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華威】那些與孔子在一起的日子——子路:亦師亦友

欄目:往聖先賢
發布時間:2013-07-18 23:44:06
標簽:


 

 

那些與(yu) 孔子在一起的日子

——子路:亦師亦友

作者:孔華威(中科院計算所上海分所所長)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7月16日

 

 

 

我姓仲,名由,字子路。

 

遇到孔子那年我十八歲。之前,我“冠以雄雞,佩以暇豚”,裝飾誇張,遊蕩曲阜闕裏一帶街頭,打架鬥毆,抱打不平。我是野人,按現在說法,是沒有身份證的人,所以姓名字之類與(yu) 我無緣。

 

後來的四十四年,我一直追隨孔子,直到我在衛國被人剁成肉醬。

 

我的死,讓老師從(cong) 此不再吃肉醬-----可他的牙齒掉的差不多了啊;

 

我的死,讓老師極其傷(shang) 心,以至於(yu) 別人來祭拜我靈堂時,老師失禮回拜------按禮,他是我老師,是長輩,無須拜的------是不是他這個(ge) 時候認為(wei) 他是我的大哥呢?

 

我在十八歲那年,遇到孔子,他是那一帶小有名氣的才俊-----生個(ge) 兒(er) 子都得到魯昭公的一條鯉魚----還沒有設教授徒,他人高馬大的,一副威嚴(yan) 不可淩的樣兒(er) ,我早有PK他一下的意思。

 

那天是他先問起我:你最喜歡啥?我說:喜歡長劍。他笑著說:我問的不是這個(ge) ,我在想,以你的能力,如果你學些文化,可能很多人趕不上你呢?

 

子路曰:“學習(xi) 有啥好處?”

 

孔子侃侃而談:夫人君而無諫臣則失正,士而無教友則失聽。禦狂馬不釋策,操弓不反檠。木受繩則直,人受諫則聖。受學重問,孰不順成?毀仁惡士,必近於(yu) 刑。君子不可不學。

 

他的話有些繞,我說“南山有竹,不揉自直,斬而射之,通於(yu) 犀革。以此言之,何學之有?”

 

孔子回答:是啊,但是如果在竹箭後端“括而羽之”,竹子前端“鏃而礪之”,那麽(me) 不就是射進去更深一些呢?

 

不知道是他的氣勢還是道理折服我,我當時拜曰:““敬受教”

 

這“南山之竹”是一個(ge) 蠻有寓意的話題,,也是我一生寫(xie) 照:直、勇、有禮。本來,我是自發的,路見不平,拔劍相助;受教孔子以後,知道了很多“仁義(yi) 禮”的道理,我的勇多了很多理論的支撐,因此“眼見無禮,直言阻止”。不管對方是誰,就連老師他本人,隻要我覺得這事不符合禮儀(yi) ,我不怕得罪,直不隆冬的說“No”------也許老師也看出來,我這個(ge) “行行如也”的伉直性格是不可改變的,他因此早就預言我將“不得其死然”!

 

當時在孔子身邊的還有曾點和顏路這兩(liang) 人,顏路還比我大2歲,曾點是狂士,沒事就喝酒唱歌打兒(er) 子,顏路比較老實,家裏也窮-------後來他們(men) 各自的兒(er) 子都成為(wei) 老師的學生,而且都比他們(men) 老爹有出息。孔子一直在季孫氏家做小職員,三十多歲時候,他開始兼職辦學堂時,我們(men) 一起張羅,也自然成為(wei) “孔子學院”的第一批學生了。我本人就吃住在學校,成為(wei) 校長助理,外出時候跟在孔子後麵,成為(wei) 他的保鏢,因此老師第一誇我是:自從(cong) 有了子路,耳邊就沒有惡聲了!

 

一開始,孔子教六藝,禮樂(le) 射禦書(shu) 數,就是為(wei) 了培養(yang) 如何成為(wei) 合格的政府職員。

 

這時候我才知道,孔子射箭很厲害-----難怪我當時與(yu) 他討論箭的時候,他很在行如何加羽毛,如何加箭頭!

 

後來孟懿子和他弟弟南宮敬叔兩(liang) 個(ge) 高幹子弟的“入學”,對學校來收是個(ge) 轉折點,直接導致老師有機會(hui) 公派出國去洛邑請教國家圖書(shu) 館館長老子。回國後,我們(men) 這個(ge) 學校就門庭若市、蓬勃發展,顏路把自己兒(er) 子也送進學校,曾點的兒(er) 子曾參年紀小,幾年後也加入了,冉家三個(ge) 冉耕冉雍冉求也過來,衛國商人子貢也來了……這個(ge) 時候,開課的不單單是六藝了,有了禮樂(le) 、詩經以及尚書(shu) 等後來成為(wei) “六經”的內(nei) 容了。

 

隨著老師學問的見長,名氣遠揚,尤其是受了陽虎的一次刺激,他很想擺脫“光說不練”,要舒展自己治國才能。甚至有具體(ti) 的時間目標的:“苟有用我者,朞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這裏朞月是一年的意思!

 

陽虎是季孫氏的家臣,比較嫡係那種,那時權勢很盛以至超過他主子,以及主子的主子魯哀公。他很想拉攏孔子,但礙於(yu) 與(yu) 孔子以前的小過節,所以一頭烤乳豬送禮,然後是一段反問式的詰問

 

陽虎問:“懷其寶而迷其邦,可謂仁乎?”

 

孔子說:“不可。”

 

又問:“好從(cong) 事而亟失時,可謂知乎?”

 

答:“不可。”

 

陽虎總結說:“日月逝矣,歲不我與(yu) 。”

 

孔子說:‘好吧,我出來做官便是!”

 

這段話後,孔子沒有去陽虎那邊,因為(wei) 陽虎謀反,被魯定公和三桓趕出魯國,最後落腳在黃河西麵的晉國,官也做得不錯。但是這段話,以及陽虎這個(ge) 人,對孔子是一個(ge) 蠻大的刺激,以至於(yu) 後來有幾次都是因為(wei) 這個(ge) 緣故,為(wei) 了得不該得的官,見不該見的人,都被我阻擋了。

 

一次是陽虎出逃後不久,陽虎的好兄弟公山弗擾在費城鬧獨立,來邀請孔子。當時費城是魯國的三大都之一,幾乎與(yu) 曲阜一樣的麵積,孔子有點動心,我說:沒地方去也就算了,幹嘛去公山那邊!孔子被我勸住了,可嘴巴裏還是說:人家找我也不是沒想法,說不定我在那邊可以恢複東(dong) 周禮儀(yi) 之國。

 

第二次是老師去見衛靈公的老婆南子。這個(ge) 女人名聲很不好。但是如果孔子要在衛國立腳為(wei) 官,沒得到她的認可,肯定不行。但是我覺得他不應該因此去見。老師還是去了,他見到我不停的說他,他有點生氣,好啦,好啦,我有沒做什麽(me) 壞事啦!如果真有,那就天打雷劈好了。

 

第三次是我們(men) 第一次南下回來時候,在浦城受困,當時有一個(ge) 晉國大貴族趙簡子的家臣佛肸占據中牟,獨立為(wei) 王,聽到孔子離開魯國了,就派人來請孔子。孔子又想去,又被我攔下,他有點無可奈何。嘴上說:“堅硬者磨而不薄,潔白者染而不黑”,即使去做叛將之地,也沒事。而且我又不是“匏瓜”,總不能“係而不食”吧!

 

我想老師這輩子在“按照自己的主張治理國家”這件事上,有點過於(yu) 糾結。

 

我覺得他在魯國那五年幹的很好,已經證明了其文武之功。

 

他五十一歲,他被任命為(wei) 中都宰,就是魯國首都曲阜市市長,由於(yu) 管理得當,曲阜很快成為(wei) 當時城市管理的典範,“四方皆則之”;然後升司空,管建設工程;而後升為(wei) 司寇,主管司法。

 

執政第四年,前498年,他策劃了“墮三都”的事,其初衷很好,但是事與(yu) 願違。

 

當時魯國,甚至其他國家,都有家臣掌實權的現象,魯國也是這樣,三個(ge) 卿大夫都有城市,都由一個(ge) 家臣掌管,這些城市的麵積很大達到百雉(方丈為(wei) 堵,三堵為(wei) 雉,百雉為(wei) 城),城牆很高,幾乎超過首都,更麻煩的是三個(ge) 家臣都不太聽主子的。季孫氏有一個(ge) 公山弗擾的費城;孟孫氏有一個(ge) 公孫斂處的郕邑;叔孫氏的郈邑。

 

孔子主張"墮三都":集權於(yu) 公室,命令魯國人家不藏甲,邑無百雉之城。三家邑城過百雉,違反了周禮,不利於(yu) 周王室的統治。

 

魯定公,季桓子,孟懿子,叔孫武都讚成。

 

我是當然的執行者之一------這次主要的工作實際上是拆牆。

 

郈邑最好搞。到費邑,那個(ge) 本來想邀請孔子過去鬧獨立的公山不狃,非常強悍,帶兵抵抗不說,直接打到曲阜,嚇得魯定公躲入季孫武的宮室,登上武子之台。孔子命大夫申句須、樂(le) 頎率師討伐,在姑蔑打敗了公山不狃。這樣季桓子,孟懿子他們(men) 率師摧毀了費城城垣。

 

在拆毀孟孫氏的成城時,事情越來越不順,其中原因是三個(ge) 卿大夫心生疑惑了:你孔子掃定了我們(men) 的家臣,接下來是不是要削弱我們(men) 三個(ge) 大夫的勢力,從(cong) 而讓魯定公一人說了算?而那個(ge) 做過孔子學生的孟懿子,更加狡猾,私下裏鼓勵自己的家臣公斂處父堅決(jue) 抵製,以至於(yu) 那一年底,魯定公親(qin) 自率師包圍成城,也沒有攻下。

 

於(yu) 是墮成之舉(ju) ,半途而廢。

 

當時我們(men) 幾個(ge) 學生都在官,冉雍接替了孔子當中都宰,我在費城為(wei) 宰。之後,事情變得複雜,兩(liang) 個(ge) 學生公冶長和南宮敬,都被人設計陷害,前者還鋃鐺入獄三年。

 

季桓子,實際上已經不那孔子當回事了。

 

我們(men) 幾個(ge) 就勸老師走吧。他不太死心,當確認每月應當得到的祭肉都被取消的時候,長歎一聲,向西南方向,離開魯國,開始了十四年的周遊列國!

 

這十四年中,我一直是趕車的人-----有的時候,來自陳國的公良孺接替一下。

 

這一路上,我、顏回、子貢應該是老師的“三駕馬車”,我有點總管的意思,還兼任貼身侍衛長,當時冉求他們(men) 幾個(ge) 也蠻有打仗的本事的;顏回主要是教學方麵;子貢是外聯部-----他的各國朋友多,而且都是有權有勢的,所以每到一個(ge) 地方,得到高規格的待遇。因此我們(men) 是一所流動的學校,不是流亡,而是遊學。

 

當然也有幾次小波折,說起來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第一次在匡城,當時,我們(men) 想從(cong) 衛國準備南下,剛出來,孔子就被誤認為(wei) 陽虎,他們(men) 兩(liang) 個(ge) 長的確實很像,頭上都有一個(ge) 明顯的凹坑,而陽虎剛剛5-6年前在這邊燒殺掠搶過一次。他們(men) 恨陽虎。於(yu) 是我們(men) 被困五天,我率領冉有他們(men) 該打時候打,也不停的說這是孔子,不是陽虎。後來衛靈公來解的圍。這一次孔子很悲滄,說到了天:“文王既沒,文不在茲(zi) 乎?天之將喪(sang) 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yu) 於(yu) 斯文也;天之未喪(sang) 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第二次在宋國,不知道怎麽(me) 啦,我們(men) 好好的在城邊樹下講課,宋國的大夫一個(ge) 叫桓魋的同性戀,要加害於(yu) 孔子,好好的把樹砍倒。宋國還是孔子的故國啊

 

第三次是鄭國,剛剛從(cong) 宋國微服逃出,到了子產(chan) 治理下的鄭國,那裏商業(ye) 發達,街上熱鬧非凡,搞得我們(men) 幾個(ge) 居然把老師弄丟(diu) 了,害得他“喪(sang) 家犬”獨自站在陌生的城門下,破衣爛衫的被人圍觀。

 

第四次是在陳蔡之間,這一次也是無厘頭。孔子想去見楚昭公,隻是因為(wei) 孔子早就覺得中原以外隻有楚昭公有聖王之象。可是陳蔡兩(liang) 國都誤會(hui) 了,以為(wei) 是我們(men) 要去幫楚國攻打陳國。所以用圍困的方式不讓我們(men) 去,這一圍就是七天,我們(men) 沒吃沒喝的,差點餓死!要不是子貢有本事,我們(men) 幾個(ge) 都不明不白的死在那裏了。

 

最後一次波折中,老師顯示出真正的與(yu) 眾(zhong) 不同,他餓成那樣,站都站不起來,還弦歌不斷。我有點惱火,就帶著脾氣抱怨說:“君子亦有窮乎?”

 

老師回答:“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固窮,就是“安於(yu) 窮困”。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我“衣敝縕袍,與(yu) 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恰恰是我的特點,而且我還把“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作為(wei) 自己的“不貪求”的座右銘。

 

而實際上,我的“君子亦有窮乎?”的問題重點是“君子”:君子怎麽(me) 也會(hui) 這樣,窮困潦倒應該是我們(men) “野人”的生活狀態啊----我當時想。但是老師沒有直接回答我。

 

在六藝以後的教學中,君子是老師主要的核心之一,也是一直教導我們(men) 要做“君子”。

 

就像顏回、子貢等人一樣,我也問孔子什麽(me) 是君子,

 

老師說了君子的三個(ge) 進階:一、修己以敬;二、“修己以安人;三、“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堯舜其猶病諸!

 

我追問君子尚勇否?老師回答:義(yi) 以為(wei) 上,君子有勇而無義(yi) 為(wei) 亂(luan) ,小人有勇而無義(yi) 則盜。

 

我還有一個(ge) 概念沒明白,什麽(me) 是成人?老師回答: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le) ,亦可以為(wei) 成人矣。見利思義(yi) ,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wei) 成人矣。

 

要把這四個(ge) 人的優(you) 點聚集在一起才能算是“成人”,有些難!

 

那麽(me) 什麽(me) 是士?老師說: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謂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就是朋友之間互相勉勵;兄弟怡怡,是指兄弟和睦。看來我差不多滿足“士”的要求。

 

但是說實話,我對士、成人、善人、君子等概念,以及關(guan) 聯的“學問”,我不是非常明白。我的重點好像在於(yu) “實踐”------盡管回頭總結我的實踐,卻很清晰的看出學問的邏輯,比如我是本身是孝子,根植於(yu) “孝”的南山之竹,自然而然的立於(yu) “禮”,行於(yu) “義(yi) ”。

 

如果當年我與(yu) 他討論南山之竹,而被他折服的話,那麽(me) 後來我在老師身邊學習(xi) 的核心是因孝而生的禮和義(yi) 。“禮,人之幹也。無禮,無以立。”義(yi) ,不單單是朋友的義(yi) 氣,義(yi) 者宜也,是應該做-----相對與(yu) 禮,禮是不應該做,或者是不應該做過頭。而禮和義(yi) ,恰恰是“孝悌”所生------就像南山之竹,隻所以挺直,虛心,是因為(wei) 根基紮於(yu) “孝悌”。

 

我恰恰是孝子,我有百裏負米的孝名,老師給我總結是:由也事親(qin) 。可謂生事盡力。死事盡思者也。

 

因此禮、義(yi) 這些道理根植於(yu) 我的孝悌,加之以我伉直好勇,這就是我子路了。

 

我記憶中有三次,老師讓我們(men) 幾個(ge) 學生說誌向,這是我們(men) 常有的“理想科”,我有三次發言:

 

第一次的誌向,很簡單,願車馬衣輕裘,與(yu) 朋友共,敝之而無憾。就是朋友同享富貴不分你我的意思。

 

有二次我說,我說要做大將軍(jun) ,而且有點狂:願得白羽若月,鍾鼓,赤羽若日之音上聞乎天,旌旗翩翻,下蟠於(yu) 地。由且舉(ju) 兵而擊之,必也攘地千裏,獨由能耳,使夫二子為(wei) 從(cong) 焉!

 

第三次我比較實在,就是要當一個(ge) 千乘之國的地方官,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wei) 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後麵一個(ge) 定位,基本上與(yu) 老師給我的“畢業(ye) 總結”類似。

 

有一次,孟武伯問老師:“子路、冉有、公西華三個(ge) 人是不是仁人?”,老師說“子路,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

 

我在蒲城的成績單也算不錯。

 

那是前490年左右,我任蒲城宰,上任前,向孔子告別時,孔子告誡我:蒲城多壯士,是個(ge) 很難治理的地方,要謹慎從(cong) 事,尊重他人,對百姓既嚴(yan) 格又要寬容。我上任三年,大見成效,於(yu) 是子貢他們(men) 陪者老師過來考察,就像他們(men) 去考察子遊治理的武城一樣。

 

孔子很高興(xing) ,一連三讚。

 

入其境,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

 

入其邑,曰:「善哉由也,忠信而寬矣。」

 

至廷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斷矣。」

 

一起來的子貢,有點嫉妒,執轡而問曰:「夫子未見由之政,而三稱其善,其善可得聞乎?」

 

孔子說:怎麽(me) 說我還沒有見到子路的政績呢?我已經見到了啊。入其境,田疇盡易,草萊甚辟,溝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盡力也。入其邑,牆屋完固,樹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寬,故其民不偷也。至其庭,庭甚清閑,諸下用命,此其言明察以斷,故其政不擾也。以此觀之,雖三稱其善,庸盡其美乎?

 

不過那次考察中,我也挨批。

 

那個(ge) 時候大修水利,百姓很苦,口糧不夠吃,我看不過去,就用自己的俸祿送工地上每個(ge) 人送一簞食(簞笥)一壺漿。孔子聞之,讓子貢來阻止。我很生氣說:你這不是不讓我行仁嗎?

 

孔子說:“你如果覺得百姓饑餓,應該告訴國君,發倉(cang) 廩以賑之,你私自發糧食,是在磨滅君之無惠,而凸顯己之德美啊。

 

可是,有一次我向孔子問政。他明明說:先之勞之。而且要不倦!我用自己的糧食開送餐,不是先之勞之嗎?――――我有些想不通……好吧,就是說我跨過界了。

 

這些我對太複雜的邏輯,或者有點懸的邏輯,還是有些把握不準。

 

子貢也沒把握準。當時魯國有規定,如果流浪為(wei) 奴的魯國人救回祖國,可以領賞,而子貢因為(wei) 不缺錢就把賞錢退回了。老師也罵了子貢:你這樣做就是在止善-----以後大家救人回來,是不是也不好意思去拿賞金,這樣大家就沒有興(xing) 趣去救人了!

 

而我有一次救了個(ge) 人,別人送了我一頭牛,我想也沒想就收下了,反而得了表揚。

 

這些學問,有些曲折,比較起來我比較喜歡實踐。喜歡評介人的子貢,對我還有過一次比較全麵的總結:不畏強禦,不侮矜寡;其言循性,其都以富,材治戎;受小共大共,而為(wei) 下國駿龐;荷天子之龍,不難不悚,敷奏其勇;

 

對於(yu) 學問和實踐,我自有一個(ge) 非常笨的方法,我學到一點道理,就會(hui) 去實踐之,除非我實踐OK,我才會(hui) 去接受新的知識。

 

這點對待學問的態度,老師蠻反對的。也許這也是他說我“登堂,但是未入室”的緣故吧!

 

有一次,我派子羔去當費城宰,老師就反對,說:他啥也沒學好,你這樣派他去,不是害人嗎?

 

我有點不以為(wei) 然,我覺得他是看不上子羔的矮個(ge) 子-----孔子有時以貌取人,而且我覺得“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shu) ,然後為(wei) 學?”,我主張邊幹邊學,而且幹中學!

 

老師很生氣,瞪著我說:我就討厭你這樣強詞奪理。

 

老師有時候生氣起來,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比如有一次他生病了,而且病的很重,我就派了一個(ge) 學生叫原憲的去當他的家臣,後來他病好了一點,他狠狠的罵我:你子路是不是要陷我於(yu) 無禮啊,你不知道隻有卿大夫才有資格有家臣!你這樣做,豈不是讓我死而無所葬身?!

 

老師那時快七十了,而且孔鯉顏回的死,也讓他不開心。不過他後來還是讓原憲按照家臣的待遇拿了錢-----畢竟原憲太窮了。

 

孔子的這輩子,我最佩服的是,是他“知其不可為(wei) 而為(wei) 之”的堅韌。

 

盡管他說自從(cong) 收了我這個(ge) 學生,就沒有人敢說他壞話了,但是在十四年的周遊列國中,我有多少次聽到別人對他的冷嘲熱諷啊。有人說他四體(ti) 不勤、五穀不分;有人因為(wei) 他是孔子,我們(men) 去問路的時候也說:是孔子啊,那麽(me) 有學問,幹嘛還問路?

 

恰恰是與(yu) 這些人,其中有所謂的有學問的隱者,比起來孔子的這種“天下無道,舍我其誰”的行為(wei) ,我是恥於(yu) 與(yu) 他們(men) 為(wei) 伍的。

 

老師自己也說:“鳥獸(shou) 不可與(yu) 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yu) 而誰與(yu) ?天下有道,丘不與(yu) 易也。

 

而我覺得,恰恰是天下無道,所以“不仕無義(yi) 。”君子之仕也,行其義(yi) 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這方麵,老師與(yu) 我是息息相通的------所以孔子把我和冉有列為(wei) 十大弟子的“政事科”優(you) 秀學生。按照管理能力講,老師認為(wei) 我可以管理千乘之國,而冉有百乘而已;我和冉有都善於(yu) 打仗,而我還善於(yu) 審案子,這一點與(yu) 我當年的市井經驗有關(guan) ,老師誇我“子路果斷、無宿諾,片言可以折獄”。

 

但是他給我和冉有的定論是“具臣”,而不是“大臣”。後者要“以道事君,不可則止。”

 

其中道理,我不完全明白,但是有一次我與(yu) 老師的意見不和,可以看出點端倪來。

 

那一次是我們(men) 周遊列國快要回到魯國的時候,在衛國呆著,我沒事找事的問,如果現在衛君請您做官,您從(cong) 哪裏開始?-------實際上我知道老師不會(hui) 在衛國做官的。

 

孔子說:“必也正名乎。”

 

我聽了有點好笑,說:“老師有點迂腐了吧?這名有什麽(me) 好正的?”

 

孔子這次火了,罵我說:你怎麽(me) 還是一個(ge) 野人呢?難道你不知道這個(ge) 邏輯“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le) 不興(xing) ,禮樂(le) 不興(xing) 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

 

他喘了口氣,總結道“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yu) 其言,無所苟而已矣。”

 

看來我真的沒有全明白孔子的思想邏輯,或者說,在邏輯上,應該是思想指導實踐,而不是幹中學?或許,這也是導致我死的很無厘頭的緣故?

 

如果聽子羔的,我不會(hui) 死在這個(ge) 很搞的衛國。

 

我當時是孔悝的家臣,蒲城就是他家的屬地。他爸爸是孔文子,孔子認為(wei) 他敏好好學不恥下問,當得起這個(ge) “文”字懿號。孔悝他媽媽是衛靈公的女兒(er) ,不是一個(ge) 好東(dong) 西,與(yu) 一個(ge) 家臣叫渾良夫的有奸情。流亡在外的蒯聵是孔悝的舅舅。衛國當時的國君是衛出公,蒯聵的親(qin) 兒(er) 子,是孔悝表弟。

 

蒯聵一直流亡在晉國,一直想回來當國君,這次就利用渾良夫這小子,男扮女裝偷偷的潛入孔悝家中,劫持孔悝一起去殺掉自己的兒(er) 子----衛出公。孔悝左右不是人,這邊是母親(qin) 和舅舅的威逼,那邊是他一直扶持的表弟衛出公。

 

我聽到這個(ge) 消息,立即趕了過去。趕到時候已經傍晚,子羔剛剛逃出城,說,大哥你就別去了,出公也已經逃走了,估計孔悝不會(hui) 有生命危險的。

 

我說不行,哪有主人有難就逃避的,我愣是叫開城門,衝(chong) 進府中,大罵流亡太子蒯聵,讓他們(men) 放了孔悝,他們(men) 不聽,讓石乞、盂黶這兩(liang) 家夥(huo) 來殺我,我不小心負傷(shang) ,帽纓被割。我知道難免一死了,大聲喝道“君子死,冠不免。”於(yu) 是,結纓而死,被剁成肉醬。

 

我的死,孔子自始至終都是料到的!孔子在魯國聽說衛國叛亂(luan) ,當他看到高柴子羔走進門,他就說:“嗟乎!柴也其來乎?由也其死矣。”

 

我死時六十二歲。

 

天下無道,我們(men) 周遊列國也沒去海邊,難道真是因為(wei) 無所取材嗎?

 

孔子說過,道不行,乘桴浮於(yu) 海,從(cong) 我者,由也。

 

有這句話,還不夠嗎?

 

【子路】542~480季路 仲由鄙人 衛國人?春秋末魯國卞(今山東(dong) 泗水縣泉林鎮卞橋,“子路性鄙,好勇力,誌伉直,冠雄雞,佩暇豚”。仲由後做衛國大夫孔悝之蒲邑宰;

 

1)6.28 子見【南子】

 

2)17.5 公山不擾,費叛。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為(wei) 東(dong) 周乎?”

 

3)17.7 佛肸,中牟叛。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吾豈匏瓜也哉?焉能係而不食?”

 

4)11.22 眾(zhong) 弟子 斯行諸。。。【冉有】【公西華】

 

5)11.26 眾(zhong) 弟子 侍坐【曾皙】【冉有】【公西華】

 

■11.24 【季子然】【冉有】與(yu) 【子路】均可為(wei) 具臣

 

■11.13 閔子侍側(ce) ,訚訚(yin)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貢,侃侃如也。子樂(le) 。“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5.26 【顏淵】【季路】各言其誌

 

■6.8 【季康子】 由也果,賜也達,求也藝

 

■3.8【孟武伯】仁乎?不知也。由,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求,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wei) 之宰;赤,束帶立於(yu) 朝,可使與(yu) 賓客言也

 

6)12.12 子路無宿諾,片言可以折獄

 

7)13.1 問政 先之勞之

 

8)13.3 必也正名:“衛君待子而為(wei) 政,子將奚先?”孔子說:“必也正名乎。”子路聽了以後嘲笑孔子說:“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孔子也火了,罵子路說:“野哉,由也!君子於(yu) 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le) 不興(xing) ,禮樂(le) 不興(xing) 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

 

9)14.22 事君,勿欺之,而犯之

 

10)13.28 問士 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謂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11)14.42 問君子 修己以敬à以安人à以安百姓

 

12)17.23 君子尚勇乎,義(yi) 以為(wei) 上,君子有勇而無義(yi) 為(wei) 亂(luan) ,小人則盜

 

13)15.2 在陳絕糧 君子固窮

 

14)11.12 事鬼神,死

 

15)11.25 【子羔】為(wei) 費宰,子路使子羔為(wei) 費宰。子曰:“賊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shu) ,然後為(wei) 學?”子曰:“是故惡夫佞者。”

 

16)9.25 子疾,使門人為(wei) 臣(【原憲】)

 

17)14.16 管仲,恒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

 

18)14.12 成人 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le) ,亦可以為(wei) 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yi) ,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wei) 成人矣。”

 

19)11.15 登堂入室

 

20)15.4 由,知德者鮮矣

 

21)17.8 居,吾語女,六言六蔽

 

22)17.22 (子路曰)飽食終日

 

23)“衣敝縕(yun4)袍,與(yu) 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yu) ?‘不忮(zhi4)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終身誦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24)5.7 道不行,乘桴浮於(yu) 海,從(cong) 我者,由也(無所取材)

 

25)14.38 子路宿於(yu) 石門。晨門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為(wei) 之者與(yu) ?”

 

7.19 【葉公】問於(yu) 【子路】

 

■18.7 子路從(cong) 而後,遇丈人,以杖荷蓧diao4。子路問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體(ti) 不勤,五穀不分,孰為(wei) 夫子?”植其杖而芸。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殺雞為(wei) 黍shu3而食之。見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隱者也。”使子路反見之。至,則行矣。子路曰:“不仕無義(yi) 。長幼之節,不可廢也;君臣之義(yi) ,如之何其廢之?欲潔其身,而亂(luan) 大倫(lun) 。君子之仕也,行其義(yi) 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18.6 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夫執輿者為(wei) 誰?”子路曰:“為(wei) 孔丘。”曰:“是魯孔丘與(yu) ?”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問於(yu) 桀溺。桀溺曰:“子為(wei) 誰?”曰:“為(wei) 仲由。”曰:“是孔丘之徒與(yu) ?”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而與(yu) 其從(cong) 辟人之士也,豈若從(cong) 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曰:“鳥獸(shou) 不可與(yu) 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yu) 而誰與(yu) ?天下有道,丘不與(yu) 易也。”

 

【高柴 子羔】齊 -30 五尺侏儒

 

26)11.18 眾(zhong) 弟子 愚,【參】魯,【師】辟,【由】彥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