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震的哲學思想及其方法論
作者:吳根友(武漢大學哲學學院教授)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十月十六日甲申
耶穌2024年11月16日
戴震(1724—1777年)是乾嘉時期最傑出的思想家之一,也是該時期最傑出的學者之一。思想成熟時期的戴震哲學以“道論”為(wei) 其形上學,以古典的語言學和古代經學的知識考據為(wei) 其哲學思考的方法。戴震晚年最重要的著作《孟子字義(yi) 疏證》一書(shu) ,借助那個(ge) 時代所熟悉的考據學的思維外殼,係統地闡發了極具人民性的新哲學思想。在該書(shu) 中,戴震公開批評清代程朱理學,直斥異化的程朱理學成為(wei) “以理殺人”的工具。乾嘉時期及以後的衛道者們(men) 對戴震的新思想極為(wei) 不滿,從(cong) 不同的角度攻擊並抹黑戴震的人格,直到今天,一些持“現代新儒家”立場的學人,仍然從(cong) 不同的角度批評戴震“以理殺人”觀點,不能正視程朱理學所造成的“倫(lun) 理異化”現象。今年是戴震誕辰300周年,我們(men) 如何全麵地認識戴震的哲學思想及其方法論,合理地繼承其思想中有生命力的內(nei) 容,進而為(wei) 建構當代中國哲學和國學的話語體(ti) 係,貢獻一份思想史的資源,仍然是一個(ge) 未竟的話題。
“恒賅理氣”的道論思想與(yu) “察分理”“以情絜情”的新倫(lun) 理學
簡潔地講,戴震的哲學思想體(ti) 係是以“道論”為(wei) 其形上學內(nei) 容的。30歲左右時,戴震從(cong) 體(ti) 用論的角度闡述道,他說:“盈天地之間,道,其體(ti) 也,陰陽,其徒也。”(《法象論》)40歲左右時,他開始從(cong) 陰陽氣化的角度進一步闡述道,他說:“經傳(chuan) 中或言天道,或言人道。天道,氣化流行,生生不息是也。人道,以生以養(yang) ,行乎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交是也。凡人倫(lun) 日用,無非血氣心知之自然,故曰‘率性之謂道’。”(《中庸補注》)與(yu) 此同時,戴震還表現出以“道論”來統括他之前的“理本論”“氣本論”的諸哲學形上學思想,明確提出了“道,恒賅理氣”的哲學命題:“古人言道,恒賅理氣;理乃專(zhuan) 屬不易之則,不賅道之實體(ti) 。”(《緒言》)“道,恒賅理氣”這一命題的提出,既標誌著戴震哲學體(ti) 係的真正建立,也代表乾嘉時期以“道論”為(wei) 形上學的哲學形態的確立,從(cong) 而真正完成了對宋明時期流行的“理學”“氣學”等形上學體(ti) 係的超越。戴震所建立的“道,恒賅理氣”的形上學體(ti) 係,並沒有推翻宋明時期流行的“理本論”“氣本論”思想,而隻是將他們(men) 降低為(wei) 自己哲學體(ti) 係中次一級的思想範疇,消除了“理”與(yu) “氣”的絕對至上性。“理”被解構為(wei) “分理”,“氣”隻是作為(wei) “天道”與(yu) “人道”的基本要素:“道,猶行也;氣化流行,生生不息,是故謂之道。”(《孟子字義(yi) 疏證·道》)而在具有生命特征的人與(yu) 有機物世界裏,“氣化”隻是表示一種客觀實在性:“在人物,則凡生生所有事,亦如氣化之不可已,是謂道。”(《孟子字義(yi) 疏證·道》)就人類的世界而言,“血氣心知”構成人性的基本結構,而人的“心知”通過不斷學習(xi) 以增益其理智能力,最終可以達到像聖人一樣的“神明”境界。
不理解戴震以“道論”為(wei) 核心的形上學內(nei) 容,就無法理解戴震以“分理”為(wei) 核心概念的倫(lun) 理學思想。戴震的倫(lun) 理學有兩(liang) 個(ge) 核心命題,其一是從(cong) 普遍性的角度對“理”給出哲學的規定:“理者,察之而幾微必區以別之名也,是故謂之分理。”(《孟子字義(yi) 疏證·理》)這一分理,就物本身的內(nei) 在秩序或結構而言,可以稱之為(wei) “肌理”“腠理”“文理”,“得其分則有條而不紊,謂之條理”。這就從(cong) 哲學上將程朱理學思想中具有絕對性的“理”解構成一種具體(ti) 的關(guan) 於(yu) 物和事之理。其二是從(cong) 倫(lun) 理學的角度對“理”進行重新定義(yi) :“理也者,情之不爽失也;未有情不得而理得者也。”(《孟子字義(yi) 疏證·理》)戴震化用傳(chuan) 統儒家的“忠恕之道”,為(wei) 自己“得情而後得理”的新倫(lun) 理學提供思想的支援意識,說道:“凡有所施於(yu) 人,反躬而靜思之:‘人以此施於(yu) 我,能受之乎?’凡有所責於(yu) 人,反躬而靜思之:‘人以此責於(yu) 我,能盡之乎?’以我絜之人,則理明。”因此,在倫(lun) 理學層麵的“分理”思想,即是傳(chuan) 統儒家“忠恕之道”的化用,變成了“以情絜情”的關(guan) 係性倫(lun) 理。這一關(guan) 係性的倫(lun) 理思想,隱然具有“反思平衡”的理論特征,與(yu) 戴震所批評的帶有專(zhuan) 製特征的舊倫(lun) 理思想完全不同。舊倫(lun) 理思想中的“理”往往與(yu) 專(zhuan) 製結合在一起,進而表現出“非理”的特征:“今雖至愚之人,悖戾恣睢,其處斷一事,責詰一人,莫不輒曰理者……於(yu) 是負其氣,挾其勢位,加以口給者,理伸;力弱氣慴,口不能道辭者,理屈。嗚呼,其孰謂以此製,以此製人之非理哉!”
最後,戴震對自己以“分理”為(wei) 基礎的新倫(lun) 理學給出完整的表述:“天理雲(yun) 者,言乎自然之分理也;自然之分理,以我之情絜人之情,而無不得其平是也。”(《孟子字義(yi) 疏證·理》)這一“無不得其平”的“分理”,雖然還不是現代意義(yi) 上的平等觀點,但隱然包含了尊重倫(lun) 理關(guan) 係中雙方的實際生活處境的思想內(nei) 容,讓人們(men) 在現實生活中大致獲得一種比較公平的倫(lun) 理與(yu) 法律的對待,從(cong) 而使得社會(hui) 關(guan) 係保持在一種良性的、大致公平的狀態。
以“分理”為(wei) 基礎的新倫(lun) 理學,在理論上大致如上所述,但其中包含的人民性還比較抽象。更加具體(ti) 地來說,戴震的新倫(lun) 理學思想包含著對下層民眾(zhong) 物質生活關(guan) 懷的濃厚情感,才是其思想中極具人民性的新內(nei) 容。而這一新內(nei) 容,恰恰也是傳(chuan) 統儒家“民本”思想在其倫(lun) 理學中的生動體(ti) 現。如眾(zhong) 所知,異化了的程朱理學,在現實生活中就表現為(wei) “存天理,滅人欲”觀念的流行,導致了一些上位者對於(yu) 廣大下層民眾(zhong) 的物質生活需求的高度漠視。對此,戴震非常尖銳地批評道:“故今之治人者,視古賢聖體(ti) 民之情,遂民之欲,多出於(yu) 鄙細隱曲,不措諸意,不足為(wei) 怪;而及其責以理也,不難舉(ju) 曠世之高節,著於(yu) 義(yi) 而罪之,尊者以理責卑,長者以理責幼,貴者以理責賤,雖失,謂之順;卑者、幼者、賤者以理爭(zheng) 之,雖得,謂之逆。於(yu) 是下之人不能以天下之同情、天下所同欲達之於(yu) 上;上以理責其下,而在下之罪,人人不勝指數。人死於(yu) 法,猶有憐之者;死於(yu) 理,其誰憐之!”由此新倫(lun) 理學思想出發,戴震提出了非常樸素的王道政治理想:“聖人治天下,體(ti) 民之情,遂民之欲,而王道備。”(《孟子字義(yi) 疏證·理》)
戴震的哲學方法論
在中國哲學史上,特別重視自己的哲學方法,並明白地用語言表達出來的哲學家並不是很多。先秦儒家有孔子“切問近思”“下學上達”的方法,孟子“知人論世”的方法,墨家有“三表法”,老子曾經提出“正言若反”的言說方法,莊子有比較係統的“三言”法。相較而言,戴震在哲學方法論上有較多的思考,並有思想的自覺。扼要地說,其哲學方法有三個(ge) 麵向,其一是“由字通詞,由詞通道”,“一字之義(yi) 當貫群經,本六書(shu) 然後為(wei) 定”的語言哲學解釋的方法;其二是重視六經中的“製數之學”,強調“以知識解經”的重要性;其三是提出了“大其心”以期與(yu) 經典中的“聖人之心相遇”的哲學解釋學方法。這三個(ge) 麵向的方法融為(wei) 一體(ti) ,從(cong) 而形成戴震哲學所特有的“人文實證主義(yi) ”的方法論。
約27歲時,戴震在《與(yu) 是仲明論學書(shu) 》一文中,非常清晰地總結了自己的哲學思考方法。他向是仲明坦陳道,自己開始學習(xi) 儒家經典的時候,並不能領悟聖人所說的話是什麽(me) 意思,後來慢慢地通過文字學的研究途徑,才逐漸理解了經典中聖人所說的每句話的含義(yi) ,然後才對聖人經典中所蘊含的“道”有一種豁然開朗的理解。他說:“經之至者道也,所以明道者其詞也,所以成詞者字也。由字以通其詞,由詞以通其道,必有漸。”在“由字通詞,由詞通道”的過程中,他首先研究了許慎的《說文解字》,然後又懷疑《說文解字》對於(yu) 聖人經典的訓詁是否能盡其意,因而又去通讀《十三經注疏》,然後才知道“一字之義(yi) ,當貫群經,本六書(shu) ,然後為(wei) 定”。戴震早期的哲學研究,主要是通過由文字到語言,由語言再到對經典中的哲學思想進行解讀的樸素的語言學方法,其中又通過對《十三經注疏》的研究,使得這一樸素的語言學方法轉化到“一字之義(yi) ,當貫群經”,然後又回溯到六書(shu) 造字最初意義(yi) 的探索的曲折回環方法,最後再確定一句話、一個(ge) 字在經典中的確切意義(yi) 。因此,戴震早期研究儒家經典的方法之一,大體(ti) 可以視之為(wei) 一種語言學的解釋學方法,包含了現代經典解釋學局部與(yu) 整體(ti) 之間相回環的思想要素。
除此種語言學解釋方法之外,戴震在《與(yu) 是仲明論學書(shu) 》一文中還提到另一種方法,即通過“製數”之學的方法解決(jue) 儒家經書(shu) 中的知識性的難題,以求得對儒家經書(shu) 的準確理解。筆者把這種方法稱為(wei) “知識考據”。在該文中,戴震提出了八類知識需要搞清楚,方能準確地理解儒家經典的意義(yi) 。這八類知識分別是:天文曆法知識;詩中的押韻原理與(yu) 對《詩經》的正確理解;古代禮經中有關(guan) 宮室、衣服形製的知識及其用途;古今地理名稱的沿革;古代製器、測天的數學知識,如少廣、旁要、古代勾股定理等數學知識;蟲魚鳥獸(shou) 草木與(yu) 《詩經》的比興(xing) 手法;反切的注音方法、音韻學原理與(yu) 因音求義(yi) 的方法;古代音樂(le) 與(yu) 天文曆法製定的原理問題。上述八類知識,戴震稱之為(wei) “凡經之難明若幹事”,儒者不宜忽置不講。隻有準確把握聖人經典中的這些“製數”知識,結合前麵所提到的“由字通詞,由詞通道”的方法,然後對於(yu) “聖人之道”的理解,才有可能是“如懸繩樹槷”,沒有毫厘的差失。
以上兩(liang) 種哲學研究與(yu) 思考的方法,在傳(chuan) 統的學術中往往為(wei) “以訓詁明而後經義(yi) 明”的訓詁學方法所籠統地概括,未能清晰而明白地把握戴震哲學研究與(yu) 思考方法的三昧。除以上兩(liang) 種方法外,戴震的哲學研究與(yu) 思考方法也包含了現代的哲學解釋學方法,即通過“大其心”的方式來與(yu) 經典中的“聖人之心”照麵,從(cong) 而達到“視界融合”的效果。戴震認為(wei) ,每個(ge) 人都有或明或暗的“道義(yi) 之心”。《鄭學齋記》《春秋究遺序》兩(liang) 篇序文比較集中地反映了戴震35歲之後的哲學解釋思想。在《鄭學齋記》一文中,戴震提出何者足以稱得上是“為(wei) 學”的問題,亦即今日的哲學解釋學問題,他自己對此解釋道:“學者大患在自失其心,心全天德,製百行。不見天地之心者,不得己之心;不見聖人之心者,不得天地之心;不求諸前古賢聖之言與(yu) 事,則無從(cong) 探其心於(yu) 千載下。是故由六書(shu) 、九數、製度、名物,能通乎其詞,然後以心相遇。”戴震在此篇序文裏,將自己早年在《與(yu) 是仲明論學書(shu) 》未能關(guan) 注的以“己心”與(yu) “聖人之心”“天地之心”相遇的問題突出出來了,是哲學研究與(yu) 思考方法的一種發展。與(yu) 此篇序的時間大體(ti) 相同,在給桐城葉書(shu) 山《春秋究遺》一書(shu) 作序時,也表達了同樣的思想,隻是側(ce) 重點有所不同。他說:“讀《春秋》者,非大其心無以見夫道之大,非精其心無以察夫義(yi) 之精。”《春秋》是儒家的五經之一,其中蘊含的道與(yu) 義(yi) ,即今天所講的哲學思想,如果研究者不能讓自己的心量或思想境界提升到與(yu) 作經者的高度相一致,就無法把握《春秋》中道與(yu) 義(yi) 的內(nei) 容。晚年,在給沈大成的文集作序時,戴震將語言學解釋學與(yu) “以心相遇”的哲學解釋學結合起來,表達得更為(wei) 簡練,如他說道:“是以凡學始乎離詞,中乎辨言,終乎聞道。離詞,舍小學故訓無所籍;辨言,則舍其立言之體(ti) 無從(cong) 而相接以心。”(《沈學子文集序》)戴震此篇序文作於(yu) 乾隆辛卯年(1771年),表明此時戴震的哲學思想方法論已經漸趨圓融之境了。
我們(men) 如何麵對戴震的哲學思想遺產(chan)
考察嘉道至近代一百多年的學術、思想曆史,我們(men) 看到,他們(men) 大體(ti) 上在“漢宋之爭(zheng) ”的思想框架裏分析、評價(jia) 戴震的學術與(yu) 思想。站在“乾嘉漢學”立場上的學者、思想家,大體(ti) 上都高度肯定戴震在考據學方麵取得的傑出成就,很少發掘並肯定戴震的哲學思想,即使是其學術上的好友錢大昕也是如此。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錢大昕撰《戴先生震傳(chuan) 》,詳細述評並高度評價(jia) 了戴震的學術成就,對其純粹讀書(shu) 人的高尚人格亦予以含蓄的讚美,但對戴震《孟子字義(yi) 疏證》一書(shu) 的哲學思想閉口不談。這一方麵是因為(wei) 乾隆時期的文字獄太令人恐怖,是客觀環境所致,但從(cong) 主觀的方麵說,錢大昕實際上也不太讚同戴震批評前賢的一些思想。在該文的第一段結尾處,錢大昕這樣說道:“既乃研精漢儒傳(chuan) 注及《方言》《說文》諸書(shu) ,由聲音文字以求訓詁,由訓詁以尋義(yi) 理,實事求是,不偏主一家,亦不過騁其辯以排擊前賢。”這一段話的最後一句,實際上是對戴震批評程朱理學思想極為(wei) 不滿的一種含蓄表達。而在一些持宋學立場的學者來看,戴震“由訓詁而通義(yi) 理”的方法既不足取,其批評程朱理學的思想觀念更是大逆不道。典型的代表人物如方東(dong) 樹,他在《漢學商兌(dui) 》一書(shu) 中全麵批駁以戴震為(wei) 代表的“乾嘉漢學”的方法與(yu) 其哲學思想。近代章太炎先生則大力表彰戴震的訓詁學方法與(yu) 肯定“民情物欲”的“逮政之言”,並稱“明之君臣,負洛、閩之法度。紀昀以來,負戴震之法度”(《釋戴》)。而現代新儒家的開山人物之一熊十力先生,對於(yu) 戴震的哲學思想批評極為(wei) 嚴(yan) 厲,甚至非常誇張地說:“清儒自戴震昌言崇欲,以天理為(wei) 桎梏……其說至今彌盛而貪汙、淫侈、自私、自利、詐偽(wei) 、猜險、委靡、卑賤之風,彌漫全國,人不成人其效亦可睹矣。”(《讀經示要》卷二)自梁啟超等人開啟現代的戴震學術與(yu) 思想研究新局麵以來,學術界從(cong) 中國“內(nei) 生現代性”的角度發掘戴震思想中的啟蒙要素,甚至有些學人將戴震視為(wei) 中國“內(nei) 生現代性”的啟蒙思想家,如蕭萐父先生、許蘇民教授等,當然也有不少學人反對這種觀點。
上述內(nei) 容皆涉及如何麵對戴震的精神遺產(chan) ,發掘其思想中有益當代中國哲學話語體(ti) 係建設,有益於(yu) 當代社會(hui) 世道人心的思想內(nei) 容等問題。戴震是具體(ti) 曆史情境中的人物,他的哲學思想既深深地帶有時代的印痕,也有超越其時代局限而具有相對長久價(jia) 值的地方。簡潔地講,其所創造的哲學體(ti) 係,以及關(guan) 於(yu) “分理”的具體(ti) 論述,在當代已經不再具有現實的理論價(jia) 值,但其麵對強大的理學傳(chuan) 統而“勇於(yu) 造道”的理論創新精神,則仍然具有現實的啟迪意義(yi) 。特別是他關(guan) 注下層民眾(zhong) 的物質生活及其基本的、合理的感性需求的倫(lun) 理思想,化用傳(chuan) 統儒家的忠恕之道而提出的“以情絜情”的倫(lun) 理原則,在當代亦具有現實的啟迪意義(yi) 。其所開創的“由字通詞,由詞通道”,“一字之義(yi) ,當貫群經,本六書(shu) 然後為(wei) 定”的語言學解釋學思想原則,重視經典中蘊含的各種知識理解的準確性,以及“大其心”,以與(yu) “古聖賢之心相遇”的視界融合的哲學解釋學方法,在當代的經典解釋過程中,均具有極強的現實啟迪意義(yi) 與(yu) 實踐意義(yi) 。在認識論的問題上,戴震主張人通過不斷地學習(xi) ,可以讓自己的認識能力提升到聖人的“神明”境界。這一主張,在原則上具有較多的真理性內(nei) 容。但其在有關(guan) 人的正確知識從(cong) 哪裏來的問題上,缺乏馬克思主義(yi) 社會(hui) 實踐的視野,其局限性也是十分明顯的。
我們(men) 今天紀念戴震,還有一個(ge) 重要的理由,即他在學術研究、哲學思考方麵,始終保持著嚴(yan) 謹的科學態度,重視並追求具有“十分之見”的真知,雖長期身處貧賤、經濟困頓的艱難生活之中而不放棄自己的“求道”精神。對待學術的真知問題,如在對待段玉裁關(guan) 於(yu) “韻分十七部”的問題上,信則從(cong) ,不信則不從(cong) ,在學生麵前不擺老師的架子,實事求是。這種人格魅力與(yu) 追求真知的態度,在當代中國仍然屬於(yu) 優(you) 秀的精神傳(chuan) 統,值得我們(men) 去繼承,去弘揚。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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