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揚傳(chuan) 承中華傳(chuan) 統文化中的生態智慧

作者：劉宇蘭(lan) （東(dong) 北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部副教授）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四月十五日丙戌

          耶穌2024年5月22日

2018年5月，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全國生態環境保護大會(hui) 上的重要講話中指出：“中華民族向來尊重自然、熱愛自然，綿延5000多年的中華文明孕育著豐(feng) 富的生態文化。”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有天人合一、生生之德、取之有時用之有度等思想，包含人與(yu) 自然關(guan) 係的覺解和可持續發展的樸素智慧。中國傳(chuan) 統生態智慧是習(xi) 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植根的肥沃土壤，也是應對西式工業(ye) 文明及其生態危機的有益思想資源。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生態文明思想在辯證吸取儒家、道家、佛家等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蘊含的生態智慧基礎上，實現對傳(chuan) 統生態智慧的弘揚傳(chuan) 承和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是對中國傳(chuan) 統生態智慧的辯證吸取和弘揚傳(chuan) 承。

弘揚天人合一 傳(chuan) 承生命倫(lun) 理

中華民族傳(chuan) 統生態智慧中包含有天人合一、和實生物、道法自然的整體(ti) 世界觀，包含萬(wan) 物融通的生命倫(lun) 理和生生之德的護生、愛物思想。《易經》有“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之說。《周易》天地人三才係統包含宇宙生命、氣化流行，陰陽變易、生息化育，過猶不及、避咎向善思想。《國語·鄭語》有：“夫和實生物，同則不繼。”中國古人早就有多樣性統一是人與(yu) 萬(wan) 物生長和繁衍根本條件的認識，認為(wei) 簡單同一不能產(chan) 生新的東(dong) 西。“和”是生命生存和發展的基本原則，差異性、多樣性、豐(feng) 富性才具有生機和活力。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在對自然界、社會(hui) 和生命體(ti) 驗中，具有差異統一、生態平衡的智慧覺解。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主張“去同取和”，這對於(yu) 反思當代西方現代性植根的實體(ti) 本體(ti) 論與(yu) 同一性思維方式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價(jia) 值。不同於(yu) 西方知識論傳(chuan) 統的主客對立、實體(ti) —現象的對峙，中國文化傳(chuan) 統以創造生成的整體(ti) 世界觀，彰顯了活潑潑的生命流動世界，其中有天人交感、下貫上達的成王成聖之道，有逍遙遨遊的自然之美，也有空靈的禪意生活。儒家有天道下貫為(wei) 人性、人道自覺的仁學、內(nei) 聖外王之道以及“親(qin) 親(qin) 而仁民、仁民而愛物”的推恩原則，道家思想中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地與(yu) 我並生，而萬(wan) 物與(yu) 我為(wei) 一”思想，佛教有萬(wan) 物有情、眾(zhong) 生平等思想。可見，中國哲學包含豐(feng) 富的生態意蘊。在中國人對宇宙、生命的體(ti) 驗中，在真善美的領悟中，人與(yu) 自然的和諧是內(nei) 嵌在中華文化傳(chuan) 統中的靈魂。

堅守人與(yu) 自然和諧 弘揚傳(chuan) 統生態智慧

中華民族傳(chuan) 統生態智慧內(nei) 蘊人與(yu) 自然和諧統一的思想，浸潤著“度”的智慧和順應自然、取用有節的發展觀。《周易》的自然生機主義(yi) 思想以及倡導的中道、和合、中平意識包含著自然和人事方麵在生成與(yu) 創進中的適度原則。“度”關(guan) 乎數量，但又不純是數量。“度”是大道化衍的內(nei) 在原則，也是生命體(ti) 驗的深刻智慧。“度”是對生命節奏的領悟。生命既是自然，也是人生。“度”是天人合一的互通，是不急不躁、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地順應生命、尊重生命，是有序、平衡、包容、協調，在生生不息的變易中貫通生命和解的智慧。以度的法則，來上達天道、下貫人倫(lun) 日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涵養(yang) 著節製有德、從(cong) 容有度的生活方式和立身達人的飽滿精神世界。“不涸澤而漁，不焚林而獵”“不違農(nong) 時，穀不可勝食也”“順天時，量地利，則用力少而成功多”等話語表述了在人與(yu) 自然關(guan) 係上順應自然、取用有節的發展觀。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飽含著保護環境、節製物欲、適度消費和可持續發展的樸素觀念以及生命體(ti) 驗與(yu) 意義(yi) 覺解的智慧，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對於(yu) 世界的原創性貢獻。中國傳(chuan) 統生態文化和生態智慧，對化解西方人類中心主義(yi) 和機械論構成的世界觀帶來的生態漠視危機，抵禦現代西方消費至上、娛樂(le) 至死的精神虛無主義(yi) 蔓延，具有清醒劑和解毒劑的功效。新時代生態文明建設要汲取中華生態智慧，在直麵西式現代化“資本邏輯—擴張主義(yi) —環境危機”的難題中，超越工業(ye) 文明，把中華傳(chuan) 統生態智慧以創新性的方式提升為(wei) 當代生態文明。

借鑒生態製度 夯實生態實踐

中國傳(chuan) 統生態智慧也落實在保護自然的律令和國家管理製度中，體(ti) 現在園林、水壩建築以及日常生態行為(wei) 踐行中。中國不少朝代有保護自然、保護環境的律令。

西漢劉向《說苑·指武》所記，據傳(chuan) 周文王所頒布的《伐崇令》規定：“毋壞屋，毋填井，毋伐樹木，毋動六畜。有不如令者，死無赦。”秦代《田律》、唐朝《唐律》等都有保護生態環境的相關(guan) 禁令。除了保護自然環境，中國曆史上還產(chan) 生有保護生活環境的禁令。比如，《唐律疏議》規定：“其穿垣出穢汙者，杖六十；主司不禁，與(yu) 同罪。”中國古代很早就把自然生態保護的觀念上升為(wei) 國家管理製度，設立山川林澤管理的專(zhuan) 門機構，形成了著名的虞衡製度。虞衡製度經過秦漢時期，一直延續到清代。中國傳(chuan) 統生態智慧不僅(jin) 體(ti) 現在律令和製度的強製力層麵，還滲透進中國人的日用起居生活中。其中既有“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si) 半縷，恒念物力維艱”治家箴言，也體(ti) 現在住宅、園林、水壩的設計和建築中。比如，蘇州園林的設計建設既充分彰顯了生態元素本身之美，又實現了自然和人為(wei) 的統一，呈現出巧奪天工、渾然天成之藝術美。都江堰在建設上順應河流生態、保護河流係統，又實現了洪水的無害分流，是中國古人“遵循自然”的生態智慧傑作。上述政策法令、管理製度和行為(wei) 踐行等，充分表明中國傳(chuan) 統生態智慧並不僅(jin) 僅(jin) 停留於(yu) 理念和籌劃，而且已經落實在製度安排和日常生活中。生態智慧綿密滲透進中國人的生活，構成中國傳(chuan) 統對人與(yu) 世界關(guan) 係以及人的日常踐行的基本原則。盡管低碳經濟作為(wei) 當代話語不可能躍入中國古人的眼簾，但是保護環境、綠色循環可持續發展在中國傳(chuan) 統生態智慧中已經以質樸睿智的話語表達出來了。中國傳(chuan) 統生態智慧中飽含著遵循自然、尊重自然、守護自然的精神。正是從(cong) 中國傳(chuan) 統生態智慧出發，連西方學者也不得不承認，生態文明的希望在中國。比如，弗瑞亞(ya) ·馬修斯對“中國能引領世界走向生態文明嗎”這一問題就給出了明確回答，她指出中國發展生態文明具有哲學根基上的文化優(you) 勢。

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文化傳(chuan) 承發展座談會(hui) 上強調“堅定文化自信、擔當使命”“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指出，“兩(liang) 個(ge) 結合”是推動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由之路，並明確強調要傳(chuan) 承發展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自覺、自信和自強在根本上關(guan) 係著中國文化主體(ti) 性建設。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內(nei) 蘊天人合一思想、護生愛物、取用有節思想，作為(wei) 中國人的原創性智慧，可以為(wei) 當今世界走出西方工業(ye) 化主導下的生態危機提供生態世界觀。中國傳(chuan) 統生態智慧的製度落實和行為(wei) 踐行，對於(yu) 新時代生態文明製度體(ti) 係建設乃至共謀全球生態文明建設都具有借鑒價(jia) 值。

（本文係國家社科基金後期資助項目“馬克思自由觀及其當代價(jia) 值研究”（23FKSB005）階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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