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的孝道

作者：黃太勇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冬月十六日甲寅

          耶穌2024年12月16日

孝是中國傳(chuan) 統儒家思想的核心內(nei) 容之一，作為(wei) 儒家思想集大成者的朱熹，從(cong) 小就受到儒家孝文化的熏陶，他在五歲時就開始閱讀《孝經》，很快就明白其中大意，並在書(shu) 上題寫(xie) 了八個(ge) 字：“若不如此，便不成人。”長大後，朱熹繼承了傳(chuan) 統儒家對孝的理論詮釋和實踐要求，不僅(jin) 在理論建構上把孝推到了“天理”的高度，在行為(wei) 上也將孝作為(wei) 子女侍奉父母應當遵循的最高準則，即“為(wei) 人子，至於(yu) 孝”。那麽(me) ，他自己是如何盡孝的呢？

朱熹十四歲時，父親(qin) 病逝，後來朱熹常以未能盡孝而悔恨。但朱熹的母親(qin) 祝氏既孝且慈，對他影響很大。在朱熹眼中，母親(qin) 是踐行孝道的模範，南宋孝宗乾道五年（1169年）九月，母親(qin) 祝氏去世，朱熹在《壙誌》中說：“逮事舅姑，孝謹篤至，有人所難能者。”淳熙二年（1175年），因明堂恩，朝廷封贈祝氏，陳傅良負責起草贈告，朱熹在給陳傅良提供的材料中稱“先妣德性純厚，事姑極孝敬。祖母性嚴(yan) ，先妣能順適之。治家寬而有法，歲時奉祀必躬必親(qin) ，撫媵禦有恩意，無纖毫嫌忌之意”。不僅(jin) 如此，祝氏在朱熹眼中還是一位慈母，他在寫(xie) 給友人張棟的書(shu) 信中說：“某不孝禍深，早歲孤露，提攜教育，實賴母慈。”朱熹一生生活貧苦、仕途不順，母親(qin) 對此毫無怨言，朱熹常因此感念，他後來回憶說：“先君卒，熹年才十有四，孺人辛勤撫教，俾知所向。不幸既長且愚，不適世用，貧病困蹙，人所不懼，而孺人處之怡然。”

母慈子孝，朱熹對母親(qin) 盡孝倍加用心，他認為(wei) 盡孝要做到：“居則致其敬，養(yang) 則致其樂(le) ，病則致其憂，喪(sang) 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yan) 。五者備矣，然後能事親(qin) 。”《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中收有朱熹專(zhuan) 門為(wei) 母親(qin) 賀壽所作的詩《壽母生朝》七首，句句飽含希望母親(qin) 健康長壽的祈願和對母親(qin) 顧複之恩的感念。如：“堂中老人壽而康，紅顏綠鬢雙瞳方。”“願言壽考宜孫子，綠鬢朱顏樂(le) 未央。”“但願年年似今日，老萊母子俱徜徉。”“癡兒(er) 六六今如許，慚愧西河不老仙。”其中詩句“老萊母子俱徜徉”更是引用了著名的孝道典故“老萊娛親(qin) ”，“老萊”即“老萊子”，是春秋晚期的思想家，也是中國曆史上著名的孝子，其七十多歲時為(wei) 了取悅自己的雙親(qin) ，經常穿著彩衣、做著嬰兒(er) 的動作來逗父母開心，其孝行廣為(wei) 流傳(chuan) ，朱熹引用這個(ge) 典故就是希望自己能像老萊子一樣即使年老也要讓母親(qin) 快樂(le) 。可以說，朱熹在侍奉母親(qin) 時真正做到了“居則致其敬，養(yang) 則致其樂(le) ”。

母親(qin) 在世時，朱熹大多數時間都在家侍母讀書(shu) ，這也是他認為(wei) 無法施展抱負時的最好歸宿，他在寫(xie) 給師友林光朝的書(shu) 信中說：“道學之要，切中當世之病者，恨未得聞。至於(yu) 不次之除，非常之數，則不足為(wei) 執事道也。熹愚不適時，自量甚審。所願不過力田養(yang) 親(qin) ，以求寡過而已。”

母親(qin) 去世時，朱熹“冤痛割裂，不能自存”。後來他給自己的學生也說：“先妣不幸，某憂痛無所措身。”朱熹將母親(qin) 安葬在建陽崇泰裏後山（今南平市建陽區莒口鎮馬伏村太平山麓）天湖之陽，引用《詩經·邶風·凱風》中“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的典故，將母親(qin) 墓地周邊的樹林命名為(wei) “寒泉林”，母親(qin) 墓穴所在地稱為(wei) “寒泉塢”，並在墓旁建守喪(sang) 之所“寒泉精舍”，以此表達自己的“寒泉之思”。朱熹在寒泉精舍以禮守喪(sang) ，李方子《紫陽年譜》記載：“先生居喪(sang) 盡禮。既葬，日居墓側(ce) ，朔望則歸奠幾筵。”在後續的祭祀中也嚴(yan) 格遵禮，每到母親(qin) 祝氏忌日，朱熹都身著墨色布衫，他的學生好奇地問道：“今日服色何謂？”朱熹回答說：“豈不聞君子有終身之喪(sang) 。”他還曾訓誡長子朱塾說：“吾不孝，為(wei) 先公棄捐，不及供養(yang) 。事先妣四十年，然愚無識，知所以承顏順色，甚有乖戾。至今思之，常以為(wei) 終天之痛，無以自贖。惟有歲時享祀，致其謹潔，猶是可著力處。”真正身體(ti) 力行了自己“喪(sang) 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yan) ”的孝親(qin) 理念。

雖然朱熹已經盡最大努力做到侍母以孝，但還是常常感覺自己做得不夠，並因此而悔恨不已，除上文朱熹的很多陳述表達了這一想法外，他還在寫(xie) 給表弟程洵的書(shu) 信中說：“而老人暮年窮約，以不肖子與(yu) 世不諧之故，憂窘萬(wan) 狀，無一日舒泰，遂以至此，尤重不孝之罪。每一念至此，心肝如抽裂也。”拳拳之情，讀來使人動容。

黃榦既是朱熹的弟子又是朱熹的女婿，曾親(qin) 身參與(yu) 朱熹家祭並見證朱熹盡孝，他後來回憶說：“榦嚐受學於(yu) 晦庵先生，其所教人以孝弟為(wei) 人道之大端。已而辱在子婿行，家庭享祀、丘墓展省皆得與(yu) 執事之列，齋戒陳設、滌濯烹飪皆曲盡其誠敬；奉觴薦俎、追慕感慨、泣涕如雨，三十年間如一日焉，凱風寒泉之思。”朱熹去世後，黃榦花費五年多時間專(zhuan) 門為(wei) 朱熹寫(xie) 作的《行狀》，是後世了解朱熹生平、思想最權威的文本之一。黃榦在《行狀》中專(zhuan) 門花費筆墨介紹了朱熹的孝行：“行於(yu) 家者，奉親(qin) 極其孝，撫下極其慈，閨庭之間，內(nei) 外斬斬，恩義(yi) 之篤，怡怡如也。其祭祀也，事無纖钜，必誠必敬，小不如儀(yi) ，則終日不樂(le) ，已祭無違禮，則油然而喜。死喪(sang) 之儀(yi) ，哀戚備至，飲食衰絰，各稱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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