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西安 著《“作”者與(yu) 王權經義(yi) 的話語形構：漢代〈春秋〉學的詮釋機製研究》出版暨後記

書(shu) 名：《“作”者與(yu) 王權經義(yi) 的話語形構：漢代〈春秋〉學的詮釋機製研究》

作者：郭西安

出版社：複旦大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5年9月

【作者簡介】

郭西安，複旦大學哲學學士、比較文學碩士及博士，複旦大學中文係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客座研究員。上海“東(dong) 方英才”青年學者。曾獲上海市哲學社會(hui) 科學優(you) 秀成果獎、霍英東(dong) 高等院校青年教師基金獎、上海市優(you) 秀博士論文等榮譽。擔任中國比較文學學會(hui) 理事兼青年委員會(hui) 副主任、上海市比較文學研究會(hui) 青年委員會(hui) 主任、中外文論比較專(zhuan) 業(ye) 委員會(hui) 理事等職。主要研究領域為(wei) 中西比較詩學，尤其關(guan) 注跨學科與(yu) 跨文化視域下重訪中國經典話語的“正典化”機製，比較文學學科的曆史與(yu) 本體(ti) 問題，海外漢學、詮釋學、語文學、世界文學的學術實踐史等議題。在《文學評論》《文藝研究》等期刊發表學術論文三十餘(yu) 篇，編著有《表演與(yu) 闡釋：早期中國詩學研究》（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23）、《視域與(yu) 立場：中國比較文學論集》（複旦大學出版社，2023）、《比較經學：中國經學詮釋傳(chuan) 統與(yu) 西方詮釋學傳(chuan) 統的對話》（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等。

【內(nei) 容簡介】

“孔子作《春秋》”這一經學聲明推動了《春秋》在漢代的正典化進程，也引發了一係列豐(feng) 沛的詮釋和激烈的論辯，使得漢代《春秋》學呈現出經與(yu) 傳(chuan) 、經與(yu) 史、經與(yu) 術等多種維度互動演繹的話語景觀。本書(shu) 以比較詩學的立場重訪這一充滿張力的曆史劇場，將漢代《春秋》學視作一項宏闊而複雜的話語運動，深入闡析其間的運作機製、詮釋特征與(yu) 曆史效應，並力圖使其所涉諸種特殊而具體(ti) 的論題轉化為(wei) 同猶太教、基督教、古希臘史詩等經典話語傳(chuan) 統具有關(guan) 聯性、共通性和對話性意義(yi) 的中觀議題。這些議題在漢代《春秋》學的詮釋實踐中顯示出高度聯動的係統性，而《春秋》之“作”的問題則成為(wei) 貫穿其間的核心線索。本書(shu) 將向讀者展示，這是中國經學與(yu) 古典詩學曆史上一個(ge) 關(guan) 鍵的“作者”時刻：既構造了為(wei) 天下萬(wan) 世而“作”的至尊文本，也形塑了以追繼孔子為(wei) 己任的立言者群像。

【文摘】

《春秋》是前現代中國享有崇高且特殊地位的正典話語，漢代是經學得以形塑且昌明的關(guan) 鍵時段。可以說，《春秋》之為(wei) 正典與(yu) 經學之為(wei) 王權意識形態正統，這兩(liang) 種話語間具有高度共振的關(guan) 聯。［……］

作為(wei) 經學、經學史與(yu) 思想史重要構成的漢代《春秋》學已經獲得了相當豐(feng) 沛的研究成果。總體(ti) 而言，這些研究基本上是在中國史學、中國哲學、古典文學、古典文獻學的領域內(nei) 展開，其主流的探討視角、分析路線與(yu) 研究範式也落在上述學科的界域之內(nei) ：將《春秋》及其相關(guan) 問題放置在漢代曆史文化語境裏，考索經傳(chuan) 的基本義(yi) 理，經學代表人物所持的理論，以及“三傳(chuan) ”學說的傳(chuan) 承過程，考察經傳(chuan) 學說與(yu) 政治、社會(hui) 、文化等諸因素的相互關(guan) 聯及影響。無論是著眼於(yu) 單個(ge) 學者、學說、事件或經典的細部探究，還是較為(wei) 宏觀的經學思想史書(shu) 寫(xie) ，盡管各有側(ce) 重與(yu) 特色，但大體(ti) 不出上述思路的基本範式。在這樣的研究格局內(nei) 部，《春秋》所關(guan) 涉的一些最為(wei) 基本的問題仍然處於(yu) 爭(zheng) 鳴之中。例如，孔子究竟有沒有作《春秋》？是孔子修《春秋》還是孔子作《春秋》？《春秋》是經還是史？《春秋》經傳(chuan) 之間是怎樣的結構性關(guan) 係？如何看待《春秋》與(yu) 儒學知識傳(chuan) 統或國家治術方針之間的關(guan) 係？這些問題與(yu) 表征《春秋》學特征的話語形態緊密相連，同時，也指涉著《春秋》學得以形成和演化的生存論前提（existential presupposition）和意義(yi) 生成機製。［……］

無論是作為(wei) 意識形態的話語形式與(yu) 理論支持，還是寄寓於(yu) 典籍文獻的知識文化係統，不可忽略的是，經學的形塑與(yu) 演繹背後隱含著一個(ge) 重要而且根本的話語特征——詮釋，亦即，經學之生成既是諸種詮釋實踐的過程，也是特定詮釋形構的結果。《春秋》話語的形構與(yu) 流變不僅(jin) 分享了這一特征，而且是其至為(wei) 典型和生動的體(ti) 現。［……］

一方麵，漢代《春秋》學的既有探討仍然在基本觀察視角、分析入徑與(yu) 闡述模式上受到較為(wei) 明顯的學科與(yu) 觀念界域框限，呈現出某種研究格局與(yu) 研究範式的重複性；另一方麵，漢學界帶入新理論與(yu) 新問題視野的《春秋》學探討則顯示出對中國經學這一特殊經典話語傳(chuan) 統的隔膜。要之，盡管《春秋》學始終處於(yu) 語言與(yu) 詮釋的緊張辯奪和複雜形構之中，但從(cong) 語言與(yu) 詮釋的話語機製來開展具有學理深度和相對係統的論析與(yu) 闡發，或尚處於(yu) 遮蔽和沉潛的階段。［……］

《春秋》的當代研究是中西古今多重語境激烈碰撞的領域，前人之述備矣，來者之著未央。筆者曾撰文指出經學相關(guan) 研究所麵臨(lin) 的古典知識係統與(yu) 現代學術話語之間對接的挑戰：一方麵，“經學已經從(cong) 前現代文人的經邦濟世、安身立命之學，轉變為(wei) 西方學科分類和現代學術話語形塑下的‘知識對象’”；另一方麵，涉足古典論域的當代中國學人也必須積極思考如何激活與(yu) 轉換中國傳(chuan) 統資源，進入全球經典研究的交往區間參與(yu) 有效對話。在此境遇中，經學這一國學的主脈已然成為(wei) 一個(ge) 跨學科、跨語言、跨文化的綜合命題。從(cong) 比較詩學的立場進入漢代《春秋》學的曆史劇場，憑借其高度理論思辨和多元話語融通的後設研究特色，有可能發揮獨特的效用。本書(shu) 力求超越學科與(yu) 語言文化的限製，對漢代《春秋》學進行有別於(yu) 傳(chuan) 統研究的學理探討。借助前文所述詮釋學、語言學與(yu) 符號學等話語理論資源，就漢代《春秋》學的“事件性”與(yu) “實踐性”展開闡述，關(guan) 注其間語義(yi) 建構、詮釋和對話的機製與(yu) 效應，對其中潛在的修辭策略、語言結構與(yu) 詮釋特征予以顯明和論析。與(yu) 此同時，也正是基於(yu) 比較詩學的功能與(yu) 訴求，本書(shu) 試圖借助海外漢學界的新興(xing) 討論和相關(guan) 理論話語為(wei) 中介與(yu) 通道，將漢代《春秋》學置於(yu) 一種比較和參鑒的觀察棱鏡中。在尊重曆史文化語境的前提下，在落實於(yu) 具體(ti) 文獻分析的過程中，使得漢代《春秋》學所涉特殊而具體(ti) 的論題轉化為(wei) 同猶太教、基督教、古希臘史詩等經典話語傳(chuan) 統具有關(guan) 聯性、共通性、對話性意義(yi) 的中觀議題，這些議題包括作者、修辭、媒介、闡釋、體(ti) 製、史撰、權力等等。如果我們(men) 將漢代《春秋》學的形構與(yu) 詮釋視作一種宏闊又複雜的話語運動，那麽(me) ，前述這些議題在該運動的諸關(guan) 鍵環節並非離散的，而是呈現出高度聯動的係統性，“作者”問題則成為(wei) 驅動且貫穿其間的核心線索。［……］

本書(shu) 即由此切入四個(ge) 主要環節的具體(ti) 論析。在經學史以及現代學術史上，曆來有孔子是否作《春秋》之爭(zheng) 。有關(guan) 作者身份的現代理論思辨和多元經典文明中的作者問題重訪均提示我們(men) ，“作者”或“作者身份”應當被視為(wei) 一項話語運作特征的標示。學界普遍認為(wei) ，“孔子作《春秋》”說始見於(yu) 孟子，倡明於(yu) 董仲舒，而詳述於(yu) 司馬遷，以此形成了孔子為(wei) 《春秋》作者的嚴(yan) 整“見證”和承傳(chuan) 譜係，然而，通過文本細讀和理論辨析，我們(men) 發現，孔子實際上是以“作者功能”的形式被征用和整合進不同的話語實踐中發揮其效用，為(wei) 不同的話語訴求服務。“作者”維係著文本終極意義(yi) 的起源，擔保了意義(yi) 的確定性，也牽動著其他話語要素的協同運作。與(yu) 此同時，作者功能的具體(ti) 效力總是通過特定的修辭策略來達成，孟子、董仲舒、司馬遷三者的“孔子作《春秋》”構述體(ti) 現出不同的修辭策略特征，也關(guan) 聯於(yu) 不同的話語策動機製。對這種功能、效應與(yu) 話語機製的注重成為(wei) 貫穿全書(shu) 討論的重要軸心。

為(wei) “孔子作《春秋》”說所驅策，漢代《春秋》的話語詮釋以角逐權威傳(chuan) 遞的方式來參與(yu) 解密聖人之意的競爭(zheng) 。這種闡釋的競爭(zheng) 密切關(guan) 聯於(yu) 經傳(chuan) 話語所形諸的物質技術性媒介，口傳(chuan) —書(shu) 寫(xie) 二重性即是孔子《春秋》所包含的媒介特征。當作為(wei) 《春秋》意圖與(yu) 文本雙重起源的孔子已然缺席，漢代《春秋》學的詮釋學處境發生了深刻的變化：孔子從(cong) 言傳(chuan) 身教的“作之師”被置換為(wei) 文本之內(nei) 的虛擬錨點，維係著讀者對於(yu) 客觀意義(yi) 的信仰，成為(wei) 啟動《春秋》詮釋的必要前提。漢代《春秋》學者們(men) 借此完成了文本內(nei) 外聲音的統一，也倒轉了闡釋的方向，導向了圍繞《春秋》文本意義(yi) 的獨立性與(yu) 自足性而展開的多元詮釋實踐。漢代《春秋》經傳(chuan) 在新的口傳(chuan) —書(shu) 寫(xie) 媒介中進入綿延不斷的詮釋學形塑與(yu) 話語再生產(chan) ，這一過程也逐步生成了用以管理、控製和稀釋話語的經學體(ti) 製。

如果“孔子作《春秋》”說隱藏著不同的意圖與(yu) 主張，這種多義(yi) 性也催生著以不同詮釋和修辭為(wei) 表征的新的話語構造，最明顯的即體(ti) 現為(wei) 《公羊傳(chuan) 》《穀梁傳(chuan) 》以義(yi) 解經與(yu) 《左傳(chuan) 》以事解經的不同詮釋風格，這也關(guan) 涉《春秋》話語經史屬性的爭(zheng) 議問題。從(cong) 語言學的理論視域予以分析，《春秋》具有“共時性—曆時性”的時間張力結構，其於(yu) 詮釋話語的演化中所分延出的經史雙重性正與(yu) 這種二維結構具有密切關(guan) 係。側(ce) 重於(yu) 不同時間維度的詮釋話語生成了“隱喻型”和“轉喻型”兩(liang) 類語義(yi) 傳(chuan) 遞模式，《公羊傳(chuan) 》典型地體(ti) 現出“隱喻型”話語結構特征，《左傳(chuan) 》體(ti) 現了“轉喻型”話語結構特征，而《穀梁傳(chuan) 》則屬均衡型話語結構，三者相應構成了不同的詮釋話語風格。“隱喻型”的話語模式易於(yu) 召喚後設語言與(yu) 對象語言的同質化替換，故而突顯了《春秋》超越時空而恒定有效的“經”麵向；而“轉喻型”的話語組織往往對解釋造成阻礙，亦由此顯現出從(cong) 經學話語中逐漸獨立出來的一種史撰話語的最初表征。

在圍繞“孔子作《春秋》”這一核心經學聲明而展開的話語實踐中，盡管王權意識形態呈現為(wei) 當世權力運作中的顯性主導，但儒生知識分子亦憑借其文化象征資本和智識勞作同王權進行著話語權力的協商。麵對“作”所包含的那種危險而豐(feng) 富的創立與(yu) 革新能量，意識形態在不同階段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需求及回應姿態，係統化變形的權力結構使得儒士寄寓於(yu) 《春秋》經義(yi) 的政治理想最終被吸收轉化進意識形態自身的象征生產(chan) 中。當經義(yi) 之“作”的話語場已然被王權製度所盤踞，孔子“作”的精魂在司馬遷那裏以“述故事”之體(ti) 得以迂回轉義(yi) 式的繼承，也於(yu) 朝堂外被王充以特立獨行的“著文者”之“論”發揮張揚。在中國經學史和古典詩學觀念中，“孔子作《春秋》”與(yu) “孔子述而不作”形成了兩(liang) 脈密切絞纏、互動回環的話語傳(chuan) 統，在控製稀釋話語的同時也催化了經學話語實踐的流變與(yu) 多樣。

經由上述四方麵對漢代《春秋》學在作者、經傳(chuan) 、經史及經術等議題所呈現之話語景觀的論析，本書(shu) 也嚐試就緒論開篇提及之《春秋》關(guan) 涉的一係列基本問題展示了新的解釋方案。［……］

錢鍾書(shu) 曾在為(wei) 汪榮祖《史傳(chuan) 通說——中西史學之比較》作序時言：“竊謂求盡則盡無止境，責實則實無定指。積材愈新，則久號博稽周知之史傳(chuan) 變而為(wei) 寡見闕聞矣。著眼迥異，則群推真識圓覽之史傳(chuan) 不免於(yu) 皮相畦執矣。”這段話或許同時嘲諷和安慰著每一個(ge) 重訪《春秋》話語場而力圖有所新見的學者。說其嘲諷，因為(wei) 它道出了當代學人麵對厚重龐雜的古典傳(chuan) 統時那種幾乎是無法擺脫的惶恐與(yu) 氣餒；而說其安慰，因為(wei) 正像幾千年來的每一代知識分子一樣，著書(shu) 立說者總是在明知危險、困苦和注定被曆史所湮沒的悵然心境中勉力而“作”。

【後記】

這部著作是在我博士論文及後續十幾年積累的基礎上重寫(xie) 而成。書(shu) 稿進入尾聲，卻顧所來徑，仿佛一場沒有模板可依的漫長的拚圖之旅。最初，我隻是瞥見古今中外諸多話語場景的幻影，在無數日日夜夜的閱讀、推敲與(yu) 書(shu) 寫(xie) 中，形成了這幅拚圖各種頗為(wei) 潦草的局部。我永遠感謝對我第一個(ge) 比較完整的拚圖局部給出積極反饋的師友。那是在2012年“走向世界的國學研究”全國研究生學術論壇上，得益於(yu) 吳兆路老師的盛情，我最後關(guan) 頭臨(lin) 門報名，提交了一篇近三萬(wan) 字的長文，題為(wei) 《修辭實踐中的“作者”——西漢“孔子作〈春秋〉”說的話語建構》，經評委會(hui) 盲審投票，在全國及港澳台地區的150多篇論文中列為(wei) 特等獎。那篇文章一定有太多粗糙淺陋之處，但它已經包含我對漢代《春秋》詮釋與(yu) 古典“作”者問題的很多基本興(xing) 趣和敘述。幾位老師向我轉達評委們(men) 的讚許之詞，也道出了可能是公認的意見：有不少理論摻入和語言表達太西化，讓文章顯得“有點怪”。我受到了鼓勵，但也陷入了苦悶，這種苦悶自我進入比較文學學習(xi) 以後就有增無減，後來我知道，那也是比較文學自誕生之初即伴隨的學科憂鬱。

到底該如何在比較文學的學科視域下來進行中國古典問題的討論呢？“國學研究”如何走向“世界”呢？西學與(yu) 中學究竟怎樣結合才不“怪”呢？這些是我一直在琢磨和摸索的問題。比較文學，尤其是中西比較詩學是一條艱辛而充滿困惑的路，甚至我常常覺得，也沒有什麽(me) 清晰的路可走。我仍然記得，我們(men) 這群比較詩學的同門兄弟姐妹，穿梭在多學科多語種的各個(ge) 課堂和講座間，可能是聽課看書(shu) 最雜的一群人，或許還是精力最“充沛”的一群人，我們(men) 常常帶著幹糧在楊乃喬(qiao) 師的辦公室中激烈討論長達近十小時，課後又去東(dong) 門外的飯館續攤熱議直至打烊，回到寢室繼續埋頭閱讀與(yu) 寫(xie) 作。我永遠懷念和感謝他們(men) ，那些念書(shu) 的日子，我很少感到孤單。我也永遠懷念和感謝，承蒙亦師亦友的柯馬丁教授之邀在普林斯頓客座訪學的歲月，是那段歲月讓我具身性地走進了經典研究的國際學術話語場，而與(yu) 國際學界密集深度交流的體(ti) 驗也讓我越來越堅定地相信，自己最初的直覺與(yu) 理念並沒有走錯方向。

工作後的十幾年間，我雖看似幾次從(cong) 博士論題走到其他道路上去研習(xi) ，例如，進入海外漢學的翻譯與(yu) 批判性對話，進入世界文學、詮釋學、語文學理論與(yu) 方法論的重訪，進入學科建設的曆史與(yu) 本體(ti) 問題的探索，但我並沒有放棄那幅最初的拚圖，而是為(wei) 了更好地完成它。我認為(wei) ，對於(yu) 一個(ge) 比較文學者而言，並沒有真正的岔路，其於(yu) “星際穿越”中進行智識的萃取化合時，一切知識資源都可以且應當以嚴(yan) 謹、適恰、有機的方式被構織進個(ge) 人關(guan) 切的具體(ti) 議題，如果這樣會(hui) 顯得“有點怪”，那或許正是比較文學高度包容和原創的代價(jia) 。當然，我也仍然繼續在學習(xi) 和試驗著，如何實現一種“羚羊掛角”式的異質話語的冶煉。喬(qiao) 布斯曾說，生命終會(hui) 連點成線，我是這麽(me) 相信的，也是這麽(me) 實踐的。本書(shu) 的部分內(nei) 容曾以單篇論文的形式於(yu) 2012年至2016年間發表，現在看來，其間的核心判斷與(yu) 重點構述仍然是成立的，但也存在很多問題，學界與(yu) 此相關(guan) 的研究亦有不少值得參考的進展，這次書(shu) 稿重寫(xie) 時我均進行了重大的增改。本書(shu) 寫(xie) 作過程中受到複旦大學人才科研啟動經費的支持，為(wei) 國家社會(hui) 科學基金重大項目“中國經學詮釋學思想史研究及釋經文獻整理”（23&ZD236）的階段性成果。

這場旅途中，我遇到太多值得感謝的人。我的丈夫，老師們(men) ，朋友們(men) ，他們(men) 以愛、學識和善意給我支持、教益與(yu) 陪伴，這份致謝的名單無法一一列舉(ju) ，他們(men) 讀到這裏，會(hui) 完全了解我的心意。但我還是想列出兩(liang) 位學生邱詩韻和彭嘉一，在我書(shu) 稿密集修訂的最後階段，她們(men) 犧牲大量時間給予我全力協助，她們(men) 展現出的勤奮、聰慧、上進與(yu) 誠摯，讓我為(wei) 自己既是學者也是大學教員的職業(ye) 感到欣慰和自豪。責編方尚芩女史盡心盡職，向她表達衷心的感謝。我還想感謝我的貓咪團仔，他從(cong) 三個(ge) 月起就忠誠陪伴著我的讀書(shu) 、寫(xie) 作與(yu) 生活，迄今已經十三年了。最後，這本書(shu) 獻給我最親(qin) 愛的爸爸媽媽。

【目錄】

緒　論

　　第一節　基本問題意識與(yu) 理論視域

　　第二節　選題相關(guan) 成果的回顧與(yu) 反思

　　第三節　研究旨趣與(yu) 主體(ti) 思路

第一章  經書(shu) “作者”問題的浮現與(yu) 論辯

　　第一節　召喚“作者”：“孔子作經”命題的內(nei) 在訴求

　　第二節　作者—文本—受眾(zhong) ：神聖權威與(yu) 議事策略

　　第三節　動詞的訓釋與(yu) 經學判斷的協同聯動

　　第四節　權威的變調：司馬遷的“孔子《春秋》”論

第二章　媒介與(yu) 闡釋：經傳(chuan) 話語的詮釋學形塑

　　第一節　從(cong) “作者”到“傳(chuan) 者”：權威的傳(chuan) 遞與(yu) 解密的競爭(zheng)

　　第二節　“作之師”：早期教授語境中的口傳(chuan) 與(yu) 立範

　　第三節　在意圖與(yu) 文本之間：傳(chuan) 注傳(chuan) 統的興(xing) 起

　　第四節　話語築型中的詮釋學循環與(yu) 經學再生產(chan)

第三章　經史分延：《春秋》詮釋的語義(yi) 競合與(yu) 風格演化

　　第一節　共時與(yu) 曆時：《春秋》“三傳(chuan) ”的經史張力

　　第二節　隱喻與(yu) 轉喻：詮釋風格及語義(yi) 傳(chuan) 遞的兩(liang) 種發展路線

　　第三節　敘事與(yu) 章句：詮釋話語偏轉結構的轉圜與(yu) 迭代

第四章　為(wei) 王權言說與(yu) 向王權言說：經術角力中的“作”者

　　第一節　意識形態象征中的對話結構：王權與(yu) 經義(yi) 的錯位互動

　　第二節　疏離與(yu) 呐喊：《史記》《論衡》中的“作” 之聲

　　第三節　“天何言哉？”——“述而不作”的詮釋學反轉

結  語

參考文獻

後  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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