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由白雲(yun) 盡，春與(yu) 青溪長”

——“人文學術的未來”思想論壇紀要

來源：“中山大學人文學部”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十月初四日壬申

          耶穌2024年11月4日

2024年10月25日至27日，由中山大學人文學部主辦的“人文學術的未來”思想論壇在中山大學懷士堂、錫昌堂103講學廳及一樓展廳召開。

本次論壇是中山大學百年校慶係列“世紀中大，山高水長”學術科研育人係列活動之一，來自全國多所重點高校及科研機構的數十名專(zhuan) 家學者出席了本次論壇。

開幕式合影

一、開幕式

本次論壇開幕式在中山大學懷士堂舉(ju) 行，由中山大學人文社會(hui) 科學處處長、哲學係主任張偉(wei) 主持。

張偉(wei) 教授主持

中山大學黨(dang) 委常委、副校長，人文高等研究院院長、曆史學係教授謝湜，中山大學人文學部主任、哲學係教授陳少明為(wei) 開幕式致辭。

謝湜副校長在致辭中表示，中山大學自2022年起正式啟動學部製改革。希望在未來的發展進程中，學部製能夠堅持“三個(ge) 有利於(yu) ”的原則（有利於(yu) 統籌相同或者相近人才培養(yang) 標準，提高人才培養(yang) 水平；有利於(yu) 統籌相同或者相近學科學術標準和學術評價(jia) ，建設高素質教師的隊伍；同時有利於(yu) 跨院係、跨學科教育和研究合作），提高學科建設的整體(ti) 水平。人文學部自創立以來，積極搭建跨學科對話交流的平台（如“人文工坊”）、積極響應構建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的號召（如作為(wei) 主辦單位之一推出“標識性概念”係列講座）、積極探索學科交叉融合的更多可能（如“數字人文”“醫學人文”），這些富有意義(yi) 的工作，為(wei) 中大學部製推行積累了寶貴經驗，亦將在新的百年中，為(wei) 弘揚人文學術的精神，推進人才培養(yang) 事業(ye) 和人文學術研究事業(ye) 發展做出更大貢獻。

謝湜副校長致辭

陳少明教授在致歡迎詞時表示，相較於(yu) 科學、學科，學術二字在中國有著更為(wei) 古老的傳(chuan) 統，故而以“人文學術”為(wei) 名，非為(wei) 與(yu) 學科、科學劃清界限，而是要傳(chuan) 達一份古老的深情。人文學術的獨特之處在於(yu) ，它的研究對象並不局限於(yu) 當下可知的經驗，而可脫離經驗思考更為(wei) 玄遠的深空，由此所迸發出的一個(ge) 又一個(ge) “觀念”，看似空中樓閣，實則蘊藏著改變社會(hui) 的巨大力量。正因如此，用觀念影響社會(hui) ，是當下所有人文學者應該有的一種自覺和自信！

陳少明教授致辭

二、主題報告及研討

第一場

開幕式結束，10月26日上午，論壇主題報告在懷士堂展開，第一場報告由中山大學人文學部副主任、哲學係教授吳重慶主持。

吳重慶教授主持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教授吳曉明作了題為(wei) 《中國學術的自我主張》的報告。吳曉明教授指出，自近代以來，中國學術從(cong) 總體(ti) 上進入到對於(yu) 外部學術的學徒狀態之中。這種學徒狀態使得中國學術，乃至中國現代化事業(ye) 取得了豐(feng) 碩的成果。但任何一種學術的真正成熟，總意味著它要在特定的轉折點上開始擺脫學徒狀態，進而獲得自我主張。而這便需要現代學人從(cong) “外部反思”這一主觀意識的立場解放出來，通過“文化結合”的鍛煉使習(xi) 得者成為(wei) 能思的和批判的。          

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教授高瑞泉則以一個(ge) 嚴(yan) 峻的問題展開了他題為(wei) 《人的尊嚴(yan) 和社會(hui) 團結——人文學術的堅守》的報告：在一切都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人文學術的未來在哪裏？高瑞泉教授認為(wei) ，未來的不確定性之意識或將翻轉為(wei) 人文精神之湧出。人類不僅(jin) 要繁榮、幸福，也要個(ge) 人尊嚴(yan) 和社會(hui) 團結。因此，在技術革命的時代保有自己的堅守，為(wei) 改善人的狀況而發揮自己的作用，這才是人文學術存在的理由。

第一輪報告結束後，吳重慶教授對報告作出評議，他認為(wei) “人文”所要探討的，實為(wei) “如何使人成為(wei) 人”的問題。吳曉明教授在報告中提及的“中國學術的自我主張”，恰是決(jue) 定了我們(men) 如何進入、利用一個(ge) 偉(wei) 大文化傳(chuan) 統的資源問題。在所謂AI的時代挑戰下，人逐漸被數字化，看似智能，終究妨礙的是人的創造。因此正如高瑞泉教授所言，人類不僅(jin) 要繁榮、幸福，也要個(ge) 人尊嚴(yan) 和社會(hui) 團結。

陳少明教授則針對吳曉明教授的報告提出一個(ge) 問題，即在語言、思想方式被西方高度滲透的當下，中國的人文學術究竟如何擺脫學徒狀態？對此，吳曉明教授表示，擺脫學徒狀態是一個(ge) 漫長過程，然而可以確定的是，在如今世界曆史的態勢下，中國的方案必須落入現實的曆史進程之中，才會(hui) 得到恰如其分的答案。

中山大學哲學係副教授李長春就高瑞泉教授的報告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他指出，在一個(ge) 技術高度發展的時代，如果我們(men) 不采取逆技術化的思路，又該如何保證人的尊嚴(yan) ？對此高瑞泉教授表示，在一個(ge) 一切以財富為(wei) 標準的時代，尊嚴(yan) 實已自我瓦解。因此正如吳曉明教授所說，如何擺脫學徒狀態，進而獲得自我主張，或許是當下每一個(ge) 人文學者應該為(wei) 之奮鬥追求的目標。

第二場

第二場報告由中山大學博雅學院院長、哲學係（珠海）主任陳建洪教授主持。

陳建洪教授主持

香港中文大學哲學係教授黃勇作了題為(wei) 《比較人文學：一個(ge) 必要的進路？》的報告。他指出，繆勒曾將歌德名言作了一般化了的表述，但實際歌德原話“Wer fremde Sprachen nicht kennt, weiss nichts von seiner eigenen.”（Maximen und Reflexionen II.23），意為(wei) “不懂外語的人也就對其自己的語言一無所知。” 對此，黃勇教授提出可以將歌德的這句名言分別向哲學內(nei) 部與(yu) 哲學外部兩(liang) 個(ge) 方向進行擴展：一方麵，不懂其他哲學傳(chuan) 統的人就對其自己的哲學傳(chuan) 統一無所知；另一方麵，不懂其他人文學科的哲學家就對其自己的人文學科一無所知。

陳建洪教授在評議中表達了自己的疑問，即文明的對話雙方總有強弱之分，而一旦有了強弱之分，對話又在何種意義(yi) 上可以成立？

對此，黃勇教授表示，不同的傳(chuan) 統之間誠然存在強弱問題，一如西方哲學相比於(yu) 中國哲學便更為(wei) 強勢。然而要促使對話、交流的形成，或許就需要“強迫”西方哲學家對中國哲學發生興(xing) 趣，進而逐步消解其對中國哲學的“偏見”。

重慶大學博雅學院教授李放春則在報告《曆史與(yu) 社會(hui) 研究中方法路數的顯與(yu) 隱》中表示：社會(hui) 科學的訓練與(yu) 寫(xie) 作極為(wei) 重視理論梳理；而國內(nei) 史學研究在學術呈現方麵，則更為(wei) 重視“隱”的筆法。李放春教授以陳寅恪、費孝通先生的行文筆法為(wei) 例，表明“隱”與(yu) “旁白”往往恰是文章妙處之所在。因此，欲使當下的人文研究更能透顯“人文”之深蘊，則需於(yu) “寫(xie) 真”之外，尋找“寫(xie) 意”，如何在兩(liang) 者的張力之中尋找一種平衡，可能是未來人文研究需要努力的方向。

陳建洪教授在評議中表示，李放春教授提到了人文研究、寫(xie) 作中的“顯隱”問題，提出“隱”對於(yu) 增添人文之氣的重要意義(yi) 。當下論文寫(xie) 作充滿了套路，格式與(yu) 規範的泛濫，無疑淹沒了我們(men) 傳(chuan) 統中對於(yu) 文字表達質量的追求，放春教授所倡之“寫(xie) 意”，便是要給文章留下一縷生發的氣息。

第三場

10月26日下午，第三場報告在錫昌堂103講學廳展開，中山大學中文係主任、《中山大學學報》主編彭玉平教授主持。

彭玉平教授主持

北京師範大學哲學學院教授劉成紀作了題為(wei) 《美學與(yu) 中國社會(hui) 的人文理想》的報告。劉成紀教授從(cong) 美學的現代狀況、西方美學能給予什麽(me) 、中國美學傳(chuan) 統能給予什麽(me) 展開討論，最後就美學的人文指向做出總結。劉成紀教授認為(wei) ，中國美學研究自開始起就表現出對中國曆史研究的傾(qing) 向，甚至可以說中國哲學是一種寬泛意義(yi) 上的美學。而美學的人文立場就在於(yu) 以人文態度對待人文學科本身，要反前置，反限定，反強製，寬口徑，實現跨界與(yu) 抱合。

三聯書(shu) 店副總編輯、編審馮(feng) 金紅在報告《三聯書(shu) 店與(yu) 新世紀以來的人文學術》中，聲情並茂地敘述了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的曆史沿革。從(cong) 1986年恢複獨立建製以來，三聯一直在思想文化的前沿領域探索，與(yu) 知識界一道啟蒙視野、引領閱讀，並在出版形式上不斷迭代更新。作為(wei) 一個(ge) 特殊的文化機構，三聯或可作為(wei) 當代學術的一個(ge) 來處，我可以從(cong) 中看到這幾十年學術界的成果，然後才能看到未來的可能。

彭玉平教授在評議中表示對劉成紀老師的報告結論深有同感。而馮(feng) 金紅總編對於(yu) 三聯書(shu) 店發展史的敘述，也讓我們(men) 感受到了三聯書(shu) 店深重的文化責任感。

第四場

第四場報告由中山大學哲學係、中山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哲學與(yu) 中國現代化研究所教授馬天俊主持。

馬天俊教授主持

華東(dong) 師範大學曆史學係副教授王銳作了題為(wei) 《略論思考近代中國變革的內(nei) 部視角與(yu) 外部視角》的報告，他指出，中國近代現代思想史，很大程度上就是對不同解釋中國現狀與(yu) 思考未來發展道路的政治與(yu) 文化方案的內(nei) 容、旨趣、流變，以及彼此之間的論爭(zheng) 、互動進行詳細研究。今日之學者若想從(cong) 中國近代思想史的進程中提煉出一些原理化的元素，就不得不摒棄單一的“外部視角”或“內(nei) 部視角”，轉而嚐試去打通內(nei) 部視角與(yu) 外部視角。

複旦大學馬克思主義(yi) 研究院副教授周展安則在報告《“聞其白心”：中國現代精神史論綱》中指出：當下的哲學史研究和思想史研究存在兩(liang) 個(ge) 問題：其一為(wei) 思想觀念的空洞化與(yu) 平麵化；其二為(wei) 思想史和哲學史研究在對象上的遺漏。據此，周展安教授提出了“精神史”概念，他認為(wei) 從(cong) “精神”出發理解思想，恰是向那豐(feng) 盈充沛的生命回歸，人文研究若能返回思想還沒有從(cong) 主體(ti) 身上脫落的那個(ge) 瞬間，或能重新激活“人文”的能量。  

第四場報告結束後，現場學者就報告內(nei) 容展開討論。馬天俊教授在評議中表示，王銳副教授的報告展現了其獨到的學術視野；周展安副教授所提到的“精神史”概念也極具思考價(jia) 值。

吳曉明教授則針對王銳副教授的報告提出了幾個(ge) 問題。其一，康有為(wei) 《新學偽(wei) 經考》是否存在剽竊廖平的問題？其二，長期以來，曆史學通行著“救亡壓倒啟蒙”的觀點，但這應為(wei) 一種錯誤判斷？其三，“民族之可愛，主義(yi) 之可貴”要害何在？曆史終究不能僅(jin) 僅(jin) 根據事實來重建。

王銳副教授對這三個(ge) 問題作出回應。首先，康廖關(guan) 係是公案，抄襲的問題難有定論；其次，救亡和啟蒙無法嚴(yan) 格分開，“救亡壓倒啟蒙”的觀點可能確不成立；最後，絕對的曆史解釋並不存在，所有中觀以上的曆史解釋都不可避免地摻雜著人的主觀思維邏輯。

第五場

第五場報告由中山大學人文學部副主任、中文係教授陳偉(wei) 武主持。

陳偉(wei) 武教授主持

中國人民大學清史研究所教授楊念群作了題為(wei) 《什麽(me) 是中國思想史的根本性議題——以中西若幹概念的比較為(wei) 例》的報告，類舉(ju) 了四個(ge) 根本性的思想史議題，一、西方係統的宗教觀念和體(ti) 係，使其基本架構具備超越性，而中國傳(chuan) 統是否具有宗教性本身就具有爭(zheng) 議。二、西方傳(chuan) 統中的“弑父”情結象征一種文明的更新力量，而中國傳(chuan) 統中的“尊父”情結則使我們(men) 的思想向內(nei) 收縮固化。三、“文藝複興(xing) ”實與(yu) 中世紀宗教改革高度關(guan) 聯，而非向古希臘精神的回歸。四、思想史研究或許應該具有一些起碼的“邊界感”，要重新看待公私、群己的關(guan) 係問題。

中山大學劉誌偉(wei) 教授作了題為(wei) 《AI時代人文學科的使命》的報告。劉誌偉(wei) 教授表示，人工智能比人類更聰明，能力也更大，人文學者不要在這些層麵和他們(men) 競爭(zheng) ，而是要回歸到自然人的層麵。人文學科除了要處理情感、趣味和人性等之外，更要明白人文學科的使命。人類永遠是主人，我們(men) 不能比AI更聰明，但人類的生活永遠是在一個(ge) 再創造的過程，這是僅(jin) 能處理已知信息的人工智能所不能麵對的。最後，劉誌偉(wei) 教授指出，曆史學是處理記憶的，也是處理失憶的，每一個(ge) 朝代都會(hui) 記憶、失憶，曆史的記憶需要按照新的時代、人們(men) 新的關(guan) 懷去重新組裝，這是曆史學者無法被取代的使命。

楊洋副教授在評議中向楊念群教授和劉誌偉(wei) 教授分別提問。楊洋副教授指出，在這種西方語詞普遍化的背景下，我們(men) 究竟是要創造具有特殊性的語詞，還是可以與(yu) 西方形成某種共識？此外，知識終究要麵對理性、邏輯和概念的問題，我們(men) 究竟如何在一個(ge) 無序的生活之場中創造知識？

楊念群教授對此作出回應，他認為(wei) 我們(men) 現在所有的概念實際上都遭受了西方的“汙染”，因此必須嚐試回到所謂去汙染化的狀態，即回到曆史的相關(guan) 性中找尋概念的曆史感。劉誌偉(wei) 教授則在回應中表示，曆史學研究所有的呈現，都具有極大的局限性。因此，強調生活之場，就是要提醒曆史學者認清自身的局限性，在建構曆史的同時，時刻讓自己保持著解構的能力。

陳少明教授、陳偉(wei) 武教授則針對楊念群教授的報告提出了幾點問題：其一，中國的思想史研究的這個(ge) 思想丟(diu) 失的原因是什麽(me) ？其二，中國雖然有著尊父的傳(chuan) 統，但在中國曆史上，為(wei) 了爭(zheng) 權奪位而弑父的案例為(wei) 何不可勝數？

楊念群教授對此給出了自己的回應，他認為(wei) ，思想史研究本身應該超越對策性，但現在思想史卻慢慢變成一門對策性的學問，正因如此，一些根本性問題被學界忽略便在所難免。至於(yu) 中國曆史中尊父傳(chuan) 統與(yu) 弑父現實之間實際並無矛盾，因為(wei) “殺死父親(qin) ”這一事件的目的本身是讓自己“成為(wei) 父親(qin) ”。

三、圓桌論壇

第一場

本次會(hui) 議圓桌論壇分別於(yu) 10月26日下午與(yu) 10月27日上午於(yu) 錫昌堂一樓展廳舉(ju) 行，第一場圓桌論壇由中山大學藝術學院教授馮(feng) 原主持。

馮(feng) 原教授主持

中山大學哲學係副教授李長春作了題為(wei) 《重讀〈我們(men) 時代的危機〉》的報告，他表示，若要回應施特勞斯在《我們(men) 時代的危機》中的問題，我們(men) 或可作如下思考：一、如果科學在本質上並不必然是服務於(yu) 人類的力量，那麽(me) 如何重新理解科學？二、如果富裕不一定帶來社會(hui) 正義(yi) 和公民幸福，那麽(me) 社會(hui) 科學就得調整它和哲學之間的關(guan) 係。三、如果普遍社會(hui) 已被證明絕無可能。我們(men) 是否也得從(cong) 理論上（也在實踐上）檢討現代中國的目標？

中山大學博雅學院教授肖文明在報告《從(cong) 社會(hui) 學視角淺談“人文學的未來”》中表示，現代性處境的重點在於(yu) 科技理性和經濟理性的合流，在一個(ge) 不可逆轉的現代世界，如何在社會(hui) 架構當中，既尊重科技理性和經濟理性的實際價(jia) 值，又能予以導引和製衡，是人文學當仁不當的時代責任。也正是從(cong) 這一層麵出發，人文學才有不可替代的價(jia) 值。

中山大學中文係副教授羅成作了題為(wei) 《再合天人：中國美學與(yu) 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報告，他指出，中國美學的最大特點則在於(yu) 感通，中國美學所要實現的，不隻是感性、理性的統一，更是天地萬(wan) 物的統一，也可概括為(wei) 知、情、意、行之統一。中國美學對於(yu) “眼耳鼻舌身意”的全麵關(guan) 注，透顯出中國哲學忠實“言意象境”的底層邏輯。

中山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徐翌茹在報告《醫學與(yu) 語言交叉探索之路》中指出，人文學科發展之趨勢在於(yu) 學科融合，以醫學與(yu) 語言學為(wei) 例，雖然現有的實例表明，醫學和語言學確有可融通之處，但畢竟言易行難，學科壁壘與(yu) 話語體(ti) 係的差異如何破？學科發展與(yu) 人才培養(yang) 的瓶頸如何破？人文基礎研究如何服務於(yu) 國家發展？都是醫學語言學正在麵臨(lin) 的挑戰。

中山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李春草作了題為(wei) 《人文學術厘革之思考》的報告，她表示，國內(nei) 日本近代文學研究存在一些問題，其一，重複研究較多。其二，研究視野不夠開闊。其三，研究很難產(chan) 生深刻問題意識，基於(yu) 表麵的研究琳琅滿目。麵對這三個(ge) 問題，李春草副教授認為(wei) 我們(men) 必須尋求突圍，嚐試改變知識結構，突破固有的研究範式，以中國自身的視角，打破日本研究的傳(chuan) 統，找到新的研究價(jia) 值。

報告結束後，馮(feng) 原教授對報告進行了評議，他表示，李長春副教授與(yu) 肖文明教授所討論的話題都指出了技術和科學是一把雙刃劍，但是人文理性的中國和科技、經濟理性之間，是否真的存在對抗的關(guan) 係，也許還需要進一步探索和思考。李春草副教授在談及日本文學研究時也提到了文科的危機，而日本文科危機的經驗，或可給中國帶來一些重要的反思材料。羅成副教授的報告在美學的領域上可以與(yu) 劉成紀教授的發言形成對照，共同塑造我們(men) 對中國美學的特別闡釋。

第二場

第二場論壇由中山大學曆史學係主任安東(dong) 強教授主持。

安東(dong) 強教授主持

中山大學曆史學係副教授楊洋作了題為(wei) 《何以“人文”——參加跨學科工作坊的感想》的報告，她表示，當今學科體(ti) 製中，對“人文”損害很大的一個(ge) 方麵是過強的目的意識以及必然伴隨的功利心態，而人文學部開展的跨學科工作坊係列“人文工坊”則是一個(ge) 難得的空間，“不拘於(yu) 固定形式”和“接受半成品”這兩(liang) 個(ge) 大綱，其實有著遠遠不止於(yu) 形式的意義(yi) ，而跨學科的真實潛力，或許就存在於(yu) 這樣的空間之中。

中山大學新聞傳(chuan) 播學院副教授張潮在報告《“人”為(wei) 中心的數字社會(hui) 聯結與(yu) 公共體(ti) 驗》中指出，在數字社會(hui) 的背景下，人文社科研究更應回到以“人”為(wei) 中心的研究立場，將數字工具的使用、數字技術的應用場景、數字技術衍生的新現象放置在具體(ti) 和動態的生活田野中進行細致刻畫與(yu) 考察，並此次作為(wei) 經驗切口，嚐試從(cong) 機製變遷帶來的觀念與(yu) 行為(wei) 變化出發，努力為(wei) 理解數字社會(hui) 經驗層麵變化的深層文化與(yu) 觀念影響，提供學理知識的積累與(yu) 發展。

中山大學哲學係副教授劉偉(wei) 作了題為(wei) 《“為(wei) 哲學立法”：墨子思想中的言辭問題》的報告，他指出，作為(wei) 整體(ti) 的諸子學有著共同的問題意識，即不同族類和不同族群的人怎樣共存？而墨子給出的方案，一為(wei) 世界政府，一為(wei) 設想新知識。墨子認為(wei) 言辭不是描述事實或行為(wei) 的語言，而是決(jue) 定和創造事實或行動的命令。墨子進一步認為(wei) ，人無法與(yu) 知上天（或神明）的知識，但卻可以基於(yu) 人的經驗發明一種關(guan) 於(yu) 一切知識的標準，為(wei) 知識立法。

中山大學法學院副教授陳頎在報告《天命與(yu) 秩序：〈黑神話：悟空〉的法哲學思想實驗》中指出，與(yu) 傳(chuan) 統藝術形式（如繪畫、文學、電影）相比，電子遊戲能夠通過互動機製影響玩家的個(ge) 體(ti) 性乃至社會(hui) 性情感體(ti) 驗。《黑神話：悟空》中的天命人象征了人民在不公秩序中的覺醒與(yu) 革命潛力，通過一次次鬥爭(zheng) 與(yu) 選擇，最終實現了對現存秩序的批判與(yu) 超越，進而引發了我們(men) 對權力合法性、憲製秩序以及革命正當性等核心法哲學問題的深刻反思。

最後，中山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江暉作了題為(wei) 《以知識網絡取代學科點陣——人文學科何以“跨”學科》的報告，她指出，當下進行以問題為(wei) 導向的學術研究，基本不能用單一的學科視野來尋求問題的解決(jue) ，因此跨學科的交流與(yu) 融合尤為(wei) 必要。而所謂的跨學科研究，實際並非是某些學科對於(yu) 其他學科的低頭或讓步，而是對學術問題、對知識有一種最本質的謙遜、虔誠之心。

報告結束後，安東(dong) 強教授對報告進行評議，他表示，五位報告人先後的精彩的報告，以整個(ge) 大會(hui) 的主題為(wei) 基點，分別從(cong) 知識、思考、實踐、建構秩序、經驗等等出發，對人文學術的現狀、人文學術的走向問題作了鞭辟入裏的闡發。

李放春教授針對陳頎副教授的報告提出了兩(liang) 個(ge) 問題，其一，《黑神話：悟空》中透顯的法哲學思想內(nei) 涵，究竟是源於(yu) 遊戲創作者的有意安排，還是源於(yu) 解讀者的著意思忖？其二，在過去的教育背景下，孫悟空似乎一直是以反天命、反秩序的形象呈現，而陳頎副教授的報告中的天命人、大聖卻是以重建“秩序”為(wei) 追求，孫悟空的形象何以有這樣一種完全的反轉？

對此，陳頎副教授回應道：商業(ye) 遊戲的根本目的在於(yu) 盈利，是以遊戲中所顯露的法哲學思想內(nei) 涵，無疑是依托於(yu) 解讀者的闡釋。對於(yu) 第二個(ge) 問題，陳頎副教授表示，從(cong) 86版西遊記中孫悟空與(yu) 秩序的完全和解，到《大話西遊》和《悟空傳(chuan) 》對秩序黑暗的反思以及顛覆秩序的衝(chong) 動，再到《黑神話：悟空》清醒認知秩序之不公的同時，積極尋求著公平秩序的重建。這其中存在的是一種代際的問題，反映的是不同時代創作者對時代的不同理解。

高瑞泉教授和李蘭(lan) 芬教授也分別對陳頎副教授的報告提出問題。高瑞泉教授表示，《哪吒：之魔童降世》與(yu) 《黑神話：悟空》對於(yu) 秩序的態度似乎有著某種相似性。李蘭(lan) 芬教授則指出，《黑神話：悟空》的製作團隊是從(cong) 騰訊獨立出來，在這次“獨立”的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信息？

陳頎副教授首先對高瑞泉教授的問題作出了自己的回應，他肯定了《哪吒之魔童降世》與(yu) 《黑神話：悟空》之間的相似性。而對於(yu) 李蘭(lan) 芬教授的問題，陳頎副教授表示，中國遊戲名聲的惡化，騰訊負有極大責任。但就《黑神話：悟空》團隊這一個(ge) 例而言，騰訊並沒有因其獨立而阻撓其發展。

周展安副教授、陳頎副教授則針對劉偉(wei) 副教授的報告提出了幾點問題：一，中國傳(chuan) 統對於(yu) 語言和行為(wei) 關(guan) 係的討論，其背後是理和事的關(guan) 係，理事之間如何能夠融合如一？二，墨子如何創造出一個(ge) 立得住的、具有普遍性的知識？三，在墨子的思想中，人神關(guan) 係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關(guan) 係？

對於(yu) 這些問題，劉偉(wei) 副教授回應道：在中國傳(chuan) 統之中，所以在禮儀(yi) 的場合總會(hui) 有祝人的存在，他們(men) 說出了神的語言，進而形成統一的政治生態。從(cong) 這個(ge) 角度來說，語言是達成統一性的關(guan) 鍵步驟。就人神關(guan) 係而言，相較於(yu) 儒家以神為(wei) 祖先的觀念，神在墨子的思想中始終是他者，人神關(guan) 係的核心在於(yu) 交換或交易。

四、閉幕式

10月27日上午，中山大學人文學部副主任，外國語學院、國際翻譯學院院長常晨光教授主持閉幕式。中山大學人文學部主任、哲學係教授陳少明作總結發言，中山大學人文社會(hui) 科學處處長、哲學係主任張偉(wei) 作閉幕致辭。

常晨光教授主持

陳少明主任在總結發言中，以一篇題為(wei) 《人文知識的特征》的報告給大會(hui) 作了精彩收尾。他指出：第一，人文知識以我們(men) 精神生活為(wei) 中心，沒有固定的研究對象。第二，人文知識不是命題知識，這與(yu) 自然科學、社會(hui) 科學大不相同。第三，在人文的視角中，動機賦予行為(wei) 意義(yi) ，由此構成了我們(men) 對世界引發的過程的理解。第四，人文知識的影響沒有可控的判決(jue) 實驗。一個(ge) 理論想要在某個(ge) 時代產(chan) 生影響，可能需要漫長的發展時間，因此，人文學者要有耐心、有韌性，始終堅信在當下這個(ge) 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人文學科不是壓艙石，而應該是定海神針。

陳少明教授總結發言

最後環節，張偉(wei) 處長為(wei) 大會(hui) 致辭。他表示，本次會(hui) 議具有極為(wei) 重大的人文意義(yi) 。第一，本次大會(hui) 是以一種回歸過去的方式麵向未來。第二，本次大會(hui) 是以本來的方式思考未來。第三，與(yu) 會(hui) 的所有學者都在以謙遜的方式回到人文。作為(wei) 現時代的學人，我們(men) 從(cong) 來不覺得自己可以改變世界、改變人心，而僅(jin) 僅(jin) 是在努力改變自己，回到我們(men) 的生活之場。但與(yu) 此同時，我們(men) 也有著我們(men) 的高貴追求，一如帕斯卡爾所說，我們(men) 是會(hui) 思想的葦草。

張偉(wei) 教授致辭

10月27上午12時，曆時兩(liang) 天的“人文學術的未來思想論壇”順利閉幕。

人文學術的生命力在於(yu) 對傳(chuan) 統的不斷反思與(yu) 超越，它既要紮根於(yu) 曆史的深厚土壤，又要能在未來的天空中綻放新的花朵。鵬北海，鳳朝陽。又攜書(shu) 劍路茫茫。在充滿不確定的時代，危機與(yu) 不安呼喚著“人文”的力量，當下之憂思實含來日之希望，在道由白雲(yun) 盡的背後，春亦與(yu) 青溪同長……

（撰稿人：何擎宇、張敏、藺淑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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