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天下關(guan) 懷思想的當代價(jia) 值

作者：陳曉霞（孟子研究院研究員）

來源：“東(dong) 西問”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八月十四日丁未

          耶穌2025年10月5日

戰國時期偉(wei) 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學派代表人物孟子，創立了以“人禽之辨”“義(yi) 利之辨”“王霸之辨”三重辯證關(guan) 係為(wei) 核心的天下關(guan) 懷思想，著力調和“人與(yu) 物”“己與(yu) 群”“群與(yu) 群”之間的三重關(guan) 係。孟子的天下關(guan) 懷思想，使人認清生命價(jia) 值，為(wei) 道德建設提供豐(feng) 厚滋養(yang) ，對國際新秩序建構具有重要借鑒價(jia) 值。

2025年4月29日，2025紀念孟母孟子大典在山東(dong) 鄒城孟廟舉(ju) 行。圖為(wei) 文舞生和武舞生引領社會(hui) 各界人士向亞(ya) 聖殿前行。中新社記者 王采怡 攝

孟子天下關(guan) 懷思想的核心內(nei) 涵

孟子認為(wei) ，人類心有同然就是同有理、義(yi) ，人與(yu) 人本性相同，普通人與(yu) 聖人的本性也是相同的，故“人皆可以為(wei) 堯舜”（《告子下》）。人對美的東(dong) 西如美色、美味有著共同喜好，在價(jia) 值、審美等方麵有著共同標準及判斷，所以，人在道德追求等標準判斷上也是一致的，心之所同就是聖人所講的仁、義(yi) 、禮、智、信。

“四端”是人普遍固有的，人要固守並注重自我修養(yang)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yi) 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ti) 也。”（《公孫醜(chou) 上》）人對四端四心要善養(yang) 之，否則就成了受感性欲望支配的動物。

“仁義(yi) 忠信......此天爵也”（《告子上》），人性內(nei) 涵即性善。孟子主張，人之為(wei) 人而與(yu) 禽獸(shou) 有別在於(yu) 人有“四端之心”，四端之心是人之天賦，仁義(yi) 禮智，不是外部強加的，是善的始基，而非善的完成。四端之心人皆有之，若不“擴充”四端，孝順父母都難以做好。人之向善、為(wei) 善是落實四心四端，使此種可能性成為(wei) 現實的基礎。

孟子強調“仁義(yi) 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良知良能可謂“生之謂性”，即良知良能不是指生而得之的東(dong) 西，而指道德上的仁義(yi) 良知。人有了仁愛之心，其行為(wei) 準則遵從(cong) 道義(yi) ，方能為(wei) 天下蒼生謀福利。“仁者以其所愛及其所不愛，不仁者以其所不愛及其所愛”（《盡心下》）。可見，孟子“天下關(guan) 懷”思想是將愛不斷擴展而惠及整個(ge) 人類。

2023年4月1日，數十位小朋友身穿漢服來到上海歡樂(le) 穀參加“國學開筆禮”活動。圖為(wei) 小朋友學寫(xie) “人”字，感受傳(chuan) 統文化的深厚底蘊。中新社記者 湯彥俊 攝

孟子天下關(guan) 懷思想的當代價(jia) 值

孟子天下關(guan) 懷思想蘊含貫通古今的多維命題，在複雜多樣的當今世界仍具重要價(jia) 值。

第一，“人禽之辨”體(ti) 現了天下關(guan) 懷的人性根基。孟子強調“人禽之辨”的精髓與(yu) 核心是人具有仁義(yi) 禮智“四德”，體(ti) 現了人“性善”，突出君子“仁愛之心”。從(cong) “人皆有四端四心”到“人皆可以為(wei) 堯舜”，打破宗教、信仰、意識形態、種族、階級、國界等壁壘，在人性及人格上實現人類終極意義(yi) 的平等。通過心理呼應與(yu) 共情，彰顯了人內(nei) 在惻隱之心。

第二，“義(yi) 利之辨”蘊涵著天下關(guan) 懷的實踐準則。孟子追求“義(yi) 利合一”“見利思義(yi) ”“舍生取義(yi) ”，通過倡言仁政，要“利之而不庸”，強調“國不以利為(wei) 利，以義(yi) 為(wei) 利也”，體(ti) 現了價(jia) 值理性與(yu) 工具理性、長遠發展與(yu) 眼前利益、整體(ti) 利益與(yu) 局部利益的不同分野。孟子提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既強調了天下關(guan) 懷的重要性，也體(ti) 現了天下關(guan) 懷的實踐準則。

第三，“王霸之辨”彰顯了天下關(guan) 懷的終極目標。從(cong) “王霸異質”到“尊王抑霸”，從(cong) “王霸同情”到“王霸同歸”，孟子視王道為(wei) 最高追求，彰顯了天下關(guan) 懷發展的終極目標。孟子反對不義(yi) 之戰，推崇王者之師。“王霸之辨”不僅(jin) 蘊含了天下關(guan) 懷的發展方向，為(wei) 世界公正合理新秩序建構及中國政治轉型提供重要理論資源，更為(wei) 新時代全球治理“中國方案”及人類命運共同體(ti) 建設提供了人文智慧。

對國際新秩序的建構具借鑒價(jia) 值

孟子主張“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離婁下》）。君子不僅(jin) 要行仁義(yi) ，而且要把仁義(yi) 體(ti) 驗變為(wei) 內(nei) 在意願並去踐履。仁之愛是普遍存在的，體(ti) 現在侍奉雙親(qin) ，從(cong) 身邊最親(qin) 近的人開始，後向外延伸，遍及整個(ge) 人類及世間生物。漢學家萬(wan) 百安說：“孟子認定，我們(men) 應該去做我們(men) 可以獲得的最欲求所做的事……人人都具有最初的道德趨向。”要激發人的善性，引導人修養(yang) 自身道德，自覺去愛與(yu) 我們(men) 共性的人。

對仁的發展，除了“遍愛人”外，還有“愛物”，孟子曰：“親(qin) 親(qin) 而仁民，仁民而愛物。”（《盡心上》）親(qin) 體(ti) 現對親(qin) 人的親(qin) 情之愛，仁是對人道普遍之愛，愛物是對存在生物的愛護。親(qin) 親(qin) —仁民—愛物，將“仁”作為(wei) 對家庭—社會(hui) —自然的統一態度。君子對三種麵向態度有區別，成就了親(qin) —仁—愛，三種麵向態度存在內(nei) 在聯係，具有一致性、統一性與(yu) 擴展性。

國家、群體(ti) 或個(ge) 人之間的關(guan) 係調節，孟子認為(wei) ，不能以利益為(wei) 原則，而要以仁義(yi) 為(wei) 原則，要用道德規範人們(men) 的行為(wei) 、以利和義(yi) 的有機統一保證社會(hui) 正常秩序與(yu) 世界和平。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公孫醜(chou) 下》）“道”指道德及正義(yi) ，“得道”指合乎道德準則及正義(yi) 原則，“失道”則不合乎道義(yi) 原則，王道的核心是“仁”。道義(yi) 與(yu) 仁愛、“民心”相連，“得道”證明政策措施合乎仁愛道義(yi) ，以社會(hui) 治理讓百姓富裕是贏得民心的關(guan) 鍵。

“仁者愛人”，體(ti) 現了“民胞物與(yu) ”的整體(ti) 宇宙觀，為(wei)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ti) 提供了重要人文資源。“天下為(wei) 公”“見利思義(yi) ”“舍生取義(yi) ”等理念，以及責任先於(yu) 自由，義(yi) 務先於(yu) 權利，群體(ti) 高於(yu) 個(ge) 人，和諧高於(yu) 衝(chong) 突，國家優(you) 先於(yu) 個(ge) 人等，體(ti) 現了孟子“講仁愛”“重民本”“天下定於(yu) 一”的家國情懷，對國際新秩序的建構及發展具有重要借鑒價(jia) 值。

當地時間2025年6月9日，中國在紐約聯合國總部舉(ju) 辦“文明對話國際日”主題活動。圖為(wei) 來自中國、美國、希臘、塞內(nei) 加爾的藝術家在“跨越山海的文明對話”文藝演出上表演器樂(le) 合奏《美美與(yu) 共》。中新社記者 廖攀 攝

孟子天下關(guan) 懷思想，是人與(yu) 萬(wan) 物和諧共處智慧，為(wei) 應對當前社會(hui) 個(ge) 人至上主義(yi) 、人類中心主義(yi) 以及氣候變暖等諸多問題提供了人文資源，引導民眾(zhong) 成就美德，成為(wei) 向上向善之人，共同實現“天下定於(yu) 一”“萬(wan) 物歸於(yu) 仁”社會(hui) 美好理想。 

作者簡介：

陳曉霞。作者供圖

陳曉霞，孟子研究院研究員，原黨(dang) 委書(shu) 記、院長，為(wei) 多所院校特聘教授。長期致力於(yu) 曆史文化、儒學發展史、文化產(chan) 業(ye) 發展、青少年教育研究。主持近20項國家、省、市社科規劃項目，出版《新時代傳(chuan) 統文化創新性發展研究》《社會(hui) 道德風尚研究——以鄉(xiang) 村振興(xing) 戰略為(wei) 視角》《遊學三孔》《遊學四孟》等12部個(ge) 人專(zhuan) 著，在《人民日報》《光明日報》《人民政協報》《孔子研究》《理論學刊》等發表學術論文及文學作品100餘(yu) 篇。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