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哲】“建立《五經》,為置博士”與漢代經學詮釋學的繁盛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6-02-15 12:4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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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五經》,為(wei) 置博士”與(yu) 漢代經學詮釋學的繁盛

作者:薑哲(沈陽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冬月廿四日丙戌

          耶穌2026年1月12日

 

 

漢代是中國經學詮釋學的“繁盛時代”,也是儒家思想發展的“轉型時期”。清代經學家皮錫瑞在《經學曆史》中有言,“經學至漢武始昌明”,“自漢元、成至後漢,為(wei) 極盛時代”。經學之昌明始於(yu) 漢武帝,當因其“建立《五經》,為(wei) 置博士”的政教舉(ju) 措與(yu) 製度構設。職是之故,儒家學說遂由王官失守後的諸子之學再度回歸王朝一統的官學,而經學詮釋學亦成為(wei) 漢代以來的國家詮釋學。

 

《五經》博士與(yu) “師法”“家法”的分立

 

漢武帝建元五年(公元前136年)置《五經》博士,《漢書(shu) 》載曰:“初,《書(shu) 》唯有歐陽,《禮》後,《易》楊,《春秋》公羊而已。”蓋因《詩》之魯、齊、韓三家在漢初已為(wei) 博士,非武帝所立,故未言及。考之《史記·秦始皇本紀》,秦時已有博士七十人,但“備員弗用”。及至漢景帝時代,儒者仍不受任,“諸博士具官待問,未有進者”。博士“掌通古今”卻隻能“具官待問”,這一局麵的打破仍然要仰賴漢武帝的決(jue) 策,其在立《五經》博士之後又采納了公孫弘的奏議,“……為(wei) 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複其身……一歲皆輒試,能通一藝以上,補文學掌故缺;其高弟可以為(wei) 郎中者,太常籍奏”。自此,博士由“顧問官”轉變為(wei) “教育官”,並掌有候補官員的選拔權,實已躍遷至位卑而權重的“清要之職”。同時,漢代經師和儒生重獲“官師合一”的身份,這也推動了中國經學詮釋學的重大轉折。

 

因此,皮錫瑞有言:“漢人最重師法。師之所傳(chuan) ,弟之所受,一字毋敢出入;背師說即不用。”這一特點實為(wei) 漢代經學詮釋學在詮釋觀念、詮釋原則與(yu) 詮釋方法上所凸顯的具有學術宗法血緣關(guan) 係的官師傳(chuan) 承與(yu) 思維慣性。如前所述,《書(shu) 》《禮》《易》《春秋》四經,因其僅(jin) 一家師傳(chuan) ,遂各止一家博士。而《詩》在漢初已分三家,學非一師,故不得不分。後者既體(ti) 現出維係國家政教一統的經學詮釋學在具體(ti) 經文詮解上所秉持的適度包容性與(yu) 開放性,又為(wei) 日後今文經學內(nei) 部其他四經之“師法”“家法”的分裂與(yu) 分立埋下了伏筆。甚至劉歆爭(zheng) 立“古文經學”,亦可被視作另尋“師法”“家法”之傳(chuan) 承譜係以謀求解經話語權的詮釋學策略。

 

就博士官製的發展而言,漢代《五經》博士雖已占據官師一體(ti) 的“清要之職”,但其員數卻較之前大為(wei) 減少,直至漢宣帝時才有所增加。宣帝複立大、小夏侯《尚書(shu) 》,大、小戴《禮》,施、孟、梁丘《易》,公羊《春秋》又有顏、嚴(yan) 之學。而漢元帝時,又增立京氏《易》,加之魯、齊、韓三家《詩》和歐陽《尚書(shu) 》,至此方有“今文十四博士”之謂。然而,皮錫瑞卻稱:“師法之嚴(yan) 如此。而考其分立博士,則有不可解者。”其實,由五經博士分為(wei) 十四博士,深蘊著漢代經學詮釋學以學術宗法血緣關(guan) 係為(wei) 紐帶的“師法”“家法”之傳(chuan) 承與(yu) 新變。在傳(chuan) 統經學史的敘述之中,或如近代經史學家馬宗霍所言,渾而統之,則師法、家法“名可互施”;析而分之,則二者之間“微有不同”。而“師法”和“家法”的微異之處在於(yu) ,漢武帝初立之博士及漢初三家《詩》均可稱之為(wei) “師法”,漢宣帝、元帝所複立則宜名之曰“家法”。但是,若就詮釋學之動變關(guan) 係而論,“師法”實為(wei) 漢代經學維係其政教一統的解經“常數”;而分立博士的“家法”即是這一思維慣性中不可或缺的“變量”。皮錫瑞所謂“背師說即不用”,當為(wei) 《漢書(shu) 》所載孟喜因改“師法”而不見用一事。但其後仍被立為(wei) 博士,即“施、孟、梁丘《易》”中的“孟氏《易》”。在其“純正”的今文經學立場中,皮錫瑞無法包容同一師法之下任何一點差異性的詮釋“變量”。在其看來,除《詩經》之外,其他各經本“同師共學”,何以“顓門教授”?

 

“顓門”一詞出自《漢書(shu) 》,唐代顏師古注曰:“顓與(yu) 專(zhuan) 同。專(zhuan) 門者,自別為(wei) 一家之學。”而這一點正是皮錫瑞所“不可解者”:若“別為(wei) 一家之學”,則必有背師之處,法當嚴(yan) 禁,卻反而為(wei) 之分立博士。可若跳出“純正”的今文經學立場,其又變得“粲然可解”:漢代經學詮釋學恰是在“尊師”與(yu) “背師”的夾縫中尋求適度的平衡以曲折前行,且隻有分立為(wei) 博士,或為(wei) 背師的“家法”方可融入學術宗法血緣關(guan) 係驅策下的詮釋慣性以實現“師法”。

 

西漢今文經學的嬗變:從(cong) “訓詁”到“章句”

 

漢代經學的師法、家法之裂變,即如《後漢書(shu) 》所言,“雖曰承師,亦別名家”。唐代李賢等人注曰:“言雖承一師之業(ye) ,其後觸類而長,更為(wei) 章句,則別為(wei) 一家之學。”注中所言之“章句”,正是漢代經學詮釋學中最具標誌性的釋經體(ti) 例與(yu) 釋經方法。而與(yu) “章句之學”相表裏的“雖曰承師,亦別名家”,不僅(jin) 為(wei) 漢代經師儒生對《五經》的解經釋義(yi) 提供了內(nei) 在的詮釋學動力,而且促成了漢代經學詮釋體(ti) 例、詮釋方法的發展與(yu) 嬗變。東(dong) 漢儒者徐防更是在儒家崇聖思維的慣性下,將“發明章句”者追溯至聖人孔子的嫡傳(chuan) 弟子“子夏”。其實,“章句”在漢代經學詮釋學中的出場時間相對較晚,近代曆史學家錢穆指出,“直捷言之,則‘家法’即‘章句’也。漢儒經傳(chuan) 有章句,其事亦晚起,蓋在昭、宣以下”。

 

既然“章句”晚出,那麽(me) 西漢前期經學詮釋學的釋經體(ti) 例與(yu) 釋經方法實以“訓詁”為(wei) 主。“訓詁”亦可作“訓故”“解故”“訓傳(chuan) ”等解。東(dong) 漢經學家許慎《說文解字》曰:“訓,說教也。”清代經學家段玉裁注曰:“說教者,說釋而教之,必順其理,引申之凡順皆曰訓。”《說文解字》對“詁”的解釋為(wei) “訓故言也”。段注亦曰:“訓故言者,說釋故言以教人,是之謂詁。分之則如《爾雅》析詁、訓、言為(wei) 三,三而實一也。漢人傳(chuan) 注多稱故者,故即詁也。《毛詩》雲(yun) 故訓傳(chuan) 者,故訓猶故言也,謂取故言為(wei) 傳(chuan) 也。取故言為(wei) 傳(chuan) ,是亦詁也。賈誼為(wei) 左氏傳(chuan) 訓故。訓故者,順釋其故言也。”按照段玉裁的解釋,“詁”實際上是“訓”的一種特殊形式,即通過“說釋故言”以“教人”。

 

由此可見,漢代的“訓詁之學”並非現代語言學意義(yi) 上的“訓詁學”,其本為(wei) 經學詮釋學的早期樣態之一,並且承襲了先秦原始經學“口傳(chuan) 注經”之餘(yu) 緒。《漢書(shu) 》載曰:“申公獨以《詩經》為(wei) 訓故以教,亡傳(chuan) ,疑者則闕弗傳(chuan) 。”顏師古對“亡傳(chuan) ”的注釋即為(wei) “口說其指,不為(wei) 解說之傳(chuan) ”。而隨著《五經》“章句”的大規模湧現,“訓詁以教”這種實踐技藝型詮釋學,終被“離章辨句”的經文注疏型詮釋學所取代。加之後世儒者爭(zheng) 相“別是一家”以立學官,遂使“章句繁多”而不知自省,反以深明“微言大義(yi) ”為(wei) 辭。以後視前,則申公之“多聞闕疑”,遂成釋經嚴(yan) 守“師法”之美談。《漢書(shu) 》中也記載了大、小夏侯在釋經體(ti) 例與(yu) 釋經方法上的一段著名爭(zheng) 論:“(夏侯)勝從(cong) 父子(夏侯)建字長卿,自師事勝及歐陽高,左右采獲,又從(cong) 《五經》諸儒問與(yu) 《尚書(shu) 》相出入者,牽引以次章句,具文飾說。勝非之曰:‘建所謂章句小儒,破碎大道。’建亦非勝為(wei) 學疏略,難以應敵。”然考之《漢書(shu) 》,大、小夏侯對《尚書(shu) 》均有《章句》及《解故》。由此可知,在爭(zheng) 立博士、成家名學的詮釋學處境之下,原有的“訓詁之學”已顯得疏略難當。盡管夏侯勝譏諷夏侯建為(wei) “章句小儒”,其本人亦無法自外於(yu) 漢代經學之“學、術糾葛”,隻有次序章句以立學官,方能確保其釋經話語的合法性與(yu) 權威性。

 

“繁瑣與(yu) 破碎”是漢代“章句之學”為(wei) 人詬病的主要原因。《新論》曰:“秦近君能說《堯典》,篇目兩(liang) 字之說至十餘(yu) 萬(wan) 言,但說曰若稽古三萬(wan) 言。”幾個(ge) 字的說解竟達幾萬(wan) 言或十幾萬(wan) 言,若為(wei) 實錄則其繁瑣程度已是無可複加。《文心雕龍》亦有相似的記述:“若秦君延之注《堯典》,十餘(yu) 萬(wan) 字;朱普之解《尚書(shu) 》,三十萬(wan) 言;所以通人惡煩,羞學章句。”《漢書(shu) 》則曰:“後世經傳(chuan) 既已乖離,博學者又不思多聞闕疑之義(yi) ,而務碎義(yi) 逃難,便辭巧說,破壞形體(ti) ;說五字之文,至於(yu) 二三萬(wan) 言。”然而,“章句之學”的“繁瑣與(yu) 破碎”隻是其極端的釋經形態而已。“多聞闕疑”固然是一種嚴(yan) 謹的學風,但也可被視作“因循守舊”的托詞,而中國經學詮釋學的曆史既不應該也不可能總是在“闕疑”中自我重複或停滯不前。

 

不可否認,說經遠較“訓詁”細密的“章句之學”,是漢代經學詮釋學繁盛的重要表征。不過,對於(yu) 中國經學詮釋學及儒學思想史研究而言,令人深感遺憾的是,漢代五經章句均已亡佚,於(yu) 今隻能在《孟子章句》《楚辭章句》中得窺一斑。清代經學家焦循曾對東(dong) 漢經學家趙岐的《孟子章句》給出過極高評價(jia) ,“趙氏於(yu) 《孟子》,既分其章,又依句敷衍而發明之,所謂‘章句’也。章有其指,則總括於(yu) 每章之末,是為(wei) ‘章指’也。疊詁訓於(yu) 語句之中,繪本義(yi) 於(yu) 錯綜之內(nei) ,於(yu) 當時諸家,實為(wei) 精密而條暢”。所以,就《孟子章句》而論,其與(yu) 後世《五經正義(yi) 》或《十三經注疏》在釋經體(ti) 例上並無本質不同,甚至於(yu) “精密條暢”之處還可能啟示著後者。而且,通過比較詮釋學的互鑒與(yu) 反觀,漢代章句之學的“條疊繪錯”之功,在同一時期的世界詮釋學史上亦可謂絕無僅(jin) 有。

 

東(dong) 漢古文經學的蔚起:從(cong) “繁瑣章句”到“訓詁大義(yi) ”

 

因此,漢代“章句之學”的“繁瑣與(yu) 破碎”,實際上與(yu) 作為(wei) 釋經體(ti) 例與(yu) 釋經方法的“章句”本身並無必然關(guan) 聯。但西漢早期以董仲舒為(wei) 代表的公羊學,其配合王朝憲政的《春秋》為(wei) 漢製法、《春秋》當新王、《春秋》大一統等“目的論詮釋學”的“大義(yi) ”,卻在具文飾說的“繁言”中耗散殆盡而淪為(wei) 另一種“疏略之學”。然物極則必反,《論衡》有言:“王莽之時,省《五經》章句,皆為(wei) 二十萬(wan) 。”及至東(dong) 漢,章句亦不斷減省。《後漢書(shu) 》載:“初,(桓)榮受朱普學章句四十萬(wan) 言,浮辭繁長,多過其實。及榮入授顯宗,減為(wei) 二十三萬(wan) 言。(桓)鬱複刪省定成十二萬(wan) 言。”又曰:“初,《牟氏章句》浮辭繁多,有四十五萬(wan) 餘(yu) 言,(張)奐減為(wei) 九萬(wan) 言。”實際上,由班固執筆的《白虎通》就是為(wei) 了減省章句而形成的國家經學會(hui) 議紀要。

 

《白虎通》又稱《白虎通義(yi) 》,即以“疏通大義(yi) ”的形式從(cong) 國家詮釋學的層麵講議《五經》異同等思想。而回歸“訓詁”以“疏通大義(yi) ”,似乎已成為(wei) 一種與(yu) “繁瑣章句”相抗衡的經學詮釋學實踐。《漢書(shu) 》稱揚雄“少而好學,不為(wei) 章句,訓詁通而已,博覽無所不見”,《後漢書(shu) 》亦稱桓譚“博學多通,遍習(xi) 《五經》,皆詁訓大義(yi) ,不為(wei) 章句”,又稱班固“所學無常師,不為(wei) 章句,舉(ju) 大義(yi) 而已”。其實,漢代“章句之學”已將“訓詁”條疊於(yu) 其中,上述將“訓詁”與(yu) “章句”對峙甚至對立的表述,並非要回到“多聞闕疑”的釋經老路之上。“繁瑣章句”之後的“訓詁大義(yi) ”,實是去其繁辭而存其精義(yi) ,可謂漢代經學詮釋學的“複返式更新運動”。隨著“訓詁大義(yi) ”而崛起的,正是東(dong) 漢古文經學之大興(xing) 。

 

在《魏晉玄學論稿》一書(shu) 中,哲學家湯用彤將漢代今、古文經學置於(yu) 世界詮釋學史“複返式更新”的宏闊語脈中,指出:“大凡世界聖教演進,如至於(yu) 繁瑣失真,則常生複古之要求……均斥後世經師失教祖之原旨,而重尋求其最初之根據也……漢初經學,繁於(yu) 傳(chuan) 記,略於(yu) 訓說。其後罷傳(chuan) 記博士,而章句蔚起……劉歆斥博士為(wei) 信口說而背傳(chuan) 記。許慎詬俗儒鄙夫為(wei) 怪舊藝而善野言。古文之學遂乘之而起。”學界一般將“古文經學的肇始”追溯至西漢末年劉歆的《移書(shu) 讓太常博士》,其欲以廣道術、複往古之名“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詩》《逸禮》《古文尚書(shu) 》”。

 

劉歆所謂之“古文經傳(chuan) ”主要是“中秘古文”和“孔壁古文”,均由戰國文字寫(xie) 成,必依“訓詁”方可識讀。而今文經學之經傳(chuan) 則以漢代通行的“隸書(shu) ”寫(xie) 定。然今文、古文經學之間,“非惟文字不同,而說解亦異矣”。其最為(wei) 重要的不同,即在於(yu) “六經”與(yu) 孔子的關(guan) 係。今文經學斷言“六經”皆孔子手訂,孔子為(wei) “至聖”;而古文經學則以“六經”為(wei) 周公之舊典,周公為(wei) “先聖”,孔子為(wei) “先師”。劉歆推崇“古文”,實為(wei) 繞開“今文”,另辟蹊徑以爭(zheng) 立博士。《漢書(shu) 》曰:“初,《左氏傳(chuan) 》多古字古言,學者傳(chuan) 訓故而已,及歆治《左氏》,引傳(chuan) 文以解經,轉相發明,由是章句義(yi) 理備焉。”《左傳(chuan) 》是否傳(chuan) 《春秋》,亦是今文、古文經學聚訟不已的焦點,孰是孰非,姑且不論。而劉歆在“訓故”的基礎之上,引《左傳(chuan) 》以解《春秋》並發明“章句”,顯然是為(wei) 求說經之密以應“今文”之敵而立於(yu) 學官。

 

然而,由於(yu) 古文經學在其根本上動搖了今文經學,所以遭到今文經學博士的極力抗阻。漢平帝時,《左氏春秋》《毛詩》《逸禮》《古文尚書(shu) 》僅(jin) 短暫得立。終東(dong) 漢一世,古文經學雖未置博士,但章帝時“已詔高才生受《古文尚書(shu) 》《毛詩》《穀梁》《左氏春秋》”。此亦反映出今文經學由“訓詁”“解故”之疏略,進而發明“章句”之詳備,然終衰落於(yu) 太過浮華與(yu) 虛妄。繼之而起的古文經學,則再次以其“訓詁”“考證”之豐(feng) 贍,成就為(wei) 一種具有考索型詮釋學特質的“求是之學”。但就中國經學詮釋學之整體(ti) 而言,許慎“以字解經”的釋經方法與(yu) 詮經理路,既無法也不可能從(cong) 根本上平息《五經》異義(yi) ,且同樣具有“繁瑣破碎”之可能。而東(dong) 漢經學家鄭玄亦無從(cong) “述先聖之元意”以“整百家之不齊”,然其“以經解經”(以禮注經)、合通今古的釋經立場與(yu) 釋經實踐,不僅(jin) 在中國思想史上完成了漢代經學詮釋學的自我中和,更在世界文明史中彰顯了儒家文化的弘毅與(yu) 包容。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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