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茂】十二年,我寫《王船山》

欄目:書評讀感
發布時間:2024-11-24 23:06:20
標簽:

十二年,我寫(xie) 《王船山》

作者:聶茂(中南大學紅色文化創作與(yu) 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長篇曆史小說《王船山》由團結出版社出版。)

來源:《中華讀書(shu) 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十月十三日辛巳

          耶穌2024年11月13日

 

 

 

五百年來通天人之故者

 

王夫之(1619年10月7日-1692年2月18日),湖南衡陽人,字而農(nong) ,號薑齋,晚年隱居石船山,故後人稱之為(wei) “船山先生”。

 

王船山是真正具有世界影響力的思想大家。蘇聯學者布洛夫認為(wei) 王船山是中世紀哲學發展的最高階段,是真正百科全書(shu) 式的學者。日本學者村瀨裕認為(wei) 王船山是“明末清初哲學及學術的最高峰”。

 

“西方有一個(ge) 黑格爾,東(dong) 方有一個(ge) 王船山。”一代偉(wei) 人毛澤東(dong) 十分敬重船山先生,有關(guan) 船山先生的書(shu) 籍一直是他的枕邊書(shu) ,船山思想對他的一生有著深刻的影響。

 

曾國藩不僅(jin) 精讀船山書(shu) 籍,還傾(qing) 力校點、刻印322卷《船山遺書(shu) 》。他說船山是“碩德貞隱”,讚歎船山“寸衷之所執,萬(wan) 夫非之而不可動,三光晦、五嶽崩而不可奪”,就是形容船山先生認準的事,九牛拉不回,萬(wan) 死亦不辭。

 

同樣,郭嵩燾每天必讀《船山遺書(shu) 》,認為(wei) “讀船山《通鑒論》,曆代史論可以廢”。他在嶽麓書(shu) 院建立“船山祠”,多次上奏清廷,堅持把船山先生請入孔廟中。

 

陶澍讚歎:“天下士非一鄉(xiang) 之士,人倫(lun) 師亦百世之師。”

 

王闓運獻聯:“世臣喬(qiao) 木千年樹,南國儒林第一人。”

 

章太炎評價(jia) 王船山,說道:“當今之世,卓然能興(xing) 起頑懦,以成光複之績者,獨賴而農(nong) 一家言而已矣。”而農(nong) ,也就是船山先生。

 

梁啟超認為(wei) 王船山乃“史識卓絕千古”,其書(shu) 籍思想“象電氣一般把許多青年的心弦震得直跳”。

 

譚嗣同直言:“五百年來,真通天人之故者,船山一人而已。”戊戌變法失敗後,他慨然道:“各國變法,無不從(cong) 流血而成,今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有之,請自嗣同始!”譚嗣同犧牲前預言:“萬(wan) 物昭蘇天地曙,要憑南嶽一聲雷。”“南嶽雷”,指的也是船山先生。

 

譚嗣同有兩(liang) 個(ge) 得意弟子:一是楊昌濟,一是蔡鍔。

 

楊昌濟最得意的弟子是毛澤東(dong) 。1914年,毛主席在湖南第一師範求學,楊昌濟是他的倫(lun) 理學老師。他對毛主席的才華與(yu) 潛力十分欣賞。他去北京大學任教後,毛澤東(dong) 也去了北京大學,楊昌濟把李大釗、胡適等文化名流都介紹給他,這些稀缺的寶貴資源對毛澤東(dong) 未來的人生影響深遠。楊昌濟去世前,不僅(jin) 把女兒(er) 楊開慧嫁給他,還特意給好友章士釗寫(xie) 信,鄭重推薦毛澤東(dong) ,預言他未來必將有超凡的成就。可以說,楊昌濟是毛澤東(dong) 的授業(ye) 老師和人生導師,也是他走向革命的引路人。

 

蔡鍔最得意的弟子是朱德。朱德早年在雲(yun) 南陸軍(jun) 講武堂求學,其時,蔡鍔是該講武堂的校長,並直接給朱德授課。朱德後來回憶說他一生有兩(liang) 個(ge) 老師,蔡鍔是其中之一,深刻影響了他的前半生,也是他走向革命的引路人。

 

我寫(xie) 《王船山》,前後12年

 

究竟是船山先生選擇了我,還是我選擇了船山先生? 抑或是兩(liang) 者的雙向奔赴? 換言之,這跨越四百年的奇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說來真是緣分。我來自船山先生的故鄉(xiang) 衡陽,打從(cong) 記事起,船山先生的名字一直在耳邊回響。這些年,教學之餘(yu) ,在研究和書(shu) 寫(xie) 船山先生方麵取得一點小成績:2012年,成功申報了國家重大文化工程項目《中國曆史文化名人傳(chuan) 》,撰寫(xie) 並出版船山先生的傳(chuan) 記《天地行人:王夫之傳(chuan) 》(作家出版社2016年)。

 

從(cong) 2017年開始,我開始撰寫(xie) 長篇曆史小說《王船山》,經過7年多的努力,終於(yu) 完成了四卷本110萬(wan) 字作品。從(cong) 2012年開始撰寫(xie) 王夫之傳(chuan) 記到今年四卷本長篇小說,整整12年,其間孤苦寂寞,不堪回首,多次想要放棄。受船山先生精神的感召,我堅持了下來。

 

為(wei) 什麽(me) 要這麽(me) 長時間? 原因在於(yu) :船山先生的書(shu) 籍十分艱澀。其著作所涉獵的古代典籍眾(zhong) 多,某種意義(yi) 上來說,讀船山先生,就是讀他之前的所有經史子集的論著,就是讀他所讀過的書(shu) ,就是讀老莊孔孟、屈子楚辭、太史公《史記》、魏晉文章、唐詩宋詞、宋代理學、司馬氏《通鑒》、明代理學等,這個(ge) 體(ti) 量異常龐大。以《周易》為(wei) 例,上參遠古伏羲、周文王,中參諸子百家,下參曆代《易經》解讀版本;以《春秋》為(wei) 例,船山先生三本《春秋》之書(shu) ,實際上是對孔孟學說以及不同時代不同人近百種《春秋》的解讀。船山先生用了近70年的時間讀盡了天下之書(shu) ,我該用多少時間來閱讀呢?

 

在寫(xie) 作前,僅(jin) 僅(jin) 為(wei) 了弄清究竟是“理欲之辯”還是“理欲之辨”這個(ge) 學術名詞,我就翻看了20餘(yu) 篇、10餘(yu) 萬(wan) 字的文獻資料;而寫(xie) 作王船山小說所用的其他資料完全可以用天文數字來形容。400年前的人是如何生活的? 光衣食住行這一項,就得消耗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辨認、分析、消化和運用。

 

作為(wei) 大眾(zhong) 普及性讀物的長篇小說,我不僅(jin) 要建構一個(ge) 情節緊張、懸念叢(cong) 生、合乎邏輯的文學世界,還要把南明的那一段血淚史和船山先生的哲學思想、詩詞歌賦和不屈精神恰到好處地融入其中。既要“出乎其外”,又要“入乎其內(nei) ”。我要閱讀他,理解他,重塑他。寫(xie) 到最後,我仿佛變成了四百年前的那個(ge) 老人,他的一舉(ju) 一動,一言一行,完全牽著我的心。我情不自禁,多次慟哭。

 

在我的心目中,船山先生不僅(jin) 是一名書(shu) 生,也是一個(ge) 戰士,更是一位英雄。他並非越王勾踐,臥薪嚐膽,重拾舊山河,但若有機緣,他一定可以成為(wei) 嶽飛,成為(wei) 文天祥。小說中,我聚焦的不隻是船山先生一個(ge) 人,而是一群人,是他的師長、親(qin) 友和同樣充滿熱血的衡州學子支撐他完成為(wei) 文化輸血、為(wei) 文脈貫氣的家國使命。在三千多個(ge) 日日夜夜裏,我要做的就是:還原一頁被塵封的曆史,塑造一群被遺忘的人群,揭秘一段被遮蔽的歲月,再現一批被時間埋沒的靈魂。

 

小說扉頁有三句獻辭——獻給綿延不絕的華夏文明;獻給曆史、天空和湖湘大地;獻給淹沒在時間深處的誌士仁人。這是本書(shu) 的中心和主題,也是我的雄心、責任與(yu) 使命。

 

中華文明之所以源遠流長,是因為(wei) 有一大群誌士仁人的堅守。麵對強敵,船山先生的老師黃真川慨然道:“握筆者操刀持劍,固為(wei) 其難。但國運如此,不得不從(cong) 。”為(wei) 救石鼓書(shu) 院,其全家九口無一幸存。他在絕筆書(shu) 中道:“苟以一家之命易書(shu) 院之長存,當無憾矣。”

 

羅亦箴在給船山父子遺信中雲(yun) :“自古而今,統天地之心者,文也;著善惡之歸者,文也;明吉凶之分者,文也;通人道之正者,文也。”

 

船山先生將生命分成“生活”與(yu) “活生”兩(liang) 個(ge) 不同的價(jia) 值維度。他不僅(jin) 要“生活”,更要“活生”。他要堅韌地活下去,替那些沒有活夠的人活著。他像一朵花,為(wei) 了活著的生命,為(wei) 了他的春天,寂靜地開放。

 

小說《王船山》讓我流淚的地方很多,其中有三個(ge) 地方特別讓我感動——

 

其一,王船山對好友夏汝弼說:“吾從(cong) 不認為(wei) ,世上有一既成之路,曰‘報國路’! 吾輩在路上,在途中,時刻為(wei) 君想為(wei) 國想為(wei) 民想,此番所為(wei) ,即為(wei) ‘報國’!”王船山認為(wei) :“有心報國,處處可為(wei) !”

 

其二,王船山曆經千難萬(wan) 苦,忍辱負重,終於(yu) 在永曆朝謀得了行人司行人——一個(ge) 準八品的小官。麵對好友李國相的不理解,王船山動情地說:“我輩報國,不是國好報國,國不好叛國;而是國好報國,國不好更要報國。國如父母,父母有病,兒(er) 女逃之,可否?”王船山秉持“苟利國家,不求富貴”之初心,真正做到了“位卑未敢忘憂國”。

 

其三,王船山心裏裝著兩(liang) 個(ge) 中國:一個(ge) 是王朝中國,一個(ge) 是文化中國。王朝即使亡,但天下不會(hui) 亡,文化中國不會(hui) 因皇權的浮沉和朝代的更替而消失。文化中國的血液就是“文脈”。他決(jue) 心要給文化中國注入新的血液:“誓為(wei) 文脈續薪火,敢與(yu) 絕學爭(zheng) 熹微。”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潘宗洛拜訪他,問他的書(shu) 沒有刻印有何感想時,王船山擲地有聲道:“吾書(shu) 兩(liang) 百年後始顯! 吾道五百年後大昌!”文以載道,道南正脈。這是多麽(me) 自信自強啊。

 

王船山與(yu) 湖湘大地

 

在創作《王船山》前,一個(ge) 好友向我提了一個(ge) 尖銳的問題:湖南素有南蠻之稱,偏遠之地,為(wei) 什麽(me) 在400年前會(hui) 出現王夫之這樣的世界級哲學大家?

 

在書(shu) 中,我特地以衡州為(wei) 例,借王夫之與(yu) 他的大叔王廷聘和他的摯友方玄癡之討論,生動講述了湖湘大地的曆史淵源和文化流變,指出包括衡州在內(nei) 的湖湘大地是一片曆史悠久、底蘊深厚的文化熱土。

 

首先是王夫之與(yu) 大叔王廷聘的討論。

 

王夫之忽又問道:“湘楚衡城,人人謂之蠻夷之地。然曆代文人騷客皆多留墨於(yu) 此,所謂千年弦歌,餘(yu) 音不絕,蓋因此乎?”

 

王廷聘答道:“所謂文人騷客,大抵皆為(wei) 漂泊者、放逐者或貶謫者也。湘楚蠻狠,民風強悍,然天高皇帝遠,思想自由,少有束縛,鄉(xiang) 民樂(le) 觀,熱情有加,過者是客,可酒可宿。漂泊者、放逐者或貶謫者及其相憐者之詩友,其在京城不能說、於(yu) 朝廷不能言者、處江湖不能申者,及衡即能嬉笑怒罵,宣泄情緒,大放厥詞,飲酒作樂(le) ,吟詩抒懷,煞是率真可愛也。是故張衡詠雁、劉楨頌嶽、範雲(yun) 贈詩、少連歎美、太白尋仙、韓愈留韻、醉翁送客、荊公當歌、東(dong) 坡畫瀟等,凡此種種,不勝枚舉(ju) 。文人有趣、有格、有靈、有魂、有魄也。切記:文能葆氣,葆氣則體(ti) 健,體(ti) 健則行昌。”

 

那次談話,在王夫之記憶深處留下極其閃亮的一筆,他不僅(jin) 了解到衡城的前世今生,也了解到衡嶽的天地正氣。王廷聘的話,像一束強光,照得王夫之的額頭亮晶晶的,他感覺到了一種從(cong) 未有過的“淡泊中的熱力”和“誌趣中的韌勁”。而這,恰恰是湖湘文化中“吃得苦、霸得蠻和耐得煩”的生動表現。

 

“衡州留我,我當其用;我留衡州,衡州有光。此乃‘文脈千年、弦歌不絕’之根由也。”這是王夫之對自己的期許與(yu) 鞭策,也是他自覺追求“誌在民、誌在國,誌在世界”的動力和境界之所在。

 

當方玄癡向王夫之提出類似的問題,王夫之已可以自信地複:所謂衡州未開、湘楚未化,所謂蠻夷偏隅之地,實乃偏見之言、愚見之說,而眾(zhong) 人盲從(cong) ,以訛傳(chuan) 訛。遙想楚人先祖,直可追溯黃帝,先祖曾率族人投周文王,始得“子”之封號,臣屬於(yu) 周,屬地南方。先人信神靈,“山有山鬼,樹有樹鬼,河有河鬼,泉有泉鬼,花有花鬼”,此乃“萬(wan) 物有靈”之謂也。未幾,周王室以正統自居,排斥楚王熊渠。熊渠血性耿直,自嘲“蠻夷”,遂“不與(yu) 中國之號諡”,自立門戶,自力更生,亦自得其樂(le) 。

 

然湘楚大地從(cong) 未與(yu) 華夏文明,特別是中原文明相隔斷,雖然一度處於(yu) 道統文明的邊緣,山高皇帝遠,朝廷管不著,反而使得這裏呈現出自由開放、包容並蓄的狀態,奇人異客、俠(xia) 者貶官、詩人墨客紛至遝來,各方人士過洞庭,泛湘江,上衡州,去永州,絡繹不絕。僅(jin) 以詩人為(wei) 例,即有張道濟去嶽州、劉夢得居郎州、王少伯在龍標、柳子厚留永州、元次山寓道州,如此不勝枚舉(ju) 也。這些詩人墨客,雖為(wei) 仕途不順者,卻多是靈魂含香人,有經天緯地之才,懷安邦定國之誌。他們(men) 不僅(jin) 留下輝煌燦爛的文脈和人格坐標,而且留下原屬地涵養(yang) 而成的文心、誌趣與(yu) 價(jia) 值追求,對湖湘文化的建構起著巨大的推動作用。

 

此外,與(yu) 衡州相連的南嶽,香火鼎盛,佛道儒兼融,禪宗、祭祀、福壽等各類文化盛行其中。更為(wei) 甚者,不少學人結伴來到湘楚大地,或退隱著書(shu) ,或結廬寄懷,築杏壇,開學館,興(xing) 書(shu) 院,學人思想,潮起潮湧,薪火相傳(chuan) ,餘(yu) 音不絕。故碧泉書(shu) 院、石鼓書(shu) 院、嶽麓書(shu) 院名重一時,而朱張大家、胡氏父子、陽明先生各顯其能,各得其所,各地學子聞風而來,摩肩接踵,切磋交流,風雨激蕩,如砥如礪,由此建構了道、學、治三者合一之儒家文化體(ti) 係,使湘楚大地真正成為(wei) “道南正脈”之文化中心。蓋此種種,焉不為(wei) 湘楚大地之磁石、衡州古城之魂靈乎?

 

時代需要船山精神

 

王船山是一所大學,一座富礦,一脈清泉,一座豐(feng) 碑。他是湖湘兒(er) 女的精神領袖,是百科全書(shu) 式的曠世大家,是毛澤東(dong) 眼裏的“東(dong) 方黑格爾”,是《習(xi) 近平用典》裏的“常客”。

 

然而,當前對船山先生的研究和宣傳(chuan) ,往往起於(yu) 學術、止於(yu) 學術,囿於(yu) 封閉的圈子。對廣大青年來說,走近船山、了解船山遙不可及。

 

特別是青年一代,出生在和平年代,沒有經過血與(yu) 火的洗禮,麵對各種社會(hui) 思潮和多元價(jia) 值觀的衝(chong) 擊,容易缺乏定力和方向。船山精神對於(yu) 當代青年來說,恰如一杆旗幟、一把利劍、一劑良藥、一團火把、一麵戰鼓。

 

文脈就是血脈。這部小說是團結出版社與(yu) 我共同打造的一部書(shu) 。書(shu) 好不好,文脈旺不旺,市場是王道。該書(shu) 得到唐浩明、陳思和、王躍文和朱秀海等文壇大家傾(qing) 力推薦,2024年6月下旬投入市場,先後入選《中華讀書(shu) 報》《中國出版傳(chuan) 媒商報》《中國新聞出版廣電報》、探照燈中外好書(shu) 等多個(ge) 重要榜單,並先後在衡陽市圖書(shu) 館、王船山故居、湖南省委大院、嶽麓書(shu) 院開展新書(shu) 首發式、捐贈、專(zhuan) 題講座和出版座談會(hui) 等活動,央視網、湖南衛視、湖南經視和當地電視台進行多次報道,湖南日報也進行整版的評論推介。當當網和京東(dong) 暢銷書(shu) 排行榜一直名列前茅。

 

《王船山》受到讀者的喜愛,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為(wei) 什麽(me) 這樣說? 一方麵,社會(hui) 上許多人搞不清王夫之、王守仁、王陽明和王船山是誰,不少人經常搞混,分不清王夫之與(yu) 王陽明、甚至搞不清王夫之與(yu) 王船山是同一個(ge) 人。同時,王夫之生平事跡平淡,沒有驚心動魄的故事,他所寫(xie) 的文章也十分晦澀,即便是專(zhuan) 業(ye) 研究者都感到難以全麵把握和深刻理解。小說《王船山》四卷本、一百多萬(wan) 字,在這個(ge) 碎片化的快餐文化時代,光這個(ge) 體(ti) 量,就足以令人望而生畏,更何況書(shu) 中還有數十萬(wan) 字與(yu) 四百年前後生活情境相契合的古文或準文言文,這對於(yu) 一般讀者來說,必定有一定的難度或挑戰。

 

另一方麵,王夫之,也就是王船山,這個(ge) 人物自帶流量,他本身就有大量忠實的“粉絲(si) ”,特別是學界、政界和商界,關(guan) 注度尤其高,這是題材上的優(you) 勢。一般人要看見之後才能相信。所謂“百聞不如一見”。而船山先生認為(wei) :相信就能看見。他相信光,所以就有光。

 

此外,圖書(shu) 的熱銷與(yu) 船山精神有關(guan) 。他從(cong) 不改變夢想,也從(cong) 不放棄信仰。學界要研究他如何治學,政界要思考他如何理政,商界要琢磨如何從(cong) 他的思想中發現商機。而普通人想到的是,如何讓自己在平庸的生活裏活出精彩、成就自我。

 

正如他在《船山記》中寫(xie) 的那樣,“予之曆溪山者十百,其足以棲神怡慮者往往不乏,顧於(yu) 此閱寒暑者十有七,而將畢命焉。”我閱過的山水成百上千,但我隻能呆在船山,與(yu) 石為(wei) 伴,恪守忠孝義(yi) 勇,直麵日月星辰,悲喜自渡,哀樂(le) 獨受,一晃就是十七個(ge) 寒暑,餘(yu) 生也會(hui) 在此安魂。“此吾山也。古之所就,而不能概之於(yu) 今;人之所欲,而不能信之於(yu) 獨。居今之日,抱獨之情,奚為(wei) 而不可也?”這就是我的船山,我的生命,我的選擇。“古之人,其遊也有選,其居也有選。古之所就,夫亦人之所欲也。是故翔視乎方州,而尤佳者出;而跼天之傾(qing) ,蹐地之坼,扶寸之土不能信為(wei) 吾有,則雖欲選之而不得。”古人把地麵上許多好地方都選定了。而我,在破敗的天空下,沒有一寸土地屬於(yu) 我。“蠲其不歡,迎其不棘,江山之韶令,與(yu) 愉恬之誌相若則相得”,江山的美好不是靠土地的肥美來展示的,更不是靠卑賤曲己來獲得的。“船山者即吾山也。奚爲而不可也! 無可名之於(yu) 四遠,無可名之於(yu) 末世,偶然謂之,歘然忘之,老且死,而船山者仍還其頑石。嚴(yan) 之瀨,司空之穀,林之湖山,天與(yu) 之清美之風日,地與(yu) 之豐(feng) 潔之林泉,人與(yu) 之流連之追慕,非吾可者,吾不得而似也。吾終於(yu) 此而已矣。”船山這座山,就是我的最好的江山……你有你的氣度,我有我的風度。我在自己的王國裏馳騁。

 

由此可見,幾乎所有人都能從(cong) 王船山的行為(wei) 、思想、學問和追求中得到啟迪和力量。

 

責任編輯:近複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