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靖傑 著《發天意而正名號——公羊學語境中的董仲舒名論》出版暨序言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24-07-26 11:11:51
標簽:

張靖傑 著《發天意而正名號——公羊學語境中的董仲舒名論》出版暨序言

 

 

 

書(shu) 名:《發天意而正名號——公羊學語境中的董仲舒名論》

作者:張靖傑

出版社: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4年1月

 

作者簡介

 


張靖傑,上海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哲學係副教授,上海交通大學文學博士,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博士後,上海市“超級博士後”(2022),美國洛約拉馬利蒙特大學(Loyola Marymount University)哲學係訪問學者(2020),上海交通大學董仲舒國際儒學研究院副研究員,中華孔子學會(hui) 董仲舒研究委員會(hui) 理事。已在Religions、《哲學與(yu) 文化》《孔子研究》《江海學刊》《哲學分析》等期刊發表學術論文多篇。國家社會(hui) 科學基金青年項目“漢代儒家‘名’的政治思想及其價(jia) 值研究”負責人,國家社會(hui) 科學基金重大項目“董仲舒傳(chuan) 世文獻考辨與(yu) 曆代注疏研究”課題組成員。

 

內(nei) 容簡介

 

作為(wei) 公羊先師、漢代大儒的董仲舒發明《春秋》經義(yi) ,承先秦儒家之“正名”,提出“深察名號”的主張。本書(shu) 立足對《春秋繁露》等董仲舒傳(chuan) 世文獻的比較對勘,考論《深察名號》篇之真偽(wei) 與(yu) 文本麵貌。經由對《深察名號》篇的文本細讀,探賾董仲舒順天、應人以真物的名學理論,及其以正名為(wei) 方法、以心性為(wei) 內(nei) 在基礎、以教化為(wei) 最終目的的文本脈絡。《春秋》尤重名例,董仲舒所申述的“五號”與(yu) “五科”之說即可視作對《春秋》由“名”見“義(yi) ”,以“名”寓褒貶的貫徹,董子辭更是研究《春秋》辭法不可略過的重鎮。總之,“名”在董仲舒的思想中貫通經學與(yu) 義(yi) 理兩(liang) 大畛域、溝通天道與(yu) 人事之際、範圍心性之內(nei) 與(yu) 教化之外,其名號學說更是先秦儒家“正名”觀念向漢代及之後的“名教”思想演變的中間環節。

 

目  錄

 

緒論

第一節 研究主題的選擇第二節 研究綜述第三節 研究內(nei) 容與(yu) 框架

第一章 《深察名號》篇文本考釋

第一節 辨真偽(wei)

第二節 征文獻

第三節 明移篡

本章小結

 

第二章 董仲舒名號學說的思想淵源

第一節 名號探原

第二節 孔子“正名”析論

第三節 名辯思潮的遺產(chan)

第四節 援名入儒——《荀子·正名》篇探析

本章小結

 

第三章 順天應人以真物:名號學說的經學與(yu) 哲學闡釋

第一節 “天”:建基於(yu) 《春秋》的形上本體(ti) 建構

第二節 “名”何以成為(wei) “天人之際

第三節 “名倫(lun) 等物不失其理”:董仲舒的“物”哲學

本章小結

 

第四章 名學視域下的心性與(yu) 教化

第一節 “以心之名,得人之誠”——董仲舒“心”論解義(yi)

第二節 董仲舒人性論決(jue) 疑——以孔子、孟子與(yu) 荀子為(wei) 參照

第三節 教為(wei) 政本——董仲舒的“教化”觀念

本章小結

 

第五章 “正名以名義(yi) ”——董子《春秋》名例三題

第一節 董子《春秋》王義(yi) 考

第二節 董子《春秋》君義(yi) 考

第三節 董子《春秋》臣義(yi) 考

本章小結

 

第六章 名號學說視域下的董子辭

第一節 “屬辭比事,《春秋》教也”——作為(wei) 解經門徑的《春秋》辭

第二節 董子《春秋》辭論:觀念與(yu) 方法

第三節 董子《春秋》辭法:常辭與(yu) 變辭

本章小結

 

結語

參考文獻

後記

 

序 言

 

靖傑的書(shu) 稿《“發天意”而“正名號”——公羊學語境中的董仲舒名論》即將出版了,這本書(shu) 是在他博士論文《“發天意”而“正名號”——董仲舒〈深察名號〉篇文獻考辨與(yu) 經學詮釋》基礎上修改完成的。2021年9月,靖傑在上海交通大學哲學係餘(yu) 治平教授的精心指導下完成了這部博士論文。之後進入複旦大學哲學學院,成為(wei) 白彤東(dong) 教授的博士後,繼續從(cong) 事董仲舒政治哲學的研究。餘(yu) 治平教授在董仲舒及秦漢哲學方麵有精深的造詣,白彤東(dong) 教授則是諸子學、政治哲學尤其法家研究方麵的權威。靖傑既得名師的指導,自身又非常用功,在名學研究上作出了持之以恒的努力,所以他的研究成果逐漸得到了學界的認可,近年以《漢代儒家“名”的政治思思及其價(jia) 值研究》為(wei) 題,獲得了國家社科基金青年項目,現在已經入職上海大學哲學係,成為(wei) 一名青年教師,將來成為(wei) 中國哲學研究方麵的後起之秀是可以展望的。我長期從(cong) 事中國古代名學研究,尤其是“名”與(yu) 政治思想關(guan) 係的研究,曾以此為(wei) 中心撰寫(xie) 了博士論文,[曹峰:《中國古代における“名”の政治思想史研究》,日本東(dong) 京大學博士論文,2004年。]後來還在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中國古代“名”的政治思想研究》一書(shu) 。[曹峰:《中國古代“名”政治思想史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可能是這個(ge) 原因,餘(yu) 治平教授邀請我參加了靖傑的博士論文答辯。我對於(yu) 他的研究主題和近年成果一直抱有濃厚的興(xing) 趣,也非常期待在他這個(ge) 領域做出更大成就,所以當靖傑請我給他的書(shu) 稿撰寫(xie) 序言時,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名學研究,本來是個(ge) 非常小眾(zhong) 的領域。因為(wei) 所謂名學,在二十世紀的學人看來,就是以公孫龍子、惠施、墨辯為(wei) 代表的那些人關(guan) 心的話題,他們(men) 雖然在諸子百家中占有一席之地,但是規模很小,討論的事情也和經世致用沒有太大的關(guan) 係,後來就漸漸隱入曆史塵煙,成為(wei) 絕學。一直到了二十世紀才絕學複興(xing) ,因為(wei) 名學之中有著類似西方邏輯學、知識論的東(dong) 西。對於(yu) 西學而言,邏輯學、知識論恰恰是他們(men) 的基礎和命脈所在,所以清末民初打開國門的知識分子,認為(wei) 既然要向西方學習(xi) ,就要研究他們(men) 之所以強大的科學思維,學習(xi) 科學思維背後最為(wei) 根本的東(dong) 西,那就是西方的思維方式和論說方式。於(yu) 是嚴(yan) 複、王國維等人紛紛熱衷於(yu) 翻譯西方的名學(邏輯學)著作,胡適在美國挑選《先秦名學史》作為(wei) 自己的博士論文。在向西方學習(xi) 邏輯學、知識論的同時,中國人早已有之的類似的東(dong) 西也被發掘出來,以證明中國人在這方麵並非空白。於(yu) 是,沉寂兩(liang) 千多年的名家名學一時間成為(wei) 熱門的話題,成為(wei) 中國哲學史思想史的重要組成部分。

 

我們(men) 不否認,以公孫龍子、惠施、墨辯為(wei) 代表的名家名學中確實存在著類似西學的思維方式和表達方式,極為(wei) 珍貴,值得認真對待、深入探究。然而,事實上,名學在中國古代極為(wei) 複雜,各家各派都熱衷於(yu) 討論“名”,因此有著非常廣泛的話題。孔子、荀子、《公孫龍子》《尹文子》講“正名”,老子講“無名”,黃老道家和法家講“刑名”,儒家、黃老道家和法家講“名分”,儒家講名聲、名譽,董仲舒講“名號”,秦漢魏晉講“名教”。最為(wei) 流行的正名論、刑名(形名)論、名實論幾乎都有兩(liang) 套話語體(ti) 係,一套是以公孫龍子、惠施、墨辯為(wei) 代表的、今天所謂知識論邏輯學意義(yi) 上的名學,另外一套是流行於(yu) 其他各家的、今天所謂政治學倫(lun) 理學意義(yi) 上的名學。同樣,被司馬談在《論六家要旨》和班固在《漢書(shu) ·藝文誌》中塑造出來的“名家”,其實也由兩(liang) 批人組成,一批是二十世紀絕學複興(xing) 後大方光芒的名家,以公孫龍子、惠施、墨辯為(wei) 代表,另外一批是以《尹文子》《鄧析子》為(wei) 代表將名學與(yu) 政治相結合的名家,講求形名參同、名實相副以及尊卑名分。此外從(cong) “名”的使用上來看,也可以分為(wei) 兩(liang) 類,雖然都基於(yu) 名稱這個(ge) 本義(yi) ,但一部分走向“名”作為(wei) 語言在使用時所產(chan) 生的各種問題,這是孔子、荀子、公孫龍子、墨辯以及《呂氏春秋·正名》篇關(guan) 注的問題,另一部分走向“名”作為(wei) 一種身分(“身分”和現代通用的“身份”有所不同,含義(yi) 更為(wei) 寬泛,與(yu) 一個(ge) 人的政治、經濟、道德定位有關(guan) )標誌與(yu) 法律製度對社會(hui) 管理產(chan) 生的影響,這是《管子》《韓非子》以及《呂氏春秋·審分》篇關(guan) 注的問題。[李巍也有一種二分法,他把作為(wei) 名稱的“名”歸結為(wei) “指稱性的名”,把尊卑名位及附屬於(yu) 其上的名聲名號歸結為(wei) “指導性的名”,參見李巍:《春秋大義(yi) 與(yu) 黃老思潮——〈春秋〉“以道名分”說探析》,《社會(hui) 科學戰線》2019年第4期。]

 

總之,先秦秦漢之際“名”的思想,其內(nei) 容之複雜、對當時社會(hui) 所產(chan) 生影響之巨大,都是無法否認的思想史現實,然而,受製於(yu) 西學理論、框架、方法的二十世紀中國哲學史、思想史寫(xie) 作,在材料的選擇和使用上,顯然存在很大的問題。在名學研究上,最大的特點就是不顧思想史的實際情況,過分地強調以公孫龍子、惠施、墨辯為(wei) 代表的名家名學,而有意忽視其他的材料,有意忽視其他材料所具有的政治學內(nei) 涵,或者有意將其他相關(guan) 材料也朝知識論、邏輯學的方向去解釋。所以,如果說二十世紀的名學研究存在著嚴(yan) 重偏差,恐怕並非誇大不實之詞。

 

目前的名學研究顯然出現了巨大的轉變,論域被大大拓寬,從(cong) 僅(jin) 具知識論、邏輯學價(jia) 值的狹義(yi) 名學轉為(wei) 包括政治學、倫(lun) 理學價(jia) 值的廣義(yi) 名學。這種轉變,這一方麵和世紀之交對於(yu) 二十世紀中國哲學研究方法論的強烈反思有關(guan) ,也就是說,研究方法、概念使用、材料選擇、問題意識自身是否存在問題,這個(ge) 過去不存在問題的地方,其實存在很大的問題,這就使得中國哲學催生出不少新的命題和新的領域。另一方麵也和近幾十年不斷湧現的新出土文獻的刺激有關(guan) 。過去,我們(men) 從(cong) 事研究時,眼光和觀念受製於(yu) 傳(chuan) 世文獻,隻能看到那些被曆史反複淘汰、被後人層層詮釋之後留下的東(dong) 西,這些材料果然就能反映古人全麵而真實的麵貌嗎?這是值得懷疑的。現在馬王堆帛書(shu) 、睡虎地秦簡、郭店楚簡、上博楚簡、清華簡、北大簡、安大簡等新材料一次又一次地衝(chong) 擊著我們(men) 的視野,讓我們(men) 得以直接和兩(liang) 千年前的古人握手。我之所以會(hui) 從(cong) 事中國古代“名”的政治思想研究,就是因為(wei) 上個(ge) 世紀九十年代閱讀馬王堆帛書(shu) 《黃帝四經》的時候,發現裏麵出現頻率最高的概念,不是“道”不是“法”,而是“名”,那麽(me) 如何解釋這一現象呢?我試圖從(cong) 當時的名學研究論著中尋求答案,結果卻是失望的,因為(wei) ,《黃帝四經》裏麵關(guan) 於(yu) “名”的論述,顯然和以公孫龍子、惠施、墨辯為(wei) 代表的名家名學沒有直接關(guan) 聯,雖然大量使用“刑名”,卻和《韓非子》筆下作為(wei) 君主馭臣之術的“形名參同”之術也無法直接對應。《黃帝四經》裏麵的“名”,從(cong) 宇宙生成的角度看,是道生萬(wan) 物之後的必然產(chan) 物,是萬(wan) 物差異性、規定性之表征;從(cong) 認識世界的角度看,是高明的統治者用來“見知”天下大勢、決(jue) 定行動方案的認知工具;從(cong) 管理世界的角度看,“名”(包括“刑名”“名刑”)就是一種規範和標準,其性質和“法”最為(wei) 接近。毫無疑問,《黃帝四經》裏麵的“名”思想是一種典型的政治學說,既然過去的名學研究無法為(wei) 我提供有效的參考,那就隻能另辟蹊徑,從(cong) 政治思想的角度對其作出全新的考察。以《黃帝四經》“名”思想研究為(wei) 契機,我後來進而擴展到考察古代關(guan) 於(yu) 人名物名使用的禁忌,“名”與(yu) “法”的密切關(guan) 係,道家“無名”和“有名”之間的張力,孔子“正名”學說的真實內(nei) 涵,荀子政治學說中“正名”的重要地位,《管子》四篇與(yu) 《韓非子》四篇對於(yu) “名”的認識和使用,《呂氏春秋》對流行於(yu) 戰國末年“名”思想的概括,《尹文子》對於(yu) 戰國時期“名”思想的集大成,等等一係列問題。結果發現“名”的政治思想是個(ge) 尚未開掘的富礦,裏麵可以探索的新材料、新問題實在是太多了。這種由新材料激發的名學研究新視角新觀念,不僅(jin) 可以扭轉以往名學研究的偏差,拓寬名學研究的範圍,也必將對思想史哲學史寫(xie) 作框架的轉變、研究視野的調整發生重要的影響。

 

這一影響波及的範圍不僅(jin) 止於(yu) 哲學史、思想史,也波及到法學史。過去的法學史,毫無疑問會(hui) 對“法”的問題作出大量的分析和討論,但是與(yu) “法”的觀念及其表達最為(wei) 接近的“名”,卻長期得不到重視,實在是一件遺憾的事情。也曾有學者敏感到這一點,例如日本學者津田左右吉提出名家和法家其實無別,“對照法家和名家,這兩(liang) 家幾乎可以看作是一家,將名家和法家作名稱上的區別,實在是件奇怪的事,司馬談對名家的解釋恐有失當之處吧。”[津田左右吉《道家の思想と其の展開(道家的思想及其展開)》,東(dong) 京:岩波書(shu) 店1939年版,第255頁。中文為(wei) 筆者所譯。]說司馬談之名家定義(yi) 失當,這是因為(wei) 二十世紀的人隻知道以公孫龍、惠施、墨辯為(wei) 代表的、與(yu) 西方邏輯學比較接近的“知識型名家”,而司馬談對“知識型名家”雖有所論及,但卻是持批判和否定態度的。在司馬談的心目中,值得肯定的是另外一種名家,即其理論有益於(yu) “治”,可以為(wei) 君主專(zhuan) 製主義(yi) 提供服務的“政論型名家”,這種名家在作用和功能上確實和法家有重合之處。[“知識型名家”“政論型名家”兩(liang) 種名家是筆者所分,參見曹峰《中國古代“名”的政治思想研究》“序言”及上編第三章“兩(liang) 種名家”。]

 

可喜的是,中國法史學界已經意識到了這個(ge) 問題。最近湖南大學蔣海鬆先生出版了一部名為(wei) 《“法”與(yu) “名”》的書(shu) 籍,[蔣海鬆:《“法”與(yu) “名”》,知識產(chan) 權出版社,2023年。]標誌著法律史學界開始認真地、全麵地審視這個(ge) 問題。在給此書(shu) 所撰寫(xie) 的《序》中,中國法史學界的權威俞榮根教授遺憾地指出:“一個(ge) 靠學研中國古代法思想史吃飯的人,一生竟未能有正麵研析‘名’在中國古代法中地位與(yu) 作用的專(zhuan) 論。”他認識到“名思想是傳(chuan) 統法典的樞紐與(yu) 靈魂,也是中國古代法哲學能立於(yu) 世界法哲學之林的根基,這一研究有助於(yu) 深入探尋禮法中國的基因與(yu) 底蘊所在。”因而對我曾經做過的一些開拓性的工作給予了很高的評價(jia) 。同時指出蔣海鬆先生此書(shu) 是“法學界首次對名這一傳(chuan) 統法哲學核心範疇進行較為(wei) 係統的著作,頗有創發之功。”因此,我相信,有法學史界的加入,名思想的研究將會(hui) 更加專(zhuan) 精和深入,同時可以預見,將來必然會(hui) 對中國古代政治思想史格局的改變產(chan) 生影響。

 

華東(dong) 師大的苟東(dong) 鋒教授也一直在關(guan) 注中國古代名思想,已經出版了兩(liang) 部專(zhuan) 著《孔子正名思想研究》[苟東(dong) 鋒:《孔子正名思想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名教與(yu) 名學——儒家價(jia) 值理想的實踐機製研究》[苟東(dong) 鋒:《名教與(yu) 名學——儒家價(jia) 值理想的實踐機製研究》,商務印書(shu) 館,2023年。]。如果說,先秦時期,“名”還是各家各派的共同話題,那麽(me) 到了漢代以後,“名”幾乎成為(wei) 儒家學說的專(zhuan) 利。因此,從(cong) 先秦直到民國以前,從(cong) 孔子、孟子、荀子直到曆代儒家學者是如何討論名思想的,這絕對是一個(ge) 非常龐大的研究對象。這些年苟東(dong) 鋒教授在這個(ge) 領域做了大量的開拓性工作,他認為(wei) 古代儒者主要從(cong) 三個(ge) 方向論“名”:一是從(cong) 名言文字的層麵,二是從(cong) 人倫(lun) 名分的層麵,三是從(cong) 名譽名聲的層麵,他希望構建這三者間的內(nei) 在結構,使儒家名學變得更明確和係統。他提出,由孔子實質創立的儒家名學在先秦以後發展為(wei) 以名教為(wei) 形式的實踐形態,其基本任務是設法使人產(chan) 生踐行儒家價(jia) 值理想的道德動力。他還進一步提出,“名”在中國古代思想中的重要性被大大低估了,“名”實際上是中國哲學最重要的觀念,許多重要的命題都是通過“名”展開的,因此“名”是中國哲學的“底本”,因此苟東(dong) 鋒致力於(yu) 創建“新名學”,從(cong) 而使名學在新的時代煥發出更大的活力。可以說,苟東(dong) 鋒教授把名學研究從(cong) 哲學史思想史的研究帶入到哲學的創構之中,從(cong) 而為(wei) 這門研究注入了活水。

 

總之,二十一世紀之後,名學研究範圍被大大拓寬了,“名”不再僅(jin) 是知識論研究的靜止的、冷冰冰的對象,我們(men) 越來越認識到,“名”在中國古代是一種火熱的、活生生的東(dong) 西,“名”作為(wei) 一種可以改造世界、塑造人生的強大力量,還有很多值得考察和探討的地方。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學者尤其是青年學者開始關(guan) 注這個(ge) 領域,研究成果正在不斷地增長。靖傑的研究,正是在這樣一種學術史背景下形成的,其意義(yi) 和價(jia) 值在於(yu) 對名學領地的新拓展和對名學內(nei) 涵的新詮釋。

 

我在拙著《中國古代“名”的政治思想研究》的《結語》中曾經寫(xie) 過這樣一段話:“至於(yu) 《春秋繁露》和《白虎通》之名號論為(wei) 什麽(me) 會(hui) 被創立,其內(nei) 容屬於(yu) 什麽(me) 性質,劉劭的《人物誌》為(wei) 何會(hui) 納入到名家之中,這些問題本書(shu) 尚未檢討,留待今後的考察。”這些內(nei) 容本應是中國古代“名”的政治思想研究的重要組成部分,之所以未加考察,一方麵是因為(wei) 我將重心放在了先秦,即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前諸子百家的名學上。另一方麵,漢以後的名學顯然發生了重大的轉變,與(yu) 經學及儒家政治形態、社會(hui) 意識關(guan) 係更為(wei) 密切,而我在這方麵的專(zhuan) 業(ye) 訓練相對薄弱,因此就擱置了下來。所以當我聽到靖傑以公羊學視野下《春秋繁露》的“名號論”為(wei) 主題撰寫(xie) 博士論文的時候,我是非常高興(xing) 的。因為(wei) 這是一項前人沒有做過的工作,又是名學史研究的重要一環,如果能夠做好,對中國哲學史思想史研究具有填補空白的意義(yi) 。在那篇博士論文中,靖傑很好地總結了漢以前與(yu) “名”相關(guan) 各種思想史現象,對《深察名號》篇文獻的性質和特征做了詳盡的考辯,對董仲舒名號論的經學基礎,對董仲舒思想體(ti) 係中“名”與(yu) “天”、心性、教化的特殊關(guan) 係,《春秋繁露》所見“正名”用例以及“董子辭”這一特殊的春秋筆法做了全麵、係統的討論,我當時就覺得受益匪淺,認為(wei) 對名學研究有實質性的推動,現在靖傑在精心修改、大量充實的基礎上,出版這部專(zhuan) 著,使得學界能夠全麵了解名學在秦漢以後出現的實質性轉變,了解儒學思想史中名學的地位和影響,毫無疑問具有重要的學術意義(yi) 。

 

《春秋繁露》裏麵為(wei) 什麽(me) 會(hui) 有《深察名號》篇?這篇獨特文章的重要性,過去幾乎沒有全麵認真地探討過。董仲舒名學在中國名學史上,顯然起到承前啟後的關(guan) 鍵性作用。過去以知識論、邏輯學為(wei) 主線的名學研究幾乎完全不關(guan) 注此文,而研究董仲舒的學者如果沒有名學史的意識,也很難理解董仲舒為(wei) 何要創作此篇,我想靖傑此書(shu) 的價(jia) 值就在於(yu) 致力說清這一問題。如靖傑所言,可以用“正名以名義(yi) ”來概括《深察名號》篇的名學主張,就是說董仲舒的“名”不僅(jin) 指稱對象,也包含著“名”對對象之行為(wei) 與(yu) 道義(yi) 的要求,那就是德性。所以“王號”與(yu) “君號”各有“五科”,即五種德性,如果缺乏這五種德性,則“不全於(yu) 王”“不全於(yu) 君”。相應地,“諸侯”“大夫”與(yu) “士”之名,亦內(nei) 在包含了各自的德性與(yu) 職分規定。靖傑又將董仲舒的《春秋》詮釋與(yu) 《深察名號》篇中“王號”“君號”、乃至“諸侯”“大夫”“士”之名加以互證,以進一步說明《深察名號》篇為(wei) 董子真篇,名號學說為(wei) 貫通董子思想與(yu) 經學兩(liang) 大畛域的樞要。

 

董仲舒的名學確實很有特色,首先這是將名號理論和身分製度結合起來的典範,我們(men) 發現孔子的“正名”主要是在探討語言以及名稱使用的重要性,就是說孔子意識到語言以及名稱使用的不嚴(yan) 謹,會(hui) 導致政治的混亂(luan) ,這就是《論語·子路》篇“必也正名乎”的要義(yi) 所在,其最終歸節點在“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yu) 其言,無所苟而已矣。”即君子需要嚴(yan) 格管理自己的言行,從(cong) 而使言行保持一致。這一點荀子做了忠實的繼承,荀子的《正名》篇要求君子對自己的“心”能夠嚴(yan) 加管理,“以仁心說,以學心聽,以公心辨。”從(cong) 而避免“邪說辟言之離正道而擅作”,避免“用名以亂(luan) 名”“用實以亂(luan) 名”“用名以亂(luan) 實”之“三惑”。而《呂氏春秋·正名》篇也對孔孟一係的正名理論做了積極回應,“名正則治,名喪(sang) 則亂(luan) 。使名喪(sang) 者,淫說也。說淫則可不可而然不然,是不是而非不非。故君子之說也,足以言賢者之實、不肖者之充而已矣,足以喻治之所悖、亂(luan) 之所由起而已矣,足以知物之情、人之所獲以生而已矣。”這同樣是對政治場合中語言表達之恰當準確與(yu) 否的清醒認識。然而,我們(men) 可以明顯地發現,這條線索的正名理論和身分製度並沒有直接的關(guan) 聯,《論語·子路》篇的“必也正名”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並沒有掛上鉤,將兩(liang) 者視為(wei) 天然相關(guan) 是漢以後的事情。《荀子·正名》也沒有和身分製度聯係起來,荀子關(guan) 於(yu) “分”有大量的討論,但唯獨在《正名》篇沒有涉及。我們(men) 在《管子》《韓非子》《慎子》《尹文子》、馬王堆帛書(shu) 《黃帝四經》等黃老道家、法家的著作中,卻可以發現大量的把身分和名分關(guan) 聯起來的論述。值得注意的是,《呂氏春秋》既從(cong) 語言與(yu) 名稱使用的角度討論了“名”的政治作用,那就是《正名》篇,又從(cong) 身分、職分、名分的角度闡述了“名”的政治作用,那就是《審分》篇,此篇說“正名審分,是治之轡已。故按其實而審其名,以求其情;聽其言而察其類,無使放悖。夫名多不當其實、而事多不當其用者,故人主不可以不審名分也。不審名分,是惡壅而愈塞也。”《呂氏春秋》同時展現這兩(liang) 條“名”思想線索,而且將其設置為(wei) 前後相鄰的兩(liang) 篇,顯然認為(wei) 這都是“名”思想的體(ti) 現。可是《呂氏春秋》又把《正名》置於(yu) 《先識覽》的最後一篇,把《審分》篇置於(yu) 《審分覽》的第一篇,顯然又有刻意區分的意思在裏麵。那麽(me) ,這兩(liang) 者是在何時何地由誰開始合流的呢?這還需要做大量深入的研究,但不管怎麽(me) 說,董仲舒的“深察名號”論顯然起到了關(guan) 鍵的作用。

 

《深察名號》篇中,董仲舒引用了《論語·子路》篇“君子於(yu) 其言,無所苟而已”。可見他對語言使用與(yu) 政治影響的關(guan) 係有深刻的認識。同時,他又界定了從(cong) “天子”到“民”的五種“號”,即“故號為(wei) 天子者,宜視天如父,事天以孝道也。號為(wei) 諸侯者,宜謹視所候奉之天子也。號為(wei) 大夫者,宜厚其忠信,敦其禮義(yi) ,使善大於(yu) 匹夫之義(yi) ,足以化也。士者,事也;民者,瞑也。士不及化,可使守事從(cong) 上而已。”可以看出,這不同於(yu)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即不是一個(ge) 廣義(yi) 的社會(hui) 倫(lun) 理體(ti) 係上的名號係統,而是大一統政治體(ti) 製下的明確的身分規定與(yu) 德性要求。所以可以說董仲舒以他獨特的方式,把《呂氏春秋》中《正名》與(yu) 《審分》兩(liang) 套體(ti) 係融合在了一起。[《春秋繁露》中“考功名”一篇,可以說繼承的就是身分製度意義(yi) 上的名學。即君主專(zhuan) 製體(ti) 製下的政府管理係統和考核製度。]這裏麵既有先秦儒家名學的影子,也有先秦黃老道家、法家名學的影子。

 

如魏際昌所言,先秦各家的名學最終都可以歸結為(wei) 訓詁學。[曹峰:《通過訓詁談“名學”:魏際昌的“名學”研究》,《諸子學刊》第26輯,2023年5月。]在《深察名號》篇中,我們(men) 也可以看到訓詁學的痕跡,例如他詳細地列舉(ju) 了“王”的含義(yi) ,“深察王號之大意,其中有五科:皇科、方科、匡科、黃科、往科。合此五科,以一言謂之王。……是故王意不普大而皇,則道不能正直而方;道不能正直而方,則德不能匡運周遍;德不能匡運周遍,則美不能黃;美不能黃,則四方不能往;四方不能往,則不全於(yu) 王。”此外,“士者,事也;民者,瞑也”也是類似的表達。可見在董仲舒這裏,“名”並不是隨人的主觀意誌可以隨意發揮、製定的對象。必須首先通過嚴(yan) 格的語言審定,可以說這是對先秦名學基本特征的尊重。當然這種名稱審定也有著深刻的政治意義(yi) 。春秋公羊學看上去是一種儒家政治思想,但其實質是經學,經學的基底歸根結底是語詞訓詁,董仲舒之所以有其獨特的“辭法”與(yu) “辭論”,歸根結底又是對先秦名學的尊重和繼承,所以如果我們(men) 說是先秦名學塑造了董仲舒的思想特征,恐怕也不算誇大。

 

在古人心目中,名不僅(jin) 僅(jin) 是一個(ge) 指事符號,而是對事物性質的把握。掌握了名,就掌握了事實判斷和價(jia) 值判斷,從(cong) 而可以預判對象最終的結局。因此中國古代曾經有過極為(wei) 發達的人名物名禁忌。[參見曹峰:《中國古代“名”政治思想史研究》上編第一章“關(guan) 於(yu) ‘名’的政治禁忌”。]這正是董仲舒要在這篇文章中大講特講“性”的原因吧,“性”與(yu) “名”的關(guan) 係,可以說是先秦名學的要害,公孫龍子、惠施、墨辯等典型的“知識型名家”,雖然未必使用“性”字,但他們(men) 討論的問題無不在於(yu) “名”能否準確地把握物性。《荀子》也論及“名”與(yu) “性”的關(guan) 係,但並不詳盡。而董仲舒則對此問題有了更為(wei) 豐(feng) 富的討論,董仲舒所述“名”與(yu) “性”可能直接上承中國古代對於(yu) 名可以把握事物性質的信仰。所以《深察名號》論首先提到:“名生於(yu) 真,非其真,弗以為(wei) 名。名者,聖人之所以真物也。”然後就開始大段描述談“性”的問題,應該說這不是偶然的。《深察名號》同時提到,《春秋》在“辨物之理,以正其名”上恰恰是最為(wei) 較真的。這樣《春秋》在名學上就具有了權威地位。

 

那麽(me) “名”來自於(yu) 何處呢?董仲舒也說的很清楚,來自於(yu) 天。“名”的來曆,在《深察名號》論之外的傳(chuan) 世文獻裏麵很少談及,僅(jin) 僅(jin) 在《老子》首章裏麵提到“無名”“有名”同出於(yu) “道”,《鶡冠子·環流》的宇宙生成論裏麵,提到“名”來自於(yu) “一”和“氣”。現在我們(men) 通過出土文獻發現,古人對這個(ge) 問題有著很深的興(xing) 趣,上博簡《恒先》和《鶡冠子·環流》一樣,在一個(ge) 以“恒先”以及“或”與(yu) “氣”為(wei) 起點的生成過程中,把“名”嵌入到了生成環節之中。馬王堆帛書(shu) 《黃帝四經·稱》也說“有物將來,其形先之。建以其形,名以其名。”可見道家從(cong) 形而上的角度,對於(yu) “名”的由來以及“名”的作用有認真的思考。關(guan) 於(yu) “名”和“天”的關(guan) 係,僅(jin) 在郭店楚簡《語叢(cong) 一》中可以看到“有天有命有物有名”的說法,《語叢(cong) 一》的性質較難斷定,學界大多認為(wei) 這是一部帶有儒家傾(qing) 向的語錄,如果是儒家的文獻,那麽(me) 看來儒家也對“名”的來源有過探索。不管怎樣,董仲舒一方麵繼承了這些說法,另一方麵也借此將“名”納入了他以天為(wei) 最高本體(ti) 的思想體(ti) 係之中。

 

近年公布的清華簡《五紀》對我們(men) 理解董仲舒的名號論也有很大幫助,清華簡《五紀》描述的是以“後”為(wei) 代表的古代聖王在使天下由大亂(luan) 到大治時,所做的種種重建世界格局和秩序的工作,這個(ge) 世界格局非常龐大,天地人鬼均在其間,“後”所做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為(wei) 他們(men) 設置名號。人所麵對的宇宙存在著一個(ge) 巨大的鬼神體(ti) 係,天地日月星辰無不代表神靈,神靈的名號各自不同,德性各自不同,祭祀的時間也各自不同。“凡群神之號:天其號曰蒼皇,高畏,上甲有子。地其號曰降魯,天合有土,上甲有戌。四荒同號曰天荒,有光司晦,上甲有申。四冘同號曰天冘,行猶有倫(lun) ,上甲有午。四柱同號曰天柱,建安有常,上甲有辰。四維同號曰天維,行望四方,上甲有寅。東(dong) 司同號曰秉禮,司章,元辰日某。南司同號曰秉信,司時,元辰日某。西司同號曰秉義(yi) ,司正,元辰日某。北司同號曰秉愛,司度,元辰日某。四維同號曰行星,有終,日某。南門其號曰天門、天啟,建正,秉信位順及左右征徒,日某。北鬥其號曰北宗、天規,建常,秉愛,匡天下,正四位,日某。”可想而知,在世界格局的重建中,名號係統的由誰設立、由誰掌握是一件極為(wei) 重要的事情,這也應該是古代名稱禁忌的重要組成部分,而董仲舒所要深察的名號,毋庸置疑也是這一類關(guan) 乎國體(ti) 的根本大事。董仲舒很有可能了解《五紀》這一類闡述天道的文獻,同時受其影響,在其天道體(ti) 係中,也必然會(hui) 加入名號的內(nei) 容。按照這一思路,再去翻檢傳(chuan) 世文獻一些我們(men) 所忽視的地方,或許可以讀出新的深意,如《國語·魯語》說“黃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財”,《大戴禮記·五帝德》所謂“使禹敷土,言名山川,以和於(yu) 民”,可以說講的都是名號係統的建立。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董仲舒幾乎可以視為(wei) 先秦名學的集大成者,先秦名學均匯聚於(yu) 此,又被他提煉出一套完整的思想體(ti) 係。這裏麵有作為(wei) 語言的“名”,其使用方法是訓詁的手段,在保證價(jia) 值取向的前提下,董仲舒將其和《春秋》經學特殊的“辭論”“書(shu) 法”關(guan) 聯起來。這裏麵有用來審查物理和人事的“名”,掌握了這種“名”就可以把握事物的性質,也就是“真”。而“名”之所以有此功能,正因為(wei) “名”直接來自於(yu) “天”,獲得了最高的合法性保證。這裏麵還有代表政治身分、責任以及道德義(yi) 務、名譽的“名號”,這是一套政治與(yu) 價(jia) 值緊密相關(guan) 的符號係統,一旦建立,就可以使名號的承擔者發揮自約束與(yu) 自我管理的功能,而這正是大一統後漢王朝所急需的東(dong) 西,這套價(jia) 值符號體(ti) 係集名稱、身分、德性、名譽於(yu) 一體(ti) ,並以《春秋》公羊學關(guan) 於(yu) 名辭規範的說明作為(wei) 旁證,對後世儒家中國產(chan) 生了極大的影響,漢以後以名教治國,正是這套價(jia) 值符號體(ti) 係發揮作用的體(ti) 現。

 

靖傑通過考察《深察名號》文本,通過探討董仲舒名號係統的思想淵源,通過分析董仲舒名學和心性與(yu) 教化的關(guan) 係,通過闡明董仲舒“正名以名義(yi) ”的過程,同時結合《春秋》公羊學特殊的語言使用方法,對董仲舒的名學思想做了全麵而完整的研究,有史以來第一次搭建了董仲舒名學體(ti) 統的完整構架,其學術價(jia) 值值得高度肯定。就像靖傑在書(shu) 中說的那樣,《深察名號》篇圍繞名號乃及心性議題的討論皆是為(wei) 了推行儒家的王道教化張本。就名號學說本身而言,“名”是溝通天人之際的樞要,是將天道規律轉換為(wei) 人道秩序的工具,也是將“心”與(yu) “性”接榫到儒家教化議題的關(guan) 鍵。“名”既是溝通董學中經學與(yu) 哲理兩(liang) 個(ge) 麵向的樞要,也是“天人之際,合而為(wei) 一”的關(guan) 鍵,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今後的董仲舒研究、漢代思想史研究、儒學思想史研究、名學史研究、乃至中國哲學史思想史寫(xie) 作,我認為(wei) 都有必要重視和參考這些結論。

 

在董仲舒如何以集大成的方式全麵吸收先秦名學各家各派、各條線索的有用元素,如何使其名學體(ti) 係有效地納入到其天道論中,從(cong) 而為(wei) 大一統王朝的政教體(ti) 係服務,等等方麵,我覺得靖傑還存在力有未逮之處,因此在這篇序言中,結合靖傑的研究,談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但無論如何,靖傑目前所做的工作已經值得予以高度評價(jia) ,也期待靖傑能夠在今後的研究中作出更多重要的學術貢獻。

 

曹峰

 

2023年12月4日於(yu) 中國人民大學

 

責任編輯:近複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