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學講壇第三期 ：《公羊》《喪(sang) 服》“為(wei) 人後”辨析/賈逵論曆/《公》《穀》所存孔子親(qin) 述傳(chuan) 文

來源：“春秋公羊讀書(shu) 會(hui) ”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五月廿七日丁卯

          耶穌2024年7月2日

春秋學講壇第三期紀要

2024年6月16日，河北大學哲學係講師劉斌、清華大學中國經學研究院博士研究生張逸軒、清華大學中國經學研究院博士研究生貝承熙應春秋公羊讀書(shu) 會(hui) 之邀，圍繞宗法、律曆、《公》《穀》異同等問題展開座談。本次座談會(hui) 由上海師範大學哲學係高瑞傑副教授主持，部分中國哲學專(zhuan) 業(ye) 碩士研究生參加此次講座。

壹

《公羊》《喪(sang) 服》“為(wei) 人後”辨析——兼論為(wei) 父後、為(wei) 祖後、為(wei) 大宗後、為(wei) 君後之關(guan) 係

劉斌（河北大學哲學係講師）

“為(wei) 人後”是關(guan) 於(yu) 爵位、和宗法的代際傳(chuan) 承的主要方式，其在經典中主要見於(yu) 《春秋公羊傳(chuan) 》“為(wei) 人後者為(wei) 之子”和《儀(yi) 禮·喪(sang) 服》“為(wei) 人後者”。《公羊傳(chuan) 》“為(wei) 人後者為(wei) 之子”既適用於(yu) 天子、諸侯——“為(wei) 君後”，也適用於(yu) 卿大夫、士——“為(wei) 大宗後”；《喪(sang) 服經傳(chuan) 》“為(wei) 人後者”專(zhuan) 就“為(wei) 大宗後”而言。

宗法與(yu) 君臣

宗統與(yu) 君統在兩(liang) 漢之際已有分離之義(yi) ，到漢末，鄭玄、何休提出了天子、諸侯絕宗之說，但是在為(wei) 君後中，其後繼者依然要根據與(yu) 君的親(qin) 疏來選取。因此，宗統、君統與(yu) “為(wei) 後”密切相關(guan) 。具體(ti) 到“為(wei) 君後”則孤卿大夫不得自居為(wei) 君而立後，天子通常不以諸侯為(wei) 後。

《公羊傳(chuan) 》“為(wei) 人後者為(wei) 之子”辨析

何休就僖公繼閔公與(yu) 閔公繼子般作了比較，認為(wei) 臣繼君猶子繼父，將君臣關(guan) 係比擬為(wei) 父子。鄭玄與(yu) 之同，但所指更廣。但據“仲嬰齊”條，不世大夫、士而言，昆弟不得相後，而就繼世諸侯、天子而言，則可，此為(wei) 爵位的差異造成的區別。無論天子、諸侯還是大夫、士大宗均不能取異姓為(wei) 後。

《喪(sang) 服》“為(wei) 人後者”辨析

《喪(sang) 服》“為(wei) 人後”是就為(wei) 大宗後而言，故其不適用於(yu) 天子、諸侯。大宗取支子時應注意以下問題：1.大宗在取支子時應盡量避開小宗長子，不使小宗廢。2.為(wei) 大宗後應因原本的昭穆秩序。3.留意支子行輩。4.為(wei) 人後不分生死。5.宗子殤死則不為(wei) 之立後，以兄弟行代之。由於(yu) 支子與(yu) 大宗子親(qin) 屬關(guan) 係有多種可能性，《喪(sang) 服》斬衰不書(shu) 所服對象。

“為(wei) 人後”總論

《喪(sang) 服》的為(wei) 大宗後通過“若子”和“降等”兩(liang) 方麵，兼顧了本宗之親(qin) 和大宗之尊，但尊尊依然起主導作用。但在為(wei) 君後的服製設計上，則尊尊足以斷親(qin) 親(qin) 。因此，《喪(sang) 服》中的原則僅(jin) 適用於(yu) 為(wei) 大宗後而不適用於(yu) 為(wei) 君後。

為(wei) 父後、為(wei) 祖後、為(wei) 大宗後、為(wei) 君後之關(guan) 係

四種為(wei) 後的主導原則為(wei) 尊尊之義(yi) 。為(wei) 祖後、為(wei) 父後可以通上下，為(wei) 大宗後隻適用於(yu) 大宗，為(wei) 君後隻適用於(yu) 天子、諸侯。為(wei) 父後廣義(yi) 上包含為(wei) 祖後，為(wei) 大宗後與(yu) 為(wei) 君後。

結語

（擬）父—長子關(guan) 係是政治倫(lun) 理秩序代際繼承的首要原理，這種關(guan) 係體(ti) 現了親(qin) 親(qin) 與(yu) 尊尊的交融涵攝，既建構了政治倫(lun) 理秩序，也安置了人情。而建立在此之上的“父子—宗法”“父子—君臣”原理則是經學的重要原則，這也是《周禮》與(yu) 《春秋》之所同。

貳

漫談賈逵論曆

張逸軒（清華大學中國經學研究院博士研究生）

/ 漢代曆法沿革 /

顓頊曆

漢初沿用秦朝曆法。采用十九年七閏法，一年（回歸年）為(wei) 365又1/4/日，為(wei) 古四分曆，與(yu) 後漢四分曆相區別。

太初曆

漢武帝時期製定的新曆法，將一日定為(wei) 81分（八十一分律曆），太初曆準確性不高，昭帝時期就有人提出要恢複顓頊曆。其貢獻在於(yu) 首次把二十四節氣納入曆法之中。

三統曆

西漢綏和二年開始實施的曆法。劉歆把董仲舒的“三統說”納入太初曆，稍事補充，改名三統曆，匯通樂(le) 律、易數、五行等，具有多元化視野。三統曆在準確性上要高於(yu) 太初曆，但是由於(yu) 三統曆閏法計算複雜，時人亦傾(qing) 向於(yu) 算法相對簡明的四分曆。

四分曆

東(dong) 漢章帝元和二年實施的曆法。定一年為(wei) 365又1/4日，19個(ge) 太陽年插入7個(ge) 閏月。“後漢四分曆”數據比太初曆準確。《後漢書(shu) .律曆誌中》：“四分曆本起圖讖，最得其正。”

/ 賈逵論曆 /

“臣前上傅安等用黃道度日月弦望多近。史官一以赤道度之，不與(yu) 日月同，於(yu) 今曆弦望至差一日以上，輒奏以為(wei) 變，至以為(wei) 日漊縮退行。於(yu) 黃道,自得行度，不為(wei) 變。願請太史官日月宿簿及星度課，與(yu) 待詔星象考校。”

傳(chuan) 統曆法用赤道度（赤道坐標係）計算，由於(yu) 天體(ti) 的運動和地軸的變化，赤道坐標係會(hui) 有一定的誤差。賈逵引入“黃道度”（黃道坐標係），用“入宿度”和“去極度”來確定二分二至的位置，校準赤道度的誤差，其準確性較之前曆法大大提高。

/ 餘(yu) 論/

賈逵采用了大量的天文觀測數據，改變原有單以赤道度的觀測計算方式，作為(wei) 經學的研究方式不能拘泥於(yu) 數據計算此類技術性的事物。思考古人“為(wei) 什麽(me) 律曆中堅持‘四分之一'的數值”，“曆法變革對王朝意義(yi) 何在”等問題更具經學的意義(yi) 和價(jia) 值。

叁

一枝分蘖——論《公》《穀》所存孔子親(qin) 述傳(chuan) 文

貝承熙（清華大學中國經學研究院博士研究生）

孔子自解經義(yi) 之語構成了二傳(chuan) 共享的最早傳(chuan) 文，而《公羊》《穀梁》對“源初之傳(chuan) ”俱有傳(chuan) 授，在公羊高、穀梁赤初傳(chuan) 傳(chuan) 文之時，二者差異未必巨大，它們(men) 均以孔子親(qin) 述、可能傳(chuan) 自子夏的母本傳(chuan) 文為(wei) 底本。後師進加推闊，二者日漸馳遠，方才形成兩(liang) 種體(ti) 係。

《公》《穀》相同傳(chuan) 文的同源性

《公羊》《穀梁》多有語辭全然相同之傳(chuan) 。共同傳(chuan) 文不僅(jin) 數量眾(zhong) 多，在性質上多顯獨特：一是詭例多能相合，可以推知二者確實存在千絲(si) 萬(wan) 縷的聯係。二是對相同傳(chuan) 文的理解往往可以截然不同，可證二傳(chuan) 之間並不存在明確的先後關(guan) 係，而是一枝分蘖而得。三是對相同傳(chuan) 文的發傳(chuan) 位置不同，同樣能體(ti) 現出二者的獨立傳(chuan) 承曆程。

《公》《穀》所存孔子親(qin) 述之辭

《公》《穀》語辭全同的特定傳(chuan) 文中，有相當一部分被標明為(wei) 孔子本人之語，或是直接保留了初代儒生教導弟子之時申說孔子之語的口吻，甚或直接以孔子自述的口吻呈現。這一現象為(wei) 相同傳(chuan) 文的來源提供了重要證據。

思孟所傳(chuan) 《春秋》與(yu) 《公》《穀》共本孔子

子思《坊記》中“《春秋》不稱楚、越之王喪(sang) 。”“《魯春秋》猶去夫人之姓曰‘吳’，其死，曰‘孟子卒’。”等所錄孔子之語與(yu) 《公羊》《穀梁》均存在明顯傳(chuan) 承關(guan) 係。與(yu) 子思一樣，孟子所學《春秋》不屬於(yu) 《公羊》《穀梁》任一家派，而是與(yu) 後世諸傳(chuan) 共同知悉的一部母本。這一現象進一步表明，孔門早共同傳(chuan) 有一部源於(yu) 孔子本人的傳(chuan) 文。

餘(yu) 論

《公》《穀》雖多異義(yi) ，至少共同秉承著孔子本人對《春秋》的某些基本理解。相比之下，《左傳(chuan) 》縱偶有與(yu) 《公》《穀》相合之處，終遠不及其十之一二，比起看似多有怪誕之語的《公羊》《穀梁》，說解史事甚詳的《左傳(chuan) 》是否真的更得孔子之意？

本次講座對相關(guan) 議題進行了精彩的分享和深入的研討。這些討論不僅(jin) 加深了我們(men) 對經學的理解，更為(wei) 我們(men) 的學術探索提供了更多的視角和思考路徑。主持人高瑞傑老師對所有應邀參與(yu) 的學者表示了誠摯的感謝，正是這些新鮮的觀點和深刻的見解，為(wei) 春秋公羊讀書(shu) 會(hui) 注入了新的活力，推動了我們(men) 的學習(xi) 討論向著更深層次的方向發展。

整理：熊金峰、劉俊飛

排版：熊金峰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