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與(yu) 孔子在一起的日子——孔子：我是校長

作者：孔華威（中科院計算所上海分所所長）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中國》

時間：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7月16日

我述而不作，甚至我欲無言。

秦始皇焚書(shu) 坑儒，把孟子一派弟子幾乎趕盡殺絕，我無言；

譚厚蘭(lan) 這女娃子帶人掘我墳墓，把我七十六代孫孔令貽曝屍，我無言；

把我的雕像在天安門廣場莫名其妙的擺了一百天，我無言；

子貢聽到我說“欲無言”的時候，擔心地說：“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他不知道後來的“失之毫厘、謬之千裏”，恰恰是因為(wei) 對《論語》的過度闡述、矯情注釋？

《論語》是啥？是答疑課的課堂筆記。你能夠透過這 本筆記看見課程本身？而且還能夠洞見那些藏在課程裏的儒家思想？那可是連我自己都沒有完整梳理過的“思想體(ti) 係”啊！

我死後，儒分八家，各得一體(ti) ；小我四十八歲的曾參，通過我孫子子思，傳(chuan) 到孟子；後漢朝董仲舒獨尊儒家，一路輝煌，宋有朱熹、明有王陽明，甚至韓國都有退溪一派，均成為(wei) 大儒，但是你不覺得“漸行漸遠”了嗎？

即便是學問，也要腳踏實地，萬(wan) 有引力解惑了蘋果為(wei) 啥落地，解釋為(wei) 啥有春夏秋冬；那麽(me) 修身的學問呢，那更需要體(ti) 悟和力行。力行近乎仁！

這種學問的方式，就是我當年辦學的本質：師生一起遊學，言傳(chuan) 身教。後人總結我是教育家，因為(wei) 我“有教無類，因材施教”，我覺得缺了兩(liang) 條“教與(yu) 學相長”、“學問和實踐相長”

是的，儒家思想是活的，是生長的，而這棵大樹的沃土是每個(ge) 人的心田------這個(ge) 觀點也是我到了周遊列國十四年之後，在我參透《周易》以後，才認識到的。這一點要今天要重點指出。

可惜的是，那個(ge) 時候的十大弟子-----大都是我第二批學生------都在四處忙乎，皆不及門，為(wei) 官的為(wei) 官，退隱的退隱，冉耕病死了，顏回身體(ti) 也不好，沒有時間與(yu) 我坐下來討論學問；在我身邊的都是比我小四十多歲左右的子夏、子遊、曾參他們(men) ，這是我的第三批學生，這批學生都隻喜歡學問，不喜歡為(wei) 官------他們(men) 不知道學問、思考和實踐是三個(ge) 不可或缺的東(dong) 西，缺一者必偏。

子貢應該是最有基礎的，但是他心裏似乎有他自己的邏輯。

因此在我唯一一次列舉(ju) 十大弟子的時候，我隻是分四科列出，恰恰沒說誰是全才。

德行好的，是顏回、冉雍、冉耕、閔子騫；言語好的是子貢和宰我；為(wei) 政，也就是當官不錯的是子路和冉有；文學比較好的是子夏和子遊。

也許大家比較奇怪，我沒有把“禮樂(le) ”分出一科，沒有把公西華、曾參這兩(liang) 位在“相禮”上很有特長的學生列進去。十二門徒不是很好嗎？禮樂(le) 不重要嗎？您不是推崇周公，力行“周禮”嗎？您不是說“克己複禮，就是仁嗎？”

好問題！我今日為(wei) 啥“有話說”，就是為(wei) 這個(ge) 。

曾參是我比較看重的學生，大概是因為(wei) 有點像顏回------他們(men) 父子是同學，性格上都是好學、固貧、孝順，對我的忠心，勝過他們(men) 自己老爸。

但是我沒有把曾參列進去。也許他對此有意見，也許這是他堅決(jue) 反對子夏和子遊他們(men) 擁戴有子做我的接班人的緣故-------以至於(yu) 我的孔子學院，在我死後就分裂了。

我晚年沒事為(wei) 曾參開小灶，傳(chuan) 之《孝經》，與(yu) 他說我一以貫之的思想核心，後來他與(yu) 同學們(men) 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

這真的是我說的嗎？

這也是一個(ge) 好問題！

今天，我想試圖用朋友談話的方式，與(yu) 大家聊聊我這七十二年，看看你們(men) 能不能理解我為(wei) 何述而不作，卻實際上已經說清楚了儒家的邏輯。

我先拋出三段論：

因為(wei) 仁，才有人

因為(wei) 家，才有人。

所以樂(le) 於(yu) 做人，做文質彬彬的君子，做求仁得仁的賢人，做世人木鐸。

這個(ge) 三段論的核心是一撇一捺的人。

但是真正理解人，要用仁。仁這個(ge) 字，左邊是人，右邊兩(liang) 橫是上天下地，這三者關(guan) 係是互相依存的，其中人立於(yu) 左，是天地人三者生生不息的核心，是CORE，是仁。我孫子子思在《中庸》裏的表述比較準確，人如果“可以讚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yu) 天地參矣。”這裏讚的意思就是助，合起來用“讚助”去理解也可以。

從(cong) 這個(ge) 仁字，就可以看出，人是動詞，必須有作為(wei) ；人是複數，不是單獨而立的，他與(yu) 天地成為(wei) “參”，就是三。

這個(ge) 三，還可以用“家”來理解，那就是一父一母生了你，成了一個(ge) 最小單位的家。這個(ge) 家稍作延伸就是三代同堂，四世同堂的大家，再延伸就是宗族。

這裏作為(wei) 人的你，不是你個(ge) 人，你個(ge) 人是沒有意義(yi) 的，你有爸爸媽媽，有兄弟姐妹，有自己的妻妾，有自己的子女，如此延伸，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你們(men) 可能熟悉一句話，人是一切社會(hui) 關(guan) 係的總和，在我看來，人首先是家庭的一分子，而無數家庭組成社會(hui) 。如果沿用你們(men) 現在熟悉的語言，家是一個(ge) 局域網，無數個(ge) 局域網連接在一起是一個(ge) 互聯網，那就是社會(hui) 。

這裏人的神奇被揭示出來，它是動詞，它是關(guan) 係的結點。

如此，你就可以推理出，為(wei) 什麽(me) 我在公元前500的春秋時期，明知不可為(wei) 而為(wei) 之，即使是各國諸侯大夫的冷遇，隱士高人的冷嘲熱諷，即使是十四年的顛簸流離都沒有能夠阻擋我行我素，沒能阻擋我的彈唱！

什麽(me) 是我的作為(wei) 呢？是重建東(dong) 周，再做一把周公嗎？

如此，你也可以推理出，為(wei) 什麽(me) 我實際上摒棄了周禮中“天子、諸侯、卿大夫、士、民”的五個(ge) 階層劃分，而代之以“庸人，士人，君子，賢人，聖人”，為(wei) 了簡化，我幹脆劃分為(wei) “小人、君子”兩(liang) 類。

為(wei) 此大家可以理解，我當時的孔子學院是教什麽(me) ，就是為(wei) 了培養(yang) 君子！所以我辦的私學如果必須有一個(ge) 校訓的話，那就是智仁勇，因為(wei) 這是君子之三達德。

隻要你是君子，你可以去當民，也可以是士，也可以是卿大夫；諸侯、甚至天子也應該有小人諸侯君子諸侯之分，而且我與(yu) 子貢說，當時春秋的那些達官貴人都是“鬥屑之人”！

基於(yu) 這樣的理解，你們(men) 就會(hui) 明白我做《春秋》時候，為(wei) 什麽(me) 會(hui) 說“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為(wei) 什麽(me) 會(hui) 有“亂(luan) 臣賊子懼”？！

這242年的魯國的編年史，用春秋筆法，寓說理於(yu) 敘事之中，其中許多褒善貶惡，衍生出後世所流傳(chuan) 的“春秋大義(yi) ”。《春秋》麵世之後，世間有無數“微言大義(yi) ”的論者，更有眾(zhong) 多“成仁取義(yi) ”的誌士，讓曆代“亂(luan) 臣賊子”為(wei) 之卻步。

這本書(shu) 18000多字的《春秋》，我完成的時候已經70歲了，那一年我兒(er) 子孔鯉，顏回相繼去世，我隻是編了這本冊(ce) 子，但是並沒有成為(wei) 當時孔子學院的教材------倒是後來子夏、曾參他們(men) 在自己的學院中用上了。

我從(cong) 而立之年創辦學校，除了5年魯國從(cong) 政，實際上是我的主業(ye) ，所以後世成我為(wei) 大成先師是比較貼切--------我這個(ge) 學校之所以有別於(yu) 當時其他教授六藝的私塾，就是我有6本自編教材----《詩》、《書(shu) 》、《禮》、《樂(le) 》、《易》、《春秋》------而這六本教材恰恰成為(wei) 中華文明六塊基石，無意中，我成了華夏文明的集大成者。

《詩經》305篇，是我從(cong) 幾千首裏刪出來的；讀《風雅頌》，最有意思的是《風》，《風》是民間歌曲，能唱的，很鮮活，這是學生們(men) 首先要學習(xi) 、背誦的。

我對孔鯉說“不學詩，無以言”。

我對所有學生說：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xing) ，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yu) 鳥獸(shou) 草木之名。

還有一個(ge) 更重要的是，詩經中的風，是自然之聲，發自內(nei) 心，不做作，不掩飾，所以我說“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思無邪！”

第二本是《樂(le) 經》，是音樂(le) 課本，是樂(le) 譜，有的是詩經的樂(le) 譜，還有不少各種禮儀(yi) 對應的音樂(le) 。要知道，我當時是音樂(le) 高手之一，能作曲《陬操》，也能唱，能演奏。早年出訪洛陽時候，見到國家樂(le) 師萇弘，而我的真正的師傅是師襄，我對《文王操》的理解，得到老師的讚賞。

第三本是《尚書(shu) 》，就是上古之書(shu) ，是周王室外史所藏的重要公文集或者說是皇室檔案匯編，其中有很多是我在夢裏常常見到的周公的手筆。從(cong) 內(nei) 容上可分為(wei) 兩(liang) 類，祭祀類和戰爭(zheng) 類：即所謂“古之大事，惟祀與(yu) 戎”。從(cong) 文體(ti) 形式上也可以分兩(liang) 大類，即上行的奏議和下行的詔令。《尚書(shu) 》的文章結構完整，層次分明，在命題謀篇上非常講究，不少篇章文采飛揚。

這個(ge) 課程除了讓學生們(men) 知道如何寫(xie) 作公文以外，還可以得知體(ti) 會(hui) 周公的“明德慎罰、敬天保民”的治國原則。比如周公在平定三監以後，大行封建，封自己弟弟康叔於(yu) 衛，另行前，送了他“康誥、酒誥，桎材誥”三篇文章，讓他戒酒戒色重視人才；他兒(er) 子伯禽被封魯國，臨(lin) 行前，也教誨兒(er) 子說要切戒驕逸；他攝政六年後還政成王，寫(xie) 了著名的“無逸”，告誡成王要以殷商的滅亡為(wei) 前車之鑒，要先知“稼穡之艱難”，不要縱情於(yu) 聲色、安逸、遊玩和田獵。還有一篇有名“牧誓”是他為(wei) 武王討伐商紂王的檄文。

你們(men) 可以發現，後世三國時候，諸葛亮也喜歡寫(xie) 這類文章。

第四本是儀(yi) 禮，又是周公的手筆，是周王室的宗伯管理的典章製度。周公在洛邑製禮作樂(le) ，奠定周禮的基礎。所謂禮，是天子、諸侯、大夫必須遵循的嚴(yan) 格的等級製度，其主要內(nei) 容有建侯衛、宗法製、封諸侯、五服製；爵位、諡法、官製和吉、凶等禮。

《周禮》被秦始皇徹底燒毀。你們(men) 見到的那本，是後漢以後的版本。

當時這些都是國家級別的禮儀(yi) ，極其嚴(yan) 格和詳細，所謂禮不下庶民，就是因為(wei) 普通百姓是沒有財力也沒有精力按照這些規則來進行生活、祭奠的，因此也產(chan) 生了一種職業(ye) ，叫儒，或者叫相禮，其主要工作是司儀(yi) 。

所謂儒家之“儒”，本意就是這個(ge) ，但是我把它按照前麵說的君子和小人來分成君子儒和小人儒，專(zhuan) 職的司儀(yi) 是小人儒，而君子儒，應該執行的以仁德為(wei) 基礎的禮，所謂克己複禮的禮。我叮囑喜歡相禮的公西華，不要做小人儒，而要做君子儒，就是這個(ge) 道理。

第五本是《周易》，這是一本很怪的書(shu) ，我在五十歲以前，隻聽說，沒看過，也看不上，而且覺得這是一本占卜術的書(shu) 籍。後來有幸在魯國為(wei) 官，才得以拿到這本書(shu) 。

在我56歲辭職去魯，離開家鄉(xiang) 周遊列國的十四年中，我看的最多的是這本書(shu) ，韋編三絕；不但看，而且常常用來占卜實驗，有時一日三占，以至於(yu) 子貢都覺得我有點走火入魔了。

這部書(shu) 淵源邃古：《易》源於(yu) 河圖洛書(shu) ，夏代稱《連山》，商代稱《歸藏》，到周代才叫《周易》。在我與(yu) 學生們(men) 第二次南下陳國，在陳蔡之間、穎水之上遊曆的時候，在陳蔡之困餓了七天的時候，我真正體(ti) 悟到了《易經》的博大精深。

易是日月，上麵一個(ge) 日，下麵一個(ge) 月，是天地，是陰陽；

易是變化，是世間萬(wan) 事萬(wan) 物的無窮變化；

易是簡易，即以簡單詮釋複雜、“以六爻窮變化”；是變化的推演；

易是不易，是不變，而且是永恒不變。

也許是因為(wei) 這部書(shu) ，讓我明白我六十以前的“禮樂(le) 治國、恢複東(dong) 周”並非真正王道，讓我知道懂得人的真正含義(yi) ，也就是我剛才說的三段論。還是我的好孫子子思說的直白“此儒者之學，必至參天地，讚化育，然後為(wei) 功用之全也。”

上述三段論中的“人而仁，人而家，家而社會(hui) ”的邏輯，不是暗合易之推演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無窮，多麽(me) 奇妙的三。甚至君子三達德的智仁勇，也是三。

我的學校中，除了上述六本理論性的教材，當然也不能沒有六藝。當時六藝是官方學校中的常規課程，是貴族們(men) 培養(yang) “幹部”的------按現在說法是培養(yang) 公務員的。

教學的邏輯大概是：先之以詩書(shu) ，導之以孝悌，說之以仁義(yi) ，管之以禮樂(le) ，然後成之以文德。

這六本書(shu) ，讓我的學校有別於(yu) 其他私塾，也恰恰把我的學校的發展和我自己思想的演變也劃分為(wei) 四個(ge) 階段，也剛好對應於(yu) 三批學生。

第一是《詩經》階段，時間是從(cong) 我三十到四十歲。我辦學是為(wei) 了貼補家用，當時我是一個(ge) 低層公務員，做點會(hui) 計工作，已經有一女一兒(er) ，生活不易；二是當時招的學生，也是為(wei) 了培養(yang) 他們(men) 能夠擔任一些低級公務員的工作，當時的學生有子路、顏回的爸爸顏路、曾參的爸爸曾點等。所以當時的課程就是六藝，就是禮樂(le) 書(shu) 數禦射之類。六藝中，我擅長射箭，所以當時，我們(men) 學校常常在孟孫氏提供的場地裏表演射箭，引來很多人圍觀喝彩。

另外我用自己刪編的詩經，增加了一門可以唱的課程：詩。那段時間，我們(men) 玩很開心，子路、曾點他們(men) 與(yu) 我相差不到十歲，大家亦友亦師，曾點喜歡唱，喝點酒就倚門而唱；子路，他原先是闕裏一帶好打抱不平的老大，有他在，我們(men) 辦什麽(me) 事都比較順。

第二階段是周禮，這個(ge) 階段我四十到五十六歲離開魯國這個(ge) 時間，由於(yu) 孟懿子和南宮敬兩(liang) 個(ge) 高幹子弟的入學，以及公費去洛邑，問禮於(yu) 老子，問樂(le) 於(yu) 師襄，回國後名聲大噪，門庭若市，來了一批資質很不錯的學生，子貢、顏回、冉家三子、宰我、商瞿等都是那個(ge) 時候入的學。

回國後，由於(yu) 孟孫氏的關(guan) 係，我有機會(hui) 接觸官學典藏，所以在課程中加入了樂(le) 經、周禮、《尚書(shu) 》等三經，這三樣都與(yu) 周公、周禮有關(guan) 。我小時候對相禮的愛好似乎被重新點燃，那段時間我狂熱於(yu) 周禮的儀(yi) 式感和秩序感，那種金字塔式的體(ti) 製設計，是如此精妙，周公對天子諸侯卿大夫的藝術住行的詳細規定，如此得體(ti) ，我想像中周禮統治下的國家是穩如泰山的。

因此我培養(yang) 學生的要求也就比第一階段提高了，希望他們(men) 懂得國家治理，他們(men) 的人生目標已經不應該是低級的士，而至少是卿大夫的家臣------就像當時魯國司馬季孫氏家的陽虎。

我本人作為(wei) 老師，作為(wei) 師傅，當然要為(wei) 學生們(men) 立榜樣，所以也躍躍欲試，尤其有一次受了陽虎的激將，我更加覺得自己應該出仕，應該展示自己的治國能力，為(wei) 禮樂(le) 崩壞的春秋亂(luan) 世重建一個(ge) 秩序井然的東(dong) 周！

於(yu) 是就有後來的中都宰、大司寇之職，有中都之治和墮三都的事情。墮三都這個(ge) 事情就是完全按照周禮來的，但是魯國三個(ge) 卿大夫各自有自個(ge) 兒(er) 的城邑，分別交自己的家臣掌管，可是當時這個(ge) 關(guan) 係顛倒過來了，家臣都把城牆修的比首都曲阜的還高，麵積也大過首都，這個(ge) 事本質上是權力體(ti) 係的顛倒，而表麵上是城牆的高度，而我想由表及裏，從(cong) 拆城牆開始，而這次拆遷行動的依據就是“周禮”。

可惜墮三都在最後一墮的時候功虧(kui) 一簣。

這次失敗讓我開始認識到“禮樂(le) 崩壞之不可扶”肯定另有原因，原因在在宮牆之內(nei) ，在那些諸侯卿大夫的內(nei) 心，因為(wei) 他們(men) 內(nei) 心小人；這次失敗讓公冶長入獄；這次失敗也開啟了我十四年的顛沛流離------而最重要的是，作為(wei) 榜樣的老師，其事業(ye) 的成和敗，學生們(men) 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們(men) 心裏怎樣想呢？

第三階段可以叫易經，也可以說是周遊列國階段。我從(cong) 五十五歲離開到六十八歲回到魯國，整整十四年，這十四年，子路、子貢、顏回他們(men) 都在我身邊，孔子學院非但沒有解散，反而因為(wei) 遊學，招收了各國學生，比如陳國的陳亢、巫馬期、還有一個(ge) 很會(hui) 打仗的公良儒；楚國的子夏，吳國的子遊都來了；曾參也是這段時間從(cong) 魯國趕過來的。

這個(ge) 時候的我，開始反思自己在魯國的失敗。

第一次南下期間，我仍然心存不甘，所以每到一個(ge) 地方都試圖獲得國君的重視，得以掌管一個(ge) 城邑，重新實現未成之事，但是一路不順，麻煩不斷，先是在匡城被人誤認為(wei) 陽虎，被困；再是見衛靈公的老婆南子，受辱；到了宋國，被一個(ge) 同性戀大夫桓魋迫害；到了鄭國，差點師生走散……你看看這一路！

第二次南下之前，我回了一趟陬邑老家，做了一曲《陬操》。回到衛國，百無聊賴擊磬於(yu) 衛。有一個(ge) 背著柴禾的人聽到了，說：擊磬的人，很有心事啊！但是何必呢？你這樣硜硜的敲鼓，沒有人知道你的，難道你沒聽說過“深則厲，淺則揭”嗎？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是讓我不要強求，實在不行就做個(ge) 隱士。我當時說：不了，因為(wei) 天下無道，我就更加應該擔當！

嘴上是這麽(me) 說，但是在第二次南下時，我心態平和多了，我從(cong) 易經裏得到很多對“時勢”的理解，很多事情需要順勢而為(wei) 。所以即使是陳蔡之困時候，即使餓的站都站不起來，我也是弦歌不止，沒有怨色；即使與(yu) 楚昭王失之交臂，差點得到一片不小的封地，也不放在心上；即使在幾百裏之外的楚國邊境，也能夠準確判斷魯國、衛國的局勢，派出子貢，不費一兵一卒完成存魯、弱齊、滅吳大業(ye) ！

倒是這個(ge) 時候的學生們(men) ，很多沒有跟上我的變化，子貢、冉有、子路，甚至顏回，都沒有理解，他們(men) 以為(wei) 我的誌向還是停留在“為(wei) 官一方，用周禮把它治理得井然有序”，實際上我的思緒，已經超越一個(ge) 小的城邑，超越一個(ge) 諸侯國，甚至超越周天子的國土，也就是有“天下”的概念了。天下，不單單是周天子的，還有吳，還有越，而且推而遠之，肯定還有其他更遙遠的國家。

周公在公元前1100年製訂周禮，到我這時已經過去500年，已經禮樂(le) 崩壞；那麽(me) 何以治理天下呢？那應該是我說關(guan) 於(yu) 人和仁的三段論，有此三段論，才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儒家君子之道。

因此在這第三階段中，我不斷的講君子，通過與(yu) 小人的對比來講君子。以至於(yu) 《論語》中有109處提到君子。

第四個(ge) 階段是孝敬和春秋，從(cong) 六十八歲到去世。這個(ge) 時候，在冉有的努力下，魯哀公和季康子以重金聘我為(wei) 國老，我修訂春秋的同時，傳(chuan) 孝經於(yu) 曾參。因為(wei) 我在生命的最後階段，悟到了“如何把仁的種子埋在每個(ge) 人的心中”的方法，就是兩(liang) 個(ge) 字“孝悌”，曾參之孝，由來已久，子路也是孝子，閔子騫也是，可惜他們(men) 都死了，所以曾參是最合適的！

在生命的最後四年中，孔鯉、顏回、子路先後死去，加上之前去世的我老婆幵氏，這些都是親(qin) 人，這些親(qin) 人的離去讓我感受到生命之無情，時間之不可殘酷，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啊！再看到隻有兩(liang) 三歲，但很懂事的子思，我悲喜交集，突然感到我是被串在一條鮮亮的紅線中，那是一條綿延不絕的血緣之線。

人與(yu) 人之間，千差萬(wan) 別，但是有一個(ge) 共通點，就是你是一個(ge) 血緣網絡的結點：你有一父一母，而且是唯一的；你有同父同母、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這裏體(ti) 現了兩(liang) 個(ge) 關(guan) 係，父子母子之間的孝，兄弟姐妹之間的悌。

等你長大，你會(hui) 有自己的老婆，所以多了一個(ge) 夫妻關(guan) 係，夫妻關(guan) 係的核心是和，是順；

在你生活中，你會(hui) 有家庭以外的人，就是朋友關(guan) 係，朋友關(guan) 係的核心是信。

這四個(ge) 關(guan) 係是共通的，當然，你如果是獨生子女，就不會(hui) 有第二個(ge) “悌”的關(guan) 係；如果你不結婚，就不會(hui) 有第三個(ge) “順”的關(guan) 係；如果你不交朋友，你也不會(hui) 有第四個(ge) “信”的關(guan) 係；如果你結婚不生孩子，就不會(hui) 傳(chuan) 遞“孝”的關(guan) 係。

因此孝是本質。是人的本質，也是人而為(wei) 仁的本質。

結合三段論和周易的映射，可以推演出從(cong) 一個(ge) 人、到家、到社的宏觀關(guan) 係；也可以孝悌推演出四個(ge) 關(guan) 係，從(cong) 四個(ge) 關(guan) 係的衍生可以推演出一個(ge) 和諧社會(hui) 的天下，中間沒有“國”的概念，也無需周禮的嚴(yan) 格等級製度，隻要是人，都是一樣-------你諸侯、卿大夫，甚至周天子，不也是有爹有娘，而且也是一個(ge) 爹一個(ge) 娘！

當我悟到這個(ge) 邏輯的原點時候，我盡管老的拄著拐杖，但是我知道，我無需夢見周公了。

甚至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說，我實際上不是周人。

在那個(ge) 拚爹的年代中，要不是老媽之死，讓我得以搞清自己貴族後裔的身世，我可能根本就是魯國首都的一個(ge) 普通草民而已。

要不是那個(ge) 拚爹的年代，我也無需說是商紂王的後裔！那條從(cong) 被周武王和周公所滅的商紂王一直延續下來的血脈，也是一條從(cong) 王，到卿大夫，到士，到低級武士的沒落曲線。我的十五世祖是商王帝乙，十四世祖是商紂王弟弟微子啟，他被封宋國，到第十世祖弗父何，禪讓諸侯，自降為(wei) 卿，到了第六世祖孔父嘉，因妻美貌慘遭殺害，於(yu) 是我太公防叔就逃離宋國，來到魯國，又自降一級，變成武士，到我老爸叔梁紇，已經失去封地，靠俸祿為(wei) 生了！

我十七歲的時候，剛過三十的老媽去世，之後才知道我老爸是在72歲時候生的我，我三歲時候，老爸就去世了。

之後我才知道，在我陬邑老家居然有9個(ge) 姐姐，1個(ge) 拐腿的哥哥孟皮。

我十八歲娶了宋國人幵官兒(er) 為(wei) 妻，十九歲就生了兒(er) 子，叫孔鯉。這個(ge) 名字的來曆是因為(wei) 魯昭公送來了一條鯉魚祝賀我得喜得貴子。我後來還有一個(ge) 女兒(er) ，這個(ge) 女兒(er) 嫁給了我的學生公冶長，因為(wei) “墮三都”失敗後，他遭人陷害鋃鐺入獄；我把侄女嫁給南宮容，他也是那個(ge) 時候差點遭難。

我與(yu) 老婆關(guan) 係一般，後來幹脆休書(shu) 一封。孔鯉與(yu) 他媽媽比較親(qin) ，很老實，很怕我這個(ge) 嚴(yan) 父。我離開魯國的那一段，都是他留在魯國照料家裏的事，他媽媽是在我回國前去世的。

孔鯉到很晚才讓我抱上孫子，公元前481年，我已經快七十了。孫子叫子思，我很喜歡。看著天真無邪的子思，我猛然覺得我對孔鯉和他媽媽不夠好。我自己在孝悌這兩(liang) 個(ge) 關(guan) 鍵關(guan) 係的處理上，是非常不夠的，因此我不覺得我是求仁得仁的賢人，更不是聖人。

而且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ge) 拚爹的年代！

這倒不是因為(wei) 我這孔氏的一路沒落，因為(wei) 我同樣不喜歡孔氏的一路廟堂、一路榮耀：自我以後，尤其是西漢董仲舒以後孔氏一直為(wei) 各朝各代加封。

我在離開魯國以後的反思中，因為(wei) 易經的啟迪，使得我對“社會(hui) 秩序”這四個(ge) 字有較為(wei) 開闊的思路，體(ti) 現在三條：

一是秩序是一個(ge) 動態概念，不是靜止，流水不腐；

二是秩序有大秩序和小秩序，兩(liang) 者的關(guan) 係是結構性的相似關(guan) 係。所謂大秩序是很多人，長時間；小秩序是一個(ge) 人、一家人、一輩子。

三是小秩序的維持，其榜樣是君子，君子者智仁勇，而孝悌為(wei) 仁之本。

這三條恰恰有機的對接我開頭拋出的“三段論”：

因為(wei) 仁，才有人；因為(wei) 家，才有人；所以樂(le) 於(yu) 做人，做文質彬彬的君子，做求仁得仁的賢人，做世人木鐸。

這個(ge) 對接，使得君子這個(ge) 概念落地了。

到這裏，一個(ge) 所謂和而不同的“大同社會(hui) ”的邏輯逐漸凸顯：

大同世界，那不是人的世界，而是仁的世界。天地為(wei) 仁，而生生不息；親(qin) 親(qin) 為(wei) 上，家有仁，無數個(ge) “結構相似，個(ge) 體(ti) 迥異”的家，是組成社會(hui) 的細胞，是基本單元。每個(ge) 人，首先是家庭的成員，然後按照“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的原則，互相交往，聯成網，聯成宗族和民族，聯成國家，聯成世界。

每個(ge) “食色性也”的人，如果其物質和權力欲望無所限製，則顯然的發展是“家天下”，而家天下，一家之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家天下，恰恰是“仁的世界”的克星。

那麽(me) 誰來做這麥田的守望者，那就是君子-----兼有智、仁、勇三達德的君子。

那麽(me) 如何達成君子？好學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這就是君子之道。

就是因為(wei) 有這些君子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他們(men) 可以是仕，也可以是民，可以是商人，也可以是武士。

是他們(men) 成為(wei) 世人的榜樣：鄭國子產(chan) ，齊國晏嬰，衛國的蘧伯玉和史魚------直哉史魚!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君子哉 蘧伯玉！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

那麽(me) 是什麽(me) 驅動他們(men) 好學、力行和知恥？是流淌於(yu) 他們(men) 血液、根植於(yu) 他們(men) 內(nei) 心的兩(liang) 個(ge) 字：孝悌。

孝悌是基本的仁德，或者說是德之仁。大家可以看看德這個(ge) 字，左邊是半個(ge) 行動的行，右邊上半部分是直，下半部分是心。這個(ge) 直，是“如矢”的直，是“思無邪”的直；也是根植的植，要紮根於(yu) 心，才有生生不息的力量，使得他們(men) “人不知而不慍”，他們(men) 學而時習(xi) 之，他們(men) 有朋自遠方來！

仁者不憂，智者不惑，勇者不懼，文質彬彬的君子，誰不喜歡？這恰恰是我辦學的最終目的，也就是培養(yang) 君子。

這也是我為(wei) 什麽(me) 說我的思想發展與(yu) 我的學校發展過程，分成四個(ge) 階段，而最後一個(ge) 《孝經》階段，盡管隻有三年，卻是一個(ge) 升華。然後真是這個(ge) 孝經，後來被過度形式化，最要命的是被納入重新發現的《周禮》中！我好不容易把“孝悌”兩(liang) 個(ge) 字與(yu) 自上而下頂層設計的周禮分開啊。

這種悲催的消解，從(cong) 曾參那裏就開始了。

一是曾參的“身體(ti) 發膚取之父母，不能損傷(shang) ”之類的“孝”有點行為(wei) 藝術的意思，他死的時候，據說讓他的弟子“啟吾足，啟吾手”，當看到自己的手和腳都完好無損，才安心閉眼。

二是孝是縱向的，悌是橫向的。太過重孝，而沒有橫向的悌，很顯然對係統的延展會(hui) 出現維度上的缺陷，一個(ge) 是一維，一個(ge) 二維甚至三維的。

這種消解等於(yu) 消解了整套體(ti) 係！又回歸到拚爹了！難怪我的九世孫孔鮒後來參加了陳勝吳廣的農(nong) 民起義(yi) ，成為(wei) 陳勝的博士，提出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口號！

在論語中，君子這個(ge) 詞出現很多，而且也是大量的被討論。

我與(yu) 子路、子貢、司馬牛、宰我、冉有都討論過，子夏和子張還有很多自己的演繹；我提出了君子九思，君子五美，君子四惡，君子三戒三畏三變三道，專(zhuan) 門用十一次個(ge) 君子和小人的對比來凸顯君子，而這些還不夠，我還用十二個(ge) 否定句來限定“君子不該做什麽(me) ”。

所以，你甚至可以說論語是君子教科書(shu) 。

但是後麵的大家把這本二十篇五百一十二章兩(liang) 萬(wan) 字的小冊(ce) 子，當一本哲學書(shu) 看，說是儒家學說。這個(ge) 不免有些為(wei) 難大家-------因為(wei) 剛才我就提到，這是一本答疑本。

造化弄人，時者勢也！公元前500年被後來稱為(wei) 世界文明的“軸心時代”。因為(wei) 當時有三個(ge) 哲學家，我在周朝魯國，以儒家著稱；印度有個(ge) 釋迦摩尼創始了佛教、希臘有一個(ge) 蘇格拉底發明了真理追求法。蘇格拉底這一派，後來很莫名的對接了幾乎與(yu) 科學家有仇的基督教，成就了西方文明。

佛教、基督教以及再後來的伊斯蘭(lan) 教，都是宗教，那麽(me) 儒家思想也是宗教嗎？不是？反正即使是，也不能叫“禮教”-----魯迅罵之為(wei) “吃人的禮教”。

我是個(ge) 老師，一不小心，因為(wei) 六本教材成為(wei) 華夏文明的集大成者。

我是一個(ge) 老師，一不小心因為(wei) 弟子三千，成了儒家創始人。

但是我欲無言，卻是很故意的。

到了2012年12月21日，這個(ge) 瑪雅人定義(yi) 的世界末日這天，我如此長篇發言，也是無奈。因為(wei) 如果不能把“孝悌為(wei) 本的仁”徹底的從(cong) “禮教”裏剝離出來、分清界線的話，我依然隻能無言。

我覺得如果你們(men) 真要責怪我的話，隻有一點是可以的，那就是我在孔子學院中，重文輕理，重文輕武，重文輕商！以至於(yu) 後來的所謂才子都是寫(xie) 得一手好文章的文人。

從(cong) 這一點看來，我用“君子不器”來批評子貢，有點過。

而且我對企圖把《周禮》簡易化的宰我，也太過嚴(yan) 厲，如果我鼓勵他去消解周禮的子上而下的頂層設計，而變成自下而上的動態秩序的話，可能會(hui) 是另外的一個(ge) 華夏。

子路對我名不正則言不順的“正名之說”頗有不屑，他覺得隻要去做就好；他看到百姓饑饉就拿出自己的口糧煮粥他們(men) 喝，而我卻讓子貢去阻止他，因為(wei) 這樣做有可能降低百姓對國君的感恩-----現在想起來，是我過於(yu) 拘泥於(yu) 條文，拘泥於(yu) 諸侯卿大夫之類的分層？我應該讓這十大弟子用他們(men) 年經而改革的思維去發展儒家？而不是後來的廟堂經學？

也許信息時代網絡社會(hui) 的儒家，要基於(yu) 易經，要方便簡易、要變化，也要不變君子之道。這要靠各位新時代年經人。

好吧，2012年的這一天，我穿越過來說那麽(me) 多，我回去了。

有事微博聯係，讓我們(men) 把論語激活，我有問必答！

論語可是最早的微博體(ti) 噢。

(36條)

2·4子曰：“吾十有五而誌於(yu) 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

3·14子曰：“周監於(yu) 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cong) 周。”

5·26顏淵季路侍。子曰：“盍各言爾誌。”子路曰：“願車馬，衣輕裘，與(yu) 朋友共，敝之而無憾。”顏淵曰：“願無伐善，無施勞。”子路曰：“願聞子之誌。”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5·28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

7·1子曰：“述而①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yu) 我老彭②。”注釋：①述而不作：述，傳(chuan) 述。作，創作，創造。②老彭：商代大夫，“好述古事”。

7·2子曰：“默而知①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yu) 我哉②?”注釋：①識：音ｚｈì誌，記住。②何有於(yu) 我哉：有兩(liang) 種解釋：一，對我有什麽(me) 難呢?二，謙虛之詞，我有哪一點呢?聯係《論語》別章內(nei) 容看，前解較好些。

7·3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yi) 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

7·5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複夢見周公!①”注釋：①周公：姓姬，周文王的兒(er) 子，周武王的弟弟，魯國國君的始祖。是孔子最敬服的古代聖人之一。

9·6太宰①問於(yu) 子貢曰：“夫子聖者與(yu) ?何其多能也?”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②，又多能也。”子聞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9·7牢①曰：“子雲(yun) ，吾不試②，故藝。”

7·17子曰：“加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②，可以無大過矣。”

7·11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①，惟我與(yu) 爾有是夫②!”子路曰：“子行三軍(jun) ，則誰與(yu) ?”子曰：“暴虎馮(feng) 河③，死而無悔者，吾不與(yu) 也。必也臨(lin) 事而懼④，好謀而成者也!”注釋：①用之則行，舍之則藏：行和藏都是指道言，意思是：有能用我之道也，我就推行這道；沒有用這道的，我就把道隱藏起來。舍同捨，不用的意思。②惟我與(yu) 爾有是夫：爾，指顏淵。是，指道。即用之則行，舍之則藏的道。③暴慮馮(feng) 河：暴慮，徒手與(yu) 虎搏鬥；馮(feng) 河：徒步涉水過河。馮(feng) 同憑。④臨(lin) 事而懼：懼，這裏是警惕和謹慎從(cong) 事的意思。

7·12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wei) 之。如不可求，從(cong) 吾所好。”

7·16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le) 亦在其中矣。不義(yi) 而富且貴，於(yu) 我如浮雲(yun) 。”

7·17子曰：“加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②，可以無大過矣。”注釋：①加：這裏同假，給予。②易：指《周易》，古代占卜用的一部書(shu) 。魯論這一章易字作亦，全文是：子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亦可以無大過矣。”

7·19葉公①問孔子於(yu) 子路，子路不對。子曰：“女奚不曰，其為(wei) 人也，發憤忘食，樂(le) 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雲(yun) 爾②。”注釋：①葉公：楚國大夫沈諸梁，字子高。任葉城的地方官，自稱葉公。②雲(yun) 爾：雲(yun) ，代詞，如此。爾同耳，而已，罷了。

7·20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7·24子曰：“二三子①以我為(wei) 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yu) 二三子者，是丘也。”注釋：①二三子：這裏指孔子的學生們(men) 。

7·28子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無是也。多聞，擇其善者而從(cong) 之，多見而識之，知之次也。”

7·33子曰：“文莫吾猶人也①。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注釋：①文莫吾猶人也：有幾種解釋：一，講到書(shu) 本知識我不如別人。莫，無也。二，就書(shu) 本知識說，大約我和別人差不多。莫，大約。三，文莫連讀，是忞慔的假借。忞，自強。慔，勉力。忞慔，努力。全句意思是：勤勉我是能和別人相比的。

7·34子曰：“若聖與(yu) 仁，則吾豈敢?抑①為(wei) 之②不厭，誨人不倦，則可謂雲(yun) 爾已矣。”公西華曰：“正唯弟子不能學也。”注釋：①抑；助詞。②為(wei) 之：指前文聖與(yu) 仁。

9·2達巷黨(dang) 人①曰：“大哉孔子!博學而無所成名②。”子聞之，謂門弟子曰：“吾何執?執禦乎?執射乎?吾執禦矣。”注釋：①達巷黨(dang) 人：古時五百家為(wei) 黨(dang) 。達巷，黨(dang) 名。②博學而無所成名：有兩(liang) 種解釋：一，學問廣博，可惜沒有一藝之長以成名；二，學問廣博，因此不能以某一方麵來稱道他。後一
說似更能反映出對孔子的崇敬心情。

9·6太宰①問於(yu) 子貢曰：“夫子聖者與(yu) ?何其多能也?”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②，又多能也。”子聞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注釋：①太宰：官名。這個(ge) 太宰是誰，不清楚。②天縱之將聖：縱，不加限量的意思；將，大的意思。

9·7牢①曰：“子雲(yun) ，吾不試②，故藝。”
注釋：①牢：孔子的學生子牢。②試：用，指被任用。

9·9 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

9·13子貢曰：“有美玉於(yu) 斯，韞櫝①而藏諸?求善賈②而沽諸?”子曰：“沽③之哉，沽之哉!我待賈者也。”注釋：①韞櫝：音ｙùｎｄù運獨，韞，收藏；櫝，櫃子。②賈：有兩(liang) 種解釋：一，同價(jia) ；二，音ｇǔ古，商人。③沽：賣。

9·16子曰：“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喪(sang) 事不敢不勉，不為(wei) 酒困，何有於(yu) 我哉。”

9·19子曰：“譬如為(wei) 山，未成一簣，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

11·26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子路率爾而對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wei) 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wei) 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le) ，以俟君子。”“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如會(hui) 同，端章甫，願為(wei) 小相焉。”“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二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shang) 乎?亦各言其誌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歎曰：“吾與(yu) 點也!”三子者出，曾皙後。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誌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為(wei) 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唯求則非邦也與(yu) ?”“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與(yu) ?”“宗廟會(hui) 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為(wei) 之小，孰能為(wei) 之大?”

13·10子曰：“苟①有用我者，朞月②而已可③也，三年有成。”注釋：①苟：如果。②朞月：朞，同期。期月，一周年。③可：僅(jin) 僅(jin) 可以而還不足的意思。

14·28子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子貢曰：“夫子自道也。”

14·29子貢方人①。子曰：“賜也賢乎哉②?夫我則不暇。”注釋：①方人：有兩(liang) 種解釋：一，方，比的意思。比方人物而議論其短長；二，方同謗，“言人之過惡”。②賜也賢乎哉：也有兩(liang) 種解釋，一作疑問語氣解釋，意思是批評子貢；一作肯定語氣解釋，肯定子貢的賢。

14·32微生畝(mu) ①謂孔子曰：“丘，何為(wei) 是②棲棲③者與(yu) ?無乃為(wei) 佞乎?”孔子曰：“非敢為(wei) 佞也，疾固④也。”注釋：①微生畝(mu) ：人名，姓微生，名畝(mu) 。②是：如此。③棲棲：忙碌不安貌。棲音ｘī西。④固：有兩(liang) 種解釋：一，固執；二，指世道的固陋。

15·25子曰：“吾之於(yu) 人也，誰毀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①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②”注釋：①試：考察、驗證。②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斯民指當代的百姓。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是說夏商周三代都是依靠這些百姓而使直道通行，也就是說三代以來百姓都是依直道而行的，對是非毀譽都有公正的評判。從(cong) 這一句中可以知道，前麵說其有所試，不是指孔子親(qin) 自去考驗，而是指在百姓中是經過考驗的。

17·7佛肸①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親(qin) 於(yu) 其身為(wei) 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②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③；不曰白乎，涅④而不緇⑤。吾豈匏瓜⑥也哉?焉能係而不食。”注釋：①佛肸：音ｂìｘī必希，晉國大夫趙簡子的家臣，中牟邑宰。②中牟：地名。③磷：音ｌìｎ吝。薄，損傷(shang) 。④涅：音ｎｉè聶，黑土，黑色染料。這裏作動詞，用黑色染料染物。⑤緇：音ｚī資，黑色。⑥匏瓜：葫蘆中的一種，味苦不能吃，但可係在腰間作泅渡用。匏音ｐáｏ袍。

18·6長沮、桀溺①耦而耕②。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③焉。長沮曰：“夫執輿④者為(wei) 誰?”子路曰：“為(wei) 孔丘。”曰：“是魯孔丘與(yu) ?”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問於(yu) 桀溺。桀溺曰：“子為(wei) 誰?”曰：“為(wei) 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與(yu) ?”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⑤?”且而與(yu) 其從(cong) 辟⑥人之士也，豈若從(cong) 辟世之士哉?” 耰⑦而不輟。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⑧曰：“鳥獸(shou) 不可與(yu) 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yu) 而誰與(yu) ?天下有道，丘不與(yu) 易也。”注釋：①長沮、桀溺：兩(liang) 隱者，真實姓名已不清楚。②耦而耕：兩(liang) 人並耕。③津：渡口。④執輿：就是執轡。拉韁繩的本是子路，因子路下車問路，所以在車上的是孔子。⑤誰以易之：以，與(yu) 。⑥辟：同避。辟人之士指孔子。⑦耰：音ｙōｕ憂。用土覆蓋種子。⑧憮然：悵然，失意。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