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航 駱煬】論數字卦名稱的動態發展過程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4-12-02 10: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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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數字卦名稱的動態發展過程

作者:孫航 駱煬

來源:《周易研究》2024年第5期

 

摘要:數字卦的名稱有一個(ge) 動態發展的過程,大體(ti) 上包括醞釀、產(chan) 生、傳(chuan) 播、基本統一和繼續使用五個(ge) 階段。1978年底,張政烺在吉林大學古文字研討會(hui) 上提出“易卦”說,為(wei) “數字卦”名稱的產(chan) 生奠定了內(nei) 容基礎。1984年,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在武漢召開,“數字卦”一名在此次會(hui) 議上已正式出現,並為(wei) 多位學者所使用。1987年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在濟南召開之後,“數字卦”的名稱得以在海內(nei) 外廣泛傳(chuan) 播,並逐漸為(wei) 易學界所認可,名稱使用明顯呈現出趨於(yu) 統一的跡象。2013年清華簡《筮法》公布以來,數字卦研究有了相對充實的材料基礎,名稱基本統一到“數字卦”上來。2018年,丁四新提出數字卦研究終結論,客觀上抬高了數字卦研究的專(zhuan) 業(ye) 門檻,相關(guan) 研究開始降溫,但“數字卦”一名仍被沿用。

 

關(guan) 鍵詞: 數字卦 張政烺 清華簡《筮法》 丁四新 數字卦研究終結論

 

作者簡介:孫航(1986-),男,河南泌陽人,曆史學博士,曲阜師範大學孔子文化研究院助理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早期易學與(yu) 出土文獻;駱煬(1998-),男,浙江諸暨人,曲阜師範大學孔子文化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書(shu) 籍史、易學。

 

 

在研究數字卦的過程中,“數字卦”名稱的使用十分混亂(luan) 。這一現象不僅(jin) 限製了數字卦問題的討論走向深入,而且製造了不必要的麻煩。對此,邢文、丁四新兩(liang) 位先生從(cong) 概念的角度進行了專(zhuan) 業(ye) 而深入的討論,見解深刻,發人深省。[1]然而,“數字卦”這一名稱是何時、何地又如何產(chan) 生的?有沒有一個(ge) 動態發展的變化過程?如果有,這一過程是如何展開的?對於(yu) 這些問題,由於(yu) 研究視角的差異,他們(men) 沒能給予應有的關(guan) 照,未能做出確切有效的回答。本文在充分梳理學術史的基礎上予以闡明。

 

一、吉林大學古文字研討會(hui) 與(yu) “數字卦”名稱的醞釀

 

在“數字卦”這一名稱正式出現以前,學界曾使用過多種名稱,試圖在體(ti) 現“易卦”這一本質屬性的基礎上準確概括其基本特征。

 

“數字卦”名稱產(chan) 生的基礎,是對數字卦性質認識的突破。學界對數字卦性質的認識,有一個(ge) 不斷深化的過程。1978年12月初,張政烺先生在吉林大學古文字研討會(hui) 上的臨(lin) 時發言《古代筮法與(yu) 文王演周易》認為(wei) ,這種“由數字構成的特殊符號”為(wei) “卦”,並按照奇數為(wei) 陽爻、偶數為(wei) 陰爻的原則對它們(men) 進行了轉換,闡明了其“筮數”和“易卦”的兩(liang) 大特征。[2]張先生雖未稱之為(wei) “數字卦”,卻明確指出它是“易卦”,實現了對“數字卦”性質認識的質的突破,實質上是這一名稱得以產(chan) 生的源頭。不過,張先生並沒有使用“數字卦”這一名稱,而是使用了“易卦”“筮卦”“筮數”等名稱。[3]因此,性質的確定雖然是名稱得以產(chan) 生的關(guan) 鍵,但並不意味著“數字卦”名稱的形成。

 

1979年至1984年初,相關(guan) 名稱大量出現。據不完全統計,在這一時期,對數字卦的稱名有十多種。徐錫台和樓宇棟先生稱之為(wei) “卦畫”;[4]張亞(ya) 初和劉雨先生稱之為(wei) “八卦數字符號”,認為(wei) 它是“由數字組成的八卦符號”;[5]齊家村西周甲骨發掘簡報稱之為(wei) “數卦”;[6]管燮初先生先稱之為(wei) “卦爻”,後來則改稱“數字易卦”,認為(wei) 它是“用數字作卦爻”,並將“筮數”稱為(wei) “數字卦爻”;[7]李學勤先生稱之為(wei) “數字符號”;[8]天星觀1號楚墓發掘報告稱之為(wei) “卦象”;[9]徐中舒先生稱之為(wei) “數占”;[10]王宇信先生使用“筮數”的名稱;[11]饒宗頤先生的用名比較多樣,有“契數”“契數符號”“數字符號”“刻數符號”“數卦”“數字卦號”等,在篇題中則統稱為(wei) “易卦”。[12]以上這些稱名,大體(ti) 可以歸為(wei) 三類:“卦畫”“卦爻”“卦象”可以歸為(wei) 一類,“八卦數字符號”“數卦”“數字卦號”可以歸為(wei) 一類,“數字符號”“數占”“筮數”“契數”“契數符號”“數字符號”“刻數符號”可以歸為(wei) 一類。其中,第一類側(ce) 重於(yu) “卦”,第二類兼顧“數”和“卦”,第三類側(ce) 重於(yu) “數”。此外,龐樸先生以數字卦為(wei) 《管子》中所說的“六峜”,[13]這一說法是否可靠,還有待進一步的探討。

 

二、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與(yu) “數字卦”名稱的產(chan) 生

 

“數字卦”名稱的產(chan) 生,應不晚於(yu) 1984年5月30日。丁四新先生以1985年蕭漢明先生提出“數字爻卦”的名稱和1988年劉仲宇先生使用“數字卦”的名稱為(wei) 依據,判斷“數字卦”的概念“大致是在1985年至1988年之間產(chan) 生出來的”[14]。現在看來,這一說法是欠準確的。

 

“數字卦”的命名,是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的成果之一。1984年5月30日至6月5日,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在武漢召開。同年10月,張武先生主編的會(hui) 議史料集出版,而唐明邦、羅熾、張武、蕭漢明等先生編的會(hui) 議論文集《周易縱橫錄》直到1986年11月才正式出版。在會(hui) 議論文中,針對數字卦問題進行討論的文章主要有兩(liang) 篇:張政烺先生的《易辨》和徐錫台先生的《數與(yu) 〈周易〉關(guan) 係的探討》。其中,張政烺先生稱數字卦為(wei) “易卦”“筮數”,以“筮數”為(wei) “筮用數字”[15],徐錫台先生稱數字卦為(wei) “數的圖形畫”“數圖形畫”“數圖形卦畫”等[16],均未直接使用“數字卦”的名稱。然而,從(cong) 會(hui) 議史料集、會(hui) 議論文、張武和羅熾先生各自的會(hui) 議述要等來看,“數字卦”一名在此次會(hui) 議上已經正式出現,並為(wei) 多位學者所使用。1984年5月30日,在開幕詞中,蕭萐父先生使用“卦畫”並括注“數字卦”的名稱。[17]在開幕式的發言中,唐明邦先生在介紹張政烺、徐錫台等先生的相關(guan) 研究時,也使用了“數字卦”的名稱。[18]在閉幕式的發言中,張岱年先生將“數字卦”和“符號卦”視為(wei) 一對概念同時使用。[19]在會(hui) 議上,劉蔚華、舒默、宮哲兵等先生也使用了“數字卦”的名稱。[20]與(yu) 此同時,劉蔚華、韓仲民、溫少鋒、劉先枚等先生還使用了“數字圖形畫”“筮卦”“易卦”之名。[21]在會(hui) 後的總結中,羅熾、張武先生所記述的名稱除“數字卦”之外,還有“數字卦畫”“筮卦”“數字符號”“數的圖形畫”“數圖形畫”等。[22]可見,在總體(ti) 上,“數字卦”名稱的產(chan) 生可以視為(wei) 此次會(hui) 議的成果之一。這一名稱在此次會(hui) 議上的出現,雖然未必是概念自覺的體(ti) 現,但它反映了學界不懈探索的成果,標誌著“數字卦”這一名稱之形式的形成。

 

除此次會(hui) 議之外,1984年至1987年初,類似“數字卦”的稱名時有出現。1984年,徐錫台先生稱數字卦為(wei) “數字卦畫”“數的卦畫”。[23]1985年,陳全方先生稱之為(wei) “易卦符號”[24],而蕭漢明先生則使用“數字爻卦”一名,並將它與(yu) “陰陽爻卦”視作相對的名稱[25],明確並規範地從(cong) “爻”的層次命名,突出以“數字”為(wei) “爻”的特征,從(cong) 而正式把數字卦問題納入易學研究的領域。1986年,安陽苗圃北地遺址的發掘簡報使用了“數字符號”“刻數符號”“數字卦象”等名稱[26],鄭若葵先生則多次使用“數字符號”“刻數符號”“數字卦象”“卦象符號”“筮卦”等名稱指稱“數字卦”[27]。1987年,羅西章和王均顯先生使用“卦數”一名[28],突出“卦”的性質和“數”的特點。“數字符號”一名,中性色彩更為(wei) 明顯,更多時候是為(wei) 表明客觀性而使用的。“數字卦畫”“數字爻卦”“數字卦象”等名稱,雖然具備“數”和“卦”兩(liang) 大特征,但不符合命名的簡潔性原則,拚接的跡象比較明顯。盡管如此,這些名稱與(yu) “數字卦”一名在形式上畢竟具有較高的一致性。

 

由此可見,“數字卦”名稱的產(chan) 生不晚於(yu) 1984年5月30日,在總體(ti) 上應視為(wei) 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的成果之一。這個(ge) 時間,要比丁四新先生的判斷早一到四年,且更為(wei) 明晰準確。

 

三、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與(yu) “數字卦”名稱的傳(chuan) 播

 

1987年至2012年,是“數字卦”名稱被不斷使用並廣泛傳(chuan) 播的時期。此一時期,“數字卦”名稱的使用逐漸趨於(yu) 統一。

 

(一)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對“數字卦”名稱的強調

 

1987年12月5日至9日,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在濟南召開。與(yu) 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不同的是,此次會(hui) 議更具國際性,與(yu) 會(hui) 人員“來自七個(ge) 國家和地區”,受到海內(nei) 外報刊和電視台的廣泛關(guan) 注。[29]正是得益於(yu) 此次會(hui) 議提供的國際平台,“數字卦”一名得到了廣泛傳(chuan) 播,逐漸成為(wei) 學界通名。

 

1991年,由劉大鈞先生主編的會(hui) 議論文集《大易集成》正式出版。在論文集中,論及“數字卦”的文章主要有三篇:徐錫台先生的《研討殷墟卜辭中“巫”“燎”“帝”三字產(chan) 生的本義(yi) 》、周立升先生的《契數與(yu) 〈周易〉》和潘雨廷先生的《論〈左傳(chuan) 〉與(yu) 易學》。其中,徐錫台先生稱數字卦為(wei) “數字卦畫”“數目字卦畫”“圖形畫”等。[30]周立升先生在使用“數字卦”之名的同時,還使用“契數”“數字刻劃圖文”“數字的刻劃符號”“數字刻文”“契數卦”“數字圖文”“契數卦圖”等多種名稱,認為(wei) 它是由三個(ge) 或六個(ge) 數字組合而成的圖文。從(cong) 使用情況來看,周先生雖然多次使用“數字卦”之名,但他亦直接用“契數”名篇,文中又用“契數卦”,應是承襲饒宗頤先生的用名。他以“契數卦”為(wei) 正,且認可學界“數字卦”的通稱,即認為(wei) 兩(liang) 者名異而實同。同時,他將“數字卦”和“符號卦”作為(wei) 一對概念使用。[32]潘雨廷先生使用“數字卦”一名,並將它與(yu) “陰陽符號卦”視為(wei) 一對概念。[33]

 

此次會(hui) 議提供的國際平台,客觀上促進了“數字卦”名稱的傳(chuan) 播,有利於(yu) 增進港台地區和海外漢學界對這一問題的了解和關(guan) 注。

 

(二)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後“數字卦”名稱在港台和海外的傳(chuan) 播

 

在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後,盡管數字卦名稱的使用依然十分混亂(luan) ,但是“數字卦”一名的傳(chuan) 播範圍更加廣泛。

 

先說“數字卦”名稱在港台地區的傳(chuan) 播。1989年,在論述海峽兩(liang) 岸易學研究的情況時,台灣學者黃沛榮先生使用了“數字符號”“易卦”的名稱,並以“易卦”為(wei) 正。後來再涉及這一問題時,他改用“數字卦”之名。[34]與(yu) 黃先生不同的是,在論及數字卦問題時,戴璉璋先生不僅(jin) 直接以“數字卦”為(wei) 題,而且通篇使用“數字卦”一名。[35]這樣的處理方式不同於(yu) 多種名稱並用,它給予“數字卦”以獨立的地位。在這個(ge) 意義(yi) 上,可以說這一名稱在戴先生那裏得到了發揚。20世紀90年代,謝雲(yun) 飛、李殿魁、許學仁先生皆直接使用“數字卦”的名稱,盡管謝先生也同時使用“數字組”一名。[36]1997年,梁敢雄先生對數字卦問題進行了專(zhuan) 門論述,將“數字卦”和“爻畫卦”並用,形成一對相對的概念。相較而言,它要比“數字卦”與(yu) “陰陽爻卦”這對概念更合理一些。同時,他區分了“筮數組”“占數組”和“爻畫卦”,認為(wei) “筮數組隻是筮得的原始數據”,而“數字卦”是“明顯與(yu) 筮法有關(guan) 的數組”,且“考古發現的‘數字卦’大多是筮數組而非占數卦”。[37]21世紀初,在對數字卦材料進行整理時,季旭升先生在標題中使用“易卦”一詞,文中使用“數字卦”之名,並將其與(yu) “符號卦”作為(wei) 一對概念使用,同時對商卦象卣類符號進行了探討[38],可知“易卦”為(wei) 涵括數字卦、商卦象卣類符號、符號卦的更高一級概念。此外,在涉及這一問題時,鄭吉雄、賴貴三、餘(yu) 廼永等先生都直接采用了“數字卦”一名。[39]

 

再看“數字卦”名稱在歐美地區的傳(chuan) 播。早在1988年,美國漢學家夏含夷先生就已經開始關(guan) 注“數字卦”問題,並使用“筮數”“數字符號”的名稱。[40]1990年,美籍學者成中英先生使用“數字卦”一名[41],這應是其在參加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後首次使用這一名稱。2011年,在論及這一問題時,法國漢學家汪德邁先生同時使用“數字卦”“數字原卦”的名稱。[42]稱“數字原卦”,意在強調這一數字形式的卦是“易卦的初始形態”,是數字卦和符號卦關(guan) 係生成論語境下的言說。

 

(三)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後“數字卦”名稱逐漸得到易學界的承認

 

數字卦研究是從(cong) 考古學界和古文字學界起步,而後被納入易學研究領域的。“數字卦”名稱在易學界有一個(ge) 逐漸被接受和認可的過程。

 

1989年4月,在對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進行總結時,劉大鈞先生同時使用了“筮數”“奇偶數圖形”“數字卦”“卦畫符號”等名稱,而對數字卦的性質持存疑態度。[43]1996年,在涉及這一問題時,劉先生使用了“數字符號”“數字卦”等名稱,但仍對所謂“數字卦”持質疑態度,認為(wei) 它“至多是用來記錄占卜的”。[44]2001年,在百年易學研究回顧與(yu) 前瞻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的開幕辭和閉幕辭中,劉先生將“筮數”和“數字卦”兩(liang) 者並用。112010年,在編輯《百年易學菁華集成》時,劉先生采用了“數字卦”的名稱。[45]這意味著,他最終接受了“數字卦”這一名稱。

 

與(yu) 此同時,韓仲民、張立文、王新春、林忠軍(jun) 、廖名春等先生也承認了“數字卦”一名。在1984年舉(ju) 辦的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上,韓仲民先生稱數字卦為(wei) “筮卦”。[46]1988年,韓仲民先生改稱“數字卦”,並將其與(yu) “符號卦”視為(wei) 一對概念。[47]1990年,在涉及數字卦問題時,張立文先生同時使用“數字卦”“筮卦”“數的圖形畫”“數的圖形卦畫”“數字卦畫”“數字圖形卦畫”等多種名稱,後來則統一改稱為(wei) “數字卦”。[48]1993年,王新春先生使用“數字卦”並括注“筮數”的名稱,是將兩(liang) 者視為(wei) 同等概念而以“數字卦”為(wei) 主[49],後來則直接使用“數字卦”的名稱,並肯定李學勤先生的清華簡《筮法》確證了“數字卦是以數字構成的卦”的說法。[50]2001年之後,林忠軍(jun) 先生主要使用“數字卦”一名,同時也使用“數字符號”“筮卦”等名稱,強調其“數字”的形式和“卦”的本質特征,並指明“數字卦”與(yu) “易卦”即“爻畫卦”的不同。[51]2003年,廖名春先生使用“數字卦”一名,認為(wei) 它是“用筮數記爻”,屬於(yu) “十位數字卦”,並從(cong) 形上、形下的角度區分了“陰陽爻畫”和“數字卦”。[52]2007年,受李學勤先生戰國竹簡數字卦性質卦畫說的影響,陳仁仁先生采用了“數字卦”之名,盡管僅(jin) 限於(yu) 指稱商周數字卦。[53]約略同時,梁韋弦、王化平、張朋、賴祖龍等先生雖然間或使用“數字卦畫”“數字卦象”等名稱,但都主要采用“數字卦”一名,並承認其作為(wei) 通稱的地位。[54]這種情況,特別是韓仲民、張立文、王新春、黃沛榮等先生改稱“數字卦”的現象,說明了易學界對這一名稱的承認。

 

(四)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後名稱使用的混亂(luan) 現象

 

在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後,雖然“數字卦”名稱得到了廣泛傳(chuan) 播,但名稱混亂(luan) 使用的現象依舊明顯。此一時期,除去“數字卦”一名被持續且廣泛使用外,還有很多名稱被同時使用,大體(ti) 上可以分為(wei) 四類:

 

第一,文字類命名。1988年,劉鄂培先生稱數字卦為(wei) “異形文字”。 [55]1990年,姚生民先生稱之為(wei) “易卦符號文字”。[56]2003年,洛陽東(dong) 周王城戰國陶窯遺址發掘報告稱之為(wei) “刻劃文字符號”“刻劃符號”。[57]籠統地講,這些都可以歸入文字類命名。張政烺先生對數字卦作為(wei) “卦”的本質屬性的認定是正確的,故文字類命名是不恰當的,應當被淘汰。

 

第二,數字類命名。1991年,喻博文先生稱數字卦為(wei) “數字符號”。[58]1992年,陳公柔、劉雨先生多稱“紀數符號”。[59]2009年,晏昌貴先生沿用了“筮數”一名。[60]2011年,陳世輝、湯餘(yu) 惠先生稱之為(wei) “數字記號”,認為(wei) 它應是“卜筮時的蓍數”。[61]以上幾例,可以歸入數字類命名。“卦”是數字卦的本質屬性,而“數字”隻是其構成要素和表現形式,因此單純的數字類命名也是不恰當的。

 

第三,易卦類命名。肖楠、馮(feng) 時、曹定雲(yun) 、晁福林先生直接稱之為(wei) “易卦”,同時曹定雲(yun) 先生間或使用“數卦”一名。[62]1989年,鎮江營遺址發掘介紹稱之為(wei) “易經卦象”。[63]1990年,徐冬昌先生使用了“易卦刻紋”“易卦”的名稱。[64]1993年,黎子耀先生沿用了“易卦”“筮卦”的名稱。[65]1995年,李棪先生稱之為(wei) “筮符”“易卦筮符”。[66]2000年,1997年灃西發掘報告針對同一數字卦例,既稱“刻劃符號”,又稱“易卦符號”。[67]2002年,長安、戶縣古遺址調查簡報使用了“卦象符號”的名稱。[68]2008年,郭永秉先生使用了“筮卦”一名。[69]籠統地講,這些名稱都屬於(yu) 易卦類命名。其中,晁福林先生使用“易卦”的名稱,認為(wei) 它是“以數字表示的易卦符號”,並將“數字符號”和“卦畫符號”作為(wei) 一對概念使用。此類命名雖然抓住了“卦”的本質屬性,但忽視了作為(wei) 構成要素的“數字”,既不利於(yu) 概念的區分、建構和傳(chuan) 播,也不利於(yu) 當代易學研究情境的再現和認知。

 

第四,數卦結合類。20世紀90年代,就數字卦這一論題,徐錫台先生發表了多篇文章,雖然他也使用“數字卦”“數字卦畫”的名稱,但主要是用“數圖形畫”,或稱之為(wei) “奇偶數圖形畫”“數圖形卦畫”。[70]1990年,李西興(xing) 先生名之為(wei) “易卦數符”,並簡稱“卦符”,認為(wei) 它是“由數字組成的易卦符號”。[71]1991年,管燮初先生稱之為(wei) “數字易卦”。[72]1996年至2011年,蔡運章等先生一直堅持使用“筮數易卦”一名[73],認為(wei) 所謂“數字卦”當名為(wei) “筮數易卦”,並將“筮數易卦”和“符號易卦”視為(wei) 一對概念。[74]這一認識,得到了楊效雷、張金平等先生的積極肯定[75],他們(men) 認為(wei) “筮數易卦”一名“比較全麵地概括了筮、數、卦三方麵的內(nei) 涵,更為(wei) 妥帖”[76]。1997年,安陽劉家莊殷代遺址發掘報告稱之為(wei) “卦數符號”。[77]同年,楊向奎先生使用了“筮卦”“筮卦數字”“卦數”等名稱。[78]1999年之後,宋鎮豪先生曾使用“數列符號”“筮占數字”“筮占數列符號”“筮數”“筮占數列”“筮數易卦”等名稱。[79]2002年之後,曹瑋先生主要使用“數字卦”的名稱,同時也用“筮卦符號”“筮卦”“卜筮數字”“筮數”等。[80]2008年,王長豐(feng) 等先生使用“數字卦符號”“數字卦”“數卦”“數字卦象”等名稱。[81]2003年,孟憲武先生使用了“數字符號”“數字卦象”“卦象符號”“八卦數字符號”等名稱。[82]2004年,程二行、彭公璞先生使用了“數字符號”“筮卦符號”的名稱。[83]2004年至2014年十年間,史善剛先生主要使用“數字易卦”和“數字卦”的名稱,同時還使用“易卦”“數字符號”“數字卦符”“數字卦畫符號”等名稱,[84]並將“數字卦”和“符號卦”視為(wei) 一對概念,而同屬於(yu) “易卦”的範疇[85]。2005年,王振複先生使用了“數圖形卦”一名。[86]2006年,徐天進先生使用了“數字卦符”的名稱。[87]2010年及稍後,孫敬明先生使用了“數字卦畫”“筮卦數字卦畫”“數字卦”“筮卦”等名稱。[88]2012年,程水金先生使用了“數字卦”“數字符號”“筮卦符號”等名稱,將“數字卦”和“符號卦”“數字符號”和“卦畫符號”視為(wei) 一對概念。[89]同年,陳明遠等先生使用了“數字卦”“數字卦畫”的名稱,並視“數字卦”為(wei) 與(yu) “奇偶卦”“陰陽卦”相平行的概念。[90]此類命名雖然缺乏充分的曆史依據,但是它將“卦”的本質屬性、“數”的構成要素和形式特征結合起來,準確、具體(ti) 而且形象。

 

由上可知,在“數字卦”名稱廣泛流傳(chuan) 的同時,其他名稱還在被使用,從(cong) 而呈現出異常混亂(luan) 的局麵,但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對“數字卦”名稱的強調、“數字卦”一名在港台地區和海外的傳(chuan) 播,以及“數字卦”一名逐漸得到易學界承認,說明數字卦名稱的使用在複雜多變的同時存在著較為(wei) 明顯的趨於(yu) 統一的跡象。

 

四、清華簡《筮法》與(yu) “數字卦”名稱的基本統一

 

清華簡《筮法》公布以後,數字卦研究有了相對充實的材料基礎。以此為(wei) 契機,名稱使用異常混亂(luan) 的情況得到了較大改善,並基本統一到“數字卦”這一名稱上來。

 

2013年8月,李學勤先生發表《清華簡〈筮法〉與(yu) 數字卦問題》一文,一改“筮數”一名要比“數字卦”更恰當的主張,接受了“數字卦”的名稱,糾正了此前自己所提倡的楚簡數字卦為(wei) 卦畫的說法,認為(wei) 清華簡《筮法》的出現確證了“數字卦是以數字構成的卦”。[91]同年12月,《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四)》出版,收有《筮法》《別卦》等篇,李先生亦使用了“數字卦”一名。[92]自此,“數字卦”一名成為(wei) 李學勤先生所用的定名,[93]且學界稱名亦趨於(yu) 統一。2014年12月4日至8日,《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yu) 儒家經典專(zhuan) 題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在煙台召開,它對於(yu) “數字卦”名稱的統一在客觀上起到了推動作用。在此次會(hui) 議上,盡管李尚信先生稱“筮卦”,蔡飛舟先生稱“筮數”,但是大部分學者,如美國漢學家夏含夷、柯鶴立先生,中國學者林忠軍(jun) 、姚小鷗、高中華、張克賓、劉光勝、黃傑、董春、劉彬、張文智、李銳、賈連翔等先生,皆不約而同地使用了“數字卦”一名。[94]這種現象在很大程度上說明,學界用名已經基本統一到“數字卦”上來。這種統一,正是由於(yu) 清華簡《筮法》確證了“數字卦是以數字構成的卦”,從(cong) 而在學界形成了廣泛的共識。

 

與(yu) 此次會(hui) 議所反映的情況類似,在2013年8月至2018年10月數字卦研究終結論提出期間,“數字卦”一名基本成為(wei) 學界的通名。在中國大陸,大多數學者都采用了“數字卦”一名:見於(yu) 刊物者,如郭沂、李尚信、程浩、孫航、孫曉春、賈連翔、劉光勝、白軍(jun) 鵬、子居、陳建仁、侯乃峰、謝炳軍(jun) 、金春峰、張文智、李銳、賴少偉(wei) 、吳曉欣、李安竹、李紅薇、吳雪飛等先生;[95]見於(yu) 書(shu) 籍者,如張顯成、張濤、王化平等先生;[96]見於(yu) 學位論文者,如賈連翔、曹振嶽、邊曉冰、張娜、殷文超等先生;[97]見於(yu) 網絡者,如仲元吉、周偉(wei) 等先生。[98]其中,李尚信先生又使用“筮數易卦”“筮數卦”的名稱,劉光勝、邊曉冰先生間或稱“易卦符號”,子居先生間或稱“筮數易卦”,謝炳軍(jun) 先生間或稱“數字爻卦”,張娜先生同時使用“數字易卦”的名稱。中國港台地區亦如是,如周錫、陳詠琳、李宛庭、李怡嚴(yan) 、亞(ya) 當·施沃慈等先生都采用了“數字卦”的名稱。[99]其中,陳詠琳先生還使用“筮數易卦”一名。國外學者,如韓國學者元勇準、美國學者柯鶴立等先生,均使用“數字卦”的名稱。[100]盡管或有使用其他名稱者,但是皆難以影響“數字卦”一名的主流地位。

 

五、“數字卦研究終結論”與(yu) “數字卦”名稱的繼續使用

 

在對“數字卦”相關(guan) 概念進行反思的基礎上,丁四新先生提出了“數字卦研究終結論”,認為(wei) 以“數字卦”名義(yi) 進行的研究應當走向終結。此說提出之後,相關(guan) 研究變得愈加謹慎,但“數字卦”一名的使用仍在繼續。

 

2018―2019年,在對學術史進行梳理和概念辨析的基礎上,丁四新先生提出數字卦研究終結論,主張“數字卦研究應當走向終結”,回歸先秦易學研究的視域,“相關(guan) 學術研究活動雖然仍可以繼續,但‘數字卦’的名義(yi) 應當取消”。他這樣說的理由主要有五點:一是“數字卦”是今人提出的粗糙術語,“缺乏曆史的正當性”;二是“數字卦”的命名多半出於(yu) 今人的驚奇或無知,“缺乏命名上的正當性”;三是“‘數字卦’概念的使用,在早期易學和考古學領域引發了混亂(luan) ”;四是所有易卦都來源於(yu) 筮數,這一概念“繼續存在的意義(yi) 不足”;五是“數字卦研究的基本任務已經完成”,即“奇字”之謎、易卦和陰陽爻畫的來源已經得到有效回答。因此,“‘數字卦’的名義(yi) 應當取消”“數字卦研究本身應當走向終結”,相關(guan) 研究應該轉移到先秦易學或傳(chuan) 統易學上來。[101]

 

數字卦研究終結論提出以後,以“數字卦”名義(yi) 進行的研究開始降溫,相關(guan) 討論變得愈加謹慎。值得注意的是,在終結論提出以後,“數字爻畫”“數字爻卦”“數字爻畫卦”等概念受到了學界的重視。如譚德貴先生將新石器時代和商周戰國的數字卦材料統稱為(wei) “卦爻(圖像)符號”,並將其分為(wei) “陰陽爻畫”和“數字爻畫”兩(liang) 類,認為(wei) 它們(men) 是兩(liang) 套獨立的筮占體(ti) 係,且“陰陽爻畫”的出現早於(yu) “數字爻畫”。[102]與(yu) 此同時,“數字卦”一名仍在流行:見於(yu) 刊物者,如馬曉穩、付希亮、張毅、李忠林、孫航、史亞(ya) 當、江林昌、許子瀟、辛亞(ya) 民、楊勝男、馮(feng) 華、譚德貴、譚明冉、李銳、張朋、王暉等先生;[103]見於(yu) 書(shu) 籍者,如季旭升、夏含夷、賈連翔等先生;[104]見於(yu) 學位論文者,如曹雨田、張勝男、孫航等先生;[105]見於(yu) 會(hui) 議論文者,如劉光勝、漢伊理等先生。[106]盡管馬曉穩、史亞(ya) 當等先生同時使用“數位卦”“筮卦”“數字卦象”等名稱,但“數字卦”一名在研究實踐中仍在流行。

 

在終結論提出之後,“數字卦”的名稱遲遲未能取消,有約定俗成和學術慣性等方麵的原因,但從(cong) 根本上看是由於(yu) 這一用名本身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終結論雖然主張取消“數字卦”的名義(yi) ,但承認這一概念具有合理性,認為(wei) 從(cong) 約定俗成或當代學術史以及以“數字”為(wei) 構成要素的角度看,“數字卦”的概念是可以成立的,隻是稱為(wei) “數字爻卦”或“數字爻畫卦”更恰當一些。[107]“由數字構成的特殊符號”是“數字卦”的基本特征,也是自張政烺先生開始學界對這一概念的主要認知和基本共識。也就是說,“數字卦”從(cong) 一開始指向的就是由數字爻構成的卦即“數字爻(畫)卦”。所謂數字卦具有兩(liang) 大特點,一是“卦”的本質屬性,二是“數”的構成要素和形式特征。在《周易》中,卦具有幾個(ge) 特點:一是三爻或六爻成卦的結構特征,二是由陰陽爻畫構成的形式特征,三是以筮法為(wei) 其根本來源。與(yu) 之相比,數字卦絕大多數是三爻卦、六爻卦,隻存在極少數的四爻卦、五爻卦。[108]數字卦雖然由奇偶數字組成,具有不同於(yu) 陰陽爻畫的表現形式,但二者都來源於(yu) 筮法,且陰陽爻畫在本質上也是數字。因此,可以說“卦”是數字卦的根本屬性。與(yu) 此同時,數字卦不僅(jin) 由筮數組成,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數”的直觀形式。在這個(ge) 意義(yi) 上,“數字卦”一名不僅(jin) 能夠反映其本質,而且準確概括了其特點,因此具有內(nei) 容和形式上的雙重合理性。此其一。

 

其二,數字卦屬於(yu) “卦畫”,但不等於(yu) “卦畫”。盡管數字卦在整體(ti) 上不是“數”而是“畫”——這一點“卦”字本身即可表明,但是作為(wei) “爻”的“數字”是其構成要素,“數字爻”本身不僅(jin) 是數字,具有“爻象”,而且可以相加取和比較大小,作為(wei) 判斷吉凶的依據。清華簡《筮法》中有一個(ge) 重要的詮釋原則“眾(zhong) 勝寡”,其含義(yi) 之一是可以通過上卦和下卦筮數取和並比較大小的方式判斷吉凶。如第十六節《戰》:

 

凡是,內(nei) 勝外。凡是,外勝內(nei) 。[109]

 

學界對於(yu) 這兩(liang) 例的理解,大體(ti) 上可分為(wei) 兩(liang) 類:一是筮數說,它以內(nei) 外卦筮數取和並比較大小解釋“內(nei) 勝外”“外勝內(nei) ”,代表學者有馬楠、王化平、季旭升等先生;二是五行說,它以內(nei) 外卦的五行相克進行解釋,代表學者是子居先生。[110]就具體(ti) 卦例而言,兩(liang) 種方案雖然都解釋得通,但相較之下,前者更符合《筮法》所明言之“夫天之道,男勝女,眾(zhong) 勝寡”[111]的總原則。因為(wei) 《筮法》中雖然存在以五行解釋的情況,但是五行說既與(yu) “男勝女”相悖,又不符合“眾(zhong) 勝寡”的原則。第一例外卦為(wei) 坎,於(yu) 《筮法》五行為(wei) 火,又為(wei) 男卦;內(nei) 卦為(wei) 離,於(yu) 《筮法》五行為(wei) 水,又為(wei) 女卦。從(cong) 五行的角度說是離水克坎火,為(wei) “內(nei) 勝外”;從(cong) “男勝女”的角度說為(wei) 坎男勝離女,是“外勝內(nei) ”。因此,筮數說是較為(wei) 可取的方案。數字卦本身建基於(yu) 筮數,筮數又可以相加取和進而判斷吉凶。在這個(ge) 意義(yi) 上,“數字卦”在整體(ti) 上雖然是“畫”而非“數”,但它和“卦畫”之間不能簡單劃等號。

 

其三,“筮卦”“易卦”“卦畫”等傳(chuan) 統易學中固有的概念在具體(ti) 問題的討論中不切實用,而“數字卦”“奇偶卦”“爻畫卦”等名稱則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彌補其不足。對於(yu) “筮卦”“易卦”“卦畫”“數字卦”等概念,丁四新先生進行了剖析,認為(wei) “筮卦”是指“實占之卦”“‘易卦’兼指筮卦和《三易》之卦”“卦畫”是指由爻畫包括筮數和陰陽爻構成的圖畫整體(ti) ,“數字卦”是指由數字爻構成的數字爻(畫)卦。其中,“易卦”包括三大類:第一類“純由一奇一偶兩(liang) 個(ge) 數字構成”,指“三《易》”經文之六十四卦和八經卦,如出土《周易》、秦簡《歸藏》和清華簡《別卦》;第二類“由具體(ti) 揲蓍活動演算而成”,指實占之卦的“筮卦”,如“戰國楚卜筮祭禱簡上的筮數及絕大多數殷周甲金文中的六位數字組”;第三類是“卦例性質”的易卦,如清華簡《筮法》。[112]如果是從(cong) 共時性的視角分析不同卦畫之間的關(guan) 係,則“筮卦”“易卦”“卦畫”等傳(chuan) 統易學概念的確足矣;但若從(cong) 曆時性的視角探討不同卦畫之間的發展、演變,由於(yu) 概念之間的區分度不夠明顯,隻使用傳(chuan) 統易學概念就會(hui) 引發不必要的混亂(luan) 。如在分析數字卦的演變時,譚明冉先生同時使用“奇偶卦”“數字卦”“爻畫卦”的概念,認為(wei) 卦符的發展經曆了一個(ge) 由“奇偶卦”到“數字卦”再到“爻畫卦”的變化過程。[113]這樣的觀點或許還有商榷的餘(yu) 地,但討論類似問題,單靠“筮卦”“易卦”“卦畫”等傳(chuan) 統概念是有欠缺的。而且,從(cong) 傳(chuan) 播學的角度講,“數字卦”一名生動形象,指向明確,更易於(yu) 接受。因此,終結論雖有較為(wei) 充分的理由,但與(yu) 其驟然廢止“數字卦”的概念,不如在嚴(yan) 加限定的前提下謹慎使用之。

 

數字卦研究終結論是在先秦易學研究整體(ti) 視域下的觀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數字卦研究遇到瓶頸的客觀現實。在終結論提出以後,“數字卦”名稱雖然仍被沿用,但相關(guan) 研究開始降溫是不爭(zheng) 的事實。盡管如此,由於(yu) “數字卦”一名本身具有自身的合理性等原因,與(yu) 其說終結論的提出意味著以“數字卦”名義(yi) 進行的研究應當終結,不如說是對這項研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抬高了數字卦研究的專(zhuan) 業(ye) 門檻。

 

結語

 

在研究數字卦的過程中,名稱的使用存在一個(ge) 相對複雜的動態發展過程,大體(ti) 上包括醞釀、產(chan) 生、傳(chuan) 播、基本統一和謹慎使用五個(ge) 階段。1978年12月初,在吉林大學古文字研討會(hui) 上,張政烺先生提出易卦說,為(wei) “數字卦”名稱的產(chan) 生奠定了內(nei) 容上的基礎。1984年,在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上,蕭萐父、唐明邦、張岱年等先生使用“數字卦”的名稱,標誌著其形式和內(nei) 容融為(wei) 一體(ti) 。1987年,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召開,促進了這一名稱在港台地區和海外的傳(chuan) 播。此後,數字卦名稱的使用明顯呈現出趨於(yu) 統一的跡象。2013―2014年,清華簡《筮法》的公布和煙台會(hui) 議的舉(ju) 辦,使其用名基本統一到“數字卦”上來。2018年,丁四新先生提出數字卦研究終結論,客觀上提高了此項研究的門檻,使相關(guan) 研究開始降溫,但“數字卦”的名稱仍被繼續使用。作為(wei) 當代易學研究的重要問題,數字卦研究的曲折曆程由此可見一斑。

 

注釋

 

[1]參見邢文《數字卦與(yu) 〈周易〉形成的若幹問題》,載《台大中文學報》總第27期,2007年,第7-16頁;丁四新《數字卦研究的階段、貢獻及其終結》,載《周易研究》2018年第5期,第50-51頁;丁四新《數字卦及其相關(guan) 概念辨析》,載《中國哲學史》2019年第3期,第30-36、59頁。

 

[2]參見《吉林大學古文字學術討論會(hui) 紀要》,載吉林大學古文字研究室編《古文字研究》第一輯,北京:中華書(shu) 局,1979年,第2-3頁。

 

[3]參見張政烺《試釋周初青銅器銘文中的易卦》,載《考古學報》1980年第4期,第403-415頁;張政烺《帛書(shu) 〈六十四卦〉跋》,載《文物》1984年第3期,第9-11頁;張政烺《殷虛甲骨文中所見的一種筮卦》,載中華書(shu) 局編輯部編《文史》第二十四輯,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5年,第1-8頁;張政烺《易辨——近幾年根據考古材料探討〈周易〉問題的綜述》,載唐明邦等編《周易縱橫錄》,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177-196頁。

 

[4]參見徐錫台、樓宇棟《西周卦畫探原——周原出土卜甲上卦畫初探》,載《中國考古學會(hui) 第一次年會(hui) 論文集》,北京:文物出版社,1980年,第159-162頁。

 

[5]參見張亞(ya) 初、劉雨《從(cong) 商周八卦數字符號談筮法的幾個(ge) 問題》,載《考古》1981年第2期,第154-163頁。

 

[6]參見陝西周原考古隊《扶風縣齊家村西周甲骨發掘簡報》,載《文物》1981年第9期,第5-7頁。

 

[7]參見管燮初《商周甲骨和青銅器上的卦爻辨識》,載四川大學曆史係古文字研究室編《古文字研究》第六輯,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1年,第141-149頁;管燮初《數字易卦探討兩(liang) 則》,載《考古》1991年第2期,第143-146頁。

 

[8]參見李學勤《西周甲骨的幾點研究》,載《文物》1981年第9期,第7-12頁。

 

[9]參見湖北省荊州地區博物館《江陵天星觀1號楚墓》,載《考古學報》1982年第1期,第109-110頁。

 

[10]參見徐中舒《數占法與(yu) 〈周易〉的八卦》,載中國古文字研究會(hui) 、山西省文物局、中華書(shu) 局編輯部編《古文字研究》第十輯,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年,第379-387頁。

 

[11]參見王宇信《西周甲骨探論》,北京: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1984年,第30頁。

 

[12]參見饒宗頤《殷代易卦及有關(guan) 占卜諸問題》,載中華書(shu) 局編輯部編《文史》第二十輯,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年,第1-13頁。

 

[13]參見龐樸《陰陽五行探源》,載《中國社會(hui) 科學》1984年第3期,第84-85頁;龐樸《周易古法與(yu) 陰陽觀念》,載《國際漢學》編委會(hui) 編《國際漢學》第一期,北京:商務印書(shu) 館,1995年,第35-38頁。

 

[14]參見丁四新《數字卦研究的階段、貢獻及其終結》,載《周易研究》2018年第5期,第46頁。

 

[15]參見張政烺《易辨——近幾年根據考古材料探討〈周易〉的綜述》,載唐明邦等編《周易縱橫錄》,第177-196頁。

 

[16]參見徐錫台《數與(yu) 〈周易〉關(guan) 係的探討》,載唐明邦等編《周易縱橫錄》,第197-222頁。

 

[17]參見蕭萐父《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開幕詞——1984年5月30日於(yu) 武昌》,載張武主編《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史料輯集》,武漢:湖北省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所、武漢大學哲學係、湖北省哲學史學會(hui) ,1984年,第7頁;蕭萐父《〈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開幕詞(代序言)》,載唐明邦等編《周易縱橫錄》,第3-4頁。

 

[18]參見唐明邦《唐明邦同誌在開幕式上的發言》,載張武主編《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史料輯集》,第137頁。

 

[19]參見張岱年《張岱年教授在大會(hui) 閉幕式上的發言〈摘要〉》,載張武主編《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史料輯集》,第143頁。

 

[20]參見劉蔚華《〈易經〉中的樸素辯證法思想》,載唐明邦等編《周易縱橫錄》,1986年,第24-26頁;張武主編《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史料輯集》,第160-163頁。

 

[21]參見韓仲民《帛書(shu) 〈周易〉六十四卦淺說》,載唐明邦等編《周易縱橫錄》,第223-232頁;溫少峰《〈周易〉的“卦”與(yu) “象”——〈八卦釋象〉前言》,載唐明邦等編《周易縱橫錄》,第250頁;劉先枚論南方之學與(yu) 北方之學的辯證發展——南〈老〉北〈易〉源流初探,載唐明邦等編《周易縱橫錄》,第555頁。

 

[22]參見羅熾《〈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觀點綜述》,載《江漢論壇》1984年第8期,第31頁;張武《〈周易〉研究的新成果、新特點、新趨勢——中國〈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概要》,載唐明邦等編《周易縱橫錄》,1986年,第610-612頁。

 

[23]參見徐錫台《周原齊家村出土西周卜辭淺釋》,載人文雜誌編輯部編《西周史研究》,西安:人文雜誌編輯部,1984年,第334-339頁。

 

[24]參見陳全方《周原出土陶文研究》,載《文物》1985年第3期,第75頁。

 

[25]參見蕭漢明《論〈周易〉的哲學思想與(yu) 爻性爻位的關(guan) 係》,載《武漢大學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1985年第5期,第43頁。

 

[26]參見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安陽工作隊《1980—1982年安陽苗圃北地遺址發掘簡報》,載《考古》1986年第2期,第114、117、124頁。

 

[27]參見鄭若葵《安陽苗圃北地新發現的殷代刻數石器及相關(guan) 問題》,載《文物》1986年第2期,第46-51頁。

 

[28]參見羅西章、王均顯《周原扶風地區出土西周甲骨的初步認識》,載《文物》1987年第2期,第19-20頁。

 

[29]參見劉大鈞《〈大易論集摘要〉序》,載畢群聖主編《大易論集摘要》,濟南:山東(dong) 友誼書(shu) 社,1990年,序第1頁;畢群聖主編《大易論集摘要》,第198-254頁;劉大鈞《〈大易集成〉前言》,載劉大鈞主編《大易集成》,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1991年,前言第1頁。

 

[30]參見徐錫台《研討殷墟卜辭中“巫”“燎”“帝”三字產(chan) 生的本義(yi) ——兼論〈易〉卦起源的若幹問題》,載劉大鈞主編《大易集成》,第1-17頁。

 

[31]參見周立升《契數與(yu) 〈周易〉》,載劉大鈞主編《大易集成》,第31-42頁;周立升《契數與(yu) 〈周易〉(摘要)》,載畢群聖主編《大易論集摘要》,第81-82頁。

 

[32]參見潘雨廷《論〈左傳(chuan) 〉與(yu) 易學》,載《易學史發微》,上海:複旦大學出版社,2001年,第1-13頁。

 

[33]參見黃沛榮《近十年來海峽兩(liang) 岸易學研究的比較》,載《周易研究》1989年第1期,第96-102頁;黃沛榮《近代出土文物在〈易〉學研究上的意義(yi) 》,載《“中國文化大學”中文學報》總第20期,2010年,第53-80頁。

 

[34]參見戴璉璋《易傳(chuan) 之形成及其思想》,台北:文津出版社,1989年,第234-243頁。

 

[35]參見謝雲(yun) 飛《原始文字及其中的一些數字組》,載《第三屆中國文字學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論文集》,台北:輔仁大學出版社1992年,第6-9頁;李殿魁《從(cong) 出土考古資料及書(shu) 麵資料試探易之起源與(yu) 真相(一)》,載《中國文字》新17期,1993年,第255-261頁;許學仁《戰國楚墓〈卜筮〉類竹簡所見“數字卦”》,載《中國文字》新17期,1993年,第263-282頁。

 

[36]參見梁敢雄《〈周易〉及〈連山〉占數卦考》,載《中華易學》1997年第6期,第52-55頁。

 

[37]參見季旭升《古文字中的易卦材料》,載劉大均主編《象數易學研究》第三輯,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3年,第10-39頁。

 

[38]參見鄭吉雄《中國古代形上學中數字觀念的發展》,載《周易研究》2006年第5期,第3-17頁;賴貴三《說“易”在上古的形成、流傳(chuan) 與(yu) 詮釋》,載《易學思想與(yu) 時代易學論文集》,台北:文津出版社,2007年,第140-166頁;餘(yu) 廼永《〈易經〉之“易”乃剔也及簡易也的字義(yi) 溯源——由甲骨卜辭之數字卦至〈周易〉陰陽兩(liang) 爻的易數之學》,載《華學(第九、十)輯》第1冊(ce)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55-69頁。

 

[39]參見[美]夏含夷《〈周易〉筮法原無“之卦”考》,載《周易研究》1988年第1期,第15-16頁。

 

[40]參見[美]成中英《〈易〉的象、數、義(yi) 、理一體(ti) 同源論》,載《周易研究》1990年第1期,第9頁。

 

[41]參見[法]汪德邁《從(cong) 文字的創造到〈易經〉係統的形成:中國原始文化特有的占卜學》,載北京大學《儒藏》編纂與(yu) 研究中心編《儒家典籍與(yu) 思想研究》第三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第316-324頁。

 

[42]參見劉大鈞《〈大易集成〉前言》,載劉大鈞《大易集成》,前言第1-2頁。

 

[43]參見劉大鈞《關(guan) 於(yu) “圖”“書(shu) ”及今本與(yu) 帛本卦序之探索》,載《象數易學研究》第一輯,濟南:齊魯書(shu) 社,1996年,第9-10頁。

 

[44]參見劉大鈞《百年易學研究回顧與(yu) 前瞻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開幕辭(2000年10月31日於(yu) 濟南)》《百年易學研究回顧與(yu) 前瞻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閉幕詞(2000年11月2日於(yu) 濟南)》,載《周易研究》2001年第1期,第86、90頁。

 

[45]參見參見劉大鈞總主編《1900—2009百年易學菁華集成初編·出土易學文獻》,上海:上海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2010年。

 

[46]參見韓仲民《帛書(shu) 〈周易〉六十四卦淺說》,載《江漢論壇》1984年第8期,第20-21頁。

 

[47]參見韓仲民《帛書(shu) 〈係辭〉淺說——兼論易傳(chuan) 的編纂》,載《孔子研究》1988年第4期,第23-29頁。

 

[48]參見張立文《〈周易〉帛書(shu) 淺說》,載湯一介主編《中國文化與(yu) 中國哲學1988》,北京: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1990年,第85-102頁;張立文《〈周易〉的智慧》,載《周易研究》2002年第1期,第47頁。

 

[49]參見王新春《首屆海峽兩(liang) 岸〈周易〉學術討論會(hui) 紀要》,載《哲學動態》1993年第11期,第13-15頁。

 

[50]參見王新春《哲學視域中戰國楚竹書(shu) 〈周易〉的文獻價(jia) 值》,載《周易研究》2004年第5期,第20-29頁;王新春《清華簡〈筮法〉的學術史意義(yi) 》,載《周易研究》2014年第6期,第5-16頁。

 

[51]參見林忠軍(jun) 《王家台秦簡〈歸藏〉出土的易學價(jia) 值》,載《周易研究》2001年第2期,第6-8頁;林忠軍(jun) 《試論易學象數起源與(yu) 〈周易〉文本形成》,載《哲學研究》2012年第10期,第43-49頁。

 

[52]參見廖名春《長安西仁村陶拍數字卦解讀》,載《周易研究》2003年第5期,第8-13頁。

 

[53]參見陳仁仁《從(cong) 楚地出土易類文獻看〈周易〉文本早期形態》,載《周易研究》2007年第3期,第3-16頁。

 

[54]參見王化平《數字卦兩(liang) 點思考》,載《求索》2005年第12期,第213-215頁;王化平《數字卦與(yu) 〈周易〉》,載《周易研究》2009年第2期,第19-23頁;王化平《〈左傳(chuan) 〉和〈國語〉之筮例與(yu) 戰國楚簡數字卦畫的比較》,載《考古》2011年第10期,第62-67頁;梁韋弦《關(guan) 於(yu) 數字卦與(yu) 六十四卦符號體(ti) 係之形成問題》,載《周易研究》2007年第1期,第14-19頁;張朋《數字卦與(yu) 占筮——考古發現中的筮法及相關(guan) 問題》,載《周易研究》2007年第4期,第7-12頁;張朋《數字卦的解讀以及〈易〉卦起源》,載《中州學刊》2010年第1期,第151-155頁;賴祖龍《筮數易卦源流研究》,山東(dong) 大學2008年碩士學位論文,第3-5頁。

 

[55]參見劉鄂培《試論〈周易〉的兩(liang) 個(ge) 基本符號的意義(yi) 兼論卦象源於(yu) 數字》,載《清華大學學報(哲學社會(hui) 科學版)》1988年第3期,第47-58頁。

 

[56]參見姚生民《淳化縣發現西周易卦符號文字陶罐》,載《文博》1990年第3期,第55-57頁。

 

[57]參見洛陽文物工作隊《洛陽東(dong) 周王城戰國陶窯遺址發掘報告》,載《考古學報》2003年第4期,第573-574頁。

 

[58]參見喻博文《〈周易〉研究十年述要》,載《煙台大學學報(哲學社會(hui) 科學版)》1991年第3期,第13-20頁。

 

[59]參見陳公柔、劉雨《殷周金文中的象與(yu) 數》,載《周易與(yu) 自然科學研究》,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89-96頁。

 

[60]參見晏昌貴《西周陶簋所見筮數、圖象考釋》,載《周易研究》2009年第2期,第12-18頁。

 

[61]參見陳世輝、湯餘(yu) 惠《古文字學概要》,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11年,第70頁。

 

[62]參見肖楠《安陽殷墟發現“易卦”卜甲》,載《考古》1989年第1期,第66-70頁;馮(feng) 時《殷墟“易卦”卜甲探索》,載《周易研究》1989年第2期,第13-21頁;曹定雲(yun) 《殷墟四盤磨“易卦”卜骨研究》,載《考古》1989年第7期,第636-641頁;曹定雲(yun) 《新發現的殷周“易卦”及其意義(yi) 》,載《考古與(yu) 文物》1994年第1期,第46-51頁;晁福林《西周易卦與(yu) 筮法初探》,載《周易研究》1995年第3期,第1-9頁;晁福林《商代易卦筮法初探》,載《考古與(yu) 文物》1997年第5期,第58-62、14頁。

 

[63]參見鎮江營考古隊《鎮江營遺址發掘工作介紹》,載孫進己等主編《中國考古集成·華北卷·新石器(一)》,哈爾濱:哈爾濱出版社,1994年,第43頁。

 

[64]參見徐冬昌《青墩出土麋鹿角上刻劃紋之文化涵義(yi) 探析》,載《東(dong) 南文化》1990年第5期,第299-301頁。

 

[65]參見黎子耀《殷契卜辭及周金銘文紀日幹支中之易卦》,載《杭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hui) 科學版)》1993年第1期,第56-64頁。

 

[66]參見李棪《早周骨甲所刻易卦筮符綜說》,載《第二屆國際中國古文字學研討會(hui) 論文集(續編)》,1995年,第31-52頁。

 

[67]參見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豐(feng) 鎬工作隊《1997年灃西發掘報告》,載《考古學報》2000年第2期,第199-256頁。

 

[68]參見陝西省考古研究所《2000年長安、戶縣古遺址調查簡報》,載《考古與(yu) 文物》2002年增刊《先秦考古》,第23-31頁。

 

[69]參見郭永秉《讀〈戰國成君鼎銘及其相關(guan) 問題〉小記》,載《中國曆史文物》2008年第3期,第74-75頁。

 

[70]參見徐錫台《奇偶數與(yu) 圖形畫——釋四位奇數和四位(包括五位)陰陽符號排列組合成的圖形畫》,載《周易研究》1990年第1期,第54-56頁;徐錫台《〈周易〉探源》,載《人文雜誌》1992年第3期,第83-86頁;《淳化出土西周陶罐刻劃奇偶數圖形畫研討》,載《考古與(yu) 文物》1994年第1期,第52-56頁;徐錫台《奇偶數圖形畫及其卦序的探討》,載《第二屆國際中國古文字學研討會(hui) 論文集(續編)》,1995年,第1-29頁。

 

[71]參見李西興(xing) 《淳化縣出土西周陶罐上易卦數符管見》,載《文博》1990年第6期,第33-38頁。

 

[72]參見管燮初《數字易卦探討兩(liang) 則》,載《考古》1991年第2期,第143-146頁。

 

[73]參見蔡運章《筮數易卦研究(內(nei) 容提要校訂稿)》,載《中國第三屆西周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論文》,1996年;蔡運章《商周筮數易卦釋例》,載《考古學報》2004年第2期,第131-156頁;蔡運章《秦簡〈寡〉、〈天〉、〈䖭〉諸卦解詁——兼論〈歸藏易〉的若幹問題》,載《中原文物》2005年第1期,第42-52、68頁;蔡運章、安亞(ya) 偉(wei) 《西周陶簋所見圖畫、筮數和文字簡論》,載《考古》2007年第2期,第61-66頁;安亞(ya) 偉(wei) 《河南洛陽市唐城花園西周墓葬的清理》,載《考古》2007年第2期,第94-96頁;郭引強、蔡運章、周建亞(ya) 等《叢(cong) 書(shu) 前言》,載張政烺著,李零等整理《張政烺論易叢(cong) 稿》,北京:中華書(shu) 局,2011年,第2-3頁。

 

[74]參見蔡運章《論甲骨金文中的互體(ti) 卦》,載《第三屆國際中國古文字學研討會(hui) 論文集》,1997年,第169-186頁。

 

[75]參見張金平、楊效雷《商周四爻筮數(或符號)易卦考釋》,載《古籍整理研究學刊》2014年第2期,第7-9頁;楊效雷、張金平《殷墟“易卦卜甲”解讀》,載《中原文物》2014年第4期,第46-47、122頁;楊效雷《考古發現與(yu) 〈易〉學溯源研究·序》,載張金平《考古發現與(yu) 〈易〉學溯源研究》,北京: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2015年,序第1頁。

 

[76]楊效雷、張金平《陝西淳化西周陶罐筮數易卦新探》,載《周易研究》2013年第4期,第27頁;張金平《考古發現與(yu) 易學溯源研究》,第198頁。

 

[77]參見安陽市文物工作隊《1995—1996年安陽劉家莊殷代遺址發掘報告》,載《華夏考古》1997年第2期,第34-35頁。

 

[78]參見楊向奎《宗周社會(hui) 與(yu) 禮樂(le) 文明》修訂本,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216頁。

 

[79]參見宋鎮豪《再論殷商王朝甲骨占卜製度》,載《中國曆史博物館館刊》1999年第1期,第24頁;宋鎮豪《談談〈連山〉和〈歸藏〉》,載《文物》2010年第2期,第48-58頁。

 

[80]參見曹瑋《陶拍上的數字卦研究》,載《文物》2002年第11期,第65-71頁;曹瑋《周原新出西周甲骨文研究》,載《考古與(yu) 文物》2003年第4期,第43-49頁;曹瑋《周原出土甲骨文》,載《收藏》2010年第6期,第59-64頁。

 

[81]參見王長豐(feng) 等《浙江跨湖橋遺址所出刻劃符號試析》,載《東(dong) 南文化》2008年第1期,第26-29頁。

 

[82]參見孟憲武《商代筮卦的幾組文物》,載《安陽殷墟考古研究》,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87-90頁。

 

[83]參見程二行、彭公璞《〈歸藏〉非殷人之易考》,載《中國哲學史》2004年第2期,第100-107頁。

 

[84]參見史善剛《數字易卦的演變與(yu) 發展》,載《哲學與(yu) 文化》2004年第10期,第3-14頁;史善剛《數字卦與(yu) 簡帛易》,載《中州學刊》2005年第6期,第145-149頁;史善剛《數字易卦與(yu) 易經》,載《齊魯學刊》2006年第6期,第5-9頁;史善剛、董延壽《〈易經〉成書(shu) 時代考》,載《中州學刊》2009年第2期,第158-160頁;史善剛、董延壽《王家台秦簡〈易〉卦非“殷易”亦非〈歸藏〉》,載《哲學研究》2010年第3期,第34-41頁;董延壽、史善剛《論西周易卦與(yu) 〈易經〉》,載《哲學研究》2011年第12期,第28-38、56頁;董延壽、史善剛《論帛書(shu) 〈易經〉中的卦畫與(yu) 爻畫》,載《哲學研究》2014年第1期,第36-43頁。

 

[85]參見董延壽、史善剛《論帛書(shu) 〈易經〉中的卦畫與(yu) 爻畫》,載《哲學研究》2014年第1期,第36-43頁。

 

[86]參見王振複《上博館藏楚竹書(shu) 〈周易〉初析》,載《周易研究》2005年第1期,第10-16頁。

 

[87]參見徐天進《周公廟遺址的考古所獲及所思》,載《文物》2006年第8期,第55-62頁。

 

[88]參見孫敬明《陳莊考古發現比較摭談》,載《管子學刊》2010年第3期,第111-114頁;孫敬明、趙克增《陳莊筮甲》,載《中原文物》2014年第3期,第44-50頁。

 

[89]參見程水金《龜卜筮占的遞興(xing) 與(yu) 〈易〉卦符號的性質》,載《周易研究》2012年第1期,第15-24頁。

 

[90]參見陳明遠、[美]金岷彬《關(guan) 於(yu) “陶器時代”的論證(之三)八卦起源於(yu) 陶器時代的數字卦》,載《社會(hui) 科學論壇》2012年第4期,第31-42頁。

 

[91]參見李學勤《出土筮數與(yu) 三易研究》,載朱曉海主編《新古典新義(yi) 》,台北:台灣學生書(shu) 局,2001年,第107-112頁;李學勤《出土筮數與(yu) 三易研究》,載《周易溯源》,成都:巴蜀書(shu) 社,2006年,第273-279頁;李學勤《清華簡〈筮法〉與(yu) 數字卦問題》,載《文物》2013年第8期,第66-69頁。

 

[92]參見李學勤主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肆,上海:中西書(shu) 局,2013年,第75頁。

 

[93]參見李學勤《〈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最新整理報告揭示〈筮法〉〈別卦〉與(yu) 〈算表〉》,載《中國文化報》2014年1月14日第8版;李學勤《關(guan) 於(yu) 清華簡〈筮法〉的五點認識和五個(ge) 問題——在清華簡與(yu) 儒家經典專(zhuan) 題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上的演講》,載《濟南大學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2016年第3期,第5-9頁。

 

[94]參見《〈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yu) 儒家經典專(zhuan) 題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論文集》,2014年,第1-137頁。

 

[95]參見郭沂《從(cong) 自然易到道德易而形上易——試論三代文化與(yu) 〈周易〉的成書(shu) 》,載《周易研究》2013年第5期,第5-11頁;李尚信《論清華簡〈筮法〉的筮數係統及其相關(guan) 問題》,載《周易研究》2013年第6期,第5-10頁;程浩《清華簡〈筮法〉與(yu) 周代占筮係統》,載《周易研究》2013年第6期,第11-16頁;孫航《清華簡〈筮法〉芻議》,載《周易文化研究》第五輯,北京: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2013年,第33-44頁;孫曉春《〈周易〉符號係統的形成及其文化史意義(yi) ——從(cong) 出土與(yu) 傳(chuan) 世文獻相結合的角度看》,載《周易研究》2014年第1期,第32頁;賈連翔《清華簡〈筮法〉與(yu) 楚地數字卦演算方法的推求》,載《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hui) 科學版)》2014年第3期,第57-60頁;劉光勝《從(cong) 清華簡〈筮法〉看早期易學轉進》,載《曆史研究》2015年第5期,第76-91頁;白軍(jun) 鵬《湖北隨州葉家山西周墓地出土數字卦鼎及相關(guan) 問題》,載《考古》2014年第12期,第90-93頁;子居《清華簡〈筮法〉解析》修訂稿上,載《周易研究》2014年第6期,第17-28頁;陳建仁《“數字卦”考辨》,載《社會(hui) 科學論壇》2015年第3期,第93-97頁;侯乃峰《釋清華簡〈筮法〉的幾處文字與(yu) 卦爻取象》,載《周易研究》2015年第2期,第19-22頁;謝炳軍(jun) 《清華簡〈筮法〉理論性與(yu) 體(ti) 係性新探》,載《理論月刊》2015年第6期,第52-56頁;金春峰《從(cong) 邏輯與(yu) 曆史的統一解答〈周易〉古經的一些問題——讀〈易〉劄記》,載《周易研究》2015年第4期,第5-18頁;張文智《從(cong) 出土文獻看京房“六十律”及“納甲”說之淵源》,載《周易研究》2015年第5期,第29-37頁;李銳《讀清華簡〈筮法〉劄記》,載中國文化遺產(chan) 研究院編《出土文獻研究》第十五輯,上海:中西書(shu) 局,2016年,第89-92頁;等等。

 

[96]參見參見王化平、周燕《萬(wan) 物皆有數:數字卦與(yu) 先秦易筮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年。

 

[97]參見賈連翔《出土數字卦材料整理與(yu) 研究》,清華大學2014年博士學位論文,第3、124、207頁;曹振嶽《清華簡〈筮法〉研究》,曲阜師範大學2015年碩士學位論文,第29-30頁;邊曉冰《出土數字卦“兩(liang) 係用數體(ti) 係”假說研究》,曲阜師範大學2016年碩士學位論文,第53頁;張娜《出土易學文獻“卦體(ti) 兩(liang) 係”問題研究》,曲阜師範大學2016年碩士學位論文,第5、23頁;殷文超《出土文獻視角下〈周易〉的卦畫與(yu) 卦名研究》,華東(dong) 師範大學2017年碩士學位論文,第8頁。

 

[98]參見仲元吉《數字卦與(yu) 重卦說》,網址:http://www.fdgwz.org.cn/Web/Show/3091;周偉(wei) 《殷墟所見易卦文物》,網址:https://mp.weixin.qq.com/s/sEpbmE9irvefdtXfUpMhAg。

 

[99]參見周錫《論“觀象係辭”與(yu) 〈周易〉的成書(shu) ——兼談“數字卦”問題》,載《中華文化論壇》2015年第1期,第88-94頁;陳詠琳《近代“數字卦”研究考述》,載《台北市立大學學報(人文社會(hui) 類)》2016年第2期,第39-56頁;李宛庭《〈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四)·筮法〉研究》,“國立中興(xing) 大學”2016年碩士學位論文,第15頁;李怡嚴(yan) 《術士的占卦秘笈:〈清華簡·筮法〉試探》,載《清華學報》2017年第1期,第157-198頁;亞(ya) 當·施沃慈《從(cong) 象數角度解釋〈筮法〉“死生”篇的一些內(nei) 容》,載李學勤主編《出土文獻》第十二輯,上海:中西書(shu) 局,2018年,第127頁。

 

[100]參見[韓]元勇準著,張悅譯《茶山對“夏商之舊法”說的再檢討——與(yu) 易類出土文獻的比較考察》,載《周易研究》2016年第3期,第64-71頁;[美]柯鶴立《試用清華簡〈筮法〉解讀包山占卜記錄中的卦義(yi) 》,載楊振紅、鄔文玲主編《簡帛研究二〇一六春夏卷》,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18-28頁。

 

[101]參見丁四新《數字卦研究的階段、貢獻及其終結》,載《周易研究》2018年第5期,第50-51、72頁;丁四新《數字卦及其相關(guan) 概念辨析》,載《中國哲學史》2019年第3期,第59頁。

 

[102]參見譚德貴、解加馨於(yu) 《早期出土文物中卦爻符號指稱意義(yi) 研究——與(yu) 數字卦指稱的商榷》,載《世界宗教研究》2022年第7期,第75-81頁。

 

[103]參見馬曉穩《殷墟戚家莊出土筮卦戈的討論》,載《甲骨文與(yu) 殷商史》新9輯,2019年,第521-524頁;張毅《論竹書(shu) 筮占材料對〈左傳(chuan) 〉筮例研究的意義(yi) 》,載《孔子研究》2020年第1期,第129-139頁;孫航、楊效雷《李學勤易學研究的成就與(yu) 特點》,載《南開學報(哲學社會(hui) 科學版)》2020年第6期,第179-188頁;史亞(ya) 當《用數術說閱讀數術書(shu) :〈周易·頤〉“舍爾靈龜,觀我朵頤,凶”含義(yi) 新考》,載複旦大學出土文獻與(yu) 古文字研究中心編《出土文獻與(yu) 古文字研究》第9輯,2020年,第398頁;江林昌《考古發現與(yu) 先秦儒家學術思想新認識》,載《海岱學刊》第22輯,濟南:齊魯書(shu) 社,2020年,第7-9頁;辛亞(ya) 民、賈椏釗《八卦新探——卦名來源於(yu) 與(yu) “重卦說”及卦義(yi) 關(guan) 係的探討》,載《世界宗教研究》2021年第2期,第102-104頁;楊勝男、王承略《大衍揲扐法與(yu) 清華簡〈筮法〉揲扐法再探討》,載《周易研究》2021年第3期,第55頁;李銳《鼎卦戈研究》,載中國文化遺產(chan) 研究院編《出土文獻研究》第20輯,2022年,第65-71頁;張朋《〈周易〉對陰陽觀念的三重表述》,載《中州學刊》2023年第3期,第133-134頁等等。

 

[104]參見季旭升主編,張榮焜等合撰《〈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肆)讀本》,台北:萬(wan) 卷樓圖書(shu) 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美]夏含夷《出土數字卦文獻輯釋序》,載賈連翔《出土數字卦文獻輯釋》,上海:中西書(shu) 局,2020年,第3頁。

 

[105]參見曹雨田《考古發現與(yu) 〈易經〉成書(shu) 年代研究》,山東(dong) 師範大學2021年碩士學位論文,第18-35頁;張勝男《前經典時代〈周易〉結構與(yu) 思想形態研究》,哈爾濱師範大學2022年碩士學位論文,第27-31頁;孫航《數字卦研究》,天津師範大學2022年博士學位論文,第1-221頁。

 

[106]參見劉光勝《出土文獻與(yu) 早期易學體(ti) 係的多樣化生成》,載《易學“兩(liang) 創”研討暨〈易圖文獻選輯〉成果發布會(hui) 論文集》上冊(ce) ,2021年,第401-419頁;漢伊理《甲骨占卜實踐與(yu) 〈周易〉的起源》,載《第十屆海峽兩(liang) 岸〈周易〉學術研討會(hui) 論文集》上冊(ce) ,2023年,第60頁。

 

[107]參見丁四新《數字卦研究的階段、貢獻及其終結》,載《周易研究》2018年第5期,第72頁;丁四新《數字卦及其相關(guan) 概念辨析》,載《中國哲學史》2019年第3期,第34頁。

 

[108]參見常見的“對卦”,即兩(liang) 兩(liang) 並列形式的數字卦,由兩(liang) 個(ge) 六爻數字卦並列組成,如清華簡《筮法》中的卦畫。它們(men) 雖然由兩(liang) 個(ge) 並列的六爻卦組成,但實際上仍屬於(yu) 六爻成卦的範疇,隻不過是六爻成卦揲蓍程序的重複進行罷了。

 

[109]李學勤主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肆,第102頁。

 

[110]參見馬楠《清華簡〈筮法〉二題》,載《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hui) 科學版)》2014年第1期,第64頁;王化平、周燕《萬(wan) 物皆有數:數字卦與(yu) 先秦易筮研究》,第180-182頁;季旭升《〈清華四〉芻議:聞問,凡是(征),昭穆》,載複旦大學出土文獻與(yu) 古文字研究中心編《出土文獻與(yu) 古文字研究》第六輯,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288頁;子居《清華簡〈筮法〉解析》修訂稿上,載《周易研究》2014年第6期,第26-27頁。

 

[111]李學勤主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肆,第115頁。

 

[112]參見丁四新《數字卦及其相關(guan) 概念辨析》,載《中國哲學史》2019年第3期,第31-32頁。

 

[113]參見譚明冉《數字卦和〈周易〉關(guan) 係再探——以〈左傳(chuan) 〉“龜,象也;笙,數也”為(wei) 視角》,載《周易研究》2022年第5期,第82-9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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