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絕愛三秋水,萬古傷情四月天——憶念那人,憶念那似水流光(予沉)

欄目:依仁遊藝
發布時間:2012-09-12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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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沉

作者簡介:予沉,本名周瑾,生於(yu) 川南邛海,本科就讀於(yu) 四川大學圖書(shu) 館係。四川大學文學碩士,浙江大學文學博士。撰著《身體(ti) :思想與(yu) 修行》。好讀書(shu) 不求甚解,常觀化仍待旁通。嚐以先秦儒道、宋明理學為(wei) 研習(xi) 方向,近年潛學於(yu) 身心協感、字象演思、氣氛默運。曾任《原道》輯刊編委,參與(yu) 儒學聯合論壇工作。現供職於(yu) 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國文化研究所。

一生絕愛三秋水,萬(wan) 古傷(shang) 情四月天

——憶念那人,憶念那似水流光

作者:予沉

時間:2004年5月27日


         


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又是一年過去了。遷徙的鳥兒(er) 自北而南,我卻從(cong) 湖波溶漾、綠柳招人的臨(lin) 安,來到落日風煙、繁霜滿地的京華。  

    

渭北春天樹,江東(dong) 日暮雲(yun) 。在這北國的春末,我怎能忘卻南國的好。  


       

“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何日更重遊?”  

    

是啊,何日更重遊呢,那西子湖畔青青的草,白蘇堤上依依的柳啊。  

    

年華似水流,一去怎回頭。驚回首,伊人雲(yun) 端一揮袖,徒剩煙波萬(wan) 古愁。  

    

棲霞嶺、風荷院,黃葉滿地意閑閑;西溪流水北園徑,托我幽夢寄雲(yun) 煙。  

    

夢裏不知身是客,覺來又把愁腸牽;落花流水春去也,是天上?是人間?  

    

離杭已快一年,忙碌與(yu) 收獲,艱辛與(yu) 快慰,都在生活的激流中來而又去,去而複來。  

    

變換了生活場景,在瑣事中銷磨,人情有冷暖,生存定位的迷茫,角色、身份在轉換,歲月風塵侵蝕著曾經的美好,……,這一切的一切,都在無形中改變著這顆心。便一顆赤子之心,亦難保不被磨平了敏感、細膩與(yu) 溫澀,掩埋了本有的純與(yu) 真,那如玉的溫潤。  

    

無法被歲月磨蝕的,是一年前的此時此刻,及對彼時彼刻的憶念。  

    

終我一生,亦永遠記得,永誌心底。  


 


當日情景,曆曆如在目前。那傻傻的書(shu) 生埋頭故紙,夜以繼日,趕寫(xie) 畢業(ye) 論文,一件旁人看來似無足道的事,使他擲筆揮淚,不能成章,使他以後的好長時間,都沉浸於(yu) 深悲,不敢提那人的名,不敢聽那人的歌,不敢看也不敢想。  

    

這書(shu) 生迎風袖手、伶俜而立,看著生活中來來往往的人們(men) ,滿目的憂傷(shang) 。這憂傷(shang) 為(wei) 了那人,為(wei) 了逝去的青春,為(wei) 了人世漩流中身不由己的萬(wan) 千生靈。眾(zhong) 生啊。  


國榮隨風而逝,我的青春時光成了永遠的回憶。  

    

那是愚人節的晚上,夜慕低垂、華燈初上,在這個(ge) 國人不明所以又習(xi) 以為(wei) 常的“節日”中,忙碌了一天的人們(men) 如潮湧流,奔赴各自的溫暖港灣;校園裏年青的男生女生,挽著手兒(er) ,情話綿綿;風拂人麵,月上柳梢,這春末夏初的黃昏時分;一陣陣笑聲從(cong) 草坪那邊飄來,循聲看去,戀愛中的人兒(er) 是那麽(me) 地幸福……。  


這是個(ge) 靜謐的晚上,普通,平常。  

    

在這樣的人世氛圍中,在家庭與(yu) 愛情的人間氣息中,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嗎。我不曉得。我孤獨,我也不自傲。  

    

然而一個(ge) 驕傲的靈魂離開了此世。臨(lin) 流照影花仙子,底事輕拋絕世姿?為(wei) 了什麽(me) ,或許隻有他自己知道。  

    

是晚,在他的聲音中我想了很多很多。那醇厚的聲音在耳畔共鳴著,唱著一個(ge) 絕世男子的悲與(yu) 欣、愛與(yu) 愁。他有萬(wan) 丈雄心,他有萬(wan) 般柔情,他有花一樣的容顏,在歲月風塵中不改孩子般的純真。他經受住了時間的摧折,卻提前向死黑的深淵縱身一躍,有如殘花萎地,化為(wei) 一縷芳魂。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一代人的青春憶念劃上了休止符。這些憂傷(shang) 的年輕人啊。  


 

    

“生於(yu) 七十年代”,已是現今非常流行的年代層認同的一句口號。一九七零——一九七九,真有那麽(me) 清楚嗎?  

    

在生於(yu) 七十年代初,改革開放中初醒世事,經曆了劇變震蕩,今已跨過而立的我,國榮和他的歌聲意味著什麽(me) 呢?  

    

是青春期的騷動,少年輕狂的飛縱,是初懂情事的心中隱痛,還有微妙的愛意,莫名的興(xing) 奮與(yu) 憧憬,及牽引出來的淡淡憂傷(shang) ,那些如花萌芳而易逝的情愫……  

    

他和 Danny 一起,曾那樣撫慰著少年的我孤寂憂鬱的心靈,帶給我那樣幽微的生命感受。他們(men) 那些輕輕吐敘的歌聲,那些款款傾(qing) 訴的旋律啊。  

    

“當你看到星河燦爛,求你在心中記住我”(張國榮《明星》),“一生何求,迷惘裏永遠看不透,沒料到我失去的竟是我的所有”(陳百強《一生何求》)。  

    

我已不再年輕的這個(ge) 夜晚,空氣中彌漫著殘春的慵懶與(yu) 初夏的蓊鬱,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隱隱地疼,像有什麽(me) 永遠地失去了,再也不會(hui) 回來了……  

    

噢,那是青春,是生命的美好印記,是我們(men) 共同的似水流光。  

    

從(cong) 流俗的明星,蛻變為(wei) 一位藝術家、一個(ge) 真實的人,他渾身涵潤著詩意,活過了短暫而勇敢的一生。  

    

“葡萄園裏,響起水仙子的讚歌,我是什麽(me) ,是萬(wan) 世沙礫當中一顆”,“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張國榮《我》)  

    

此世迷濛灰悒的人生小徑中,他堅韌自信地走著,亦歌亦舞,敢愛敢恨,真真是卓然不群,拔於(yu) 流俗!舞步在招搖,色調多斑斕,迷離幻化的眼神,放肆又坦誠的獨白,他渾身都是純而又純的摯情,與(yu) 赤裸裸的欲念的牽纏。  

    

靈性與(yu) 肉欲,在他是水乳交融的,又是白黑糾纏的。是天使?是妖精?是無辜的孩子,還是勾人的花靈?  

    

也有沉淪的日子,也有無奈的時候,也有躁動的念頭,也有媚俗的舉(ju) 動,然而終無損於(yu) 他的美好,這是折翅的精靈的美好。  

    

在煙花塵世中走了一遭,走得情傾(qing) 一世、風華絕代,他終於(yu) 絕然離去,不在了,從(cong) 這一晚起,世間已無 Leslie 了。  


      


這是個(ge) 愚人節的晚上。在這茫茫人世中,誰是愚人,誰又不是愚人呢。他或許被大眾(zhong) 看作一個(ge) 絕愛中迷狂的愚人,一個(ge) 戲裏歌外瘋魔的愚癡吧。如今他絕塵而去,身後那些活得喧繁、精明的人們(men) ,又是什麽(me) 樣的愚人呢。  

    

什麽(me) 是愚,什麽(me) 是智呢?  

    

以自己的藝術實踐和生命曆程,他實現了對身體(ti) 的改塑,對界限的超越,對美的全新定義(yi) ,這是對還是錯呢?  

    

在性別的迷亂(luan) 中,他自如地穿行,熾情宣敘、柔聲慢引,風情萬(wan) 種、炫爛迷離,恰如光華溶漾的紅寶石。而 Danny 那若遠又近、似有還無地從(cong) 另一個(ge) 世界輕輕飄來的聲音,青春期少年般淒然歎喟的悵惘神情,更似純潔透明的紫水晶。  

    

一個(ge) 堪為(wei) 靈性的歌吟,一個(ge) 純是身心的沉迷,他們(men) 是我心中須臾不分的雙璧,情深款款,哀懇又淒然。  

    

Danny 長已矣,Leslie 新逝兮,自今而後,環繞我的聲音惟有小鳳了。“緣啊緣,誰能解釋緣……”(徐小鳳《誰又欠了誰》)。  

    

子曰:“如之何,如之何。”佛雲(yun) :“不可說,不可說。”  

    

人生,人生啊。  


 


撫今追昔,心緒浮湧難平。不由得想起二十多年前令人心潮起伏的一曲《萬(wan) 裏長城永不倒》,想起十五年前一個(ge) 熱血少年的理想幻滅,想起十年前聽著"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潸然淚下,想起那個(ge) 時代陪伴我走過豆蔻年華的歌者,徐小鳳,許冠傑,鄧麗(li) 君,羅文,汪明荃,張德蘭(lan) ,葉振棠,劉文正…… 


貴妃無奈地寬慰:“人生在世如春夢,且自開懷飲幾盅”;杜麗(li) 娘神傷(shang) 春光之淒美:“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yu) 斷井頹垣”;虞姬秋夜徘徊,悵然喟歎:“雲(yun) 斂晴空,冰輪乍湧,好一派清秋光景。”  


春且住,秋留步,莫令光陰空度。  


這個(ge) 世界好似千變萬(wan) 化的的怪圈,聲色、光影的渦流,令人暈眩。在這輕逸浮表的、神性價(jia) 值被顛覆了的時代,沉重的深情會(hui) 被輕賤,羞澀與(yu) 憐惜被視同軟弱,物質與(yu) 欲望的強力,無聲無息地稀釋著情感的濃度,將一切美好和對美好的想像,撕成碎片。  


“生活就是不動聲色的搶劫”,摯友煒這樣說。  


是這樣的。  

    

所以呀,聰明的,你在這紅塵中醉夠了、飄夠了、耍夠了,厭了倦了累了,也真該走了。“不如歸去,不如歸去。……”(潘秀瓊《庭院深深》)  

    

“猶像那燈蛾,盲目往火裏撲,燦爛一瞬間,已沒法可夢中醒覺”(張國榮《烈火燈蛾》),是盲目?是自覺?你都是那火焰中不死的蝶。  

    

“我本是男兒(er) 郎,又不是女嬌娥”,是嗎,你錯了嗎?是醒悟,是堅信?還是嗟訝?  

    

“我一生未做錯事,為(wei) 何這樣?”留下這樣心碎的話,你又何必自苦啊。  

    

而今你在哪兒(er) 呢,“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嗎?“為(wei) 問新愁,何事年年有”嗎?“誰似幽人獨往來,飄渺孤鴻影”嗎?還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世外仙山任逍遙了呢?  

    

我不能釋然,我怎能釋然。  

    

人生逐逝水,晝夜無停息。我沉浮於(yu) 瑣屑的冗務,我卷入生活的漩渦,我如飄泊的鳥兒(er) 般,“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我在人世的汪洋中掙紮、喘息,我已勘破了一切,又終不能舍離此煙塵滾滾的人間世。  

    

日月擲人去,光影明暗中,一路行來渾不覺,南去北往又一年。“夢裏依稀,依稀有淚光”(張國榮《倩女幽魂》),“夜闌靜,問有誰共鳴”(張國榮《有誰共鳴》),驚回首忽忽十數載,少年心事,恍如隔世矣。  

    

一陽來複,芳菲人間,真的又是四月了。  

    

日子啊日子,就這樣悄無聲息從(cong) 身邊溜走,將斑斕的青春色彩磨洗,褪成了灰,化作了煙,臨(lin) 了是死寂的黑。人生在世,大抵如此罷。  

    

大抵如此嗎。  

    

然有不死的愛之精靈,在迷宮般的世間妖嬈作歌,幽媚起舞,盡情揮溢著如霧氤氳的迷幻氣息——炫紅的大熱,而終如瑩藍的煙火璀然一閃,散作漫天流星,劃過天際,消逝無痕。留給人的,是心底永恒的痛,永存的愛,永不磨滅的光。  

    

這是愛的光,這是情的傷(shang) 。  

    

初到江南的新千年,他自海上赴杭,開巡回演唱會(hui) 。雨後梧桐的南山路,我繞湖漫行,無意間看到演唱會(hui) 的宣傳(chuan) 畫。蒼藍的色調,肌膚光澤如青銅,散發著暖昧的氣息。他是這樣側(ce) 裸著上身,雙臂上舉(ju) ,蘭(lan) 花指回翻作散花狀,凝眸仰視,露出情深款款的笑靨。渾是《霸王別姬》中那柔情似水、脈脈悠然的神韻。  


     


我終於(yu) 沒有去現場。我的愛他,與(yu) 萬(wan) 眾(zhong) 歌迷是不同的。便永無親(qin) 見的可能,我亦不悔。有神與(yu) 契、有情以悟、有靈而會(hui) ,又何在乎此世肉身。  

    

“何必呢,何必呢……”(徐小鳳《大亨》)  

    

別來夢中常見,愁緒三更盡遣。  

    

Danny 在《誰是知己》中這樣宣述著:“你說我天生感傷(shang) ,仍然是少年人模樣;你說我憂鬱嘴臉太誇張,工作睡覺你共我一樣。”他淒迷幽逸的音質款款歌來,真讓人悵惘莫名,好不傷(shang) 情。  

    

然而不正是如此嗎,一日不見,如三秋兮,一生所愛,永如今兮。  

    

依然是孩子般模樣,依然是少年人情懷——“納雪瑟斯”的水仙情懷啊。  

    

想起那人,眉如遠山,目含春水。山隱隱啊水迢迢,伊人猶在山水遙,似柔情勝水,如春風含笑。  

    

想起那人,生在寒意初長之三秋時節,逝於(yu) 草木榮發之四月孟夏;生如秋月朗照,死如春華絢爛。  

    

想起那人,一生絕戀,不與(yu) 俗同;身後哀榮,萬(wan) 古情慟。  


 

    

如是,請以一聯永憶我的深心所寄,永誌我青春的似水韶光,永懷我依稀的少年情傷(shang) ,永記此撲朔迷離、令人悱惻縈懷的人間世:  

    

“一生絕愛三秋水,萬(wan) 古傷(shang) 情四月天。”  

    

“當你見到天上星星,可會(hui) 想起我,可會(hui) 記得當年我的臉,曾為(wei) 你更比星星笑得多。  

    

“當你記起當年往事,你又會(hui) 如何,可會(hui) 輕輕淒然歎喟,懷念我,在你心中照耀過。  

    

“我像那銀河星星,讓你默默愛過,更讓那柔柔光輝,為(wei) 你解痛楚。  

    

“當你見到光明星星,請你想,想起我。  

    

“當你見到星河燦爛,求你在心中記住我。”(張國榮《明星》)  

    

外一篇  

    

  國榮與(yu) 阿梅

——絕代的情者

    

    

在初夏的一個(ge) 傍晚,國榮悄然而逝,我悲慟至極,看到阿梅在家裏哭叫如狂、不食不眠的報道,更是潸然淚下,不能自已。  

    

在唐鶴德之外,國榮最親(qin) 的人,是阿梅。最懂國榮的人,是阿梅。  

    

這是一對何等樣的絕代情者啊,為(wei) 情而生,為(wei) 情而傷(shang) ,為(wei) 情而勇敢地活過……  

    

“當你看到天上星星,可有想起我”,“隻盼望有一雙溫柔手,能撫慰我內(nei) 心的寂寞”(梅豔芳《女人花》)。  

    

國榮殞後,看到過阿梅演藝二十周年演唱會(hui) 上,國榮以知己身份合唱《緣份》的片段。阿梅滿頭銀發,國榮神情蒼然,兩(liang) 人都老了,聲音也不複當年。阿梅嘶聲唱著“你我相隔多麽(me) 遠,哪年哪天可相見”,白發蕭然,神情悲愴、蒼涼;舞台的另一邊,國榮淡定站立,意態從(cong) 容地向歌迷飛吻、鞠躬,世事滄桑、情海波瀾,使這位青澀少年涵潤出閑定平淡之風,由奇詭妖絕歸於(yu) 沉著的優(you) 美。就在這次演唱會(hui) 上,阿梅流著淚說,國榮是她一生惟一知己。  

    

國榮曾表示,如果阿梅到五十歲(四十?)還嫁不出去,就娶她。  

    

紅塵知己,絕世深情,莫此為(wei) 過!  

    

國榮去後,在紀念音樂(le) 會(hui) 上,阿梅抱病演唱《緣份》。大屏幕上是國榮倩然的身影,耳邊是他醇厚深情的聲音,阿梅望著摯友,天人相隔、生死永決(jue) 。“你我相隔多麽(me) 遠,哪年哪天可相見”。  

    

而今阿梅隨哥哥而去,如花凋零、如風輕逝了。  

    

他們(men) 愛過、痛過,哭過、笑過,人生的灰悒、情事的迷茫,苦悶、消沉……,“盡在不言中”(李香蘭(lan) 《恨不相逢未嫁時》)。  

    

他們(men) 永在,過往的陰霾無損於(yu) 他們(men) 的美好——折翅的精靈、斷翼的天使的美好。  

    

天使的斷翼、精靈的折翅,固然令我情何以堪,但一對絕代風華的情者在彼世的相聚,又令我心稍慰。  

    

情者易傷(shang) ,他們(men) 本就不該降落塵世,在此昏昏噩噩的迷宮中走一遭的。來而複歸,走得那麽(me) 淒絕,也算不負他們(men) 絕異此世的孤卓品性了。  

    

百強、麗(li) 君、國榮、阿梅,一一絕塵消殞,此世歌者中,惟一令我牽掛的,隻有小鳳了。國榮走的那晚,我沉浸他的歌中,泣不成聲。阿姊打來電話寬慰我,想想小鳳吧,聽聽小鳳的歌吧,你的心會(hui) 寬和下來,直麵真實的生活、人生。  

    

是啊,小鳳是仁者,寬厚從(cong) 容,她就在這個(ge) 爛泥潭一般的世間,鎮定自若地生活著,任是《漫天風雨》、情海翻波,任是《似水流年》、人事浮沉,她仍不驚不忙,淡然自持。小鳳是仁者,仁者壽。  

    

小鳳的歌聲讓我歸於(yu) 寧定,但我仍不能忘卻國榮帶給我的永生的傷(shang) ,每每看到他的影像,聽到他的歌聲,心裏就揪緊了的痛。阿梅今又去,痛更深一層。這痛疊加於(yu) 我與(yu) 生俱來的傷(shang) 痕,令我悵然莫名、無從(cong) 釋遣。  

    

“沒有一聲再見,沒有半聲淒怨,淡淡去但無言;過去終於(yu) 過去,留下了當初一切,在懷念。  ”


“每段美好的片段,腦海一再閃現,是否能證實曾與(yu) 他有緣。  ”

“在困苦中百轉,但結果在眼前,事實證實無緣;我已不敢再說,來日可相見。  ”


“你我相隔多麽(me) 遠,哪年哪天可相見,那處境可會(hui) 改變。  ”


“你我相隔多麽(me) 遠,哪年哪天可相見……”  

                ——(張國榮、梅豔芳《緣份》) 

        

 2004年5月27日


【作者按:該文於(yu) 前年國榮周忌首發於(yu) CdHall之徐小鳳評論。此後曾貼於(yu) 榮光無限論壇、網易紅論壇、七十年代論壇及原道論壇。篇名化用龍蓀先生悼林徽音聯“一身詩意千尋瀑,萬(wan) 古人間四月天”。為(wei) 免化用痕跡過重,“四月天”亦可作“四月風”、“四月花”或“四月星”。  

    

流行歌者中,吾之至所深愛者,惟徐小鳳、鄧麗(li) 君、許冠傑、國榮、百強、張德蘭(lan) 數人。於(yu) 國榮、百強是摯愛,於(yu) 麗(li) 君、德蘭(lan) 是珍愛,於(yu) 小鳳則最為(wei) 敬愛。國榮崇敬的前輩歌者,男是許冠傑,女是徐小鳳;且曾翻唱小鳳之《漫天風雨》以向前輩致敬,悱惻纏綿,較諸小鳳之蒼淡古厚,又是一番風致。  

    

阿梅亦令我難以忘懷。小鳳是她的偶像,當年即以翻唱小鳳《風雨同路》一曲出道。她與(yu) 國榮有絕世之深情,生死相隨,令人感慨莫名。  

    

逝者已矣,此情可待;生者廖廖,惟願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