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傑 著《清華簡〈攝命〉校注與(yu) 研究》出版暨序言、後記

書(shu) 名：《清華簡〈攝命〉校注與(yu) 研究》

作者：黃傑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5年8月

【作者信息】

黃傑，男，1987年生，湖北建始人，土家族。2005年9月至2017年6月在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國學試驗班、曆史學院簡帛研究中心學習(xi) ，獲文學學士、曆史學博士學位，導師李天虹教授。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爲哈佛燕京學社（Harvard-Yenching Institute）Visiting Fellow。2017年7月起就職於(yu) 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曆任助理研究員、副教授。

研究專(zhuan) 長爲古文字學、先秦秦漢文獻的整理研究，尤重《尚書(shu) 》。主持國家社科基金後期資助項目“清華簡《攝命》校注與(yu) 研究”“清華簡《四告》校注與(yu) 研究”、“古文字與(yu) 中華文明傳(chuan) 承發展工程”規劃項目“出土文獻視野中的《尚書(shu) 》解讀研究”等，在《文史》《文史哲》等刊物發表學術論文四十餘(yu) 篇。

【內(nei) 容簡介】

清華簡《攝命》於(yu) 2018年公布，共32支簡，現存978字。學界多認爲此篇就是久已失傳(chuan) 的《尚書(shu) ·冏命》（《史記·周本紀》作《臩命》），給予高度關(guan) 注，研究成果非常豐(feng) 富。

本書(shu) 對《攝命》進行全麵再整理與(yu) 綜合研究。文本整理部分包括新的釋文、詳盡集釋與(yu) 校注、今譯、疑難字詞考釋，以及給《攝命》這類文獻斷句的方法、原則和注意事項。綜合研究部分討論此篇的字形特點與(yu) 用字特點、詞匯與(yu) 寫(xie) 法手法、人物身分與(yu) 寫(xie) 作時代、體(ti) 例與(yu) 性質、政治思想等，得出的主要結論包括：（1）《攝命》就是《冏命》《臩命》，屬周穆王時期。攝是王之庶子，尚未成年即被王委以出納王命等職責。（2）本篇第1—31號簡上的內(nei) 容是王在冊(ce) 命後對攝的告誡，第32號簡是作爲告誡的必要背景信息而存在的；總體(ti) 上此篇的體(ti) 裁是“命”，命名爲《攝命》是合適的。（3）篇中所展示的民衆對王子王臣的自發監督，以及王、王子王臣、民衆三方參與(yu) 的政治運作模式，對於(yu) 理解西周早中期最高統治者的政治理念有重要價(jia) 值。

此外，本書(shu) 對《攝命》一類文獻斷句標點的方法、原則與(yu) 注意事項的探討，對於(yu) 《攝命》篇十個(ge) 主要虛詞用法的詳細分析，可爲解讀其他《尚書(shu) 》類文獻提供參考。

【目錄】

序（黃德寬）

凡例

緒論

上編 《攝命》校注

第一章 《攝命》圖版與(yu) 釋文  

第一節 《攝命》逐字圖片

第二節 《攝命》的三種釋文

第二章 《攝命》校注與(yu) 今譯

第一節 《攝命》校注

第二節 《攝命》今譯

第三章 《攝命》字詞考釋舉(ju) 例

第一節 簡2、5、6、8原釋爲“難”之字

第二節 簡５“事命”

第三節 簡６“女（汝）鬼由覒由，不啻女（汝）鬼”

第四節 簡７“餘(yu) 曰乃（毓）”  

第五節 簡７“亡民亦斯欽”

第六節 簡29“作”

第四章 《攝命》的斷句標點——兼議《尚書(shu) 》類文獻的斷句問題

第一節 斷句的方法和原則

第二節 應當注意的事項

下編 《攝命》研究

第五章 《攝命》的字形特點和用字特點  

第一節 《攝命》的字形特點

第二節 《攝命》的用字特點  

第六章 《攝命》的詞匯與(yu) 寫(xie) 作手法

第一節 《攝命》的主要實詞

第二節 《攝命》的主要虛詞

第三節 《攝命》的寫(xie) 作手法

第七章 《攝命》的人物與(yu) 創作時代

第一節 “攝”“王”的身分及《攝命》的時代

第二節 攝的職位與(yu) 職責

第八章 《攝命》的體(ti) 例與(yu) 性質

第九章 《攝命》的政治思想

結語

參考文獻

一、《攝命》相關(guan) 文獻  

（一）著作、論文

（二）網絡論壇資料

二、其他文獻

（一）古籍

（二）近現代論著

（三）網絡論壇資料

後記

【序言】

七月中，黃傑發來郵件，告知他的國家社科基金後期資助項目成果《清華簡〈攝命〉校注與(yu) 研究》一書(shu) ，即將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希望我爲該書(shu) 寫(xie) 一篇序言。《攝命》是清華簡中一篇重要的西周時期書(shu) 類文獻，這篇文獻的釋讀相當困難。2018年清華簡整理研究報告第八輯發布後，《攝命》篇引起學術界的持續關(guan) 注和熱烈討論，對這篇文獻的釋讀提出許多新的意見。黃傑一直追蹤《攝命》篇的研究進展，發表過多篇討論文章，現在又完成一部著作，作爲清華簡的整理者對這部著作的出版自然頗爲期待。

出土戰國竹書(shu) 文獻的整理研究是一項非常艱難的工作，從(cong) 竹簡的編連、文字的辨析、詞句的釋讀、文本性質的判斷到曆史文化內(nei) 涵的揭示，是每篇簡文整理都要經曆的必要環節，每個(ge) 環節都會(hui) 麵臨(lin) 重重困難。在這個(ge) 過程中，整理研究者不斷地攻克每個(ge) 難題，逐漸提高認識，不斷自我修正，才最終形成公之於(yu) 衆的整理文本。清華簡整理研究報告公布的每一篇文獻，都是在經曆這樣一個(ge) 整理研究過程後産生的。我們(men) 希望通過自身的努力，盡可能向學術界提供高質量的整理文本，爲進一步開展深入研究奠定文本基礎。盡管團隊爲每篇文獻的整理研究付出了極大的努力，依然會(hui) 有不少問題未能得到有效的解決(jue) ，每一輯整理研究報告發布後，學術界都提出不少有益的意見和建議。像《攝命》篇這類文獻，與(yu) 傳(chuan) 世書(shu) 類文獻一樣佶屈聱牙，整理釋讀的困難更大，留下的待解決(jue) 的問題或認識上有分歧的地方也更多。因此，《攝命》篇公布以後，發表的討論文章涉及編連、文字考釋、詞句理解、標點斷句、篇章結構以及文本性質、曆史事實等方方麵麵，客觀地看，有些意見糾正整理研究報告的誤釋或誤讀，有些意見對文本釋讀有一定參考價(jia) 值，當然，也有些意見則無益於(yu) 文本的理解甚至徒添不必要的紛擾。

黃傑這部著作對《攝命》篇發布以來的各種意見進行全麵的搜集整理，在此基礎上開展《攝命》篇的綜合整理與(yu) 研究，在結語部分他對自己的工作進行了實事求是的總結，便於(yu) 讀者了解該書(shu) 的創新和貢獻。我粗略翻看了書(shu) 稿，感到這是《攝命》篇發布以來一部階段性的高水平總結著作，全書(shu) 對學術界公開發表的各種意見（包括網絡平台的討論）進行全麵的搜集整理，客觀評判各家得失，吸收各種合理意見，在此基礎上對《攝命》篇進行綜合整理與(yu) 研究。其主要工作包括： 對原清華簡整理研究報告文本的再整理、文字詞語釋讀、斷句和篇章結構分析，以及字形特點、用字特點、詞匯與(yu) 寫(xie) 作手法、人物身分與(yu) 寫(xie) 作時代、體(ti) 例與(yu) 性質、政治思想等專(zhuan) 題的討論。通過以上各方麵的工作，該書(shu) 提供了新的《攝命》篇整理文本，在相關(guan) 專(zhuan) 題研究方麵有所推進，爲《攝命》篇的進一步研究打下了厚實的基礎。

對出土文獻的綜合整理與(yu) 研究而言，該書(shu) 的工作方式和研究思路值得肯定和提倡。竹書(shu) 類出土文獻整理研究的基本工作方式和路徑，一般都要經過文本複原、字詞釋讀、內(nei) 容疏通以及曆史文化內(nei) 涵的闡釋這些環節，概括地說就是由“文本”“文字”“文化”三條基本路徑來開展竹書(shu) 文獻的綜合整理研究。“文本”是出土文獻內(nei) 容的載體(ti) ，竹簡的編連綴合以及相關(guan) 微觀考古信息的觀察，文本形態、形製的推擬和文本的複原，是竹書(shu) 文獻整理研究的前提工作；“文字”記錄語言，語言文字信息的準確獲取、正確釋讀和現代轉換，是竹書(shu) 文獻整理研究的核心任務；在這兩(liang) 項工作的基礎上，進而開展竹書(shu) 文獻內(nei) 容和曆史文化內(nei) 涵的闡釋，則是綜合整理研究的更高目標。黃傑這部著作總體(ti) 上是按照以上路徑開展工作的，爲出土文獻綜合整理研究提供了一個(ge) 很好的模板。實際上，從(cong) 該書(shu) 可以看出，每個(ge) 環節的工作並不是彼此孤立的，字詞的釋讀與(yu) 對簡文整體(ti) 內(nei) 容的把握密切相關(guan) ，而內(nei) 容的把握又與(yu) 文本産生背景、文本性質和曆史事件等密切關(guan) 聯，任何一個(ge) 環節或問題的解決(jue) ，往往都是一個(ge) 綜合而複雜的研究過程，這方麵該書(shu) 有許多地方處理得相當成功。除總體(ti) 上能堅持出土文獻整理研究的正確方法和路徑外，著者對具體(ti) 問題也能注意從(cong) 方法論角度開展深入探討，如對書(shu) 類文獻斷句標點若幹原則和方法的總結。由於(yu) 原則的確立和方法的突破，對《攝命》篇斷句標點方麵存在的一些問題，著者分析透辟，結論也多可取。著者提出的關(guan) 於(yu) 書(shu) 類文獻斷句標點的若幹原則和方法，是一項值得重視的創新成果，對出土文獻的整理和研究很有參考價(jia) 值。

《攝命》篇是清華簡釋讀難度較大的篇目之一，無論是字詞釋讀還是簡文性質、史實的認識，存在分歧是很正常的，而且可以預見短期內(nei) 這些分歧難以達成共識。對於(yu) 各家的不同意見，該書(shu) 力圖進行客觀的分析評價(jia) ，但正如作者在結語部分所說，這“隻代表筆者的看法，不一定完全客觀公允”。盡管如此，這部著作的出版必將有助於(yu) 推進《攝命》篇以及出土文獻整理研究的不斷深入。

《攝命》篇的整理研究，給我留下了一段難忘的記憶。2017年4月23日，在清華簡第七輯成果發布會(hui) 上，李學勤先生首次提到《攝命》這篇重要文獻。這次發布會(hui) 之後不太久，李先生就住進了醫院。李先生雖身患重病，但依然難以放下清華簡第八輯的整理研究工作。當年寒假伊始，團隊交流第八輯整理情況時，感到麵臨(lin) 的困難不少，於(yu) 是決(jue) 定將本輯出版時間由原定2018年上半年調整到11月。爲了解決(jue) 第八輯中的一些疑難問題，我們(men) 還邀請兄弟院校部分同仁來清華召開了一次審讀會(hui) 。李先生十分重視《攝命》篇，在病床上由中心程薇女士協助完成《談清華簡〈攝命〉篇體(ti) 例》《清華簡〈攝命〉篇“粦”字質疑》兩(liang) 篇文章，這是李先生一生最後的兩(liang) 篇學術論文。撰寫(xie) 這篇小序時，這一切不斷浮現在我的眼前，故贅數語。我想，李先生若在世，對黃傑爲《攝命》篇所做的研究工作，也一定會(hui) 大加讚賞的。

黃德寬

2025年8月6日

【後記】

《攝命》是2018年11月公布的。從(cong) 整理報告公布伊始，我就參與(yu) 了這篇文獻的進一步解讀研究工作，在簡帛論壇的《清華簡八〈攝命〉初讀》主題帖下發表了不少意見，並撰寫(xie) 了數篇文章，其中《清華簡〈攝命〉26～28號簡的斷句與(yu) 釋讀》刊發於(yu) 《簡帛》第十八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年5月），《清華簡〈攝命〉簡7—10的斷句與(yu) 釋讀》曾在上海大學古代文明研究中心、曆史係舉(ju) 辦的“清華簡《攝命》研究高端論壇”（上海，2019年5月31日—6月2日）宣讀，《清華簡〈攝命〉簡17—21的斷句、釋讀與(yu) 結構探析》曾提交給吉林大學古籍研究所、中國古文字研究中心主辦的“古文字與(yu) 出土文獻”青年學者論壇（長春，2019年9月21—23日）。另有《清華簡〈攝命〉簡29—30的斷句與(yu) 釋讀》（2018年12月11日成文）、《清華簡〈攝命〉簡24—26的斷句與(yu) 理解》（2019年1月13日成文）等未發表。這些工作奠定了本書(shu) 的基礎。

2019年上半年，以上述工作爲基礎，並藉助其他師友提供的資料，我開始撰寫(xie) 《清華簡〈攝命〉校注》。後來，又加入了一些研究性的內(nei) 容，包括寫(xie) 作手法、與(yu) 金文和《尚書(shu) 》的關(guan) 聯、與(yu) 西周冊(ce) 命金文的聯係與(yu) 區別、“攝”的身份與(yu) 《攝命》的定位等，逐步形成了《清華簡〈攝命〉校注與(yu) 研究》初稿。2020年6月，我用這個(ge) 初稿申報了國家社科基金後期資助項目，有幸獲得立項，於(yu) 是才有本書(shu) 的誕生。

之所以要拿《攝命》這樣一篇不到一千字的文獻來寫(xie) 一本書(shu) ，有幾方麵的原因：一是《攝命》非常重要。它很可能就是《尚書(shu) 》中久已失傳(chuan) 的《冏命》，時代很早，體(ti) 例獨特，與(yu) 冊(ce) 命金文有密切關(guan) 聯，涉及西周冊(ce) 命製度的發展曆程這一重要問題。而且，兩(liang) 位主人公身分地位之高，篇中虛詞用例之豐(feng) 富，對於(yu) 金文、《尚書(shu) 》研究意義(yi) 之重大，在同類文獻中都罕有其匹。二是《攝命》的文本非常難讀。和清華簡中此前公布的《尹至》《尹誥》《皇門》《祭公》《說命》等《尚書(shu) 》類文獻相比，似乎還要艱澀許多。整理報告的注釋，以及學者們(men) 的後續研究解決(jue) 了不少問題，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三是因爲《攝命》是一篇《尚書(shu) 》類文獻，屬於(yu) 我多年以來專(zhuan) 攻的領域。我的博士論文《〈尚書(shu) 〉之〈康誥〉〈酒誥〉〈梓材〉新解》（武漢大學，2017年5月）和博士後工作報告《〈尚書(shu) 〉之〈牧誓〉〈洪範〉〈金縢〉〈大誥〉新探》（山東(dong) 大學，2021年9月），都是考察《尚書(shu) 》部分篇目中某些字詞句的釋讀、研究其中的某些問題的。我立意要對傳(chuan) 世今文《尚書(shu) 》諸篇及出土《尚書(shu) 》類文獻作全麵、綜合的整理與(yu) 研究。本書(shu) 可以看作這一工程的一部分。

本書(shu) 的最終麵貌是在不斷修改的過程中形成的。雖然篇幅已經不算小，但對《攝命》的全麵、深入研究還未完全實現，某些方麵比如語法的研究就還沒有開展，這主要是因爲我所受到的學術訓練主要是文獻學、曆史學、古文字學、訓詁學、出土文獻方麵的，對語法所知甚少，很難開展這方麵的工作。所以，這本書(shu) 就以目前的麵貌麵世了。

本書(shu) 所做工作在結語中已經有詳細總結，這裏可以補充的是：一、在2022年11月召開的第二屆戰國文字研究青年學者論壇上，我曾經將本書(shu) 研究綜述的詳稿公布出來供學界師友批評指正（黃傑：清華簡〈攝命〉研究的回顧與(yu) 展望（稿）》，《戰國文字研究青年學者論壇論文集》，合肥：安徽大學，2022年11月19—20日，第82-104頁）。正式出版時則對綜述作了很大程度的概括凝練，以免與(yu) 下編的各章節重複。二、我希望校注部分收錄的學者意見盡量全麵，便於(yu) 讀者查閲參考，所以花了很多時間搜集、整理學者們(men) 的解釋。在參考既有的諸種《攝命》集釋對校注部分進行完善後，又用讀秀和中國知網進行全麵檢索，凡是文中出現“攝命”這一關(guan) 鍵詞的文獻都下載下來，一共兩(liang) 百餘(yu) 篇，逐一作了核查和補充。雖然如此，仍然可能會(hui) 有遺漏，歡迎讀者指出。此外，書(shu) 中肯定還存在不少疏誤，敬請學界師友和各位讀者批評指正。

這是我出版的第一本個(ge) 人學術專(zhuan) 著，對我來說很重要。爲了使書(shu) 稿質量更加精善，我前後數次集中一段時間撰寫(xie) 、修改，幾易其稿，爲此一再延遲了出版的時間。從(cong) 上麵提到的2018年末的工作算起，到校對完清樣，已經曆了八個(ge) 年頭。在此期間，我在這本書(shu) 上斷斷續續花了很多功夫，熬了很多夜，付出了很多心血。現在終於(yu) 出版了，感到如釋重負。

在反複修改的過程中，我也切身感受到了這樣做的好處。有很多新的見解是在這個(ge) 過程中取得的，這些新見解後來成爲本書(shu) 上編第三章的主體(ti) 。此外，在某些問題上，我改變了原來的看法，獲得了自認爲更好的理解。這裏舉(ju) 一個(ge) 例子。簡8“女（汝）隹（唯）言之司，隹（唯）言乃事”兩(liang) 句，我在《清華簡〈攝命〉簡7—10的斷句與(yu) 釋讀》一文中指出，這兩(liang) 句的句式相同，“之”“乃”都是近指代詞，意爲“此”，“司”“事”義(yi) 近，從(cong) 而將這兩(liang) 句解釋爲“你應當談論這些你所掌管的事，應當談論這些事務”。在2023年10月修改的過程中，我覺得將兩(liang) 個(ge) “言”解釋爲談論並不確切，應當解釋爲“向王稟告”。《韓非子·初見秦》：“臣聞不知而言，不智；知而不言，不忠。爲人臣不忠，當死；言而不當，亦當死。雖然，臣願悉言所聞，唯大王裁其罪。”其中的“言”就是向王稟告之義(yi) 。

在開展這項研究的過程中，我深深感到，學術研究是建立在前人工作基礎之上的。如果沒有其他學者所作的探索，僅(jin) 憑一己之力，取得一些零星的發現或許還有可能，但想要在各個(ge) 麵向上都做到深入，則非常困難。學者們(men) 的知識背景不一，考慮問題的角度和思路各異，其觀點中往往有真知灼見閃耀。正是在這些真知灼見的啓發下，本書(shu) 更進一步深入探究，大體(ti) 實現了對《攝命》進行比較全麵、深入的整理研究這一目標。本書(shu) 提出的某些原創意見，也是在其他學者意見的啓發下獲得的。因此，我更加體(ti) 會(hui) 到了“學術共同體(ti) ”這一提法的含義(yi) ，也因而對所有在《攝命》研究上作出過貢獻的學者懷有更多的敬意。

本書(shu) 對前人意見的質疑和商榷也不在少數，第七章在討論《攝命》是否即《冏命》《臩命》、攝與(yu) 王的身分、《攝命》的寫(xie) 作時代等問題時，尤其如此。這些質疑和商榷均屬於(yu) 學術討論的範圍，不涉及其他，也不代表對任何一位學者的不尊敬。如有措辭失當、唐突冒犯之處，還請相關(guan) 師友海涵。

本書(shu) 撰寫(xie) 過程中，多位師友提供了幫助和支持：李天虹、劉國勝老師及寧鎮疆、何景成先生爲早期文稿提供正式發表或在會(hui) 議宣讀的機會(hui) 。山東(dong) 大學曆史文化學院2017級碩士研究生趙振輝提供其所作《〈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捌）·攝命〉集釋》（收錄截止2019年5月），爲我省去了不少錄入工夫。原上海古籍出版社編輯張亞(ya) 莉女士（現爲上海博物館青銅研究部館員）在項目申報過程中提供了諸多幫助。賈連翔先生惠賜他處理好的《攝命》字形圖片資料。石小力先生慨允筆者使用他製作的《〈攝命〉中的早期字形比照表》。多位師友提供論著和相關(guan) 資料。在寫(xie) 作和修改的過程中，多次與(yu) 薛培武、劉曉辰、張恒、朱羿諸君討論，受到不少啓發。學生劉曉辰幫我統計了《尚書(shu) 》各篇的字數，馬映竹協助整理參考文獻。初稿完成後，曾呈請鄔可晶先生審閲一過，鄔先生所提出的意見對本書(shu) 修訂完善很有幫助。責任編輯餘(yu) 念姿女士爲編校本書(shu) 付出了許多辛勞。校稿過程中，陳晨、鄭怡寧、翟超群、張恒、王心怡、馬映竹、張皓等諸位提供了幫助，其中鄭怡寧出力尤多。在此一並致以衷心的感謝！

黃德寬先生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爲本書(shu) 作序，不吝褒揚鼓勵之辭，序文末尾提到李學勤先生的內(nei) 容尤其令我感動，深受鼓舞。非常感謝黃先生！

在本書(shu) 即將付梓之際，感念師長的教導、領導同事的關(guan) 心、家人的支持。我在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國學試驗班和曆史學院簡帛研究中心分別接受了中國古代典籍與(yu) 傳(chuan) 統學術、古文字與(yu) 出土文獻方麵的學術訓練。本科階段郭齊勇先生等老師、研究生階段陳偉(wei) 先生等老師的教導和幫助，梅園三舍的苦讀生活，簡帛中心的研習(xi) 經曆，至今仍曆曆在目。在跟隨李天虹師讀碩、博士的七年時間裏，老師對我提交的數十，甚至上百篇（準確數量現在已難以統計）文稿從(cong) 結構到遣詞造句一一細致修改，對我的爲學、爲人都産生了很大影響。自從(cong) 讀研究生以來，曾經向外校的很多前輩師長請教，得到他們(men) 的熱心指導。入職山大儒學院後，王學典院長等學院領導、博士後合作導師杜澤遜教授以及諸位同事給予我許多關(guan) 心和幫助。這幾年裏，嶽父嶽母給予我們(men) 小家庭很多支持，妻子承擔了大部分家庭事務，使我可以將更多時間花在工作和本書(shu) 的寫(xie) 作上。這些教導、關(guan) 心和支持，都是我要特別感謝的。

2019年9月，亦即前述我提交了《攝命》相關(guan) 論文的“古文字與(yu) 出土文獻”青年學者論壇召開期間，先父因爲手術後病情惡化，驟然去世。先父諱向宏豐(feng) ，1963年生，高中畢業(ye) ，寫(xie) 得一手好字，能作典雅的文章，曾經在村裏的小學做過民辦教師，未能轉正，後來便在家務農(nong) 。恩施大山艱苦之地，縱然先父勤勞能幹，依然生計艱難，爲供子女讀書(shu) ，他輾轉全國多地打工，多半是在高速公路的隧道工地，備嚐艱辛，五十歲之後因病才停止這樣艱苦的打工生活。我剛工作兩(liang) 年，他還未能享受幾天安逸的生活，就遽然離去了。每次想到這一點，我都憾恨難安。我出身寒微，卻能夠“奢侈”地追尋自己對古代曆史文化的興(xing) 趣，最終從(cong) 事這方麵的研究工作，很大程度上是他和母親(qin) 用最卑微的辛苦換來的。先父沒有親(qin) 眼看到我的著作出版，我把這本書(shu) 獻給他，希望可以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黃傑

2025年8月於(yu) 濟南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