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ong) “鵝湖之會(hui) ”到“新亞(ya) 之會(hui) ”——首屆程兆熊国际1946伟德會(hui) 議論文發表發言稿
作者:何懷明
來源:作者賜稿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陳教授、翁教授、賴老師、王老師:
大家上午好!
在下非常榮幸躬逢“第一屆程兆熊先生思想與(yu) 現代文化學術研討會(hui) ”,在此感謝嘉義(yi) 大學蘇子敬教授、中華出版基金會(hui) 李惠君女史的邀請!本次我提交的一篇拙作,名叫<從(cong) “鵝湖之會(hui) ”到“新亞(ya) 之會(hui) ”——程兆熊《九十回憶》的閱讀省思>,是我閱讀程先生回憶錄《九十回憶》這部書(shu) 的讀書(shu) 筆記。
我曾不下三遍通覽程先生《九十回憶》,在書(shu) 中程先生寫(xie) 到——“真是有了四喜”“《國際譯報》、《自強日報》,鵝湖書(shu) 院、新亞(ya) 書(shu) 院”的字樣,給我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也引起了我極大的好奇心。我們(men) 不妨以同理心揣摩,一個(ge) 耄耋之年的學術大師,回顧平生往事有“四喜”之說,也就是有四件今生今世仰俯無愧的事情,其自得至樂(le) ,溢於(yu) 言表。於(yu) 是我就以程先生人生自得的這“四喜”為(wei) 線索,嚐試去探究程先生的人生軌跡和學思曆程,我如此做法,這當然是很粗略宏觀的一個(ge) 考索。
先說《國際譯報》,此時程先生正值青年,他剛從(cong) 國立中山大學畢業(ye) ,即踏入社會(hui) 謀職立業(ye) 的一份開創性的事業(ye) 。這個(ge) 時期他在南京結識許思園、唐君毅,並聘唐君毅任副刊《小國際》主編,一起共事。
次說《自強日報》,這時程先生夫婦留法歸國,參與(yu) 抗戰報國,當時正值國民政府號召“十萬(wan) 青年十萬(wan) 兵”的時代背景,程先生以抗日戰時青年學生幹部訓練團上校政治教官的身份,兼任《自強日報》的社長。在抗戰大後方與(yu) 唐君毅、熊十力再相聚,並結識牟宗三。
接著說鵝湖書(shu) 院,當然首先是指南宋曆史上著名的朱陸“鵝湖之會(hui) ”的舊鵝湖書(shu) 院舊址,一九四五年六月五日,程先生攜家人到鵝湖書(shu) 院,這時信江農(nong) 業(ye) 專(zhuan) 科學校已遷址於(yu) 此辦學。一九四八年冬,曆經兩(liang) 年有餘(yu) 的努力,信江農(nong) 專(zhuan) 終獲改製為(wei) 信江農(nong) 學院。這期間唐君毅曾於(yu) 暑期來信江農(nong) 專(zhuan) 講學一個(ge) 月,並在鵝湖寫(xie) 作他的《文化意識與(yu) 道德理性》。此時的程先生,一麵忙於(yu) 操辦為(wei) 信江農(nong) 學院辦理改製手續,一麵心心念念“鵝湖書(shu) 院可以重振”嗎?尤其是後一件事情,用程先生本人的說法,“我曾不顧學校同事和地方人士的反對,斷然接納了當代哲人牟宗三先生的建議,重振鵝湖書(shu) 院旗鼓,並由其和朋友親(qin) 草了一篇鵝湖書(shu) 院緣起的大文章,認定儒家不同於(yu) 耶,不同於(yu) 釋,六藝之教仍是人群組織之教,並認定孔孟荀董為(wei) 儒家的第一期,程朱陸王為(wei) 儒家的第二期,現時則應到達了儒家的第三期,這第三期的儒學運動,會(hui) 有更其重大、更其全新的使命和任務。”
最後說新亞(ya) 書(shu) 院,它是我在閱讀筆記當中著重書(shu) 寫(xie) 的部分,因為(wei) 在我看來這裏寄寓著程先生的“鵝湖之心”,也即是程先生本人的深心大願。由於(yu) 世運驟變,河山板蕩,程先生念茲(zi) 在茲(zi) 的“新的鵝湖之會(hui) ”,在“花果飄零”中被狂風驟雨吹散,他們(men) 開始了“孔雀東(dong) 南飛”,成為(wei) 史上空前的一次“衣冠南渡”。一九四九年九月程先生到從(cong) 台赴港,這也就有了程先生與(yu) 錢穆、唐君毅的“香江之聚”,參與(yu) 新亞(ya) 書(shu) 院的創設,成為(wei) 名副其實的新亞(ya) 創校元老之一。這一曆史史實,隨著程先生《九十回憶》的首次公開出版,定將會(hui) 重新改寫(xie) 新亞(ya) 的校史。在當時程先生現實上有家小之累,加之客觀上還在殖民地下工商業(ye) 發達的香港,無處容下可耕之鋤頭,一九五一年五月離開香港赴台,執教於(yu) 台灣省立農(nong) 學院(今中興(xing) 大學)。
時隔八年,程先生接到錢穆(賓四)和唐君毅先後來信,希望他重回新亞(ya) 書(shu) 院,並擔任訓導長。一九六○年一月六日,程先生再次回到新亞(ya) ,直到一九七三年五月,程先生從(cong) 新亞(ya) 退休回台。期間程先生負責過《新亞(ya) 生活》校刊,擔任過並入中大時期的新亞(ya) 書(shu) 院中文係係主任,東(dong) 方人文學會(hui) 五位發起人之一,更為(wei) 重要的是程先生的名山事業(ye) “經子講義(yi) ”係列,也是在此時期撰寫(xie) 完成的。
二十世紀的五十、六十至七十年代,這是中華民族麵臨(lin) 歐風美雨、山河易色、花果飄零的蹇難曆史時期,而程先生與(yu) 賢哲之士,卻奮然輸精誠,發慧光,以謀救世,乃有當代新儒學思潮之興(xing) 起,乃有中國文化靈根再植,返本開新新的生麵。程先生重返新亞(ya) ,同年十月,牟宗三來港大教書(shu) 。一九六七、一九六九年,徐複觀先後赴港在新亞(ya) 書(shu) 院、新亞(ya) 研究所任教。一九六三、一九六四年,張君勱應香港大學、新亞(ya) 書(shu) 院、聯合書(shu) 院邀請從(cong) 美赴港講學,期間還應東(dong) 方人文學會(hui) 邀請做公開講演。一九六二年八月五日程先生與(yu) 唐君毅、牟宗三、謝幼偉(wei) 、王道五先生,於(yu) 港聯合發起成立東(dong) 方人文學會(hui) 。一九七一年一月,作為(wei) 當代新儒學重鎮的《人生》雜誌,在港創刊二十周年。這不能不說,是中國曆史文化天空,一個(ge) 群星璀璨、星漢燦爛的時代!若是借用奧地利作家茨威格的話說,是中國文化“人類群星閃耀時”,恐怕再熨帖不過。
程先生前後耕耘在新亞(ya) 書(shu) 院,長達十五年,作為(wei) 身臨(lin) 其中的參與(yu) 者、推動者和見證者,與(yu) 張君勱、錢穆、唐君毅、牟宗三、徐複觀、王道諸師友,“艱難我奮進,困乏我多情,千斤擔子兩(liang) 肩挑”,在花果飄零之際,使民族曆史文化在天南一隅得以保存、發揚和發展。在這裏,程先生當初“新鵝湖之會(hui) ”,“無心插柳柳成蔭”,成為(wei) 名副其實的儒家第三期發展的“新亞(ya) 之會(hui) ”。而程先生作為(wei) 這一中國文化複興(xing) 運動的動議者,曆經信江農(nong) 業(ye) 專(zhuan) 科學校、新亞(ya) 書(shu) 院、新亞(ya) 文化講座、人文友會(hui) 、東(dong) 方人文學會(hui) ,一路走來,豈不厥功至偉(wei) ?
程先生晚年回憶諸師友時寫(xie) 到,“我的師友們(men) ,目前已是差不多都‘仙逝'了。老輩的四先生,以及錢先生(賓四)等去了,同輩的許思園,謝幼偉(wei) ,唐君毅,徐複觀等先生,也早相繼去了,最近牟宗三先生也去了。去了去了,這真是逝者如斯夫!”而他們(men) 師友人格、學問所摶聚而成的“新亞(ya) 精神”,築基而成一個(ge) 廣大而精微的精神宇宙——“新亞(ya) 之會(hui) ”,它不再花果飄零,也不再風雨如晦,而是成為(wei) 一座永恒的燈塔,繼往聖之絕學,“五千載今來古往,一片光明”;啟來者之弘規。
二○○一年五月七日,程先生福壽雙歸,他的歸隱,為(wei) 他那一代學人劃上了休止符,而走進曆史的天空。他不僅(jin) 僅(jin) 是走完了自己九十四載的山河歲月,他見證了民族危亡,他走遍了神州綠野,他手創了書(shu) 院園藝,他書(shu) 寫(xie) 了書(shu) 院叢(cong) 書(shu) ,他吟詠了行行詩篇,他留下了“新亞(ya) 之會(hui) ”。他豈止做到了“簡單化”,他完成了一個(ge) 人的完成,此太上有言:立德、立功、立言,不朽之謂!而他卻淡淡地說:我是一個(ge) 儒者。“我隻平平”。
謹以此文獻給首屆程先生国际1946伟德研討會(hui) ,並請教授、老師們(men) 批評教正,謝謝!
(作者簡介:何懷明,字清和,號複堂,安徽阜陽人,華東(dong) 交通大學畢業(ye) 。民間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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