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孔子思想傳(chuan) 播見證中西文化交流史

——訪歐洲科學院院士阿爾弗雷德·霍農(nong) 》

受訪者：阿爾弗雷德·霍農(nong)

采訪者：白樂(le)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七月廿七日丙寅

          耶穌2024年8月30日

在數千年中華文明史長河中，以孔子思想為(wei) 代表的儒學，作為(wei) 一抹鮮明的底色長久存在。在跨越時空、跨越國界的中西對話進程中，孔子思想也是一個(ge) 伴隨著歲月的洗禮而曆久彌新、經久不衰的主題。在學術界，它也因此被評價(jia) 為(wei) “中國獻給世界的偉(wei) 大禮物”。孔子思想的跨域傳(chuan) 播曆程，見證了中西文化的一段重要交流史。為(wei) 剖析孔子思想所蘊含的跨地域和跨文化意義(yi) ，本報記者於(yu) 近日專(zhuan) 訪了長期致力於(yu) 中西文化交流研究的歐洲科學院院士、德國美因茨約翰內(nei) 斯·古騰堡大學英語與(yu) 語言學係教授阿爾弗雷德·霍農(nong) （Alfred Hornung）。

儒家學說在歐洲的早期譯介與(yu) 傳(chuan) 播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能否請您介紹一下儒家經典在歐洲的早期譯介、傳(chuan) 播和研究過程？從(cong) 世界曆史的角度來看，為(wei) 何孔子思想對早期歐洲知識分子如此富有吸引力，並在歐洲文化發展曆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霍農(nong) ：自15世紀成功發現美洲大陸並在當地建立殖民地後，歐洲列強試圖殖民世界的企圖愈加強烈。一種以歐洲為(wei) 中心的世界觀由此誕生，這一世界觀忽視了其他國家和文化獨有的“原始特色”。然而，隨著元朝時馬可·波羅等人來到中國，西方人對東(dong) 方世界的好奇與(yu) 探索欲望被喚醒。

1298年，《馬可·波羅遊記》書(shu) 稿完成。在這一著作的影響下，西方耶穌會(hui) 傳(chuan) 教士陸續從(cong) 羅馬來到中國。為(wei) 了與(yu) 中國的官員和士人對話、與(yu) 民眾(zhong) 交流，達到傳(chuan) 教目的，這些傳(chuan) 教士開始學習(xi) 漢語並大量閱讀孔子的著作。他們(men) 回國後逐漸將孔子的思想傳(chuan) 播至西方。

隨著時間的推移，歐洲學界越來越關(guan) 注儒家學說的完整內(nei) 容。後來，四位耶穌會(hui) 傳(chuan) 教士——意大利的殷鐸澤、比利時的柏應理和魯日滿、奧地利的恩理格，通過一係列努力，將孔子的大部分著作翻譯成了拉丁語。在完成這些重大翻譯項目的過程中，他們(men) 必須在歐洲學術界的通用語拉丁語、其各自的母語以及漢語之間來回轉換。最終，在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的支持下，一部偉(wei) 大的作品於(yu) 1687年在巴黎問世，即孔子《論語》最早的西文版本——拉丁語版的《中國哲學家孔子·用拉丁文解釋中國人的智慧》（Confucius Sinarum Philosophus, Sive, Scientia Sinensis, Latine Exposita）。這部作品囊括了《論語》《大學》和《中庸》的拉丁語譯文。這是歐洲出版的第一部係統介紹儒家經典的譯著。

從(cong) 世界曆史角度而言，這部譯著的出版具有兩(liang) 方麵的深遠意義(yi) 。一方麵，在儒家理念的影響下，法國文化界由以宗教為(wei) 主導轉向了更為(wei) 世俗化、現實化的方向。另一方麵，這部著作為(wei) 路易十四的海外使命轉型提供了哲學基礎。法國的目光由往日聚焦北美開始轉向富有吸引力的東(dong) 方。

該譯本一經出版便立即在精通拉丁語的歐洲學者群體(ti) 中產(chan) 生了影響，不久後又出現了法語和英語譯本。法國學者貝尼耶以該譯本為(wei) 底本，將《論語》《大學》《中庸》的內(nei) 容翻譯為(wei) 法文，即《論語導讀》，擴大了《論語》的受眾(zhong) 群體(ti) 和閱讀範圍。法國學術界由此掀起了關(guan) 注儒家思想、研究中國文化的熱潮。一些法國思想家如伏爾泰、孟德斯鳩等紛紛對儒家經典進行解讀，這對歐洲哲學思想演變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應當說，對於(yu) 許多歐美知識分子而言，孔子的道德觀念代表了不同於(yu) 西方宗教信仰體(ti) 係和腐敗君主製度的另一種選擇。

啟蒙運動時期影響歐洲知識分子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您在之前發表的一篇文章中表示，孔子學說跨越文化和國界傳(chuan) 播到歐洲後，構成了啟蒙運動新思想的外部基礎。具體(ti) 而言，哪些歐洲知識分子對孔子思想有著怎樣的跨文化闡釋？

霍農(nong) ：談及歐洲啟蒙運動的興(xing) 起，拉丁語學術界的知識分子是第一批深受孔子思想啟發的歐洲人。通過閱讀孔子的著作，這一群體(ti) 認識到，有必要將孔子哲學中蘊含的實用主義(yi) 思想傳(chuan) 達給學術界以外的廣大人民。孔子學說的廣泛傳(chuan) 播激發了歐洲知識分子的熱情，他們(men) 試圖通過敦促社會(hui) 成員進行實踐學習(xi) 改變傳(chuan) 統宗教教育。其結果是，以孔子思想為(wei) 代表的東(dong) 方哲學為(wei) 傳(chuan) 統歐洲哲學增加了一種新的哲學形態，即“實踐哲學”理念——與(yu) 歐洲哲學相比，孔子思想具有更多實踐性成分，將哲學思想與(yu) 具體(ti) 應用結合在一起。孔子的名言“學而時習(xi) 之，不亦樂(le) 乎？”及其所提倡的“少說多做”，至今仍被不少歐洲知識分子奉為(wei) “實踐至上”的最佳例證。

可以說，孔子思想為(wei) 歐洲啟蒙運動時期的公共生活和道德行為(wei) 立場，搭建了一座不同於(yu) 天主教會(hui) 和君主政體(ti) 的新型文化橋梁。歐洲啟蒙運動期間的哲學家欣然接受孔子著作中蘊含的教誨與(yu) 啟迪，努力實踐和推廣一種替代傳(chuan) 統宗教戒律和統治的方法。關(guan) 於(yu) 孔子思想之於(yu) 歐洲啟蒙運動的影響，如其在理性主義(yi) 演變史中的作用，有幾位歐美學者的觀點可以作為(wei) 例證。其中，德國學者阿道夫·利奇溫（Adolf Reichwein）以耶穌會(hui) 的中國化、18世紀中國與(yu) 歐洲文化的接觸等為(wei) 主題，進行了相關(guan) 探討，其他的還有美國曆史學家唐納德·F.拉赫（Donald F. Lach）和英國小說家保羅·貝利（Paul Bailey）等。

伏爾泰尤為(wei) 值得一提。作為(wei) 中國文化的堅定支持者、歐洲啟蒙運動先驅，伏爾泰被譽為(wei) “法國的孔夫子”。出於(yu) 對孔子的欣賞和崇敬之情，他將自己看作孔子思想的熱情接受者，甚至自稱“孔門弟子”。他認為(wei) ，孔子思想是對歐洲思想體(ti) 係的一種頗為(wei) 有益的補充。他尤其關(guan) 注公共生活的具體(ti) 實踐形式，並倡導從(cong) 禮儀(yi) 教育開始進行這種實踐，進而延伸至家庭和社會(hui) 團體(ti) 。伏爾泰提倡自然神論，批判天主教會(hui) 的罪惡與(yu) 偏見，而孔子是其思想形成進程中的關(guan) 鍵人物。在他看來，孔子善於(yu) 用道德的感染力與(yu) 說服力來影響他人，而非通過宗教的非理性狂熱或道義(yi) 捆綁。伏爾泰大力稱讚孔子思想中有關(guan) 中國古代政治體(ti) 製的觀點。在他看來，中國的文官製度允許底層百姓通過晉升之路躋身統治階層，而這一點在歐洲很難實現。

影響覆蓋多個(ge) 領域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談及孔子思想中的實踐性，德國哲學家、數學家、邏輯學家萊布尼茨曾言，在把倫(lun) 理和政治原則應用於(yu) 現實生活、日常生活和政治規範方麵，中國人確實超過了西方人。對此您如何解讀？

霍農(nong) ：萊布尼茨的確有過此番言論。作為(wei) 歐洲最偉(wei) 大的“百科全書(shu) ”式學者之一，萊布尼茨對中國的事物和觀念在現實中的應用有濃厚興(xing) 趣。法國學者艾田浦（René Etiemble）這樣評價(jia) 他：“在1700年前後，關(guan) 注中國的人之中，萊布尼茨無疑是最了解實情、最公平合理的一個(ge) 。”萊布尼茨堅信，孔子思想等中國文化元素的影響並不局限於(yu) 哲學等人文科學領域，也覆蓋多個(ge) 自然科學領域。他認為(wei) ，歐洲文化的長處是思辨與(yu) 數學，中國文化的長處是實踐性和經驗性。

同時，萊布尼茨認為(wei) ，儒家實踐哲學中的“理”，是自然神學的最高原則。中國人對於(yu) “理”的追求，與(yu) 基督教所稱的“天主”一致。他依此提出了“單子論”，將中國哲學傳(chuan) 播至歐洲，發展了歐洲的近代哲學體(ti) 係。此外，眾(zhong) 所周知，如今計算機係統普遍采用的二進製數由萊布尼茨發明，但鮮為(wei) 人知的是，萊布尼茨的二進製係統理論深受中國《易經》二元對立思想的啟發。

1697年，萊布尼茨出版了《中國近事》一書(shu) 的拉丁語版，收錄了5篇入華傳(chuan) 教士所寫(xie) 的書(shu) 信和一篇俄羅斯考察團關(guan) 於(yu) 中國的報告，收集了當時能夠獲得的最新中國消息，介紹了中國內(nei) 政外交、科技文化傳(chuan) 播等方麵的情況。他在該書(shu) 中提出了“世界主義(yi) ”的觀點，主張將漢語作為(wei) 一種世界語來使用。該書(shu) 在歐洲引起巨大轟動，成為(wei) 歐洲近代史上最具影響力的中國研究著作之一。在書(shu) 中，萊布尼茨表示，中國和歐洲代表了人類文化的兩(liang) 座高峰，如果中歐加強合作與(yu) 文化交流，便可以達成完美和諧的世界。他將東(dong) 西方文明的交流稱為(wei) “文明之光的交換”。

儒家學說在美國的傳(chuan) 播與(yu) 影響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您曾言，美國建國初期的奠基人從(cong) 孔子的思想中汲取了大量智慧，因此孔子的思想對早期美國政治理念體(ti) 係和國家發展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請您闡釋這一點。

霍農(nong) ：孔子的思想最早通過美國國父、開國元勳之一本傑明·富蘭(lan) 克林引入美國，並被納入早期美國政治理念體(ti) 係之中，富蘭(lan) 克林也因此享有“美國的孔子”之美譽。在與(yu) 英國王室就殖民地事務進行談判期間，富蘭(lan) 克林極為(wei) 推崇孔子的道德哲學。他閱讀了一位蘇格蘭(lan) 學者翻譯的《孔子的道德》（The Morals of Confucius）後，備受啟發。富蘭(lan) 克林十分認同孔子提出的從(cong) 個(ge) 人、家庭到國家、天下的“至善之路”。他曾以儒家倡導的“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為(wei) 底本，闡述自我、家庭和君王之間的互動。他也由此堅信，實現“至善”的關(guan) 鍵在於(yu) 每個(ge) 公民各盡其責，在井然有序的社會(hui) 製度下扮演好既定角色。

此外，富蘭(lan) 克林十分讚同孔子的“修身養(yang) 性”“教導和引導他人”以及“趨向至善”等觀點。他認為(wei) ，作為(wei) 美國這樣的新興(xing) 共和國的領導人正需要這樣的品質。理性時代的美國人民需要自律、賢明的政治家，他們(men) 應以孔子為(wei) 典範。在他看來，孔子思想中有關(guan) 終身教育和公民美德的觀念，有助於(yu) 建國初期的美國擺脫歐洲君主的絕對統治，並幫助消除清教徒殖民者的宗教影響。在美國建國初期關(guan) 於(yu) 領導人選拔和政治製度的辯論中，富蘭(lan) 克林倡導孔子思想中蘊含的精英製度，而非延續歐洲的世襲製度。在他看來，這種從(cong) 等級地位和世襲權力到以能力和美德為(wei) 領導力評價(jia) 標準的革命性轉變，能夠最大程度地保障社會(hui) 和諧。

在1737年4月的兩(liang) 期《賓夕法尼亞(ya) 公報》上，富蘭(lan) 克林發表了他有關(guan) 孔子思想的閱讀摘要。在給當時美洲殖民地傳(chuan) 教士維特費爾德的一封信中，富蘭(lan) 克林高度評價(jia) 孔子及其道德哲學。他寫(xie) 道：“當看到自己的國家沉淪，各種歪風邪氣泛濫時，他致力於(yu) 教育上層人士。他用自己的理論引導他們(men) 走向高尚，普通大眾(zhong) 紛紛效仿他們(men) 。這個(ge) 方式對人類產(chan) 生了偉(wei) 大的影響。”在熟讀並研究孔子著作之後，富蘭(lan) 克林提出，人類“需要通過孔子的道德哲學達到智慧的完美頂點”。他將孔子描述為(wei) 輝煌的“東(dong) 方改革家”，並將《孔子的道德》一書(shu) 評價(jia) 為(wei) “那個(ge) 國家遺留下來的最優(you) 秀的學術著作之一”。

除了富蘭(lan) 克林，美國建國初期的其他三任總統約翰·亞(ya) 當斯、托馬斯·傑斐遜和詹姆斯·麥迪遜也都了解孔子的思想，並在其提出的關(guan) 於(yu) 美國發展前景的政治理念中，吸收和運用了孔子思想元素。亞(ya) 當斯和傑斐遜在通信中討論了“儒家倫(lun) 理核心術語的準確含義(yi) ”。在傑斐遜擔任總統期間收集的剪貼簿中，人們(men) 發現了孔子輯錄的中國古詩。而麥迪遜則在他的辦公室內(nei) 掛了孔子的肖像。所有這些美國建國初期政治家對孔子思想的接受，折射出19世紀至20世紀美國政治觀念和社會(hui) 理念的變遷史。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您認為(wei) ，孔子思想對美國現代文壇也有深遠影響，成為(wei) 西方現代主義(yi) 思潮發軔和意象主義(yi) 運動興(xing) 起的一大關(guan) 鍵因素。例如，美國意象主義(yi) 詩人埃茲(zi) 拉·龐德（Ezra Pound）的創作離不開孔子思想的啟發。您能否具體(ti) 闡釋一下？

霍農(nong) ：龐德一生對孔子的迷戀始於(yu) 20世紀初的倫(lun) 敦時光。閱讀孔子著作的經曆，成為(wei) 他第一次接觸中國詩歌的起點。1913年，美國藝術史學家、哲學家和社會(hui) 學家歐內(nei) 斯特·菲諾洛薩（Ernest Fenollosa）的遺孀向龐德發出邀請，請他編輯並出版菲諾洛薩的手稿《作為(wei) 詩歌媒介的漢字》（The Chinese Written Character as a Medium for Poetry）。當時，龐德已經閱讀了四部法語譯本的孔子經典著作。到20世紀30年代，龐德熟練掌握了漢語，後來於(yu) 1950年翻譯了《論語》，這成為(wei) 西方《論語》英譯史上的一個(ge) 重要轉折點。

龐德對孔子作品的研究，見證了他與(yu) 中國詩歌的互動以及東(dong) 西方的跨文化碰撞。龐德曾主編意象派刊物《自我中心者》，在相關(guan) 文章中，他指出了以孔子思想為(wei) 代表的東(dong) 方思想對世界現代文學進步的重要影響。在他花費畢生精力創作的長詩《詩章》中，龐德將中國漫長的朝代與(yu) 美國短暫的民主曆史進行了比較，強調了孔子思想之於(yu) 西方複興(xing) 的重要性。可以說，孔子思想深深影響了龐德作為(wei) 編輯的職業(ye) 生涯及其現代詩歌創作活動。在龐德的帶動下，越來越多的西方作家對中國詩歌和亞(ya) 洲文學產(chan) 生興(xing) 趣，從(cong) 而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西方現代主義(yi) 思潮的發軔和意象主義(yi) 運動的產(chan) 生。

全球化語境印證“和而不同”的合理性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從(cong) 跨學科角度來看，您認為(wei) 哲學、政治、法律、文學等人文社科領域彼此之間及其與(yu) 自然科學領域各門類之間如何相互聯係、相互影響？例如，國家決(jue) 策者所持有的哲學思想會(hui) 影響其世界觀、價(jia) 值觀，從(cong) 而左右甚至決(jue) 定其行為(wei) 和決(jue) 策，進而主導一國政治走向。對此您如何解讀？

霍農(nong) ：哲學、政治、法律、文學等人文社科領域內(nei) 部無疑存在著千絲(si) 萬(wan) 縷的聯係。以上我所闡述的孔子思想在歐美各國的傳(chuan) 播即體(ti) 現了這種跨學科的觀點。英國天文學家、建築師克裏斯托弗·雷恩（Christopher Wren）認為(wei) ，孔子思想以其固有的特色，提供了一種不同於(yu) 西方民主多元主義(yi) 的選擇。雷恩將孔子稱為(wei) “一個(ge) 古老的馬克思”。眾(zhong) 所周知，馬克思既是哲學家也是政治家。馬克思在對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之間的相互作用進行分析的同時，也熟讀希臘悲劇和莎士比亞(ya) 戲劇等文學經典。同樣，孔子思想不僅(jin) 走入尋常百姓家，也為(wei) 治國理政提供了智慧滋養(yang) 。儒家理念所推動的哲學家與(yu) 統治者之間的和諧合作，伴隨了中國古代的大部分朝代，也讓孔子思想在世界範圍內(nei) 的適應成為(wei) 可能。

哲學家所同時擁有的政治家身份，往往會(hui) 將抽象的思想世界與(yu) 現實的自然物質關(guan) 聯起來。他們(men) 會(hui) 在這兩(liang) 個(ge) 領域以及由此相關(guan) 的多個(ge) 領域之間進行切換，從(cong) 飽含智慧的思想中獲益，並將其轉化為(wei) 決(jue) 策和行動。在人類曆史進程中，有不少哲學家的言論影響了當時的統治者。希臘哲學家柏拉圖在《理想國》中提出了“哲學王”的概念，並論證了哲學與(yu) 政治間的相互關(guan) 係。

需要指出的是，在一些特定情境下，也存在哲學思想與(yu) 實際政治思維不統一的例子，以及由此導致的政治統治者分歧與(yu) 公共知識分子的沉默。在這種情況下，哲學思想有可能變為(wei) 極端的意識形態，例如法西斯主義(yi) ，從(cong) 而導致某種文明的毀滅和社會(hui) 的終結。然而，大多數時候，哲學、政治、文學等人文社科領域以及自然科學領域的諸多門類，在人類福祉這一共同目標的指引下，能夠以一種和諧的方式相互作用、彼此滲透。在當今全球化語境下，東(dong) 方與(yu) 西方、人文與(yu) 科學之間盡管存在著諸多差異，但彼此的互動愈加頻繁，甚至密不可分，這一點越來越多地被人們(men) 所公認，也更加印證了孔子“和而不同”觀點的合理性。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