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昱文 著《西周的王權、典儀(yi) 與(yu) 宗室思想》出版

書(shu) 名：《西周的王權、典儀(yi) 與(yu) 宗室思想》

作者：侯昱文

出版社：劍橋大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2年11月

【作者簡介】

侯昱文（Paul Nicholas Vogt），哥倫(lun) 比亞(ya) 大學博士，印第安納大學布魯明頓分校東(dong) 亞(ya) 語言文化係副教授、研究生主任，研究方向為(wei) 早期中國文化史、宗教史。侯昱文的研究包括大量古文字材料，如青銅器銘文、簡帛文獻等。同時，他也對非“正史”的史料和非“經典”的文本感興(xing) 趣。他目前的研究著眼於(yu) 西周時期寫(xie) 作實踐和體(ti) 裁規範的起源，以及它們(men) 在戰國秦漢時期的敘事文本中作為(wei) 話語框架所扮演的多重角色。他的專(zhuan) 著《西周的王權、典儀(yi) 與(yu) 宗室思想》（Kingship, Ritual, and Royal Ideology in Western Zhou China）基於(yu) 青銅器銘文探討了西周時期的宗室典儀(yi) 。目前正在撰寫(xie) 的書(shu) 稿《追溯治國之文：周文王與(yu) 權力的另類話語》（Tracing the Pattern of Rule: King Wen of Zhou and Alternate Discourses of Authority）將關(guan) 注出土文獻中和儒家經典以外的傳(chuan) 世文獻中的周文王形象，探索這個(ge) 無所不在的曆史人物所能傳(chuan) 達的廣泛的思想、文學和美學問題。

【內(nei) 容簡介】

西周一直被奉為(wei) 中國典儀(yi) 的黃金時代，當時的王室建立了諸多為(wei) 後世王治傳(chuan) 統奠基的典儀(yi) 。在本書(shu) 中，侯昱文（Paul Nicholas Vogt）通過考察青銅器銘文，在變化多端的西周王室地緣政治中重新發現了早期中國典儀(yi) 之本。作者揭示了周王如何承襲原有的典儀(yi) 以建立和維係政權，同時作出修正，影響了後人對周王室儀(yi) 式的記憶，並塑造了中國史上的治世傳(chuan) 統。作者借儀(yi) 式與(yu) 社會(hui) 理論詮釋西周史，追溯前現代中國傳(chuan) 統的誕生、統治王朝如何建立和維持權力、宗教和政治如何互相支持與(yu) 製衡，以及古代人民如何製作並使用藝術與(yu) 器物，並為(wei) 之賦予意義(yi) 。

【目錄】

目錄

圖表 vii

縮寫(xie) ix

致謝 xiii

導言 1

周的起源 3

周王室典儀(yi) 的曆史建構4

“禮”在西周社會(hui) 的投射 7

典儀(yi) 和西周宗室思想 9

作為(wei) 西周典儀(yi) 史料的青銅器 13

青銅器和周代思想16

本書(shu) 的結構 18

第一章：周治下的商代典儀(yi) 30

共通的典儀(yi) 實踐 22

犧牲和宗室讚助 43

西周早期的典儀(yi) 實踐 56

周王專(zhuan) 用的典儀(yi) 實踐 65

非宗室的典儀(yi) 實踐 71

結論：周治下的祭祖典儀(yi) 77

第二章：周王的典儀(yi) 麵相 80

王權的麵相 81

大豐(feng) /大禮81

籍田、籍農(nong) 90

執駒 98

結論：周王的麵相及其重塑 107

第三章：周王對典儀(yi) 的許可、賞賜和讚助 111

蔑曆 112

射禮 125

冊(ce) 命 144

結論：變化的讚助策略 152

第四章：典儀(yi) 組合與(yu) 周代擴張的地緣政治 155

麥方尊銘文 156

麥方尊所見的事件組合：關(guan) 於(yu) 族群認同的說服性敘事 163

小盂鼎銘文 164

小盂鼎所見的管控，強製和衝(chong) 突 170

典儀(yi) 組合和西周早期地緣政治 173

第五章：重讀“禮製變革” 176

西周典儀(yi) 的變化 177

“禮製變革”還是“禮製革命”？184

結論：“禮製變革”的政治邏輯 190

第六章：“在”的倫(lun) 理：青銅器銘文所見宗室思想 197

青銅器銘文中宗室的勢力範圍 198

案例研究 238

直接通過祖先崇拜傳(chuan) 遞的宗室典儀(yi) 信息：何尊銘文 238

促成祭祖儀(yi) 式的宗室許可：尹姞鬲銘文 242

接續宗室禮儀(yi) 的家族青銅器：麥方尊銘文 244

結論：作為(wei) 宗室思想載體(ti) 的有銘青銅器 246

結論：周代典儀(yi) 與(yu) 早期中國史 248

附錄 258

參考文獻 293

主題索引 310

銘文索引 321

【導言與(yu) 結論】

（節選）

馮(feng) 馳/譯

導言

本書(shu) 將重述中國西周時期（前1045-771年）宗室典儀(yi) 的曆史。西周時代始於(yu) 周人及其同盟征服商——當時中國北方的主要政權，終於(yu) 周王室被逐出位於(yu) 今陝西渭河流域的家園。在此期間，西周見證了單一政治宗教製度在中國北方大部地區的傳(chuan) 播，通用文字的廣泛流傳(chuan) ，以及很有可能的是，目前傳(chuan) 世文獻早期部分的寫(xie) 作。最近的研究證實了這一時期職官體(ti) 係的出現，即使是略覽早期史料，也可見西周與(yu) 後世官名之間有很強的連續性。

在接下來的幾個(ge) 世紀裏，西周時代被看作一個(ge) 搖籃，孕育了關(guan) 於(yu) 正當社會(hui) 組織的許多重要設想。例如，將天視為(wei) 一種道德力量，將天命視為(wei) 政治合法性的來源，這些都是後來帝國意識形態中的關(guan) 鍵概念。這些概念源於(yu) 周王室為(wei) 維係新國家所做的努力，而以宗廟為(wei) 基礎的宗法製度在傳(chuan) 統上被認為(wei) 起到了這樣的作用。因此，西周的統治者在前現代中國的文化曆史意識中占據了特殊的地位：文王和武王這兩(liang) 個(ge) 名字成了“胡蘿卜加大棒”的治國之術的代名詞；周公是德才兼備的臣子的典型代表，後世傳(chuan) 說他曾將禮製係統化；周穆王西巡的經曆為(wei) 《穆天子傳(chuan) 》（也許是中國首部奇幻小說）提供了素材。後世認為(wei) 西周諸王的成就創造了一個(ge) 作為(wei) 重要參照係的、共同的中華文明。

本書(shu) 重新發現了典儀(yi) 是如何促成這種創造行為(wei) 的。通過青銅器銘文這扇最清晰的窗戶，我們(men) 得以觀照西周諸王當時的儀(yi) 式實踐。有銘青銅器是虔敬的物品，是社會(hui) 地位的標誌，是上下級互動的記錄，在國家、血緣、宗教和經濟的交互場域中建立了連接點。本書(shu) 經由儀(yi) 式研究和物質文化研究的現代學術框架來探討這些重要物品的銘文中描述的宗室活動，建立一種獨立於(yu) 儒家經典傳(chuan) 統的詮釋視角。通過這一視角，將西周典儀(yi) 解讀為(wei) 一種思想議題的載體(ti) ，承載了有關(guan) 王權本質以及王室與(yu) 早期中國政治舞台上其它利益相關(guan) 者的關(guan) 係的討論。

周代上層社會(hui) 的典儀(yi) 在西周時期經曆了重大且明顯的變化，特別是對王的形象塑造方麵。本書(shu) 盡可能將這些變化與(yu) 王室的曆史背景聯係在一起，解釋周早期的王室典儀(yi) 事件如何將血緣和臣服融合成一種靈活且可複製的歸屬模式，幫助周王朝跨越時空的遙遠距離團結在一起。隨著周王朝前所未有地快速擴張到達極限，王室典儀(yi) 的部署發生了變化，以適應新的地緣政治環境。短暫的多樣化之後是鞏固以及係統性的努力，以使王權自然化，為(wei) 後世對西周典儀(yi) 的記憶奠定了標準。

本書(shu) 通篇意圖讓讀者窺見周代上層社會(hui) 典儀(yi) 變化的標準如何服務於(yu) 不同甚至可能相互衝(chong) 突的利益，由此重現中華文明形成時期宗室典儀(yi) 思想與(yu) 實踐的多樣性。

結論

本書(shu) 試圖用周王自己的語言重述西周典儀(yi) 的曆史。因此，我們(men) 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yu) 有銘青銅器，這是西周時期最豐(feng) 富、最可證實的同時代資料，也是最清晰的可斷代資料。青銅器銘文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關(guan) 於(yu) 西周典儀(yi) 的數百種或詳或略的敘述。然而，許多不同的力量——祭祖典儀(yi) 的虔敬精神、王與(yu) 賓的政治目的、作器者的表現力，以及他們(men) 對因果關(guan) 係的理解——塑造了這些敘事，而後才形成不朽的青銅器。至少後來的儀(yi) 式史學家很清楚這一點，正如《禮記·祭統》所言：

夫鼎有銘，銘者，自名也。自名以稱揚其先祖之美，而明著之後世者也。為(wei) 先祖者，莫不有美焉，莫不有惡焉，銘之義(yi) ，稱美而不稱惡。此孝子孝孫之心也，唯賢者能之。

在某種程度上，青銅器本身在這個(ge) 過程中有自己的能動性：它們(men) 的形狀和應用習(xi) 俗為(wei) 其所承載的儀(yi) 式記錄設定了物理和敘事邊界。因此，從(cong) 敘事的角度來看，將西周宗室典儀(yi) 的特質與(yu) 銘文書(shu) 寫(xie) 的傳(chuan) 統分開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本書(shu) 所寫(xie) 的既是宗室典儀(yi) 的文本表述史，也是儀(yi) 式本身的曆史。這些文本表述在形成和傳(chuan) 播西周時期王權與(yu) 精英身份的共同願景中發揮了關(guan) 鍵作用。正如將自己置於(yu) 王國中心的周王所設想的那樣，周王朝因而被青銅器聯結，因為(wei) 青銅器所承載的信息將王國維係為(wei) 一個(ge) 整體(ti) 。但另一方麵，王室傳(chuan) 遞的信息被青銅器製約，因為(wei) 有銘青銅器作為(wei) 媒介，對宗室典儀(yi) 敘事的範圍和力量施加了自己的限製和期望。由於(yu) 本研究依賴於(yu) 宗室思想與(yu) 其它利益複合體(ti) 之間這種富有成效的衝(chong) 突的成果——也就是有銘青銅器，它也被青銅器約束，隻能盡可能囊括該媒介提供的細節。筆者希望未來進一步的工作能夠擺脫這些約束，運用這裏得到的見解來更好地理解周宗室典儀(yi) 在後世中國的文化政治史中的修辭性功能。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