yu) 裝備堪稱一流。
“上虞旅遊業(ye) 一直上不去,是鄉(xiang) 賢謝晉為(wei) 家鄉(xiang) 提供了契機。”陳秋強對記者說。“謝晉回鄉(xiang) 得知家鄉(xiang) 為(wei) 旅遊業(ye) 難以發展而犯愁,就請來了韓美林設計了舜耕像群雕,這個(ge) 群雕體(ti) 量是中國第一、亞(ya) 洲第三,成為(wei) 上虞城市的標誌性藝術,上虞旅遊的突破口由此打開。”
鄉(xiang) 賢也深度介入上虞經濟發展。如大龍山開發、祝府興(xing) 建、英台故裏的文化環境營建,甚至舜耕大米、謝安家茗、白馬湖水產(chan) 等品牌的文化包裝都閃爍著鄉(xiang) 賢的智慧和力量,是鄉(xiang) 賢使上虞的傳(chuan) 統文化與(yu) 主流文化對接,草根文化與(yu) 大雅文化互動,鄉(xiang) 賢文化與(yu) 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化共振。
新鄉(xiang) 賢是新鄉(xiang) 村成功的標杆,發散出的是榜樣的力量。鄉(xiang) 賢會(hui) 先後總結出以德治國的虞舜精神、“東(dong) 山再起”的謝安精神、投江尋父的孝女精神、清廉無私的孟嚐精神、與(yu) 時俱進的春暉精神、“當代武訓”的張傑精神,這些精神滋潤著上虞,成為(wei) 凝聚人心的力量,成為(wei) 延續數千年的傳(chuan) 統基層治理中的有效方式。
有關(guan) 鄉(xiang) 賢的故事在紹興(xing) 各縣市區層出不窮:諸暨市店口鎮回鄉(xiang) 教師和回鄉(xiang) 醫生為(wei) 當地義(yi) 務支教和無償(chang) 門診;嵊州市鄉(xiang) 賢、綠城房地產(chan) 老總宋衛平回鄉(xiang) 投資20多億(yi) 建設嵊州綠城現代農(nong) 業(ye) 綜合體(ti) ;新昌縣鄉(xiang) 賢丁利明辭職回鄉(xiang) 種植中藥材,編藥典、撰茶文,欲把家鄉(xiang) 打造成以胡慶餘(yu) 堂為(wei) 依托的中醫藥養(yang) 生文化旅遊基地……
文化是凝聚人心的力量。農(nong) 村空殼化的原因之一是人心離散、精英流失,究其根源則是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化的衰亡。上虞鄉(xiang) 賢文化的繁榮,有力促進了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化的重構,推動了鄉(xiang) 村社會(hui) 的治理。
“城市化若以農(nong) 村的荒蕪衰落為(wei) 代價(jia) ,是不可取的。”鬱建興(xing) 直言。
重塑鄉(xiang) 土精英
重構鄉(xiang) 村文化,僅(jin) 僅(jin) 呼喚鄉(xiang) 賢回鄉(xiang) 還不夠,紹興(xing) 市的一個(ge) 創新之舉(ju) 是:重塑鄉(xiang) 土精英。
如何重塑鄉(xiang) 村精英?為(wei) 有一技之長的農(nong) 民評星級!這就是紹興(xing) 組織部門正在實施的民間人才“萬(wan) 人計劃”。
“在鄉(xiang) 村缺乏吸引力、農(nong) 民缺乏歸屬感時,給他們(men) 一個(ge) 身份,讓他們(men) 認識到自身價(jia) 值,找到努力方向。這種身份認同從(cong) 評選老百姓最基本的生活、生產(chan) 和文藝技能開始:會(hui) 種地的評農(nong) 藝師,泥瓦匠評建築師,拉二胡的評琴師,從(cong) 一星級到五星級不等。”吳曉東(dong) 說。
目前,紹興(xing) 各區、縣(市)民間人才星級評選開展得如火如荼,群眾(zhong) 參與(yu) 積極性很高。
人人皆可成才、人人盡展其才——“萬(wan) 人計劃”於(yu) 2013年啟動,先在15個(ge) 鄉(xiang) 鎮街道試點,8月在全市推開。計劃用3年時間,讓全市80%左右的家庭都有人獲得民間人才稱號,其中培養(yang) 選拔五星級、四星級民間人才1萬(wan) 名以上。
據紹興(xing) 市委人才辦負責人介紹,民間人才評選分文體(ti) 藝術、生產(chan) 生活技術、經營管理服務、特色產(chan) 業(ye) 四大類。評鑒分五個(ge) 等級,采取比賽、認證、評審等方式評鑒確認,其中五星級、四星級由市縣兩(liang) 級評定,三星級由鄉(xiang) 鎮(街道)評定,一星級、二星級由村(社區)、企業(ye) 、協會(hui) 評定。比賽和評審是評鑒的主要方式。自去年開始評鑒以來,該市共組織各類才藝展示、技能比武等評鑒活動1017場,搭建了基層群眾(zhong) “秀”一技之長的平台。
“民間人才是基層群眾(zhong) 中有一技之長、能進行創造性勞動並對社會(hui) 作出貢獻的人才,具有草根性、廣泛性、非官方性等特點,是基層穩定的重要力量。加強民間人才隊伍建設,是新時期黨(dang) 管人才工作踐行群眾(zhong) 路線具有開創性的一項探索,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yi) 和戰略意義(yi) 。”市委書(shu) 記錢建民肯定說。
據悉,目前紹興(xing) 各區、縣(市)已出台了一係列激勵措施,發放證書(shu) 7.58萬(wan) 張,掛牌2.78萬(wan) 戶,獎勵資金110多萬(wan) 元,創業(ye) 信貸667萬(wan) 元,選拔986名民間人才作為(wei) 入黨(dang) 積極分子,2422名列為(wei) 村級後備幹部培養(yang) 對象。
對已經評出來的人才,該市還組織開展學習(xi) 培訓、技術傳(chuan) 授、經驗交流、成果推廣等各類活動,參與(yu) 者已達3.3萬(wan) 人次。此外,該市還培育民間組織1495個(ge) ,創設誌願服務、技術幫扶、文化活動等載體(ti) ,有3000多名民間人才參與(yu) 擇崗服務;建立聯係聯絡製度,有6.2萬(wan) 名幹部聯係8萬(wan) 餘(yu) 名民間人才,通過經常性走訪,把民間人才團結和凝聚在黨(dang) 組織的周圍。
經過一年多的評選,全市評出各類民間人才36.5萬(wan) 人,群眾(zhong) 的尊榮感大大提高。
高新區稽山街道家庭婦女張林芬,包粽子技術一流,經“民間人才廚藝比賽”獲得中級家政師稱號,紹興(xing) 電視台錄製了她包粽子的節目;越城區塔山街道婦女吳英因唐裝、旗袍等古裝上的盤扣做得好,被評為(wei) 三星級民間人才;新昌縣沙溪鎮農(nong) 民方中平有機水稻種得好,被授予民間人才工作室牌匾……星級評定使普通農(nong) 民發現,隻要幹得好,都會(hui) 得到尊重,他們(men) 就是鄉(xiang) 村裏的精英!
今年5月,美國佛羅裏達州羅林斯學院姚渝生教授來到店口鎮湖西村調研。5月29日結束10多天的調研離開時,這位對中國現代化進程與(yu) 鄉(xiang) 村建設關(guan) 係興(xing) 趣濃厚的學者說:“士紳傳(chuan) 統在店口複蘇了,這是中國曆史的一種延續。”
相關(guan) 鏈接:《鄉(xiang) 賢回鄉(xiang) ,重構傳(chuan) 統鄉(xiang) 村文化——浙江“鄉(xiang) 賢文化”與(yu) 鄉(xiang) 村治理的采訪和思考》
責任編輯:李泗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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