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在曆史中叩問未來：天下文明何以可能？

來源：澎湃新聞∙理論·學術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十月初八日庚子

          耶穌2025年11月27日

2025年11月25日，圍繞“天下文明何以可能”的三人談暨謝茂鬆教授新書(shu) 發布會(hui) ，在上海財經大學匡時書(shu) 店舉(ju) 行。參與(yu) 對談的有清華大學國家戰略研究院資深研究員謝茂鬆、同濟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張文江、上海財經大學人文學院院長王獻華。

對談在主持人、上海財經大學人文學院哲學係副教授陳焱的“基辛格之問”中拉開序幕。陳焱老師以基辛格《論中國》中的一段論述作為(wei) 引子，提出了一個(ge) 開啟全場的核心問題：

在基辛格看來，中國的“例外主義(yi) ”是文化性的，不試圖改變他國信仰，卻以“中央帝國”自居，視他國為(wei) “進貢國”的變種。如果確如他所說，謝茂鬆教授著作中所提出的“天下文明”，與(yu) 西方那種“傳(chuan) 教式”的普世主義(yi) 又有何本質區別？它如何能為(wei) 其著作中提出的未來五百年的世界秩序帶來真正的突破？

謝茂鬆著《天下文明何以可能——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與(yu) 中國文明傳(chuan) 統》，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25年2月出版

謝茂鬆教授的回應，則從(cong) 回溯他三十餘(yu) 年的學術曆程開始。從(cong) 早年沉醉於(yu) 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等西學，到研究中國現代文學史，到轉向道家、佛學，再到深入包括易學、禮學在內(nei) 的經學與(yu) 船山學研究，近十年來則集中於(yu) 智庫研究，他坦言自己是在“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中，一步步尋回中國文明的主體(ti) 性。

他提出，今天的中國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是繼西周分封製（第一次創製）、秦朝郡縣製（第二次創製）之後的“第三次偉(wei) 大創製”。這一製度不僅(jin) 深深植根於(yu) 儒家士大夫政治的德性政治傳(chuan) 統，更在現代條件下實現了超越，形成了“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中國人民”這一新政治秩序。

關(guan) 於(yu) “天下文明”的構建，他提出了建構新治統、新道統、新學統的三重維度。他特別強調，“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已不再是外來的意識形態，而是如佛教中國化後成為(wei) 中華文明內(nei) 在部分一樣，成為(wei) 新時代的“新道統”。謝茂鬆認為(wei) 中國革命是新政治秩序的起點，而《毛澤東(dong) 選集》不僅(jin) 是代表現代中國革命的“血的著作”，更成為(wei) “經史合一”的最為(wei) 核心的現代經典，其背後是最為(wei) 深厚的中國文明底蘊，《毛澤東(dong) 選集》在根本上關(guan) 乎“現代中國之為(wei) 現代中國”。

麵對未來的文明形態，他提出“中道社會(hui) 主義(yi) ”的構想——既善用資本、市場與(yu) 技術的力量，又對其進行有效規訓；既植根中國文明傳(chuan) 統，又麵向現代世界，徹底貫通“古今中西馬”。這一構想建立在對中西文明曆程的深刻觀察之上：佛教在印度消亡卻在中國發揚光大，社會(hui) 主義(yi) 在歐洲式微卻在中國茁壯成長，文明的遷移與(yu) 轉化背後，是不同文明土壤的接納能力。

參與(yu) 對談的張文江教授，則為(wei) 這場討論注入了更為(wei) 開闊的文明視野。他指出文明體(ti) 是“形態難以最終確定的活物”，而謝茂鬆著作的雄心恰恰在於(yu) 思考文明的未來。他從(cong) 語源學角度剖析“文明”一詞的中西內(nei) 涵，強調中國的“天下”觀念是傳(chuan) 統的普世價(jia) 值，也是先秦各家的共識。他特別提醒，中國文明必須在世界之中思考自身，謝茂鬆著作開篇所詮釋的孔子“逝者如斯夫”的感歎，不僅(jin) 關(guan) 乎中國文明的綿延，更關(guan) 乎人類曆史的整體(ti) 流動。

王獻華院長則從(cong) 個(ge) 人感悟出發，展現了一位同行者的深刻理解。他坦言與(yu) 謝茂鬆教授的研究是“殊途同歸”——雖然一偏經學、一重史學，卻共同致力於(yu) 在當代重建中國文明的整體(ti) 性。他將謝茂鬆的工作形容為(wei) “體(ti) 係化地闡釋主流話語”，並指出這是最具挑戰性的學術努力，因為(wei) “主流話語是直接對接治國理政的”，要講明白主流話語，不僅(jin) 需要博學多才，還要真正洞察世界，站在時代的高度。

他還特別強調，真正的學問往往寂寞，但這個(ge) 時代需要有人去做體(ti) 係性的建構。盡管這樣的工作可能不被理解，甚至遭到嘲笑，但正是這樣的努力，才能為(wei) 中國文明的理解打開新的空間。

整場討論在思想的深度交流中落下帷幕。從(cong) 基辛格之問開始，以文明自覺終結，這場新書(shu) 發布會(hui) 也成為(wei) 一次關(guan) 於(yu) 中國文明未來的深刻對話。在這些學者的聲音中，我們(men) 聽到的不僅(jin) 是一本書(shu) 的回響，更是一個(ge) 文明在當代世界的思考與(yu) 回應。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