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把西方“dragon”翻譯成中國“龍”

作者：杜吹劍

來源：中國藝術報

時間：2014年5月16日

在很多歐美電影中，我們(men) 經常會(hui) 看到一個(ge) 怪獸(shou) ：身軀強壯，全身覆蓋著鱗片，頸部粗長，頭上有角，尖牙利齒，拖著長尾，可用四隻強有力的腳步行走，用一對蝙蝠翼般的巨翼飛行，口中噴火，性情殘暴，貪婪無度，是黑暗與(yu) 邪惡的象征。片中將此怪獸(shou) 翻譯為(wei) “龍” 。

但在中國人看來，此怪獸(shou) 跟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的龍，可謂風馬牛不相及。中國龍是中華民族代表性圖騰，曾經甚至是象征國家之符號，深受中國人敬畏和崇拜。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經典《易經》乾卦，六爻皆以龍為(wei) 喻，初九“潛龍勿用”表現龍之“潛” ，九二“見龍在田”表現龍之“見” ，九三“夕惕若厲”表現龍之“惕” ，九四“或躍在淵”表現龍之“躍” ，九五“飛龍在天”表現龍之“飛” ，上九“亢龍有悔”表現龍之“亢” 。而大家所熟識的成語“龍馬精神”亦源於(yu) 《易經》 ，因坤卦曰：“坤，元亨。利牝馬之貞。 ”行天者莫若龍，行地者莫若馬，龍馬是指乾坤、天地，動而能健，象征著中國人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的民族精神。

那麽(me) ，剛健、威嚴(yan) 、吉祥、喜慶的中國“龍”，怎會(hui) 跟西方的那種口中噴火的邪惡怪獸(shou) 聯係上呢？原因就在於(yu) 翻譯之錯。

西方的這種邪惡動物英文名為(wei) “dragon”。基督教經典《新約·啟示錄》中說，有一條紅色的“dragon”，“名叫魔鬼，又叫撒旦，是迷惑普天下的” 。由此可見，這個(ge) 怪獸(shou) “dragon” ，與(yu) 中國龍完全就是兩(liang) 回事，無任何相似或相關(guan) 性。隻是，不知從(cong) 何時起，也不知是無知還是有意，將“dragon”翻譯成“龍” ，不但帶來認知上的錯亂(luan) ，更引發了文化交流上的混亂(luan) 。

基督徒經濟學者趙曉，曾發出這樣一條微博：“今天一位老傳(chuan) 道人在晨禱時提到，在《聖經》中，魔鬼有不同的代名詞如紅龍、古蛇、撒旦等。其中紅龍表征恐嚇、古蛇表征引誘、撒旦表征抵擋。世上有許多邪惡力量抵擋人歸向神，又有許多誘惑引人跌入深坑，而恐嚇更是束縛人民的無形繩索，龍的黑暗權勢曾盤據中華數千年，中國人民何時靠上帝脫離捆綁？ ”

趙曉先生利用“dragon”與(yu) “龍”之間的錯誤翻譯而有意構陷，有學術不誠實之嫌。但是，在文藝作品和大眾(zhong) 傳(chuan) 媒的推波助瀾下，以訛傳(chuan) 訛，久而久之，也讓某些文化不自信的國人迷惑恍惚。假作真時真亦假、反認他鄉(xiang) 是故鄉(xiang) ！曾有專(zhuan) 家高調提出，要修正龍為(wei) 中國國家形象的標誌，理由是龍在西方世界被認為(wei) 是一種邪惡霸氣和極具攻擊性的龐然大物，會(hui) 讓一些西方人武斷地產(chan) 生一些不符合實際的聯想，容易招致誤讀誤解或別有用心的歪曲。即要求改變本國的文化象征符號以適應西方思維，其背後可以說是一種西方中心的傾(qing) 向。

的確，中國龍與(yu) 西方“dragon”既無任何相似性，也無任何相關(guan) 性，如將此二者互譯，必然會(hui) 引發誤會(hui) ，造成溝通障礙。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反戰宣傳(chuan) 漫畫中的德國、日本法西斯都以“dragon”代表之。“9·11”事件以後，美國一些漫畫家以“dragon”象征恐怖勢力。把“龍”譯為(wei) “dragon” ，非但不能準確表現和傳(chuan) 達中國龍之特性，反而造成不必要且不愉快之誤解。尤須注意者，這種誤解，雖然初始時生發自外國人，如今卻也在逐漸逆向影響著中國人。

語言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符號，承載著諸多代表性價(jia) 值理念。各民族文化在曆史發展過程中，皆有自己的文化核心詞語，如中國文化中的“道” ，西方文化中的“邏各斯” ，均有自己特定的文化含義(yi) ，強行意譯，反失真義(yi) ，徒增歧義(yi) ，還不如音譯為(wei) 佳。比如，可將西方“dragon”直接音譯為(wei) “劫鯁” ，將中國龍英譯為(wei) 很多學者建議的“loong” 。

責任編輯：泗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