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以恒 著《〈儀禮〉版本研究》出版暨序言、作者後記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25-11-30 15:5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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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以恒 著《〈儀(yi) 禮〉版本研究》出版暨序言、作者後記

 

 

 

書(shu) 名:《〈儀(yi) 禮〉版本研究》

作者:杜以恒

出版社: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5年11月

 

作者簡介

 

 

 

杜以恒,男,1991年生,山東(dong) 滕州人。山東(dong) 大學文學學士(2014)、文學碩士(2018),北京大學文學博士(2022)、博雅博士後(2024),現爲北京大學中國語言文學係、中國古文獻研究中心助理教授。主持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優(you) 秀博士論文出版項目、全國高校古委會(hui) 古籍整理研究項目等科研項目,出版專(zhuan) 著《〈儀(yi) 禮〉版本研究》及古籍整理成果《儀(yi) 禮疏》《蒲編堂路氏藏書(shu) 目》,在《文史》《北京大學學報》《文史哲》等學術刊物發表論文多篇。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分上下兩(liang) 編,上編研究編以白文本、經注本、單疏本、注疏本四大版本類型爲主線展開,依照版本產(chan) 生年代先後,逐一考定各版本的編刻時間、編刻地點、編刻者、編刻背景、編校情況、印本存藏、版本源流、文字優(you) 劣,兼及《儀(yi) 禮》版本背後的經學史與(yu) 學術史問題,力求充分揭示《儀(yi) 禮》文本嬗變、版本沿革的曆史脈絡;下編校勘編則以整卷匯校的形式集成了曆代重要《儀(yi) 禮》版本、《儀(yi) 禮》經解的異文及曆代重要《儀(yi) 禮》校勘成果,力求以校勘記這一直觀形式對《儀(yi) 禮》校勘學史進行梳理,並爲上編提供校例支持。總體(ti) 而論,本書(shu) 以傳(chuan) 統版本學經典研究範式爲主,兼用學術史、書(shu) 籍史、閱讀史等新的研究視角與(yu) 方法,對上起周烈王、下至清末近2500年的中國古代《儀(yi) 禮》版本進行了多維的貫穿式研究,涉及曆代存與(yu) 不存的《儀(yi) 禮》版本85種、版本校勘研究成果43種、現當代成果344種,初步建構了《儀(yi) 禮》的通代版本譜係,是單經版本綜合研究的新探索。

 

【目錄】

 

 

 

【序言】

 

劉曉東(dong) 序

 

杜生以恒,餘(yu) 友杜君澤遜之哲嗣也。弱齡操觚,已顯幼慧,聰聽庭訓,循旋正途。家門彝風,舊德可食,仰恢世業(ye) ,箕裘已承,自逞雅才,橋梓並茂。初嚐問學於(yu) 餘(yu) ,觀其芀發穎豎,學篤思鋭,專(zhuan) 誌典墳,不事盤樂(le) ,餘(yu) 甚嘉之。從(cong) 唐君讀碩士,卒業(ye) 後赴京師,遊上庠,入顧君永新門爲博士。京師固人文匯萃之地,群賢競爽之所。朱染蘭(lan) 薰,化性開靈,遂孟晉不已,見聞愈廣而識辨愈深矣。及四載卒業(ye) ,撰《〈儀(yi) 禮〉版本研究》爲學位論文。文成示餘(yu) ,因念《儀(yi) 禮》一經,唐後輕忽,官學罷棄,捝誤尤多。元明綴屬,純雜莫辨。有清一代,諸儒學高識遠,參驗多方。然所見諸本,影抄摹刊,遞相過録,雖校勘甚力而遺憾猶存,此亦時世格限,莫可如何者也。方今世運清晏,古本迭出,時賢紛考,俱有發明。以恒得以踵忠甫《識誤》之蹤,效子政中秘之校,便秩諸本,大匯厥成。陳李監毛,明其沿革之序;顧黃張阮,判其是非之本。複最録當代諸家校勘之所得,無微弗甄。縱觀之,可作文本演衍之史;橫觀之,可攬諸家異同之匯。經苑增彩,學林添株,後之研《禮經》者所不能不參酌焉。今餘(yu) 已耄矣,見以恒駿利無前,學趨大成,誠不勝歡忭雲(yun) 。乙巳四月劉曉東(dong) 。

 

 

 

京都大學藏開成石經拓本《儀(yi) 禮》卷一第一行

 

顧永新序

 

(一)

 

以恒2018年考入北大中文係古典文獻專(zhuan) 業(ye) 攻讀博士學位,同時加入我組織的“《周易》校讀會(hui) ”。該讀書(shu) 會(hui) 成立於(yu) 2017年上半年,利用我先前校勘幹卦的研究方法和理論框架,窮盡式地纂集前人校勘成果及相關(guan) 異文資料,同時校以所有版本類型的參校本及其他載體(ti) 的《周易》文本,校異同兼校是非,希望能夠校訂出截至目前爲止最可靠的《周易》經傳(chuan) 注疏文本以及最完備的校勘記。讀書(shu) 會(hui) 采取集體(ti) 校勘和會(hui) 讀相結合的方式,實踐證明這是培養(yang) 學生的自主科研能力的好方法,夯實古文獻學基本功,掌握古文獻學基本技能,接受完整的學術訓練,理論與(yu) 實踐相結合。以恒是個(ge) 有心人,在很好地完成讀書(shu) 會(hui) 校勘的同時,並不滿足於(yu) 此,而是利用自己校勘所得之異文,進而探求版本的源流係統,在不長的時間內(nei) ,就發表了幾篇研究《周易》元刻明修十行本的論文,自己的學術迅速地成長起來。

 

2020年,關(guan) 於(yu) 博士學位論文的選題,以恒提出應用讀書(shu) 會(hui) 的方法研究《儀(yi) 禮》,窮盡式地校勘,係統地研究版本。考慮到以恒幼承庭訓,具有家學淵源,之前又跟劉曉東(dong) 先生讀過《儀(yi) 禮》,而且讀書(shu) 會(hui) 的方法也是成熟的、可複製的,所以我欣然支持他做這個(ge) 題目。以恒昕夕考究,冥心力索,在短時間內(nei) 就搜集齊備相關(guan) 研究資料,也對相關(guan) 的學術史進行係統梳理,在開題的環節又得到劉曉東(dong) 、王鍔、賈海生、吳飛、李霖等先生的指點,進一步明確研究範圍和研究方法,於(yu) 是開始進入論文寫(xie) 作階段。由於(yu) 前期準備工作做得紮實,加之知識背景厚實,研究方法科學,所以,論文寫(xie) 作進展也十分順利,以後在預答辯、答辯環節又得到廖可斌、羅琳、陳紅彥、張麗(li) 娟、楊海崢、程蘇東(dong) 、李霖等先生的指教。嗣後,以恒又不斷地進行修改,幾易其稿,增刪有年,更臻完善。本書(shu) 就是在學位論文的基礎上增訂而成的。

 

(二)

 

《儀(yi) 禮》(《禮經》)是漢代“五經”之一,西漢高堂生所傳(chuan) 的《士禮》十七篇是今文經本,此外又有古文經本《禮古經》五十六篇。繼高堂生後,又立大、小戴和慶氏今文三家博士,古文經未得立。漢末鄭玄原本習(xi) 小戴《禮經》,後校以古經,擇善而從(cong) ,加以注釋。南北朝至隋唐唯鄭注“三禮”立於(yu) 國學,餘(yu) 者多散亡。唐代《儀(yi) 禮》退出“五經”之列,孔穎達等纂修的“五經正義(yi) ”的《禮》是《禮記》,而非《儀(yi) 禮》。加之《儀(yi) 禮》的內(nei) 容多爲士禮之具體(ti) 儀(yi) 節,在後世已失去其現實性和應用性,故傳(chuan) 習(xi) 者少,敦煌本群經中並無《儀(yi) 禮》。唐代的“九經三傳(chuan) ”,三禮、三傳(chuan) 分而習(xi) 之,五代、宋初猶仍唐製。至北宋熙寧變法,神宗用王安石言,《儀(yi) 禮》《春秋》廢止,不立學官。哲宗元祐初始複《春秋左傳(chuan) 》,而《儀(yi) 禮》未複,宋人所謂“六經”或“九經”是不包括《儀(yi) 禮》的。可見,《儀(yi) 禮》的傳(chuan) 承在群經之中確實具有特殊性。《儀(yi) 禮》版本不同於(yu) 他經的特異性,在於(yu) 經注本的刊行頻次和注疏合刻本的最早刊行時間。朱子《記永嘉儀(yi) 禮誤字》感喟“《儀(yi) 禮》人所罕讀,難得善本”。《儀(yi) 禮》經注本確實版本較少,且長期與(yu) 單疏本並行,注疏合刻本出現最晚。所以,宋元時期《儀(yi) 禮》並未像他經一樣出現注疏合刻本,宋代刊行的八行本和十行本群經是沒有《儀(yi) 禮》的,元刻十行本《儀(yi) 禮》隻是《儀(yi) 禮》白文及《儀(yi) 禮圖》《旁通圖》,正經注疏係統通行的文本是各自別行的經注本和單疏本。直至明嘉靖五年(1526),才出現最早的注疏合刻本,是由陳鳳梧刊行於(yu) 山東(dong) ,而後將書(shu) 版送入南京國子監。五經四書(shu) 係統有《禮記》而無《儀(yi) 禮》,但有朱子以《儀(yi) 禮》爲經重編而成的《儀(yi) 禮經傳(chuan) 通解》,可以視作《儀(yi) 禮》傳(chuan) 承的新形式。正是由於(yu) 《儀(yi) 禮》傳(chuan) 承的特殊性,所以對其版本的研究就愈發重要而獨特,校勘文本,構擬係統。通過對《儀(yi) 禮》不同版本的比較分析,探究版本衍生的曆史進程,以及各個(ge) 版本之間的源流係統。通過窮盡式的文本校勘,揭示《儀(yi) 禮》在不同曆史時期的傳(chuan) 承特點和學術價(jia) 值,同時也爲《儀(yi) 禮》研究提供更加準確和全麵的文本支持。

 

《儀(yi) 禮》的載體(ti) 切換和版本遞嬗反映了不同時代的文化特征和學術思想,從(cong) 而形成的不同文本,也反映了不同時代的學者對《儀(yi) 禮》的解讀。這些不同時代的版本,不僅(jin) 是古文獻學乃至中國學術史的寶貴財富,也是我們(men) 了解古代禮製和學術思想的重要窗口。對《儀(yi) 禮》版本的構成、流傳(chuan) 和演變進行綜合研究,也能夠揭示其背後的曆史文化背景和學術思想淵源。而且,對《儀(yi) 禮》版本進行研究,通過對不同版本進行匯校,可以洞悉不同文本的是非、正誤,可以對《儀(yi) 禮》進行係統的整理,從(cong) 而厘定更加可靠、穩定的文本,對於(yu) 閱讀、研究《儀(yi) 禮》無疑都是具有積極意義(yi) 的。

 

(三)

 

本書(shu) 論及《儀(yi) 禮》白文本、經注本、單疏本、注疏合刻本及相關(guan) 文獻的版本等多層級、多方麵內(nei) 容,各種版本參差錯落,源流紛繁複雜,且關(guan) 乎曆代經學、古文獻學等多方麵、多角度、多層次的問題,研究和寫(xie) 作的難度都比較大。以恒成功地摸索出研究進路,具有開拓意義(yi) ,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主要表現在六個(ge) 方麵:一是係統性。有關(guan) 《儀(yi) 禮》版本的研究,先前的研究有橋本秀美教授、張麗(li) 娟教授和廖明飛教授等的重要成果,但都是針對某一版本或某一係統的具體(ti) 研究,而對於(yu) 《儀(yi) 禮》的各種版本類型以及整體(ti) 源流係統的整合研究尚闕如。本書(shu) 則貫穿從(cong) 《儀(yi) 禮》成書(shu) 直至晚清民國的版本流變,重點研究存世版本28種,涉及古代《儀(yi) 禮》版本105種,遍及簡帛、石經、寫(xie) 本到刻本、抄本各種載體(ti) ,首次構建了《儀(yi) 禮》版本體(ti) 係,既有宏觀的理論架構,又有具體(ti) 而微的個(ge) 案研究。二是抓住了版本研究的根本,那就是異文。判斷版本的源流係統,除了表麵的編刻信息之外,最有說服力的就是異文,也是最可靠的。以恒對於(yu) 版本的研究即以異文爲中心,通過異文的比對和係聯來探求版本的源流,使得版本研究具有堅實的基礎和可靠的內(nei) 證,避免了主觀和臆測的成份,因此其結論更易於(yu) 爲讀者所接受、信從(cong) 。三是窮盡式地纂集曆代《儀(yi) 禮》版本研究成果及異文資料43家,參用前人版本校勘研究成果344種,並匯校所有現存版本,相當於(yu) 建構了《儀(yi) 禮》校勘史。四是並非孤立地進行版本研究,而是結合《儀(yi) 禮》學史,尤其是文獻學史,如總結出曆史上《儀(yi) 禮》三次編刻熱潮(南宋初、明中期、清中期),並分析産生的複雜因素。五是版本研究的方法科學,進行分層研究。注重揭示每個(ge) 時代的通行版本,還從(cong) 閱讀史、接受史的視角,在通行版本中分出善本、讀本兩(liang) 個(ge) 層次。如兩(liang) 宋國子監大字本係統是善本,北宋汴京巾箱本、杭州細字本、南宋嚴(yan) 州本、溫州本是小字本係統,屬讀本層次。善本成本高,質量好,主要影響上層;讀本成本低,質量中等,主要影響中下層士子。清代亦然,黃丕烈影刻宋嚴(yan) 州本是善本,永懷堂本、立本齋本、稽古樓本、崇文書(shu) 局本、桂垣書(shu) 局本則是讀本。六是研究的精細化程度明顯提高。不再滿足於(yu) 粗線條的爬梳,而是漸入精微,如首次全麵係統揭示了上起武威漢簡、熹平石經,下至光緒桂垣書(shu) 局本,11個(ge) 《儀(yi) 禮》版本中經文間圈號的作用是《儀(yi) 禮》分節,並對這些分節的禮學水平展開論析,還借助這些傳(chuan) 承有序的圈號係統從(cong) 另一個(ge) 視角重新審視《儀(yi) 禮》的版本源流、版本優(you) 劣,以及各本編刻特點與(yu) 宗旨。

 

此外,在一些具體(ti) 問題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推進,如通過總結宋張淳《儀(yi) 禮識誤》的體(ti) 例,挖掘出《識誤》中潛藏的《儀(yi) 禮》宋刻本信息,解決(jue) 了重要的學術問題,如理清了業(ye) 已亡佚的北宋經注本(北宋監本、汴京巾箱本、杭州細字本)內(nei) 部的源流係統及版本優(you) 劣。再如初步證實了嚴(yan) 州本在宋代有補修,而嘉靖徐本、黃丕烈影刻嚴(yan) 州本所據嚴(yan) 州本爲未補修印本,張淳刊刻溫州本所據則是補修後印本。又如證明了兩(liang) 宋《儀(yi) 禮》及群經經注本多整體(ti) 附刻《釋文》,並進一步總結出五代兩(liang) 宋《經典釋文》傳(chuan) 刻的三大模式及其各自脈絡。又如證明元十行本所附《儀(yi) 禮》白文本源出一部業(ye) 已亡佚的宋刻經注本。他如發現了有助於(yu) 厘清整個(ge) 《儀(yi) 禮》注疏本係統的大段脫文,梳理明嘉靖間四部《儀(yi) 禮》注疏本的版本源流和李元陽本、北監本、毛本之遞變過程及其版本價(jia) 值,剖析武英殿本的編校及其版本價(jia) 值,重新評價(jia) 明鍾人傑本的價(jia) 值,論述黃丕烈影宋抄單疏本的價(jia) 值,研究國圖藏陳揆舊藏影宋抄單疏本和清代中後期四部《儀(yi) 禮》經注本的補白,分析宋嚴(yan) 州本、宋單疏本、天一閣顧校本、張敦仁本的關(guan) 係,探明《永樂(le) 大典》所取材《儀(yi) 禮》文本的來源,等等。總之,本書(shu) 反映了相關(guan) 研究領域的總體(ti) 水平和最新成果,無疑是截至目前爲止《儀(yi) 禮》版本研究最重要的著作。

 

以恒有君子之風,溫文爾雅,才思敏捷,一心向學,且夙興(xing) 夜寐,孜孜不倦,所以才能取得如此優(you) 異的成就。他秉持無征不信的學風,治學嚴(yan) 謹紮實,具有相當強的問題意識,善於(yu) 發現問題,並自主解決(jue) 問題。他勤奮好學,筆耕不輟,著述頗豐(feng) ,屢獲殊榮,在學術上已形成自己的特色,卓然自成一家之學。本書(shu) 凝聚著以恒的心血和智慧,可以預見這部高水平的著作一定能夠嘉惠學林,加深學界對《儀(yi) 禮》版本和校勘的認識,推動《儀(yi) 禮》研究乃至經學文獻學的進一步發展。

 

作爲以恒攻讀博士學位的導師,我嘉許其肆力學術之誌,樂(le) 見其學術精進,喜抃其卓然有成。本書(shu) 付梓在即,聊識數語,是爲序。

 

 

 

甘肅省博物館藏武威漢簡甲本《士相見禮》首簡

 

張麗(li) 娟序

 

儒家“十三經”作爲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核心經典,在漫長的發展傳(chuan) 承中,形成紛繁複雜的文本與(yu) 版本演變。各經發展有共性也有不同特性,其中《儀(yi) 禮》的重要性和研治難度爲學界所公認,其版本流變也最爲獨特。由於(yu) 古奧難治,朝廷罷廢,宋代《儀(yi) 禮》刊刻不多。正如黃震所言:“自《禮記》列六經,而《儀(yi) 禮》世反罕讀,遂成天下難見之書(shu) 。”馬端臨(lin) 父馬廷鸞言:“餘(yu) 生五十八年,未嚐讀《儀(yi) 禮》之書(shu) 。”今存宋刻經籍版本一百餘(yu) 種,惟《儀(yi) 禮》無一宋本傳(chuan) 世。在南宋經書(shu) 注疏合刻潮流中,閩、浙、蜀地皆有經數不等的注疏合刻本,尤其建刻十行本幾乎遍及羣經,而獨缺《儀(yi) 禮》。元代福州官府以宋十行本爲底本,匯刻《十三經注疏》,其中《儀(yi) 禮》隻能以楊複《儀(yi) 禮圖》代替。直至明代方有真正的《儀(yi) 禮》注疏合刻本,其文本來源又與(yu) 他經完全不同。此皆《儀(yi) 禮》版本源流的獨特性所在。

 

關(guan) 於(yu) 《儀(yi) 禮》版本問題,廖明飛2012年碩士論文《儀(yi) 禮注疏合刻源流考》有突破性探討。不過其關(guan) 注重點主要是注疏合刻源流,且篇幅有限,未能對曆代《儀(yi) 禮》版本做全麵梳理。迄今爲止,尚缺乏一部係統研究《儀(yi) 禮》各時期各類型版本的專(zhuan) 著。其實不止《儀(yi) 禮》,“十三經”中的每一部經典,以及我國曆史上曾産生重大影響、形成衆多版本的其他經典著作,都有待做全麵係統的專(zhuan) 書(shu) 版本研究。這不僅(jin) 是版本學深入發展的需要,也是古典學科夯實基礎的共同需求。杜以恒博士《〈儀(yi) 禮〉版本研究》一書(shu) ,全麵搜集傳(chuan) 世《儀(yi) 禮》版本,考察曆代《儀(yi) 禮》流傳(chuan) 曆史,辨析源流,校勘異同,判斷優(you) 劣,並藉助版本研究解決(jue) 學術史疑難問題,提出版本學研究新思路新方法,無論對於(yu) 版本學、文獻學研究,或經學、禮學研究,以及《儀(yi) 禮》新的校勘整理來說,都具有重要的意義(yi) 。

 

就筆者所見,本書(shu) 具有以下幾方麵特點與(yu) 貢獻:

 

一、全麵考察今存《儀(yi) 禮》版本實物,努力挖掘曆史版本,建構《儀(yi) 禮》版本完整體(ti) 係。作者調查梳理了今存《儀(yi) 禮》各時期各類型版本,包括前人很少涉及的白文本、清代刻本,時間跨度由漢簡、石經至清末民國,對於(yu) 早期版本還充分調查其不同的印本。通過《儀(yi) 禮識誤》還原出數種宋刻經注本,並及《永樂(le) 大典》引用《儀(yi) 禮》版本及《儀(yi) 禮》版本史中關(guan) 係較密的《儀(yi) 禮圖》等,搜羅宏富,幾乎竭澤而漁。通過版本實物調查與(yu) 文獻研究、文本校勘相結合,基本厘清了曆代《儀(yi) 禮》版本發展的曆史脈絡及今存版本源流。末章“《儀(yi) 禮》版本簡史”、“《儀(yi) 禮》版本敘録”、“《儀(yi) 禮》版本源流總圖”清晰簡明地展現了此方麵成果。

 

二、發現新問題,取得新突破。作者善於(yu) 以學術史眼光挖掘舊資料,如圍繞張淳《儀(yi) 禮識誤》的研究,發掘出宋代監本、溫州本、巾箱本及嚴(yan) 州本《儀(yi) 禮》的相關(guan) 信息,彌補了宋刻經注本《儀(yi) 禮》缺乏實物的缺憾,並由此探討宋代《經典釋文》的刊刻曆程,得出兩(liang) 宋群經經注本多附刻《釋文》的結論。通過簡帛石經與(yu) 刻本時代《儀(yi) 禮》圈號的演變,考察古今《儀(yi) 禮》分節的曆史,涉及經學、禮學的重大問題,並以圈號異同判斷文本源流,發前人所未發。窮盡性搜集元十行本《儀(yi) 禮圖》的二十多個(ge) 不同印本,比較異同,區分印次,是十行本注疏研究的新收獲。對於(yu) 前人並不關(guan) 注的清代立本齋刻本,通過文本校勘確認其價(jia) 值。注疏合刻本方麵,發現陳鳳梧本係統《儀(yi) 禮注疏》的大段脫文,通過脫文觀察注疏本係統的版本源流,推進相關(guan) 研究的深入等等。這些新發現顯示了作者博通的視野和敏鋭的學術眼光,同時也展現出作者堅實的文獻功底和勤奮不苟的學術態度。

 

三、匯校《儀(yi) 禮》諸版本,以校勘成果輔助版本研究。作者選取《儀(yi) 禮注疏》第一、第十六、第十七共三卷內(nei) 容做匯校,囊括校本二十八種,簡帛石經、曆代經解、曆代版本校勘研究成果四十三種,編爲《校勘編》,其用功之深,令人驚歎。作者指出:“進行匯校的目的,是將古今版本、異文資料、前人研究匯聚一堂,實現資料的全覆蓋,達成曆時、共時信息的全麵勾連,對《儀(yi) 禮》版本問題進行徹底疏通。”校勘是版本研究的基礎,正是有了豐(feng) 厚紮實的校勘成果作支撐,上編的《儀(yi) 禮》版本研究方成爲有源之水,有本之木,呈現出鬱鬱蔥蔥、蔚爲大觀的學術景象。同時,《校勘編》也爲今後《儀(yi) 禮注疏》新的整理工作鋪平了道路。

 

四、努力探索版本學研究的新路徑與(yu) 新方法。作者有強烈的方法論意識,關(guan) 於(yu) 古代重要校勘記的再開發、類書(shu) 引書(shu) 版本研究、版本符號研究、版本補修研究、版本史與(yu) 學術史、善本讀本分層研究、重要典籍匯校研究等,是本書(shu) 寫(xie) 作過程中自然形成的方法論總結,令人驚喜。版本學是一門古老而年輕的學問,新時期的版本學研究,期待總結經驗、拓寬路徑。前代版本學者或有家學淵源,或本身爲古籍收藏家,或爲圖書(shu) 館、古籍書(shu) 店相關(guan) 人員,在長期版本浸潤中形成“觀風望氣”的本領,以“版本鑒定”爲版本學的核心議題,於(yu) 文獻內(nei) 容、文本演變、學術史價(jia) 值等方麵較少涉及。而學有專(zhuan) 精的文史研究者,囿於(yu) 版本資源的獲取難度和版本實踐的缺乏,在麵對具體(ti) 的版本實物時,又往往難於(yu) 措手。長期以來,版本學處於(yu) 這樣的兩(liang) 難境地,影響了其發展。新世紀以來,隨著版本資源大幅度開放,版本學研究逐漸走向深入,青年學者藉助大量發布的網絡善本資源、各類影印本、版本圖録等,可以方便快捷地獲得相關(guan) 版本與(yu) 相關(guan) 信息,彌補版本實踐經驗的不足。在專(zhuan) 題版本、專(zhuan) 書(shu) 版本、版本源流、版本價(jia) 值、書(shu) 籍史、學術史等方麵,就有可能超越前修,推進版本學走向更寬闊的場域。杜以恒博士《〈儀(yi) 禮〉版本研究》一書(shu) 在專(zhuan) 書(shu) 版本研究方麵做了成功嚐試,向我們(men) 展示了版本學這門古老學問所具有的廣闊空間和勃勃生機。

 

以恒博士自進入北大以來,常常與(yu) 我交流討論,我們(men) 研究領域接近,互相啟發,多有會(hui) 心。本書(shu) 即在其同題博士論文基礎上修訂而成,我見證了這部著作完成的全過程,也見證了以恒博士超出常人的勤奮和努力。今將付梓,以恒命我爲序,遂拉雜述之。

 

2025年2月5日於(yu) 北大才齋

 

 

 

《中華再造善本》影印國圖藏黃丕烈影宋抄單疏本卷一首葉

 

作者後記

 

博士論文《〈儀(yi) 禮〉版本研究》是我的第一部學術專(zhuan) 著,但我接觸到“寫(xie) 書(shu) ”這件事已有三十多年了。在我的童年記憶中,最深刻的父親(qin) 形象就是伏案寫(xie) 作。小時候,我和所有孩子一樣喜歡找父親(qin) 玩。而父親(qin) 也很好找,因爲他總是坐在書(shu) 桌前,問他在做什麽(me) ,他總是回答:“在寫(xie) 書(shu) 。”不過,找到父親(qin) 容易,讓他陪著玩就難了。父親(qin) 對自己要求很嚴(yan) 格,每天至少要寫(xie) 六頁書(shu) ,上午兩(liang) 頁、下午兩(liang) 頁、晚上兩(liang) 頁。如果他還沒完成任務,他一定會(hui) 告訴我等寫(xie) 完兩(liang) 頁再陪我玩。而他也一定會(hui) 信守承諾,寫(xie) 夠兩(liang) 頁就來找我。雖然不知道他寫(xie) 的是什麽(me) 書(shu) ,但久而久之,我認識到“寫(xie) 書(shu) ”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以至於(yu) 有一天我也異想天開,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學著父親(qin) 的樣子,每頁紙上劃兩(liang) 道,速成了一本自己的“書(shu) ”。上學以後,我才知道從(cong) 小陪我長大的這本父親(qin) 每天寫(xie) 的書(shu) ,叫《四庫存目標注》,從(cong) 我一歲時(1992)開始動筆,在十四歲時(2005)寫(xie) 完,有三百多萬(wan) 字。小學時,父親(qin) 已經可以帶研究生了,家裏常有大哥哥大姐姐來上課,書(shu) 房中經常傳(chuan) 出諸如“文獻”“目録”“刻本”之類與(yu) “寫(xie) 書(shu) ”有關(guan) 的專(zhuan) 業(ye) 術語。我雖然隻是在路過時聽得隻言片語,但對這些詞兒(er) 確實也不陌生了。

 

父親(qin) 也不總是一刻不停的寫(xie) 書(shu) ,他周末也會(hui) 帶我出去玩。不過常去的地方不是動物園、大明湖,而是英雄山和中山公園,因爲那兩(liang) 個(ge) 地方是當時濟南最知名的文化市場,有不少賣古舊書(shu) 的攤販,可以淘書(shu) 。父親(qin) 淘的書(shu) 我看不懂,我就淘當時非常流行的連環畫,最喜歡的是上海美術出版社出版的深藍皮連環畫《三國演義(yi) 》。雖然隻是黑白畫,但畫的特別傳(chuan) 神,旁邊的文字解說也簡明生動。我酷愛這套書(shu) ,不知讀了多少遍,有的書(shu) 皮都掉了。最喜歡的人物是諸葛亮,覺得他忠誠正直,是真正的英雄、君子。每次讀到五丈原“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章節,眼淚總是在眼眶裏打轉。這套書(shu) 我幾乎集齊了,算是我較早的稚嫩藏書(shu) 史。淘書(shu) 時,父親(qin) 總是很專(zhuan) 注、很愉悅,最開心的時刻莫過於(yu) 以較低價(jia) 格買(mai) 到高價(jia) 值的古書(shu) 。這時他往往會(hui) 以盡量淺顯的方式講講他的新書(shu) ,比如古書(shu) 邊框的四個(ge) 角,開口的是活字本,不開口的是木刻本。我雖然不懂什麽(me) 是活字什麽(me) 是木刻,但久而久之就記住了。有一次我和幾個(ge) 小朋友組隊去英雄山玩,碰到一個(ge) 古書(shu) 攤,就湊上去看。我隻是掃了兩(liang) 眼,就對旁邊的小朋友說:“這個(ge) 是木刻本!”攤主是個(ge) 老爺爺,本來在嚴(yan) 防我們(men) 幾個(ge) 毛孩子破壞他的線裝書(shu) ,聽到我這話,猛地抬起頭,非常震驚的看著我,小朋友們(men) 也覺得我很厲害。其實我隻會(hui) 看那幾個(ge) 角,根本不知道那是個(ge) 什麽(me) 書(shu) 。但不得不承認,在那一刻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以後再跟父親(qin) 淘書(shu) 時,也更願意記一些好掌握的文獻學小竅門。

 

父親(qin) 是個(ge) 很開明的人,他非常尊重我的個(ge) 人意願,並不因爲自己熱愛文獻學,就刻意引導我往文獻學的道路上走。父母對我的期許,隻是自食其力、堂堂正正而已。中學時,我對計算機很感興(xing) 趣,高考報專(zhuan) 業(ye) 時一度想報計算機專(zhuan) 業(ye) ,父母也很支持。後來,我覺得自己數學不夠好,難以在計算機方麵走得長遠,才自己做主改報了自認爲有點底子的中文專(zhuan) 業(ye) ,並順利被山東(dong) 大學文學院録取。等待入學的那個(ge) 暑假,我經常跟隨父母去山大老晶體(ti) 所二樓的《清人著述總目》項目組(“校經處”前身)自習(xi) ,在父親(qin) 的引導下,精讀了《史記·孔子世家》,撰寫(xie) 了第一篇學術論文《〈史記·孔子世家〉三家注比較研究》,這篇論文於(yu) 本科時在《長安大學學報》(2011年增刊)發表。從(cong) 那個(ge) 暑假開始,我進入了中文專(zhuan) 業(ye) 的天地,揭開了學術生涯的序幕。

 

本科、碩士期間,我在山東(dong) 大學文學院接受了係統的中文專(zhuan) 業(ye) 學術訓練,邊家珍、傅禮軍(jun) 、李劍鋒、李開軍(jun) 、李魯寧、劉祖國、史建國、唐子恒、王輝、王小舒、王新華、王祖哲、葉誠生、楊建剛、楊振蘭(lan) 、張樹錚等老師的課程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除此之外,還有一件大事,對我的學術研究道路産生了決(jue) 定性影響,那就是拜山東(dong) 大學古籍所老所長劉曉東(dong) 先生爲師,專(zhuan) 習(xi) 經學。至今我還記得,大二那年(2011)春節,我們(men) 一家三口照例回滕州爺爺奶奶家過節,我和父親(qin) 歪在南屋床頭聊天,父親(qin) 提到經學是古代學問的核心,但現在後繼乏人,瀕臨(lin) 滅絶。我想到這麽(me) 重要的學問不能斷,就無知無畏的表示我願意學,還詢問父親(qin) 可以跟誰學。父親(qin) 略加思考,便很肯定的說,劉曉東(dong) 先生精通經學,是最理想的導師。年後,父親(qin) 便向劉先生轉達了我求學的迫切願望,劉先生欣然答應,於(yu) 是我便按照章黃學派的傳(chuan) 統磕頭拜師,正式成爲劉先生的弟子。

 

至今還記得第一次去劉先生家上課,是2011年2月14日下午。劉先生首先強調了學習(xi) 經學要有堅韌不拔的精神,“你既然立誌要學這東(dong) 西,就要把它作爲一個(ge) 終身的事業(ye) 來對待,這一點是最最重要的”。之後,先生以淺顯易懂的方式講授了一些基本的經學理念,涉及經與(yu) 經學的含義(yi) 、經學在古代的地位及其當代學術境遇等諸多核心問題。最後,先生爲我量身製作了學習(xi) 經學的長期規劃,即先研習(xi) 《左傳(chuan) 》,藉助這部大部頭經書(shu) 了解經學的基本方法,同時通過《左傳(chuan) 》豐(feng) 富的內(nei) 容建構起先秦史的基本框架,爲後續經書(shu) 的學習(xi) 打下經學、史學的堅實基礎。研習(xi) 《左傳(chuan) 》使用經注本,學習(xi) 順序則是史(史實)、禮(倫(lun) 理)、例(凡例)三層。此外,先生還講述了一些通用的讀書(shu) 方法,如書(shu) 可以分爲一線二線,一線書(shu) 是案頭書(shu) ,即核心經典,隻要開卷就要從(cong) 第一個(ge) 字讀到最後一個(ge) 字,絶不半途而廢;二線書(shu) 是枕邊書(shu) ,即經典以外的典籍,讀起來相對輕鬆,可以作爲讀一線書(shu) 的調劑。一線書(shu) 使人專(zhuan) 精,二線書(shu) 使人博覽,二者相輔相成。第一節課足足持續了近三個(ge) 小時,雖然先生傳(chuan) 授的內(nei) 容我很難完全理解吃透,但對於(yu) 當時還在上大量概論課、政治課的大二本科生來說,無疑是十分新奇、讓人振奮的。走出先生家單元門時,雖然天色已經暗淡,但我看到的熟悉的一切好像都閃著光,大概這就是得聞大道、醍醐灌頂的直觀感受吧!

 

從(cong) 2011年2月14日到2017年6月10日,從(cong) 大二到研三,我總共去劉先生家聽課149次,依次是《左傳(chuan) 》41次、《儀(yi) 禮》78次、音韻學12次、《周禮》18次。《左傳(chuan) 》學習(xi) 主要在本科階段,隱公元年至四年是一字一句的講解經注,隱公五年以後則是選講,使用的課本是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整理本《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儀(yi) 禮》學習(xi) 主要在碩士階段,授課比重最大,是全經從(cong) 頭到尾逐字逐句進行講解,課本是江蘇古籍出版社1993年段煕仲點校本《儀(yi) 禮正義(yi) 》;音韻學學習(xi) 附於(yu) 《儀(yi) 禮》之後,側(ce) 重於(yu) 與(yu) 經學關(guan) 係密切的上古音,屬於(yu) 先生針對性授課,沒有固定課本;《周禮》學習(xi) 集中於(yu) 研二下學期,也是逐字逐句講解,由於(yu) 研三要集中精力備考北大、撰寫(xie) 碩士論文,因此隻講完了《天官》部分,課本是中華書(shu) 局2013年王文錦、陳玉霞點校本《周禮正義(yi) 》。除了一對一授課,我還於(yu) 2014年2月至6月、2016年2月至6月,旁聽了兩(liang) 輪先生爲山東(dong) 大學尼山學堂本科生講授的“《禮記》導讀”課。學習(xi) 之餘(yu) ,我也進行了一些經學研究實踐,本科畢業(ye) 論文《〈春秋左傳(chuan) 〉喪(sang) 禮征》、碩士畢業(ye) 論文《禮經釋凡》分別對《春秋左傳(chuan) 》中涉及的喪(sang) 禮及《儀(yi) 禮》本經中的凡例進行了係統研究,這兩(liang) 篇學位論文均經過劉曉東(dong) 先生及我的本科、碩士導師唐子恒先生的指導。唐子恒先生與(yu) 劉曉東(dong) 先生同受業(ye) 於(yu) 殷孟倫(lun) 先生,是劉先生的師弟。唐先生對我的指導側(ce) 重於(yu) 漢語史、訓詁學,恰好與(yu) 劉先生的課程形成互補。兩(liang) 位先生溫文爾雅、學行兼備,在山東(dong) 大學一直受到同學們(men) 愛戴、敬仰。本科、碩士階段,我不僅(jin) 在兩(liang) 位先生的指導下打下了經學、古漢語基礎,還在長期與(yu) 老師、與(yu) 儒家經典相伴的過程中磨煉了自己的心性,立下了畢生研習(xi) 經學、弘揚傳(chuan) 統文化的誌向。

 

2018年秋天,我有幸考入北京大學中文係古典文獻專(zhuan) 業(ye) ,師從(cong) 顧永新老師攻讀博士學位。顧老師待人寬厚謙和,對待門生尤其如此。他從(cong) 不強製學生做什麽(me) ,而是順著學生的興(xing) 趣,因材施教,循循善誘。老師帶學生的主要方式,是讓學生參加“《周易》經傳(chuan) 注疏校勘”項目,該項目由老師的個(ge) 人研究發展而來,老師爲我們(men) 撰寫(xie) 樣章(幹卦、坤卦)、製定體(ti) 例,其餘(yu) 各卦則於(yu) 每周末召開的“《周易》校讀會(hui) ”上進行一人讀書(shu) 、多人持本式的集體(ti) 校勘,會(hui) 後由各卦負責人根據樣章、體(ti) 例和集體(ti) 校勘結果,撰寫(xie) 校勘記。每卦校勘記,最終還要經過校讀會(hui) 集體(ti) 批評審議,並由負責人根據集體(ti) 意見修改妥當之後方可提交老師定稿。作爲老師的門生,我很高興(xing) 也很榮幸地參加到項目中去。但參加項目初期,我覺得非常吃力,因爲對《周易》沒有專(zhuan) 門下過功夫,對通校的27種版本及納入匯集的53種簡帛、石經、前人校勘成果也缺乏了解,對於(yu) 細密的校勘流程和校記撰寫(xie) 體(ti) 例更是完全陌生。剛參加項目時,我在集體(ti) 校勘時經常由於(yu) 不熟悉版本的文本層次而“跟丟(diu) ”,在集體(ti) 審議校記時,我對老師和各位老成員的高談闊論、遠見卓識欽佩不已,但卻提不出任何有價(jia) 值的意見。至於(yu) 我第一次承擔校記撰寫(xie) 工作的經曆,就更不堪回首了。我們(men) 項目集體(ti) 審議某卦校勘記,一般是用一次會(hui) 的時間就夠了,但是我第一次做的《蒙卦校勘記》,卻因爲問題太多,足足被大家批了兩(liang) 次才勉強過關(guan) 。我一方麵覺得因爲我個(ge) 人的原因拖累了集體(ti) 的進度,十分愧疚,另一方麵也對我的個(ge) 人能力産生了懷疑,動搖了自信。不過,我還是很快調整了過來,告訴自己我的目標不是多麽(me) 優(you) 秀,而是跟上大家,不要讓大家甩的越來越遠。整個(ge) 博士階段,我都保持著這種奮發努力、爭(zheng) 取不掉隊心態,因此我極少焦慮內(nei) 耗。

 

隨著參加項目的日子越來越長,我逐漸適應了項目的快節奏,並在長時間、大密度的校勘實踐中,認識了經書(shu) 版本編刻流傳(chuan) 的規律,初步領會(hui) 了底本、校本選擇的標準及異文出校與(yu) 否的原則,基本掌握了展開大規模、全要素經書(shu) 校勘的流程與(yu) 方法,這些寶貴的經驗是書(shu) 本上難以獲得的。參與(yu) 項目之餘(yu) ,在顧老師的鼓勵與(yu) 指導下,我依托項目提供的便利條件,展開了一些《周易》經書(shu) 版本的探討,如元十行本墨丁及明代補修研究、《永樂(le) 大典》引《周易》經注疏底本研究等。這些研究進一步強化了我在項目中學到的經驗與(yu) 知識,鍛煉了我獨立從(cong) 事經書(shu) 版本研究的學術能力。

 

博士二年級暑假,顧老師和我商量博士論文選題,當時我想做的題目是《清初三禮學研究》,試圖從(cong) 清初這一學術轉向的關(guan) 鍵節點入手,對禮學展開新的探討。顧老師見我已有主意,又是自己熟悉的領域,就支持了我的想法。但是,在博三上學期做開題論證的時候,我發現這個(ge) 題目實在太大了。清初是學術轉向、過渡的關(guan) 鍵時期,做好這一時段禮學研究的前提,是對宋元明和清代中後期的禮學都有深刻理解,這無異於(yu) 要對大半個(ge) 古代禮學史展開精深研究。就當時的學力和精力來看,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論證階段,我經常向顧老師匯報進度,在這隔三差五的匯報交流中,顧老師也逐漸意識到情況不妙。直到有一天,我走著陪老師去上課,走到理教樓前的位置,老師終於(yu) 忍不住說:“以恒,我覺得這個(ge) 題目有難度,而且也不太像文獻學的論文,能不能從(cong) 你熟悉的禮學文獻角度選一個(ge) 題目來做?”老師這一指示,和我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經過商量,我和老師決(jue) 定把我的題目改爲《〈儀(yi) 禮注疏〉版本校勘研究》。這一題目兼跨禮學與(yu) 版本校勘學,能夠最大限度發揮我的長項。然而換題那天已是2020年12月1日,距係裏規定的開題截止日期隻有一個(ge) 多月了。整個(ge) 12月,我瘋狂趕工,完成了十萬(wan) 字的開題論證,並於(yu) 2021年1月19日上午順利舉(ju) 行了開題報告會(hui) ,得到了開題審議小組劉曉東(dong) (組長)、賈海生、王鍔、吳飛、李霖五位老師的鼓勵和指導。此後,我夜以繼日地從(cong) 事博士論文的撰寫(xie) 工作,分別於(yu) 2022年1月7日下午、5月12日下午通過預答辯、答辯,得到預答辯審查小組廖可斌(組長)、楊海崢、張麗(li) 娟、李霖、顧永新五位老師及答辯審查小組廖可斌(組長)、羅琳、陳紅彥、張麗(li) 娟、楊海崢、程蘇東(dong) 、李霖七位老師的高度肯定。論文答辯稿篇幅近75萬(wan) 字,獲評2022年北京大學優(you) 秀博士學位論文、2023年度國家社科基金優(you) 秀博士論文出版項目。博士後階段,我師從(cong) 程蘇東(dong) 老師從(cong) 事漢代禮學文獻的輯佚與(yu) 研究,其間亦未停止博士論文的修訂、增補工作。2024年暑假,我博士後出站並留校工作,根據教研室主任楊海崢老師的安排,接替廖可斌老師上本科生大課“中國古代文化”。在備課之餘(yu) ,仍全力從(cong) 事博士論文的修訂。2024年10月31日,我終於(yu) 將博士論文定稿提交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定稿篇幅90萬(wan) 字。此後在等待出版的一年間又時有訂補,2025年10月出版前夕終稿字數達96萬(wan) 字,較博士畢業(ye) 時新增20餘(yu) 萬(wan) 字。

 

博士論文在開題報告時的書(shu) 名是《〈儀(yi) 禮注疏〉版本校勘研究》,本擬分上、中、下三編,上編是版本研究,中編是包括張淳《儀(yi) 禮識誤》、盧文弨《儀(yi) 禮注疏詳校》、阮元《儀(yi) 禮注疏校勘記》等重要校記在內(nei) 的《儀(yi) 禮》校勘史研究,下編是資料和校勘記。但事實證明,我大大低估了這項工作的工作量,直到提交定稿之時,也才勉強做完了上編和下編,中編隻好留待日後徐徐圖之。爲防止讀者誤以爲博論隻研究《儀(yi) 禮》注疏本,我還遵從(cong) 預答辯小組的建議刪除了原題中的“注疏”二字。如此一來,博士論文的最終名稱即爲《〈儀(yi) 禮〉版本研究》。

 

博士論文的寫(xie) 作過程,是先做下編《校勘編》。我對曆代《儀(yi) 禮》版本及校勘成果進行了係統調查,把現存的28種《儀(yi) 禮》版本及43種校勘成果匯集在一起,以阮元本爲底本,仿照顧永新師《周易》校勘項目的體(ti) 例,進行徹底的匯校、集成。鑒於(yu) 《儀(yi) 禮注疏》體(ti) 量龐大,全部匯校顯然是不可能的,於(yu) 是我從(cong) 阮本五十卷中挑選了卷一、卷十六、卷十七進行抽校。選擇卷一的原因,是卷一作爲全經之始,很多前人成果於(yu) 此多有發凡起例的重要論斷,因此需要以卷一爲載體(ti) 進行集成;選擇卷十七的原因,是在試校的時候發現本卷明陳鳳梧本係統有全係統共有的大段脫文,是論證陳鳳梧本係統諸本源流的絶佳個(ge) 案;選擇卷十六的原因,是日本宮內(nei) 廳藏《儀(yi) 禮》單疏古抄本僅(jin) 存卷十五、十六兩(liang) 卷,若要研究該本源流則必校其一,而卷十六與(yu) 卷十七內(nei) 容連貫,可以合而觀之,最大限度發揮匯校的作用。至於(yu) 不選擇質量最好的注疏本張敦仁本爲底本,則是考慮到阮元本較爲通行,現有整理本及研究論著幾乎均以阮本爲基礎,以阮本爲底本對照起來較爲方便。由於(yu) 參校版本和集成的前人成果數量衆多,時間又緊,匯校工作極其艱辛,有時連續奮戰後身體(ti) 甚至會(hui) 産生眩暈惡心的不適之感。相信從(cong) 事過大規模校勘工作的同仁,應當都體(ti) 會(hui) 過這種“校到吐”的感覺。但是,這樣的付出是非常值得的,將曆代衆多版本、校勘成果按照時間先後有序匯聚之後,哪些文本在哪個(ge) 環節出了問題,哪些版本在之前版本基礎上改良了,哪些版本在之前版本基礎上倒退了,哪些校勘學家默默使用了前人的成果,哪些校勘學家有首創的卓識,這樣一些重要問題全部暴露無遺。每當校出關(guan) 鍵性異文,我都興(xing) 奮不已、鬥誌倍增。經過這三卷的抽校,我對匯校涉及的所有版本和前人研究成果的體(ti) 例、水平及其在整個(ge) 《儀(yi) 禮》流傳(chuan) 研究史上的地位都比較熟悉了,也在心中初步勾勒出了曆代《儀(yi) 禮》版本史、校勘史的基本網絡。三卷校記是下編的核心,是全文的研究基礎,也是《儀(yi) 禮》文本流變史、校勘史的另一種鮮活呈現方式,更是我對今後《儀(yi) 禮注疏》匯校的初步設想。此外,下編還附有《永樂(le) 大典》引《儀(yi) 禮》校勘記,是上編《永樂(le) 大典》引《儀(yi) 禮》研究的基礎,也是類書(shu) 引經校勘初步嚐試的直觀展現。總之,下編並不隻是全書(shu) 的資料長編,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學術表達,與(yu) 上編互爲表裏,不可分割。

 

下編《校勘編》完成之後,上編《研究編》的撰寫(xie) 工作就有了較爲堅實的校例支持。上編框架受張麗(li) 娟老師《宋代經書(shu) 注疏刊刻研究》啟發,按照版本類型展開,主體(ti) 爲白文本、經注本、單疏本、注疏本四章。各章內(nei) 部按照版本産生年代先後、版本重要程度、研究篇幅劃分爲若幹節,對各個(ge) 版本的編刻時間、編刻地點、編刻背景、編刻動機、印本存藏、版本源流、版本優(you) 劣、後世影響展開係統討論。四章之外,還設置了《儀(yi) 禮》文獻專(zhuan) 論一章,專(zhuan) 門安放楊複《儀(yi) 禮圖》、《永樂(le) 大典》引《儀(yi) 禮》這兩(liang) 項與(yu) 《儀(yi) 禮》版本源流密切相關(guan) 的重要個(ge) 案研究。博士論文研究的核心方法,是對下編異文進行全麵係統的統計分析,輔以史料輯考、版本鑒定,進行綜合研判。對於(yu) 前人成果,務求充分引述,絶不掠美。前人已經得出的結論,以下編校勘結果加以疏證,進一步幫助前賢所言不虛;前人所論偶有未及之處,則詳加論述。

 

傳(chuan) 統版本研究的基本目標是版本鑒定、版本源流、版本優(you) 劣,這當然是本書(shu) 研究的重要任務。但除此之外,博論亦嚐試將曆代《儀(yi) 禮》版本視作《儀(yi) 禮》學乃至整個(ge) 經學在特定時期發展的映射,把它們(men) 視作《儀(yi) 禮》學發展的參與(yu) 者、見證者,放到特定時間、地點的曆史情境中進行研究。在具體(ti) 研究中,重視觀察每個(ge) 版本從(cong) 動議到刊行的全過程,及其與(yu) 當時學術、政治、經濟、文化、雕版印刷技術等方麵的互動。在這種研究思路下,我發現有些原本被認爲沒有價(jia) 值的邊緣版本其實是被忽略的學術富礦。如明中期陳鳳梧編刻的篆字白文本《儀(yi) 禮》,基本沒有閱讀層麵的實用性,學界對該本也是不屑一顧。然而該本實際上是陳鳳梧表達自己尊經抑傳(chuan) 、崇實複古學術主張的重要載體(ti) ,是明中期學術複古思潮及明中期蘇州地區篆體(ti) 寫(xie) 刻經典風潮綜合影響下的產(chan) 物,且該本底本精良,後來還成爲清康熙內(nei) 府篆文本的底本,在文本質量和後世影響上均有可觀處。這一個(ge) 版本的新研究,就可以幫助我們(men) 獲得版本學、學術史、書(shu) 法史、地域文化等多方麵的啟發。

 

此外,博論也積極嚐試引入書(shu) 籍史、閱讀史等新的研究視角,打破版本研究的線性思維,進行更加立體(ti) 的版本研究。如《儀(yi) 禮》經注本以清黃丕烈影宋刻本爲最佳,但在黃丕烈本之後清代還産生了立本齋本、稽古樓本、崇文書(shu) 局本,這三種全新的經注本被黃丕烈本的光芒遮蔽,無人問津。實際上,這三本立足於(yu) 閱讀,價(jia) 格低廉、版式舒朗,流傳(chuan) 於(yu) 中下士人階層,是清代真正通行的讀本;而黃丕烈影刻本立足於(yu) 複古,成本較高、版式細密,並不適合研讀,類似於(yu) 今日的再造善本,隻流傳(chuan) 於(yu) 公藏和富有的藏書(shu) 家手中。二者一爲讀本,一爲善本,質量、成本、版式、流傳(chuan) 圈層迥然有異,卻存在於(yu) 同一時空中,對不同的群體(ti) 施加不同的影響。通過這種“分層閱讀”的視角,我們(men) 可以理解許多通行版本産生、流通的合法性,構建起更加立體(ti) 的版本譜係。

 

總之,博士論文對上起周烈王、下至清末近2500年的中國古代《儀(yi) 禮》版本進行了多維的貫穿式研究,涉及曆代存與(yu) 不存的版本85種、版本校勘研究成果43種、現當代成果344種。雖然還有諸多不足與(yu) 遺憾,但出版節點已不允許我繼續斟酌,姑且先把它拿出來,作爲單種經書(shu) 版本係統研究的不成熟探索,供學界同仁批評指正。

 

回顧博論的撰寫(xie) 過程,確實頗多艱辛。最大的難點,就是工作量過大。博論論證階段,我了解的版本和前人成果有限,在寫(xie) 作過程中,不斷發現新的版本、新的既有成果,但由於(yu) 博論的範圍是全覆蓋,所以不得不將他們(men) 一並納入研究視野,博論的體(ti) 量也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且博論寫(xie) 作期間正值疫情防控期,那時尚未購房,我和愛人、兒(er) 子租住在五道口華清嘉園狹小的兩(liang) 居室,經常難以到校甚至足不出戶,無法前往京內(nei) 外查書(shu) 訪書(shu) ,就連我的畢業(ye) 答辯都是線上完成的,這對於(yu) 高度依賴實物資料的版本研究來說,是很大的限製。好在大部分《儀(yi) 禮》版本都公布了電子版,博論方得按時完成。此外,博論寫(xie) 作時正是兒(er) 子杜兆原一歲、兩(liang) 歲之間,他特別黏我,這當然特別溫馨。但兆原三歲以內(nei) 睡眠不好,每夜醒四五次,愛人、阿姨都哄不好,隻有我出馬他才能接覺,這導致我的睡眠完全是碎片化的。至於(yu) 兆原生病發燒的時候,就更慘了,通常要在沙發上抱著他睡一晚,以便隨時給他冷敷、測溫。爲了給兆原盡量騰出足夠大的空間玩耍,我還把客廳讓給他,自己把筆記本計算機放在臥室床上,搬一個(ge) 塑料凳放在床邊,以後麵的衣櫃爲靠背,參考書(shu) 堆放到窗台上,臨(lin) 時搭建了自己的博論工位。所以博論寫(xie) 作除了帶給我學術上的收獲,還磨煉了我的意誌,讓我明白要做成一件事,主觀意誌是至關(guan) 重要的。

 

當然,博論隻靠我一個(ge) 人咬牙堅持是絶不可能完成的,它是衆多師友大力支持的産物。顧永新師對博論撰寫(xie) 的全環節進行統籌指導,竭力爲我提供最好的研究條件,還關(guan) 心我們(men) 一家,在疫情期間去華清嘉園看望兆原,經常與(yu) 我在辦公室促膝長談,對我的學習(xi) 、生活各方麵有求必應、無微不至,還賜下序文一篇以示鼓勵;張麗(li) 娟老師對論文的不少章節反複審讀、多有鼓勵,對十行本研究指導尤多,還作出了讓我深挖《儀(yi) 禮識誤》的關(guan) 鍵提示,並欣然允諾賜序;劉曉東(dong) 先生在身體(ti) 欠佳的情況下,仍堅持對博論全文進行了細致審讀,多次鼓勵,並賜序和題寫(xie) 書(shu) 名;廖可斌老師擔任預答辯、答辯小組組長,對博論推許有加,推薦我申報國社科優(you) 博項目;程蘇東(dong) 師對部分核心章節提出了改進意見,並在博士後階段爲博論後續修改提供了全方位的支持;張學謙老師在自己尚未撰寫(xie) 相關(guan) 論文的情況下,用相機將自己收藏的非常稀見的鍾人傑本逐頁拍照,整理好打包發給我使用;北師大圖書(shu) 館丁之涵老師在疫情期間代爲核對尚無電子版的桂垣書(shu) 局本;人民文學社董岑仕老師、北師大董婧宸老師對部分章節提出過不少切要意見;朱瑞澤師弟在宮內(nei) 廳本、河子龍本研究中給予了大力幫助;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靳明倫(lun) 老師對博論進行了精心編校;在博論出版前夕,鄭辰、蔡千千、朱旭東(dong) 、朱瑞澤、商賽博、方英權、黃林灝、曹湲媛組成審稿小組,分工審讀了博論一校樣,發現了不少疏漏,提出了很多有益的修改建議。此外,虞萬(wan) 裏、羅琳、王鍔、賈海生、劉玉才、楊海崢、漆永祥、吳飛、陳紅彥、劉薔、張玉亮、南江濤、馬學良、項旋、李開升、李振聚、林振嶽、沈暢、徐淵、郭超穎、李霖、孫齊、王輝、蔣鵬翔、李成晴、瞿林江、井超、馮(feng) 先思、侯金滿、韓悅、姚文昌、郭衝(chong) 、饒益波、趙兵兵、潘雲(yun) 俠(xia) 、高樹偉(wei) 、張鴻鳴、豐(feng) 子翔、任哨奇、石傑、王翊、黃冬萍、蔡千千、隗茂傑、叢(cong) 方怡、黃藜等師友也在開題答辯、寫(xie) 作思路、文稿審校、資料獲取等不同方麵給予了幫助指導。

 

最後要感謝的是我的家人。感謝我的父母、嶽父母長期對我及我們(men) 小家庭全方位的包容、愛護與(yu) 托舉(ju) ,感謝兒(er) 子兆原、女兒(er) 兆儀(yi) 每每在我困乏失落之時用他們(men) 稚嫩的微笑驅散我心中的疲憊。尤其感謝的是我的妻子吳娟,從(cong) 本科開始與(yu) 我攜手前行,在十餘(yu) 年間包容我的固執和任性,逆境時爲我疏導,得意時給我降溫,爲我的生活持續注入光與(yu) 熱。至今記得,在四年異地戀中無數次分別時的不舍,婚禮中閃著淚光的“我願意”,産床上因劇痛而顫抖的雙手,在北外麵試候場時由於(yu) 徹夜照顧兒(er) 子的疲倦入睡,在北京市青教賽決(jue) 賽現場的大氣從(cong) 容,這些難忘的瞬間凝結著她的努力、優(you) 秀和對我與(yu) 家庭的愛和付出。作爲我各個(ge) 版本博士論文的第一讀者、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僅(jin) 以此書(shu) 獻給她,相信她能從(cong) 中讀出我的執著和深情。

 

二〇二五年元宵佳節記於(yu) 海澱南暉堂

二〇二五年十月博論出版前夕訂補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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