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山海會(hui) 語係列講座06：東(dong) 亞(ya) 儒學係列講座第一講

來源：“浙商大哲學”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四月初九日庚辰

          耶穌2024年5月16日

東(dong) 亞(ya) 儒學係列講座

浙商大哲學·山海會(hui) 語講壇06

區域國別學係列講座15

應浙江工商大學東(dong) 方語言與(yu) 哲學學院哲學係和東(dong) 亞(ya) 研究院的邀請，台北“中研院”中國文哲所林月惠研究員於(yu) 2024年4月中旬至5月中旬在我係做共計八講的“東(dong) 亞(ya) 儒學係列講座”，該係列講座是哲學係以跨文化對話為(wei) 宗旨的“山海會(hui) 語”講壇在2024年度的特色活動。

4月22日下午，林月惠研究員在下沙校區A樓317教室做了該係列講座的第一場——“朝鮮後期性理學者對陽明學的批判——以樸世采與(yu) 韓元震為(wei) 例”的精彩講座。林教授本次講座以南溪樸世采與(yu) 南塘韓元震為(wei) 例，聚焦於(yu) 朝鮮後期栗穀學派“老論”與(yu) “少論”學者，對朝鮮後期栗穀學派對陽明學的批判，展現朝鮮後期性理學者對陽明學批判的全貌，探究朝鮮後期性理學與(yu) 陽明學相互交涉的意義(yi) 。本場講座由浙江工商大學哲學係主任柴可輔老師主持，我校馬克思主義(yi) 學院王緒琴教授、我係劉旭老師以及來自東(dong) 方語言與(yu) 哲學學院哲學係的三十多位同學參加了本場講座。

講座伊始，林教授首先對朝鮮儒學史進行了概說。接下來，林教授對朱子學和陽明學在朝鮮的源流進行了介紹：在朝鮮時代，朱子學被奉為(wei) 正統，而陽明學則被視為(wei) 異端，受到打壓。繼而，林教授分別講述了朝鮮前期和後期對陽明學的批判。朱子學巨擘李退溪在朝鮮前期率先批判陽明學。前期的批判主要針對陽明的著作，如李退溪直接針對《傳(chuan) 習(xi) 錄》進行義(yi) 理辯論，同時通過羅整庵和陳建之思想的影響，以及“赴京使”的交流間接批判，這些批判往往夾雜學派觀點和政治考量。然而，隨著“壬辰倭亂(luan) ”和後續戰亂(luan) ，官方的性理學顯得僵化，難以適應社會(hui) 變革，陽明學和實學開始在思想界嶄露頭角。朝鮮後期，學者們(men) 可以接觸到更多的陽明著作，性理學、陽明學、實學和西學開始相互影響和交鋒。此時，性理學者，如樸世采和韓元震為(wei) 代表的畿湖栗穀學派，“老論”與(yu) “少論”之間對陽明學的批判更加全麵和深入。透過這樣的批判也孕育了韓國的陽明學思想。林教授聚焦樸世采和韓元震對陽明學的批判來向我們(men) 揭露朝鮮後期性理學與(yu) 陽明學交涉的意義(yi) 所在。

林教授依據樸世采與(yu) 韓元震批判陽明學的著作以及二人的生平經曆，首先分析了樸世采與(yu) 韓元震批判陽明學的動機。樸世采批判陽明學的動機源於(yu) 對鄭齊鬥改信陽明學的而產(chan) 生惜才之心和對性理學的信仰，所以其文本《王陽明學辨》裏既有嚴(yan) 謹的學術論證，又有對鄭齊鬥的溫情嗬護。韓元震則繼承了李滉及其前人的立場，更進一步地對陽明學進行了全麵而嚴(yan) 厲的批判。

隨後，林教授具體(ti) 論述了樸世采與(yu) 韓元震對陽明學的批判。樸世采對陽明學的批判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ge) 方麵：一是《大學》古本的問題，二是《大學問》裏王陽明的思想，三是王陽明的核心思想致良知，四是王陽明被朱子學者重點批駁的《朱子晚年定論》。而《朱子晚年定論》嚴(yan) 謹性有限，故林教授在此處未予以探討，隻集中討論樸世采就《大學》和致良知的批判。

樸世采批判王陽明不過把《大學》恢複到《禮記》的篇章內(nei) ，不如朱子把《大學》和《禮記》分為(wei) 經一章、傳(chuan) 十章，結構性更強；朱子把講“誠其意者”的篇章後放，比王陽明不改動的古本更加符合先格物致知後誠意正心的秩序。而批判結構的重點是義(yi) 理的差異。按照朱熹所補入的《格物補傳(chuan) 》的理解，所謂格物的話就是極物窮理，格物是到的意思，到物上去窮那個(ge) 理，而按照陽明的理解，格物則是正物，意誌所在為(wei) 物。所以在朱子學派裏，要先極物窮理，得到正確知識後，才能表現恰當的行為(wei) ，路徑是知先行後的，而王陽明隻需致良知和知行合一，以心在具體(ti) 行動過程中判斷行為(wei) 是否恰當，致知的同時就格物了。陽明的理論被朱子學派批判實際上隻注重內(nei) 心，重內(nei) 輕外，不假修為(wei) ，其三綱八目隻有六目（缺少格物致知）。

除此之外，林教授說到，在本體(ti) 論意義(yi) 上，樸世采批評陽明用《孟子》之良知解釋《大學》之致知，混用文本進而認氣為(wei) 理。在朱子學理解裏，心或者良知隻是形下之氣，隻是一種具有道德價(jia) 值的知覺作用，而不是陽明理解的良知是形而上之天理，良知在心的作用中製定道德法則，樸世采認為(wei) 陽明將氣當作道德修養(yang) 的依據。同時樸世采批判陽明“內(nei) 禪外儒”。在四句教中“無善無惡心之體(ti) ”取消了本體(ti) ，“為(wei) 善去惡是格物”隻要是良知就可以為(wei) 善而不致知，不假修為(wei) 。批評其理論來源佛學，實際上卻是異端。林教授認為(wei) 這種義(yi) 理解釋的差異源於(yu) 思維的差異，朱熹是按照時間先後的靜態線性思維，要從(cong) 格物致知到誠意正心；陽明是動態體(ti) 用思維，以致良知為(wei) 中心，明德為(wei) 體(ti) ，親(qin) 民為(wei) 用，止於(yu) 至善。

接下來，林教授講述了韓元震對陽明學批判的七個(ge) 具體(ti) 要點。韓元震在《《陽明集》辨》中批判了陽明學“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三說，接著著眼《大學》這一影響陽明思想的重要文本，批判了陽明學“明明德與(yu) 新民”和陽明學對《大學》工夫次第的混淆，最後作朝鮮版《拔本塞源論》，情緒化地批判陽明學為(wei) 朝鮮學界的異端。

林教授首先講述了韓元震對陽明思想中三個(ge) 重要觀念的批判。韓元震批判陽明學的“心即理”是把實然的心視作至善之理，他認為(wei) 這違背現實中變化多端的實然的心。依照栗穀學派“心即氣”的傳(chuan) 統，“心即理”否認了“以心存理”工夫的必需性，會(hui) 產(chan) 生“認氣為(wei) 理”的概念錯位，同時導致道德判斷訴諸主觀並產(chan) 生道德實踐重內(nei) 輕外的狀態。韓元震批判“致良知”所致非良知，不能解決(jue) 道德兩(liang) 難問題。陽明學的“良知”是先天的，而朱子認為(wei) 道德判斷必需“以心存理”，真正的良知必需通過學習(xi) 心外的事例而獲得。林教授認為(wei) ，兩(liang) 方爭(zheng) 辯的根源在於(yu) 陽明學的立場為(wei) “道德主體(ti) 主義(yi) ”，韓元震為(wei) “道德實在論”。韓元震繼李滉對陽明學“知行合一”的批判，進一步認為(wei) “義(yi) 理與(yu) 形氣之知行”都無法合一，人對於(yu) 本能可以采取一個(ge) 忍耐的態度，這中情況下就是隱藏了內(nei) 在的我。但這種理解實際上違背了孟子，林教授分析到，韓元震錯過了對陽明學“良知本生道德動力”的正確理解。

此外，林教授講述了韓元震以《大學》文本為(wei) 基礎的對陽明學的批判。韓元震批判陽明學對“明明德”“新民”的解釋。陽明學認為(wei) 人人本有至善本體(ti) ，因而兩(liang) 者是體(ti) 用關(guan) 係，為(wei) 同一段工夫，他認為(wei) 這種同一在實踐上難以實現，也與(yu) 《大學》的文本不一致。韓元震認為(wei) 二者地位的模糊也有權謀之術之嫌。韓元震批判陽明學以“致知”統攝“格物”“誠意”等工夫是混淆《大學》文本所言的工夫次第，不如朱子以格物為(wei) 主。韓元震批評陽明學隻講求“念念致良知”，忽略了即物窮理，流於(yu) 心病並會(hui) 產(chan) 生執著。接著，林教授簡要講述了韓元震寫(xie) 《拔本塞源論》，把陽明學定論為(wei) “內(nei) 釋外儒”列入異端，流於(yu) 情緒化的批駁。

最後，林教授對本次講座進行了總結。林教授先是圍繞朱子與(yu) 陽明的《大學》詮釋的爭(zheng) 議進行了論述；再而對朝鮮後期學者視《大學》“致知”與(yu) 《孟子》“良知”二者義(yi) 理關(guan) 係進行分享；接著，林教授對朝鮮儒學和儒學陽明學二者在“致良知”的方麵上對禪佛事異端同調還是相異的問題做出了判斷。其中，朝鮮儒學學者認為(wei) ，他們(men) 對“致良知”與(yu) 禪佛問題的解釋是屬於(yu) 陽明學，與(yu) 佛教等同的，但實際上，儒家陽明學認為(wei) 陽明學是操戈入室的，是可以把整個(ge) 佛教吸納進陽明體(ti) 係的，與(yu) 朝鮮儒學學者有著很大的區別。從(cong) 時時間前後來看，林教授指出，早期李滉對陽明學批判是基於(yu) 羅整庵等人著作、缺乏文獻的間接並預設立場的批判，而後期韓元震批判的特點是從(cong) 客觀的討論到高亢主觀的人身攻擊，樸世采的批判則是出於(yu) 維護其學生而顯得溫和客觀。林教授接著說明，朱子學總是作為(wei) 朝鮮學問的正統，幾乎所有人都將陽明學視為(wei) 異端，唯有樸世采的學生鄭霞穀從(cong) 事陽明學並且以家學方式傳(chuan) 道。甚至直到20世紀韓國受到日本的影響，韓國才發現他們(men) 是有陽明學的，也就是鄭霞穀從(cong) 事的陽明學。

講座結束時，林月惠教授與(yu) 在場師生進行了熱烈的交流。現場的老師、同學們(men) 積極主動提問，他們(men) 向林教授請教了“除了德性致知和見聞致知之外，陽明學如何解釋‘致知’如何統率‘格物’‘正心’‘誠意’的應變無窮的發生機製”“以錢德洪的說法‘無善無惡心之體(ti) ’來解釋王陽明‘心即氣’對孟子性善論的違背是否是可行的”等問題，林教授都一一給予了深入的解答。最後，柴可輔老師代表哲學係對林月惠教授的到來及所作的精彩講演表示衷心的感謝。本次講座在師生熱烈的掌聲中圓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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