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中國的“賢能政治”
    邁克爾·馬紮 著 吳萬偉 譯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西曆2012年8月10日
    
    
    
    一個能力高於平均水平道德低於平均水平的體製。
    
     
    民主的美國能夠從一黨製的中國吸取教訓以便改善其政治體製嗎？清華大學教授貝淡寧在《基督教科學箴言報》上撰文給出了肯定的答案。簡而言之，其論點是1）“賢能政治”在很多方麵比自由民主優越；2）中國的執政黨中國共產黨是賢能政治體製；3）從傳遞性上說，中國政治體製在很多方麵優越於美國體製。貝淡寧寫到“民主是由缺陷的製度，賢能政治能夠幫助矯正其某些缺陷。”
    
     
    筆者認為，雖然貝淡寧把理想的賢能政治和現實中的民主（他蔑視為“一美元一票”）進行對比是不公平的，但筆者不打算討論每個體製對政治理論家來說的相對優點是什麽的爭論。但是，貝淡寧對中國體製的積極評價值得我們深入考察。
    
     
    貝淡寧對賢能政治定義如下：
    
     
    賢能政治是這樣一種觀念，即政治體製的設計旨在挑選擁有能力超過平均水平而且可以作出道德上知情的政治判斷的政治領袖。也就是說賢能政治有兩個關鍵因素：1）政治領袖有超過平均水平的能力和美德；2）選拔體製的設計就是為了挑選這樣的領袖。
    
     
    貝淡寧繼續寫道，賢能政治是“中國政治文化的核心。”他引用孔子支持這種觀點，提到了“擁有儒家傳統的東亞社會”中支持這種體製的政治調查，描述了中共中央組織部的秘書長選拔過程（如果貝淡寧的對話者可信的話，政治在其中不發揮作用）。奇怪的是，貝淡寧完全忽略了在中國人生活的各個方麵都發揮獨特作用的“關係”概念，它在中國的政治文化中也處於核心位置。
    
     
    
    在一黨製國家，是高層人物來定義“功德”和“美德”。
    
     
    這個觀點站得住腳嗎？讓我們根據貝淡寧的賢能政治描述來衡量中共吧。我承認中共領袖擁有高於平均水平的能力，但是，能說他們有道德嗎？他們表現出哪怕“普通人”的道德嗎？天安門廣場事件、禁止法輪功和其他有組織的宗教、西藏和新疆的壓迫、持不同政見者神秘失蹤、濫用酷刑、支持平壤、猖獗的人權侵犯、獨生子女政策等等，所有這些都說明他們缺乏美德和“道德上知情的判斷”。這並不是說中共裏麵沒有講道德的黨員，但是這些黨員肯定不是當權者。
    
     
    貝淡寧或許認為（其他人也可能同意）中國的黑暗麵的現實是不幸的，但是它們是實現更大善行所必須的。這裏存在的問題是：在一黨製國家，是高層人物來定義“功德”和“美德”。如果貝淡寧認為中國的領袖“是關心民眾要求，在做出決策時考慮民眾的利益，代表民眾和社會選擇好政策的的高質量政客”（這是貝淡寧引用的話語，作者是中國學者史天健和呂傑），他就錯了。
    
     
    他的“在中共領導下建立起相對安全和強大的中國意味著中國已經不那麽關心安全而是關於政治共同體”觀點同樣也是錯誤的。持續的政治壓迫實際上是中共缺乏安全感的證據，該黨的首要利益是自己的生存而不是中國人民的生活改善。實際上，改善民眾生活不過是確保中共掌權的工具而已。
    
     
    所以，中共隻是滿足了貝淡寧的賢能政治的第一個條件，就算我們願意接受這樣令人吃驚的道德相對主義，即中國的獨特情況不僅要求使用不同的道德，而且中國的領袖還要決定該道德體係是什麽。
    
     
    天安門廣場事件、禁止法輪功和其他有組織的宗教、西藏和新疆的壓迫、持不同政見者神秘失蹤、濫用酷刑、支持平壤、猖獗的人權侵犯、獨生子女政策等等，所有這些都說明他們缺乏美德和“道德上知情的判斷”。
    
     
    貝淡寧的第二個條件呢？中共的領袖選拔體製是旨在挑選能力和品德超過平均水平的領袖嗎？再次，一切都取決於能力和品德是如何定義的。該體製是提拔那些把價值觀放在中共的持續執政之上的幹部。比如，胡錦濤在1989年對西藏實行的嚴厲鎮壓至少是促使他爬上高位的部分原因。另一方麵，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在那年晚些時候因為對天安門廣場抗議者采取的自由途徑而被趕下台。最近的例子，2005年東洲事件---天安門屠殺以來對抗議者采取的最嚴厲的武力鎮壓---似乎並沒有危害當時作為廣東省委書記的張德江的仕途。三年後，張德江成為國務院副總理，現在是進入統治中國的九人集團政治局常委的潛在候選人。
    
     
    而且，貝淡寧的最大錯誤不是認為中共是賢能政治，我承認最能幹的幹部比平庸幹部更容易得到提拔。貝淡寧的大錯誤是假設對中共好的事就是對中國好。實際上，他甚至於寫到中共“是由代表了整個國家的不同群體和階級的人組成的多樣化的組織，在某種程度上甚至代表了世界”。顯然，中國在不允許公民對政府的構成說三道四的時候已經實現了代表性的政府。
    
     
    貝淡寧似乎相信黨的領袖在日常工作中心中牢記毛主席的教導“為人民服務”。或許，某些地方幹部如此（當然不是全部，看看陳光誠事件就明白了）。但是那些應該擁有更高品德的的省級和國家級領導則忽略、批準、施行在日常生活上針對中國人民的數不清的不公不義。
    
     
    是的，民主是有缺陷的政治製度，但中國的賢能政治是醜陋的政治製度。
    
     
    譯自：“A Look at China’s Political Meritocracy”by Michael Mazza 
    
     
    作者簡介：邁克爾·馬紮（Michael Mazza），美國企業研究所研究員。
    
    
    https://www.american.com/archive/2012/august/a-look-at-chinas-political-meritocracy 
    
    
    譯者曾給貝淡寧教授去信提及這篇評論，他的答複是本文作者似乎沒有仔細閱讀他的文章，完全忽略了他的觀點，如中國“現存的賢能政治”能夠和應該通過更多的政治言論自由、更加透明和女性的平等代表權等措施而進一步改善。---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