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與(yu) 孔子在一起的日子

——顏回：我是好學生

作者：孔華威（中科院計算所上海分所所長）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中國》

時間：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7月16日

我隻活過不惑之年，40歲。29歲就白頭了，同學們(men) 都以為(wei) 我早生華發是少年白，實際上我是真老了------當然，好聽點說是早慧或者早熟。

我的死，讓我違約於(yu) 我那位視我如兒(er) 的孔老師，我對他說過“子在，吾未敢死！”

我的死，不單單給老師帶來了不少悲傷(shang) ，還因為(wei) 我家的貧困困擾到了他老人家。

我老爸顏路是老師的第一批學生，我家一直很清貧。我死的時候，他居然去向老師要馬車用來做我的棺材外麵的槨！這事不知道他怎麽(me) 想的，我活得清貧，死時倒講究上了？

我老爸的這一意外之問，讓老師有些不知如何拒絕，所以老師說了二個(ge) 拒絕的原因，一是我那剛剛去世的兒(er) 子孔鯉，也隻用棺材入土，沒有套上槨；二是我70歲了，現在魯國盡管沒正式官位，但也被事以大夫之禮，所以哪能沒有車子？

莫名一問，引來牽強一答。

我最後還是被厚葬了：肯定是子貢出的錢，為(wei) 我做了很好的棺材。老師看在眼裏，直搖頭：這幫小子啊……

我這個(ge) “死亡事件”，搞得大家很不爽-----倒也好，這些事兒(er) 一來，多少就會(hui) 衝(chong) 淡一些哀傷(shang) 的情緒。

我這短短的40年，因為(wei) 我們(men) 顏姓是老師外婆家，與(yu) 老師有點沾親(qin) 帶故的，還因為(wei) 我老爸早早的成了老師的第一批學生，所以也說不清什麽(me) 時候入的門，我基本上是在老師的身邊長大，從(cong) 小就學習(xi) 生活都在一起。

我後來被老師列為(wei) 孔門“十哲”的第一名，是有些慚愧的。也有那麽(me) 些不明白。

我甚至想，也許是我死得早？是我還來不及犯錯誤，就死了，所以稱為(wei) 德行第一？

再進一步推測，也許是我堅持沒有去做官，就死了，就來不及犯錯誤？比如，冉有回魯國當官，因為(wei) 太為(wei) 主子著想，就被老師罵的不行。

但是我自己總結，我除了生性清貧、好學不倦以外，別無所長。

實際上我家也不算太窮，我也沒有啃老，但是因為(wei) 沒有去當官，沒有讓老爸過上富裕的日子，還讓他為(wei) 我的葬禮借東(dong) 借西的，總是不孝。因為(wei) ，我盡管沒有子貢學長一樣有做生意的天分而已，但是我去做個(ge) 官也是有機會(hui) 的，而且也有“平天下”的些許願望。

老師看到我家清貧，看到我“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還樂(le) 嗬嗬的。老師特意問我，“家貧居卑，胡不仕乎？”

我想也沒想，就回答：“不願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畝(mu) ，足以給飦粥；郭內(nei) 之田四十畝(mu) ，足以為(wei) 絲(si) 麻；鼓琴足以自娛，所學夫子之道者足以自樂(le) 也。回不願仕。”

這個(ge) 回答顯然過於(yu) 直接了，對四處謀求實施“仁義(yi) 治國之道”的老師來說，我這個(ge) 回答顯然是冒昧的。當時老師愀然變容，給我的“不願做官”來了一通表揚：“善哉，回之意！丘聞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審自得者失之而不懼；行修於(yu) 內(nei) 者無位而不怍。’丘誦之久矣，今於(yu) 回而後見之，是丘之得也。”

老師的這種表揚，我很惶恐，實際上我也有問過老師什麽(me) 是“為(wei) 邦之道”，老師回答說的“禮樂(le) 治國”-----說明我也是動過從(cong) 政的念頭的。

老師把我與(yu) 閔損、冉耕、冉雍列為(wei) 德行最好的四個(ge) 人之首，我受之有愧，還有些惶恐------我也不知道為(wei) 啥老師這樣誇我。老師的很多思想不好把握，“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因此我基本上是勤於(yu) 記錄，很少像子貢、宰我這樣與(yu) 老師進行“腦袋激蕩”，老師也因此在別的同學麵前批評過我：與(yu) 顏回聊天沒意思，不會(hui) 激發我的靈感。

是啊，現在看來，我是有些過於(yu) 謹慎，過於(yu) 克己了。

克己複禮，老師說是“仁的核心”，仁這個(ge) 概念，我覺得是老師的思想的核心。冉雍學長也很關(guan) 注這個(ge) 概念。

因此我特意問老師：如何做到克己複禮？

老師給我的答案是四個(ge) 排比句：“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如此理解孔老師的思想邏輯，是不是太機械了？按照這樣的要求去生活，是不是也顯得很拘謹？我的同學們(men) 看來，也是不是很另類呢？

老師常常用我為(wei) 榜樣，來批評其他同學，說“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yu) 則日月至焉而已矣”，說其他同學是一日之中，一月之中偶爾能夠“不違仁”，而我顏回可以連續三個(ge) 月不違背仁。這一點，對學長學弟不公平。

還有幾次，老師老拿我去“刺激”子貢，實際上子貢是我們(men) 這一撥裏麵最能幹、最聰明的------他輕輕鬆鬆的就可以能掙很多錢，他能夠問A得B。

老師還有一次當著子路學長的麵說誇我“用之則行，舍之則藏”，而且居然說在同學中隻有我與(yu) 他老人家能夠做到這八個(ge) 字。

哈，這種刺激法，我覺得這是老師的一種教學方法而已，所以請子貢和子路學長不要見怪我就是。

按照老師三十而立來規劃人生的話，我剛剛成家立業(ye) 而已，人生的很多很多我沒有經曆，或者說我的天性還未收到外界的雕琢，沒有失去我自己的本性而已。

假如讓我自己說優(you) 點的話，我比較好學，喜歡鑽研。老師在我死後幾次誇我是所有學生中最好學的。實際上，我的學習(xi) 方法很簡單：認真聽課，不惰；舉(ju) 一反三，甚至舉(ju) 一反十。

老師上課時候說希望我們(men) 從(cong) 君子做起，說過君子三達德，智仁勇；又說好學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

那麽(me) ，除了好學意外，我很難企及君子的稱謂。

也許我確實還太年輕，所以就連我的誌向也沒有完全成型，有一次與(yu) 子路學長參與(yu) 理想討論課上------這種理想討論課，是我們(men) 這個(ge) 學校裏時不時舉(ju) 行的“課外活動”-----子路學長一派江湖義(yi) 氣，他的誌向是“願車馬、衣輕裘，與(yu) 朋友共，敝之而無憾”；與(yu) 他比起來，我隻是“無伐善，無施勞”而已，實際上就是兩(liang) 個(ge) 字“謙虛”。

這兩(liang) 個(ge) 字，我不是故意做的，是生性如此而已。

子貢對我的評介，比較實在，他說我的優(you) 點是“夙興(xing) 夜寐，諷誦崇禮，行不貳過，稱言不苟”，是個(ge) 能成大事的人。

比較遺憾的還是老天收我太早！

那次在匡城，老師被誤認為(wei) 是在這個(ge) 地方幹過壞事的陽虎，子路學長帶著我們(men) 真刀真槍的與(yu) 匡人打了起來，我打仗不行，但是二十六歲的我已下了“與(yu) 老師同生死”的決(jue) 心，當時對老師說：“子在，回何敢死！”

老師卻說，“天之未喪(sang) 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在我看來，老師確實是“天降大任於(yu) 他”，小小的匡國之人，怎能奈何他？

老師這句浩然之語中，依稀透著一絲(si) 安慰我的意思：我不會(hui) 死，所以你也不會(hui) 死！

因此當我早早的死在他老人家前麵的時候，老師大哭“天喪(sang) 予！天喪(sang) 予！”-----我的老師啊，那一日為(wei) 師，終身為(wei) 父的老師啊！我拿什麽(me) 安慰您呢？

唉，天這個(ge) 事，真不好說，五十才能知天命，不是嗎？

【顏淵】回 521-481 -30 終身未仕

1) 5.26 侍，各言其誌，【子路】“願車馬、衣輕裘，與(yu) 朋友共，敝之而無憾”；【顏回】“願無伐善，無施勞”，【子】老者安之、朋友信之、？

2)6.7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yu) 則日月至焉而已矣

3)6.11賢者,回也

4)9.11 謂然歎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5)11.4    回也非助我者也

6)11.7【季康子】有顏回者好學

7)11.8    【顏無繇(you2)，字路】請子之車以為(wei) 之槨(guo3)【伯魚】

8)11.9    死，天喪(sang) 予，天喪(sang) 予

9)11.10  死，子哭之慟

10)11.11     死，厚葬

11)11.19     回也庶，【子貢】不受命

12)11.23     畏與(yu) 匡，“子在，回何敢死”

■【文王】既沒，天之未喪(sang) 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13)12.1  問仁，克己複禮；追問“請問其目”：非禮勿視、聽、言、動

14)15.11     問為(wei) 邦 夏之時，殷之輅（Lu4），周之冕；樂(le) 則韶舞，放鄭聲，遠侫(佞)人

15)語之而不惰者，其回也與(yu)

16)7.11 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yu) 爾是夫。【子路】子行三軍(jun) ，則誰與(yu) ？暴虎馮(feng) 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yu) 也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責任編輯：葛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