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文明”（2024）學術研討會(hui) 舉(ju) 行

來源：“思想與(yu) 文化”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十月二十日戊子

          耶穌2024年11月20日

2024年11月9-10日，“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文明”（2024）學術研討會(hui) （含“AI+中國倫(lun) 理學”青年學者論壇）於(yu) 華東(dong) 師範大學順利舉(ju) 行。本次會(hui) 議由華東(dong) 師範大學現代思想文化研究所、《道德與(yu) 文明》雜誌社、《思想與(yu) 文化》編輯部、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華東(dong) 師範大學應用倫(lun) 理研究院共同主辦，由華東(dong) 師範大學滄浪國學社協辦。研討會(hui) 邀請到來自上海社會(hui) 科學院、複旦大學、中山大學、武漢大學、上海交通大學、同濟大學、北京師範大學等單位的專(zhuan) 家和青年學者五十餘(yu) 人齊聚一堂，圍繞“道德”與(yu) “文明”問題展開深入交流討論。

會(hui) 議開幕式由華東(dong) 師範大學苟東(dong) 鋒教授主持，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楊國榮教授、王柏俊書(shu) 記分別致辭。楊教授首先對會(hui) 議的順利召開表示祝賀，並就會(hui) 議主題中“傳(chuan) 統與(yu) 現代”“道德與(yu) 文明”兩(liang) 組關(guan) 鍵詞予以辨析。在楊教授看來，文明以人類整體(ti) 命運為(wei) 關(guan) 注支點，著眼於(yu) 天下眾(zhong) 生的共同利益，作為(wei) 人類活動長期發展的結果，表現為(wei) 一種曆史的積澱。因而，注重文明觀念，既有理論和學術價(jia) 值，又有不可忽視的現實意義(yi) 。

王柏俊書(shu) 記代表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對各位專(zhuan) 家學者的蒞臨(lin) 表示歡迎。王書(shu) 記回顧了華東(dong) 師範大學倫(lun) 理學建設的傳(chuan) 統，並提及其與(yu) 《道德與(yu) 文明》雜誌社的淵源：二者均創立於(yu) 1982年，且均由周原冰先生發起並促成。王書(shu) 記對哲學係增設的應用倫(lun) 理專(zhuan) 碩等項目進行介紹，期待本次會(hui) 議能夠為(wei) 同仁們(men) 提供思想交流、自我分享的平台。

會(hui) 議第一場由中山大學陳暢教授、北京師範大學王楷教授主持。複旦大學林宏星教授針對“‘勇’如何而為(wei) ‘德’”的問題，就朱子對《論語》“勇德”的詮釋加以考察。林教授指出，朱子區分“勇”與(yu) “勇德”，主張“勇德”在勇之外，尚需符合道德，從(cong) 而構成道德實現的重要保證。在朱子看來，“心中之全理”提供了采取勇敢行動的理由，我們(men) 對“理”的“審”“慮”為(wei) 勇敢的行動賦予普遍準則的內(nei) 容，而對道德之理形成心肯意肯的信念則構成勇敢行為(wei) 的動力之源。

上海交通大學餘(yu) 治平教授則著眼儒家對個(ge) 體(ti) 存在、生命權利的尊重與(yu) 維護，基於(yu) “把人當人”對“仁者人也”展開一種創新詮釋。在餘(yu) 教授看來，“把人當人”是踐行儒家仁道最核心的工夫，要求我們(men) 超越天道、本體(ti) 世界，在具體(ti) 生活事件中獲得對自身主體(ti) 性的覺察體(ti) 認。“仁人”也要求管理者公正無私的領導，具有政治的向度。

上海社會(hui) 科學院成素梅研究員考察了“個(ge) 體(ti) 主義(yi) 道德觀的當代困境”，並提出超克方案。以人工智能為(wei) 核心的第四次技術革命使傳(chuan) 統社會(hui) 形成的個(ge) 人主義(yi) 道德觀麵臨(lin) “是”與(yu) “應當”的傳(chuan) 統區分失效、不適應於(yu) 多重道德主體(ti) 係統、無法應對如何使技術合規發展三大困境。為(wei) 應對三大困境，須以社會(hui) 主義(yi) 或集體(ti) 主義(yi) 道德觀來替代個(ge) 體(ti) 主義(yi) 道德，呼喚一種未來倫(lun) 理學的建立。

同濟大學曾亦教授由經學的視域對傳(chuan) 統中國社會(hui) 中的夫妻倫(lun) 理關(guan) 係予以考察，指出權責的劃分決(jue) 定男女不同的價(jia) 值及實現價(jia) 值的不同方式，並導致女子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通常處於(yu) 受保護地位。該差別很大程度上由古代財產(chan) 關(guan) 係，確切地說是繼承家產(chan) 的方式決(jue) 定的。基於(yu) 相關(guan) 考察，曾老師主張現代《婚姻法》及相關(guan) 法律的諸規定更多體(ti) 現了保護婦女的精神，一定程度上可視為(wei) 傳(chuan) 統社會(hui) 關(guan) 係的延續。

會(hui) 議第二場由上海交通大學餘(yu) 治平教授、上海社會(hui) 科學院成素梅研究員主持。首都師範大學陳鵬教授圍繞“個(ge) 體(ti) 德性與(yu) 生活世界”，以漫談的形式對傳(chuan) 統德性生活的現代境遇展開思考。就德性的養(yang) 成，在強調本質、超越的德性形上學之外，以個(ge) 人實踐理解的德性、主張生活養(yang) 成德性的德性社會(hui) 學成為(wei) 一種可能的思考進路。在德性社會(hui) 學看來，個(ge) 人德性必須在個(ge) 人所處的社會(hui) 共同體(ti) 和生活世界中得到考察，傳(chuan) 統儒家的德性生活，需以特定生活世界為(wei) 其依托，後者令人的德性生活的統一性與(yu) 完整性得以可能。

上海財經大學郭美華教授分別以責任與(yu) 自由標識孟子與(yu) 莊子思想的基本取向。孟子的責任哲學強調對思想-文化上的責任的自覺堅守，積極擔當教化的責任，並從(cong) 道德維度將自我與(yu) 天下貫通起來加以實現，在道德實踐中展開為(wei) 作為(wei) 起點的性命之辯、作為(wei) 過程的心靈自我實現以及作為(wei) 浩然之氣所標識的整體(ti) 境界。相較而言，莊子哲學持有限認識論、有限個(ge) 體(ti) 性，拒斥泛政治-倫(lun) 理化取向，但也容易導向不負責任的自私或單純個(ge) 體(ti) 性。需要將孟莊所注重的責任與(yu) 自由相結合，才能在把握思想具體(ti) 性的同時，真正獲得對自由意識的理解。

武漢大學李巍教授基於(yu) AI建模的智能分析展開對於(yu) 名學的考察，以此展現數字化技術能夠為(wei) 中國哲學研究提供的支持。李教授依托自己預訓練的圖神經模型“齊物智算”（ArguGat/ThinkGat），對與(yu) “名”相關(guan) 的思想文本進行監督聚類，其結果顯示，文本客觀數據很難支持將“名學”比附於(yu) 邏輯學的傳(chuan) 統見解，“名”在宗教禁忌層麵有值得探討的獨特內(nei) 涵。據此，“名學”應被作為(wei) 一種政治倫(lun) 理思想加以考察。

會(hui) 議第三場由上海社會(hui) 科學院張誌宏研究員、上海師範大學孫逸超副教授主持。複旦大學才清華教授對傳(chuan) 世本《老子》中以“無x”“不x”表達簇傳(chuan) 遞思想的語言現象特加關(guan) 注，指出其看似否定、負麵，實則傳(chuan) 遞肯定、正麵的意思。由這一現象出發，才教授具體(ti) 考察《老子》中“不敢/不敢為(wei) ”的表述，指出其具體(ti) 展現了“無為(wei) ”的具體(ti) 內(nei) 涵，即“權力自我節製”。“不敢”隱含對個(ge) 體(ti) 性的尊重，但不直接等於(yu) “包容”或“自由”，而更涉及對他者的關(guan) 切和對自我的反思。

西北大學李友廣教授將老子對於(yu) 道德的思考置於(yu) 周秦之變背景下加以考察。周秦之際，由於(yu) 天子式微和諸侯勢力的崛起，家國同構的政治結構、權力體(ti) 係與(yu) 帶有宗法色彩的道德在東(dong) 周難以維繼。為(wei) 此，老子從(cong) 自然規律中抽繹出“道”的概念，並采取以道觀物的方式，反思舊道德、政治之弊，建構了尊重萬(wan) 物自然天性的理想主義(yi) 新道德。荀子、黃老和韓非對老子思想予以吸收，對三代政教傳(chuan) 統作出反思，修正了老子的新道德觀念，還建立起更符合時代曆史之需的政治理論。

上海師範大學楊傑教授在行動哲學視域下審視老子“無為(wei) ”論。“無為(wei) ”是老子政治哲學的核心概念，其含義(yi) 爭(zheng) 訟不斷，主要包括無為(wei) 是一種特殊的行動，沒有任何行動，生活實踐之外或之上的“為(wei) ”。通過考察《老子》文中對“無為(wei) ”的界說，“無為(wei) ”總是和大量“有為(wei) ”相關(guan) 聯，但可依據心之欲求從(cong) 中區分“意圖性行動”和“外顯性行動”。楊教授主張，老子對“無為(wei) ”的理解應包含“無目的的有行動”“有目的的有行動”“有目的的無行動”和“無目的的無行動”四個(ge) 在價(jia) 值意義(yi) 上逐級遞增的層次。

同濟大學陳徽教授從(cong) 體(ti) 用論出發，辨析王弼對“無為(wei) ”的理解包含兩(liang) 種含義(yi) ：一方麵要求統治者效法道體(ti) ，屏除有為(wei) 之舉(ju) ；另一方麵要求統治者以無為(wei) 統攝有為(wei) 之術，二者又分別引出“崇本息末”“崇本舉(ju) 末”兩(liang) 論。與(yu) 無為(wei) 相應，王弼提出“舍己”工夫論，要求以無欲為(wei) 核心，複歸心體(ti) 虛無。相比之下，“性其情”並非獨立工夫，而強調性情一致，性情相洽。

中山大學陳暢教授以梁啟超《節本明儒學案》為(wei) 中心，將其對陽明學的改造視為(wei) 陽明學深度參與(yu) 新時代塑造的社會(hui) 政治實踐。通過對陽明學去形上學化，並加強人格養(yang) 成的麵向，梁啟超將古典儒學工夫論嫁接到現代人的日常生活中，並將社會(hui) 道德的維係問題同公德私德之辨相關(guan) 聯。與(yu) 梁啟超不同，唐文治正視人性中的超越性維度，指出由之能令人身心機製在時間性的變化中保持盎然生機，得以建立同他人共在的公共生活。陳教授強調，陽明學開啟了在時代中重建規範性的思想任務，其中必然涉及對世界整體(ti) 的一種形上學理解，為(wei) 此必須重新思考心學的現代之路。

會(hui) 議第四場由西北大學李廣友教授、複旦大學才清華教授主持。上海社會(hui) 科學院張誌宏研究員針對信息化時代人類的精神困境展開分析，指出信息化發展隱含人與(yu) 信息關(guan) 係倒轉異化的危險，人工智能的發展容易使人與(yu) 自身疏離，造成人之本質的失落。由此，張老師思索信息化時代的文化救贖，主張應將作為(wei) 全體(ti) 的“人”自身作為(wei) 衡量取舍的標準，以反思當前科技的發展，並在此基礎上對其加以合理利用。

複旦大學徐波副教授由儒家傳(chuan) 統中經典的道德二難抉擇問題出發，指出其在人工智能興(xing) 起的背景下可以獲得一個(ge) 新的實證性視角，徐教授試圖從(cong) 中國哲學視角為(wei) AI發展及倫(lun) 理學推進提供一些來自傳(chuan) 統思想資源的建議，同時通過AI技術幫助儒學突破自身局限，更好實現智慧。此外，將以AI技術為(wei) 代表的現代技術和傳(chuan) 統儒家倫(lun) 理合而觀之，則技術革命是否有益人的幸福和道德，是否會(hui) 導致更深的異化，值得思考和警惕。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張麗(li) 麗(li) 編輯就智慧型機器人是否可以通過儒家“修身”獲得道德情感進行考察，首先梳理智慧型機器人作為(wei) 道德主體(ti) 所麵臨(lin) 的包括確定性、關(guan) 係性和模糊性在內(nei) 的三類道德規範模式；其次分疏儒家“修身”以獲得道德情感的“先天植入式”與(yu) “後天學習(xi) 式”兩(liang) 條進路；再次以具體(ti) 的道德情感為(wei) 例，指出智慧型機器人可以通過先天或後天模式習(xi) 得確定性、關(guan) 係性道德情感，卻無法習(xi) 得以“仁”為(wei) 代表的模糊性道德情感，因而無法真正實現儒家的“學以成人”。

中國人民大學李記芬副教授一反傳(chuan) 統荀學研究多重視禮學和人性思想，漠視仁學的做法，主張荀子對仁愛思想有較為(wei) 深入的關(guan) 注。由現象學的進路入手，可以更好理解荀子以仁者統一愛人和自愛的做法，但其思考與(yu) 現象學進路在相似之外也保有一定差異有待更進一步的辨析。

上海交通大學王金鳳副教授延續現代新儒家以直覺主義(yi) 看待儒家的做法，進一步探討判定儒家為(wei) 直覺主義(yi) 的根據所在。王教授指出，儒家以情論心的做法可例證其道德直覺主義(yi) 的特征，傳(chuan) 統儒家對“不忍人之心”這類兼包理性主義(yi) 因素和情感主義(yi) 成分的內(nei) 容的關(guan) 注能夠幫助我們(men) 重審西方道德直覺主義(yi) 中理性主義(yi) 和經驗主義(yi) 的對立，並揭示道德直覺的多樣性，拓展其譜係。

會(hui) 議第五場由同濟大學陳徽教授、上海師範大學楊傑教授主持。上海交通大學孟少傑老師對楊澤波、楊祖漢從(cong) “道德動力學”考察朱子的既有工作加以分析，並在此基礎上通過朱陸異同等問題的梳理，辨析“本體(ti) 發用”和“工夫”、“工夫”和“實踐”的區別，強調完整的道德動力過程應注重工夫-本體(ti) -效驗-實踐的整體(ti) 環節。

上海師範大學孫逸超副教授以朱子“所當然之理”為(wei) 中心，對人倫(lun) 之外“物”的道德進行考察，指出物的所當然之理是其參與(yu) 人類共同體(ti) 中的政治社會(hui) 性的恰當方式，也是人對其應對措置之理。所以然之理和所當然之理的區分不應被還原為(wei) 自然與(yu) 道德、事實與(yu) 價(jia) 值的二分，人倫(lun) 之外的物之所當然之理兼有描述和規範的意義(yi) 。

東(dong) 南大學李健芸老師特別強調智德及由之主導的是非之知在朱子哲學的“道德動力”問題上具有關(guan) 鍵意義(yi) 。智德的發用基於(yu) 心靈對其本有的道德法則的自覺，凸顯性理法則的確定性，在具體(ti) 場景中體(ti) 現為(wei) 是非界劃分明的道德判斷，並機器為(wei) 道德活動提供確定的方向。

曲阜師範大學封順帆老師聚焦元代理學家許衡的思想，通過對其所論“心”之概念的分析考察，指出許衡並非如許多學者所認為(wei) 的那樣獨尊朱子，保持較為(wei) 純粹的朱子學立場，而是有意識地吸收了象山心學的因素，展現了和會(hui) 朱陸的思想特征。

曲阜師範大學陳碧強老師在宋代道學有關(guan) “格物”的詮釋脈絡下，特別關(guan) 注楊慈湖的“毋意”說。楊氏將“格物”訓為(wei) “去物”，強調克除與(yu) 本心不符的意念，構築心一元論體(ti) 係。作為(wei) 存在之根源的心，究其本質是道德之善。基於(yu) 其格物說，楊氏將本體(ti) 論、功夫論、境界論熔於(yu) 一爐，對經典詮釋又“以心解經”的創造性發揮。

會(hui) 議第六場由上海大學曾海龍副教授、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張麗(li) 麗(li) 編輯主持。上海師範大學樊誌輝教授就倫(lun) 理秩序建構展開由表及裏的考察，指出其表層邏輯為(wei) 社會(hui) 倫(lun) 理資源再分配，現實本質為(wei) 倫(lun) 理主體(ti) 的權利均衡與(yu) 確認，實踐邏輯涉及共同體(ti) 認同與(yu) 權力博弈，底層邏輯為(wei) 實力、勢力與(yu) 時運、策略。在樊教授看來，不同倫(lun) 理共同體(ti) 有不同倫(lun) 理訴求，國家倫(lun) 理秩序的建構並非尋求一種全球同質化，或不同倫(lun) 理共同體(ti) 的倫(lun) 理秩序的“共和”。相反，倫(lun) 理秩序建構是對倫(lun) 理價(jia) 值擔綱者的理論智慧與(yu) 實踐智慧的考驗。

北京師範大學王楷教授在現代性視角下重審儒家親(qin) 子倫(lun) 理的價(jia) 值基礎，指出傳(chuan) 統儒家孝道以親(qin) 生子的自然事實作為(wei) 存在論基礎，從(cong) 發生學和價(jia) 值論的雙重層麵將孩子規定為(wei) 受限的，從(cong) 而在實踐層麵容易造成“從(cong) 父”“從(cong) 義(yi) ”的緊張。對現代觀念，親(qin) 生子這一生理事件的孝道隻涉及生理崇拜，不能令親(qin) 子關(guan) 係獲得價(jia) 值。王教授強調，應重視親(qin) 子倫(lun) 理的生成性，在由血親(qin) 維係的小我與(yu) 天地萬(wan) 物之“一體(ti) ”中尋找恰當的平衡。

同濟大學穀繼明教授聚焦南朝的何、顏二人有關(guan) 《周易》三畫與(yu) 六畫及其爻位象征的論爭(zheng) ，指出顏延之以為(wei) 《周易》的三才之“人”隻是聖人，何承天則認為(wei) 指向所有人，聖人隻是其中代表。二者因此構成三才與(yu) 眾(zhong) 生之辯，根據顏延之，聖哲方能與(yu) 天地並列三才，將賢人以下同草木蟲魚並列為(wei) 最終需要被超克的眾(zhong) 生，最終導致三才的消解和生生的克服，同《周易》的三才精神背道而馳。

武漢大學廖璨璨副教授由理學對孟子性命論的詮釋出發，重審“道德運氣”論的效度與(yu) 限度，指出西方倫(lun) 理學對“道德運氣”的討論集中於(yu) 人們(men) 對人力不可控的事情是否負道德責任，具有現實意義(yi) ，但無法在根源上解釋人類道德行動的理據。宋明理學對孟子的詮釋引氣入性，主張道德評價(jia) 及行為(wei) 者的道德行動能動性不應受氣稟和境遇的影響，運氣也不會(hui) 在根本上構成對道德的挑戰。孟子性命論的如上詮釋不僅(jin) 可視為(wei) 對“道德運氣”的一種回應，更超越道德評價(jia) 和權責問題，強調行動者需對自身道德品格有所自覺。

中共山東(dong) 省委黨(dang) 校馮(feng) 晨教授對孔子仁的實現方式加以討論，指出孔子之仁不預設先天的善性作為(wei) 基礎，而僅(jin) 僅(jin) 對“性靈”予以肯定。從(cong) 個(ge) 體(ti) 生命看，仁發乎道德情感，成乎禮儀(yi) 規範。從(cong) 社會(hui) 角度看，情感與(yu) 禮儀(yi) 間尚有賴“義(yi) ”的介入。義(yi) 是道德主體(ti) 在具體(ti) 處境下的恰當反應，也是情感和禮在實踐中的即時表達，充分體(ti) 現道德主體(ti) 的自由與(yu) 創造。情義(yi) 禮的交互構成仁的表達活動，該活動無法以概念確切定義(yi) ，而需在個(ge) 體(ti) 生命活動的具體(ti) 過程中得到領會(hui) 和實現。

會(hui) 議第七場由同濟大學穀繼明教授、武漢大學廖璨璨副教授主持。上海大學曾海龍副教授以“一體(ti) 兩(liang) 現”到“天人倒轉”的傳(chuan) 變刻畫儒家生生倫(lun) 理學對十力學派的繼承與(yu) 發展。通過仁學中欲性、仁性、智性三分法，倫(lun) 理心境說的提出，生生倫(lun) 理學解決(jue) 了儒學史上性善性惡、心學理學之爭(zheng) ，在道德踐行外關(guan) 注道德存有，後者由道德意識來存有宇宙萬(wan) 物，突破傳(chuan) 統天人關(guan) 係中從(cong) 天講人的做法，達成從(cong) 人講天的哥白尼式革命。

浙江財經大學王聰老師就牟宗三哲學中的“自由意誌”概念展開探討，主張其經由改造康德思想而凸顯，帶有強烈的儒家色彩，與(yu) 康德乃至現代語境中的自由意誌概念截然不同。王老師考察牟宗三前後期思想，明確自由意誌的本體(ti) 定位，指出其遵循牟宗三的一貫用法，是即體(ti) 即用的活動本體(ti) ，需以道德實踐得到體(ti) 證。

東(dong) 南大學吳蕊寒副研究員特別關(guan) 注唐君毅的理想中國圖式，指出唐君毅對中國社會(hui) 重建問題提出的核心意見排除意識形態、政體(ti) 或地緣政治等外在要素，而隻關(guan) 乎具體(ti) 、真實的人。究其主張，根本上依據理性心靈和道德心靈，將理想中國的主體(ti) 內(nei) 容理解為(wei) 個(ge) 體(ti) 、社會(hui) 團體(ti) 組織和國家三項觀念的配合與(yu) 貫通，又將政治體(ti) 的實現形態標識為(wei) 體(ti) 現理性心靈全體(ti) 大用的理想中國圖式。

廣東(dong) 外語外貿大學王安琪助理研究員考察戴震對日用人倫(lun) 的理解，重點關(guan) 注其中所包含的實踐向度。戴震的倫(lun) 理思想在實踐向度上表現為(wei) 對個(ge) 體(ti) 欲望與(yu) 社會(hui) 規範之間關(guan) 係的深刻洞察。他提出“遂情達欲”的重生思想和“以情絜情”的道德理性，突破了傳(chuan) 統“存理滅欲”的等級主義(yi) 。在製度層麵，通過戴震及其後學的努力下“禮”成為(wei) 一種實踐倫(lun) 理，將個(ge) 人情欲合理化、規範化。

江蘇省社會(hui) 科學院焦德明助理研究員在“第二個(ge) 結合”的視角下審視傳(chuan) 統功夫哲學，指出後者局限於(yu) 倫(lun) 理道德生活和個(ge) 人身心安頓，強調實踐主體(ti) 的精英性質，未能使廣大群眾(zhong) 從(cong) 自覺的主體(ti) 塑造中受益。焦老師指出，通過結合馬克思主義(yi) 思想中實踐的精神性，將傳(chuan) 統功夫論的場域轉移到勞動中，並采取以廣大勞動者為(wei) 主體(ti) 的視角，在勞動中完成修身，改造資本主義(yi) 異化勞動，實現社會(hui) 主義(yi) 勞動倫(lun) 理教育的目標。

會(hui) 議閉幕式由天津社科院《道德與(yu) 文明》雜誌主編楊義(yi) 芹研究員主持，華東(dong) 師範大學陳贇教授作閉幕發言。陳贇教授回顧了會(hui) 議主題中“道德”與(yu) “文明”、“傳(chuan) 統”與(yu) “現代”兩(liang) 組關(guan) 鍵詞的在場。借助後者刻畫當代中國之處境，陳教授注意到以未來為(wei) 主宰，以進步主義(yi) 和進化主義(yi) 意識形態為(wei) 驅動的現代曆史性體(ti) 製，於(yu) 1989年在西方迎來了解體(ti) ，也在中國喪(sang) 失了籠罩性的影響力。光明而美好的魔法化未來被祛魅後，如阿赫托戈所言，西方進入了一個(ge) 當下主義(yi) 體(ti) 製時代。與(yu) 此同時，中國進入了一個(ge) 以民族複興(xing) 話語與(yu) 第二個(ge) 結合話語為(wei) 表達的，重續古今的新時代。盡管“續古”，卻又以新時代相稱，這令我們(men) 的體(ti) 製變得非常複雜。因此，今天的我們(men) 也仍處於(yu) 傳(chuan) 統與(yu) 現代，道德與(yu) 文明的張力之中。為(wei) 此，作為(wei) 學術人的我們(men) 不得不麵向那些根本性的問題和根本性的困惑，在問題和困惑之間尋求秩序。

撰寫(xie) 人：蔡添陽、苟東(dong) 鋒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