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三傳(chuan) 通讀入門之僖公十一年

作者：三純齋主人

來源：“三純齋”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七月廿六日乙醜(chou)

          耶穌2024年8月29日

[春秋]十有一年春，晉殺其大夫㔻鄭父。

夏，公及夫人薑氏會(hui) 齊侯於(yu) 陽穀。

秋，八月，大雩。

冬，楚人伐黃。

魯僖公十一年，公元前649年。

《春秋》這一年的記錄《公羊傳(chuan) 》均未關(guan) 注，隻有《左傳(chuan) 》和《榖梁傳(chuan) 》對部分記錄有解讀。

春季的記錄依然是晉國內(nei) 亂(luan) 的持續，“十有一年春，晉殺其大夫㔻鄭父。”㔻鄭父，即㔻鄭。雖然《春秋》在此處記錄了㔻鄭被殺，但按照《左傳(chuan) 》的記錄，郤芮反殺㔻鄭及其黨(dang) 羽實際發生在魯僖公十年冬季。

《榖梁傳(chuan) 》對這條記錄解讀說：

稱國以殺，罪累上也。

與(yu) 當初裏克被殺的解釋一致，此處不再贅述。

《左傳(chuan) 》春季的記錄如下：

十一年春，晉侯使以㔻鄭之亂(luan) 來告。

天王使召武公、內(nei) 史過賜晉侯命，受玉，惰。過歸，告王曰：“晉侯其無後乎。王賜之命而惰於(yu) 受瑞，先自棄也已，其何繼之有？禮，國之幹也。敬，禮之輿也。不敬則禮不行，禮不行則上下昏，何以長世？”

第一段意思說魯僖公十一年春天，晉惠公派使者來魯國，告知了㔻鄭因作亂(luan) 被殺一事——可見《春秋》這條記錄是依據晉國在魯僖公十一年春季給魯國的通告而書(shu) ，並不是說㔻鄭是這個(ge) 時候才被殺。

第二段講述周王室對晉惠公進行了賞賜。召武公，是王室的卿士。內(nei) 史過，是周王室的大夫，之前虢國有神仙降臨(lin) 他預言虢國要滅亡已經應驗，可見很有遠見。給晉惠公賜的“命”，應該就是玉圭之類的禮器，杜預注釋說“諸侯即位，天子賜之命圭為(wei) 瑞。”這個(ge) 儀(yi) 式意味著王室對其國君身份的進一步認可。

第二段意思說，周襄王派召武公、內(nei) 史過給晉惠公賞賜，賞給他玉器，晉惠公接受賞賜的時候看起來懶洋洋的。內(nei) 史過回去之後，給周襄王匯報說：“這位晉侯恐怕很難有後代承繼他的爵位。天王賜給他榮譽，這是祥瑞之兆，他接受的時候反而懶洋洋的似乎很不樂(le) 意，自己先拋棄了自己，怎麽(me) 可能還有後人能繼承他的位子呢？禮，就好像是一個(ge) 國家的主幹。尊重禮儀(yi) ，就好像使禮儀(yi) 能有運行四方的車子。對於(yu) 應有的禮儀(yi) 不尊敬，則禮法便無法施行；禮法得不到有效的施行，則國家上下都會(hui) 混亂(luan) ，怎麽(me) 可能長久延續下去呢？”——內(nei) 史過這是預言了晉惠公將來沒什麽(me) 好下場啊。

這件事，在《國語·周語》中有一段更詳細的記錄，後人稱之為(wei) 《內(nei) 史過論晉惠公必無後》，有興(xing) 趣的可以找來看看，看看內(nei) 史過是如何因為(wei) “呂甥、郤芮相晉侯不敬，晉侯執玉卑，拜不稽首”，而得出“晉不亡，其君必無後，且呂、郤將不免”的結論。

夏季，《春秋》的記錄是“夏，公及夫人薑氏會(hui) 齊侯於(yu) 陽穀。”這是魯僖公與(yu) 齊桓公又一次會(hui) 麵記錄。這條記錄三傳(chuan) 都未關(guan) 注，所以也不知道此次雙方君主會(hui) 麵討論什麽(me) 、達成什麽(me) 結論。特殊的一點是，這裏提到夫人薑氏也參與(yu) 了會(hui) 麵。而此前《春秋》並無“夫人薑氏”的明確相關(guan) 記錄，唯一可能的就是魯僖公八年，“秋，七月，禘於(yu) 大廟，用致夫人”那條記錄，按照《公羊傳(chuan) 》解讀，是因為(wei) 齊國的薑氏媵嫁過來，但享受了夫人之禮，則這裏的“夫人薑氏”大概率就是魯僖公八年的那位“禘於(yu) 大廟，用致夫人”的夫人，也就是聲薑。

但是此前如果出現夫人公開外事活動的記錄，《榖梁傳(chuan) 》和《公羊傳(chuan) 》一般都會(hui) 有“婦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之類的評論，這次居然沒有，也有點奇怪。

秋季的記錄，是一場祭祀，“秋，八月，大雩。”這條記錄三傳(chuan) 隻有《榖梁傳(chuan) 》解釋了一下：

雩月，正也。雩得雨曰雩，不得雨曰旱。

魯國舉(ju) 行了雩祭，《春秋》這裏記錄了月份，是正確的。舉(ju) 行了雩祭後下雨了，就記錄為(wei) “雩”，舉(ju) 行了雩祭後沒下雨，就記錄為(wei) “旱”——這麽(me) 說，這次祭祀祈禱還是有作用的。

再來看《左傳(chuan) 》這年夏季和秋季的記錄：

夏，揚、拒、泉、皋、伊、雒之戎同伐京師，入王城，焚東(dong) 門，王子帶召之也。秦、晉伐戎以救周。

秋，晉侯平戎於(yu) 王。

第一段講述夏季王子帶作亂(luan) 。揚、拒、泉、皋、伊、雒，都在京師洛陽附近。這段意思說，夏季，王子帶糾結揚、拒、泉、皋、伊、雒等地的戎人發動叛亂(luan) ，攻打京師洛陽，一直攻入王城，並焚燒掉了王城的東(dong) 門。秦穆公、晉惠公帥軍(jun) 隊討伐戎人救助王室。

之前周襄王擔心的事情，終於(yu) 爆發了。晉惠公估計是剛受過王室賞賜，所以投桃報李。但是很奇怪，在這裏沒有看到一向宣傳(chuan) “尊王攘夷”的齊桓公出來救助周襄王，似乎齊桓公缺位了？實際上不是，這個(ge) 疑問暫且留在這裏，後麵會(hui) 看到答案。

第二段記錄很簡單，秋季，晉惠公讓戎人與(yu) 王室達成了和解。

——但實際上隻是暫時的和解，我們(men) 後麵就能看到為(wei) 何這樣說。

進入冬天，戰爭(zheng) 再次爆發，《春秋》記錄說“冬，楚人伐黃。”楚國人攻打黃國。

黃國此前已經在貫澤之會(hui) 倒向了齊國背叛了楚國。《榖梁傳(chuan) 》未關(guan) 注這條記錄，《左傳(chuan) 》冬季的記錄說明了為(wei) 何楚國會(hui) 攻打黃國：

黃人不歸楚貢。冬，楚人伐黃。

因為(wei) 黃國人不再給楚國進貢貢品了，所以這年冬天，楚國攻打黃國——也能理解，叛逃的小弟要是不給點懲罰，其他小弟很快就會(hui) 學樣子的。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