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書(shu) 安：學以成聖《論語》中的顏回形象

來源：“浙江大學馬一浮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三月初六日戊申

          耶穌2024年4月14日

2024年4月7日晚，由浙江大學馬一浮書(shu) 院、求是學院紫雲(yun) 碧峰學園主辦的“經典研讀社”第一期“閱讀《論語》”讀書(shu) 會(hui) 第三講在水墨雲(yun) 峰咖啡吧如期舉(ju) 行。本次講座以“《論語》中的顏回形象”為(wei) 主題，由浙江大學哲學學院助理研究員韓書(shu) 安主講，校內(nei) 外諸多師生熱情參與(yu) 。

講座伊始，韓老師圍繞“為(wei) 什麽(me) 要讀《論語》”這一問題與(yu) 現場同學展開互動，結合自身經曆探討了閱讀經典文本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韓老師指出，讀經典的目的可分為(wei) 獲取“知識性”和“價(jia) 值性”和兩(liang) 種，並坦言自己對《論語》的閱讀也是一個(ge) 從(cong) 獲取知識到逐漸走近之、化用之的過程。孔子作為(wei) 公認的聖人代表，其弟子顏回從(cong) 擁有棱角到逐漸“圓滿”的階梯式過程，恰恰體(ti) 現了孔子教育的獨到之處，也符合普通人的受教曆程。王陽明年輕時曾將“讀書(shu) 學聖賢”作為(wei) 人生在世的“第一等事”，這體(ti) 現了中國古代讀書(shu) 人的真正訴求和根本目的，即“成為(wei) 道德圓滿的人”。竺可楨校長曾向每個(ge) 浙大學子提出類似的問題：“第一，來浙大做什麽(me) ？第二，將來畢業(ye) 後做什麽(me) 樣的人？”竺校長認為(wei) ，大學教育的目的不僅(jin) 在於(yu) 培養(yang) 技術性專(zhuan) 家，更在於(yu) 養(yang) 成“公忠堅毅、擔當大任、主持風會(hui) 和轉移國運的領導人才”。這與(yu) 橫渠四句“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事開太平”一脈相承。

接下來，韓老師從(cong) 孔子對顏回的評價(jia) 入手，梳理顏回自身修養(yang) 的改進過程，引導大家領略孔子的教育之道。在孔子的眼中，顏回的性格是“不違如愚”和“非助我者”。對於(yu) 前者，孔子認為(wei) 顏回平日總是唯諾，不違背師者。但如果私下考察其行為(wei) ，會(hui) 發現他可以發揮“道理”，默默踐行。對於(yu) 後者，孔子認為(wei) 顏回接受自己所說的一切，沒有任何質疑，實際上隻有顏回真正懂得自己話中真意，以至於(yu) 堅定不移地踐行。二者均以抑揚手法讚美了顏回的性格。而在曾子口中，顏回“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校”，是學生中最接近孔子的人。隨後，韓老師將顏回、子貢和子路進行比較，三者分別是仁、智、勇這三種品質的典型代表。在子貢眼中，顏回能夠“聞一而知十”，自己“何敢望回”，孔子對此表示讚同。另外，孔子認為(wei) 隻有自己和顏回能做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對於(yu) 子路“行三軍(jun) ”的踴躍，孔子表示其若“暴虎馮(feng) 河，死而無悔者”，不敢苟同。此外，孔子談到顏回“其心三月不違仁”，而其他弟子維持幾日或一月便無法持守。由此可見，顏回的德行造詣在孔子弟子中可謂最高。孔子對他的評價(jia) 是“顏回好學，未見其止”。

韓老師還選取《論語》中的典型語段，補充了顏回“不遷怒、不貳過”“語之而不惰”的性格品質，成為(wei) 孔門“德行”的典型代表。顏回死後孔子慟哭不止，直呼“天喪(sang) 予”，惋惜之情溢於(yu) 言表。門人欲厚葬之，孔子製止，因為(wei) 顏回視自己為(wei) 父，自己也應像葬兒(er) 子孔鯉一樣簡葬之，“有棺無槨”。相信顏回若猶在，也會(hui) 希望生前死後都始終如一。

其次，韓老師講解了顏回的誌業(ye) 、學問和德行。關(guan) 於(yu) 誌業(ye) ，顏回“願無伐者，無施勞”，有濟世安民的情懷。關(guan) 於(yu) 學問，顏回喟然，“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孔子“循循然善誘人”，對自己博文約禮，使自己的全部才能得以釋放。關(guan) 於(yu) 德行，顏回不以“一簞食，一瓢飲”為(wei) 恥，堪陋巷之憂，不改其原初的快樂(le) ，真正把孔子教授的六藝轉化為(wei) 其內(nei) 在的修養(yang) 和外在的行為(wei) ，孔子謂其“賢哉”，是為(wei) 安貧樂(le) 道的典範。之後韓老師談及顏回的修身工夫與(yu) 政治理念。一方麵，孔子對顏回“問仁”的回答，例如“克己複禮”“為(wei) 仁由己”和“非禮四勿”原則，顏回表示自己會(hui) 真正實踐之。另一方麵，顏回問及孔子“為(wei) 邦之道”，孔子回答“放鄭聲”“遠佞人”，這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顏回的政治理念。

最後，韓老師轉向探討顏回在思想史上的影響。孟子認為(wei) 顏回“具體(ti) 而微”，是孔子的縮影；又提出“禹、稷、顏回同道”，給予顏回高度評價(jia) 。揚雄認為(wei) 顏回“潛心於(yu) 仲尼”“未達一間”，與(yu) 聖人仍存在一定差距；王充則認為(wei) “孔子之門，三盈三虛，唯顏淵不去”，獨知孔子之聖。宋明學者普遍推崇顏回，周敦頤提出“孔顏樂(le) 處”，其“樂(le) 貧”“心泰”“處一”“化齊”，顏回可謂“亞(ya) 聖”；程頤認為(wei) 顏回“學以至聖”，是好學的典範，與(yu) 聖人“相去一息”。

韓老師指出，顏回之所以在思想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是因為(wei) 他代表了一種“優(you) 入聖域”的具體(ti) 路徑，即學而知之，“學顏子之所學。過則聖，及則賢，不及則亦不失於(yu) 令名”，顏回宛若一根標杆。另一方麵，顏回是儒家德行實踐的典範，可經由顏回抵達孔子的境界。朱熹認為(wei) “仲尼無跡，顏子微有跡”，其進修之跡可見孔子之蘊。王陽明更是給予顏回高度評價(jia) ：“顏子沒而聖學亡”。

在最後的問答環節，現場師生踴躍發言提問。韓老師首先回應了如何踐行孔子“非禮四勿”的原則。視、聽、言、動是人最基本的行為(wei) 呈現，人最開始進入道德狀態往往是強製性的、刻意的，但儒家強調化外在的“強求”為(wei) 內(nei) 在的“無為(wei) ”，通過程序性的修身功夫達到自然圓滿的理想狀態。其次，關(guan) 於(yu) 如何看待“第一等事”與(yu) 功利性的評價(jia) 體(ti) 係之間的矛盾，韓老師指出所有現代人都無法回避這個(ge) 問題，他鼓勵同學們(men) 要跨出隻追求眼下利益的窠臼，注重具有永恒性和超越性的人生目標。整場講座在熱烈的探討中圓滿結束。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