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裏的周公：為(wei) 什麽(me) 他是孔子最推崇的古聖人

作者：董譯夫

來源：文博時空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臘月十八日辛卯

          耶穌2024年1月28日

漢代著名大學者賈誼在《新書(shu) ·禮容語下》中曾說：“文王有大德而功未就，武王有大功而治未成”；近代著名曆史學家夏曾佑說：“孔子之前，黃帝之後，於(yu) 中國大有關(guan) 係者，周公一人而已。”

周公又被尊為(wei) “元聖”，其功績被《尚書(shu) 大傳(chuan) 》（《尚書(shu) 》的解釋性著作）概括為(wei) ：“一年救亂(luan) ，二年克商，三年踐奄，四年建侯於(yu) 衛，五年營成周，六年製禮作樂(le) ，七年致政。”因此，我們(men) 不僅(jin) 可以稱他為(wei) 周之戰神、克商先鋒，還可以稱其為(wei) 周王朝政治製度的總設計師！

周公旦

周公（生卒年不詳），姓姬名旦，亦稱叔旦，不僅(jin) 是西周開國元勳，還是傑出的政治家、軍(jun) 事家、思想家、教育家，周文王姬昌第四子，周武王姬發的弟弟，采邑（古代國君封賜給卿大夫作為(wei) 世祿的田邑）在周，故稱周公。

西周王年表

01救亂(luan) 克商

《史記·魯周公》記載，周文王在世時，周公非常孝順，忠厚仁愛；到武王姬發即位時，周公經常佐助輔弼，處理很多政務，由此可見周公是周朝文、武二王最為(wei) 得力的助手。

周文王姬昌

周文王姬昌少時參加農(nong) 牧，關(guan) 心民間疾苦。任西伯後，禮賢下士。但因崇侯虎向紂王進讒言，被商王約囚於(yu) 羑裏（今河南湯陰），因重賂得免。在任五十年間，積善累德，教化推行於(yu) 南國。晚年，東(dong) 進翦商，先後攻滅黎（今山西長治）、邗（今河南沁陽）、崇（今河南嵩縣）等國，翦除商的羽翼，建立新的前進基地——豐(feng) 邑（今陝西省西安市），為(wei) 武王滅商打下基礎。後卒於(yu) 程（今陝西鹹陽），葬於(yu) 畢（今陝西鹹陽），享年 97 歲。

武王即位之後，日夜憂慮滅商之事。《大開武解》曾記載：周武王即位後的第一年，二月的某一天，在豐(feng) 京（豐(feng) 京亦稱豐(feng) 邑，周文王伐崇侯虎後自岐遷此，“豐(feng) ”亦作“酆”，與(yu) 鎬京同為(wei) 西周國都。）曾有秘密談話。那麽(me) 同周武王秘密談話者是誰呢？下一句給出了答案：“訪於(yu) 周公旦”。周武王秘會(hui) 周公旦，問：“我禱告今年秋天有所收獲，如果沒能實現怎麽(me) 辦？”周公回答到：“這需要天道地德使然。敬畏恭順在於(yu) 我們(men) 姬周，能否實現在於(yu) 天命。因此，君王隻需要敬天畏命即可。”

周武王姬發

“十一年，伐紂，至牧野，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約公元前 1046 年，武王聯合庸、蜀、羌、髳盧、彭、濮等部族，討伐暴君紂王統治下的商朝，是為(wei) “牧野之戰”。紂王發兵抵擋，結果紂軍(jun) 掉轉矛頭，往回衝(chong) 殺，紂軍(jun) 潰敗。紂王登上鹿台，自焚而死。

西周 利簋 現藏中國國家博物館

商軍(jun) 潰敗之後，身為(wei) “有司”（當時中國古代的官職）的“利”得到周武王賞賜給他的青銅，並鑄造了一件銅簋，作為(wei) 永世的紀念。由於(yu) 這件青銅簋是利所鑄造，所以人們(men) 就稱它為(wei) 利簋。利簋銘文中所記載的武王伐紂在甲子日晨，並逢歲星當空，印證了《尚書(shu) ·牧誓》中所記載的“時甲子日昧爽，王至於(yu) 商郊牧野”，為(wei) 商周斷代提供了年代依據，所以，利簋也被稱作“武王征商簋”。

西周 天亡簋 現藏中國國家博物館

天亡簋記錄了周武王姬發在伐紂滅商後舉(ju) 行祭祀大典，祭奠多虧(kui) 祖先和父親(qin) 文王的保佑，才得以伐紂成功，確立周朝的統治地位。作器者“天亡”襄助武王舉(ju) 行儀(yi) 式，祭祀典禮之後，武王舉(ju) 行盛大的宴享，天亡受賞賜，鑄造這件簋來銘記榮寵。天亡是誰？學者多有推測，有泰顛、史佚、太公望多種解釋，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馮(feng) 時先生認為(wei) 天亡為(wei) 文王之子。

西周 義(yi) 尊 現藏山西省青銅博物館

義(yi) 尊的器內(nei) 底部共鑄有銘文 21 字，以及一個(ge) “丙”字族徽。銘文內(nei) 容為(wei) ：唯十又三月丁亥，武王賜義(yi) 貝三十朋，用作父乙寶尊彝。意思是說，在丁亥這一天，周武王賞賜給一個(ge) 叫義(yi) 的人三十朋貝，在當時來說真可謂是一大筆錢，義(yi) 做了這件青銅器來紀念。

周文王去世後，武王以薑子牙為(wei) 國師，以周公旦為(wei) 輔相，周公旦相當於(yu) 是周國的二把手。武王無論是軍(jun) 國大事還是疑難小事都會(hui) 和周公旦一起商討。周公旦對武王的幫助一方麵體(ti) 現在具體(ti) 的治國方略上，另一方麵體(ti) 現在理論和道義(yi) 的支撐上，正是周公旦的支持奠定了武王伐紂的信心和決(jue) 心。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擔任“塚(zhong) 宰”的不是別人，而是他周公旦！

02 分陝而治

周從(cong) 先祖亶父時就居住於(yu) 岐邑（今陝西省岐山縣境），周文王將都城從(cong) 岐邑遷至豐(feng) （今陝西鄠邑區），周武王時又遷都於(yu) 鎬（今陝西西安西南）。就當時的地理範圍看，鎬京的位置明顯偏西，因為(wei) 再往西基本就是戎族（當時西部的少數民族），戰爭(zheng) 和動亂(luan) 的威脅較大，後來西周的滅亡也證實了這一點。

為(wei) 了更好的鞏固周王朝的統治，周公旦和召公奭二人決(jue) 定分陝而治。分陝的具體(ti) 位置，在史籍《水經注》中記載為(wei) 以陝城（陝陌）為(wei) 界，而在史籍《括地誌》中則記載為(wei) 以陝塬為(wei) 界。大家可千萬(wan) 不要看見陝字就以為(wei) 是陝西，這裏的陝城其實是河南省的三門峽地區。

分陝石柱

當年周召二公商定，鑿了一根高三米五的石柱栽於(yu) 分界之處，即“立柱為(wei) 界”，“自陝而東(dong) 者，周公主之；自陝而西者，召公主之”。

石柱原立於(yu) 陝塬（今河南陝州區張汴塬），後移至陝州北城牆上，唐朝時有人作銘於(yu) 上，謂“周召分陝所立界石”，銘文今已不存。現藏三門峽博物館。

分陝而治可以說是西周初期最英明的政治決(jue) 策，這樣周公可以把主要精力用於(yu) 防備殷商遺民的反叛，穩定東(dong) 部新發展的領地；而召公可以進一步開發黃河中遊地區的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建立鞏固的經濟後方，為(wei) 周王朝進一步開拓疆土解除後顧之憂。當年鎬京殘破之後，周平王東(dong) 遷洛邑，繼續周王朝的統治，應該感謝當年的這一決(jue) 策。

西周 堇鼎 現藏首都博物館

西周堇鼎是北京地區出土青銅禮器中體(ti) 形最大、最重的一件，代表著北京地區青銅文化發展的高度水平。自 1974 年出土後，西周堇鼎便一直珍藏在首都博物館。被譽為(wei) 首都博物館“鎮館之寶”。鼎腹內(nei) 壁鑄有銘文 4 行 26 字，記載了堇飴奉匽候之命去宗周向召公奉獻食物，並受到召公賞賜之事。證實了文獻中關(guan) 於(yu) 召公奭以其長子就封於(yu) 燕，而自己留在宗周輔弼王室的記載，填補了文獻史料對西周燕國記載的不足，進一步證實了北京琉璃河地區即當時古燕國的始封地。

03 三監之亂(luan) 克殷踐奄

滅商之後，武王聽取周公意見，采取“以殷治殷”的政策，封紂子武庚為(wei) 殷侯，留守商都，借以管理商人，同時由武王的弟弟管叔（姓姬，名鮮）、蔡叔（姓姬，名度）、霍叔（姓姬，名處）對其加以監督，史稱 “三監”。

不久，武王去世，其子成王姬誦繼位。此時成王年齡尚小，周公怕天下人聽說武王死而背叛朝廷，“乃踐阼代成王攝行政當國”，即俗稱的“周公攝政”。如果按照兄終弟及的繼承方式，這裏攝政的應當是老三“管叔”，可是當了大“塚(zhong) 宰”的居然是他的四弟周公旦。管叔對此十分不滿，便和蔡叔散布流言說“周公將不利於(yu) 成王”。麵對著沒來由的誹謗，周公隻能和其他三位顧命大臣解釋說：“武王早逝，成王年幼，隻是為(wei) 了完成穩定周朝之大業(ye) ，我才這樣做。”

周公輔佐周成王畫像石

奄國（商末周初的一個(ge) 小國，其國都為(wei) 山東(dong) 曲阜）君主蒲姑當時勸武庚說：“武王剛死，成王年幼，周公被天下人懷疑，這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hui) ，請舉(ju) 事！”於(yu) 是武庚乘機與(yu) 他們(men) 串通，並聯合東(dong) 夷中徐、奄、薄姑、熊、盈等方國部落叛亂(luan) 反周，意圖複國，局勢變得十分危急。

緊要關(guan) 頭，“周公乃奉成王命，興(xing) 師東(dong) 伐，作大誥。”《大誥》，即戰前總動員，周公以《大誥》平息了紛爭(zheng) 、統一了思想，而後毅然率師東(dong) 征。周公順利地討平了三監的叛亂(luan) ， “誅管叔，殺武庚，放蔡叔”。

而後論功行賞，“封康叔於(yu) 衛，封微子於(yu) 宋，以奉殷祀。”周公東(dong) 征時，康叔隨行，榮立戰功。平叛後，周公命令康叔留守殷都，封為(wei) 衛國諸侯。周公擔心康叔年少，缺乏政治經驗，不能治理好殷畿舊壤，還告以治國之道，即著名的《康誥》。後麵的微子則是商王帝乙的長子、商紂王帝辛的長兄，他還是宋國的開國始祖。

周公東(dong) 征方鼎，現藏美國舊金山亞(ya) 洲藝術館。

周公東(dong) 征方鼎，現藏美國舊金山亞(ya) 洲藝術館。銘曰：“隹周公邘征伐東(dong) 夷、豐(feng) 白、薄古。公歸薦邘周廟。戊辰飲秦飲，公賞貝百朋，用乍尊彝。”記述了周公東(dong) 征征服東(dong) 土四國，獲勝回歸後在周廟進行祭祀活動。

周公東(dong) 征方鼎銘文

康侯斧和康侯爵 現藏中國國家博物館

周公討平管蔡之後，乘勝向東(dong) 方進軍(jun) ，滅掉了奄國等五十多個(ge) 國家，從(cong) 此周的勢力延伸到海邊，成為(wei) 東(dong) 至海，南至淮河流域，北至遼東(dong) 的泱泱大國。

西周諸侯國分布，攝於(yu) 河南省博物院

在東(dong) 征之戰中，有個(ge) 人不得不提，他就是周公旦的長子伯禽。伯禽（生卒年不詳），姓姬，名禽，伯是其排行，尊稱禽父，他是周朝魯國第一任國君，又稱“魯公”。當時周公旦受封魯國，但在鎬京輔佐周成王，故派伯禽代其受封魯國。

“三監之亂(luan) ”爆發時，當時的淮夷、徐戎等東(dong) 夷國也聞風興(xing) 兵作亂(luan) ，前來攻打魯國。伯禽率軍(jun) 到達費邑（《史記》誤作肸邑）抵禦叛軍(jun) ，並親(qin) 自寫(xie) 作《費誓》以嚴(yan) 明軍(jun) 紀，命令軍(jun) 隊“陳爾甲胄，無敢不善。無敢傷(shang) 牿”，即準備好盔甲，不準馬虎，不準損壞牛欄馬廄。嚴(yan) 肅的軍(jun) 紀為(wei) 戰爭(zheng) 的勝利奠定了良好的基礎，最終“遂平徐戎，定魯”。

伯禽留下了一件“禽簋”，銘文記述了周成王伐奄侯之事，簋內(nei) 有銘文 23 字：“王伐奄侯，周公謀禽祝，禽有脤祝，王賜金百寽。禽用作寶彝。”銘文意為(wei) ：“成王征討奄侯之前，周公旦訓導其子大祝（古代官名，西周始置）伯禽，伯禽以脤器致祭（古代出兵祭社，其名為(wei) 宜。祭畢，以社肉頒賜眾(zhong) 人，謂之受脤。脤器用來盛社肉），成王賞賜大祝伯禽金百寽（古代重量單位），禽用作寶彝以資紀念，與(yu) 此同時告慰祖先。”

西周 “禽”青銅簋與(yu) 銘文 現藏中國國家博物館

山東(dong) 曲阜的周公廟，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魯哀公十六年（前 479 年），周成王封周公旦長子伯禽於(yu) 魯，建都於(yu) 此。到魯頃公二十四年（公元前 249 年）魯亡於(yu) 楚，曆時 900 餘(yu) 年。周公廟即“魯太廟”，是魯國的祖廟。周公廟即“魯太廟”，是魯國的祖廟。始建於(yu) 魯立國之初。魯國被楚滅亡後，太廟也隨之被毀。北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1008 年），追封周公為(wei) “文憲王”，並且在魯太廟的舊址上複建周公廟。曆經後世各朝的六次修建，形成現在的規模。

04 封建親(qin) 戚，以藩屏周

“封建親(qin) 戚，以藩屏周”最早出自《左傳(chuan) 》信公二十四年富辰所言：“昔周公吊二叔之不鹹，故封建親(qin) 戚以蕃屏周”。此處的“二叔”，史學界與(yu) 經學界多有爭(zheng) 議，但不可否認，分封製是周公旦高舉(ju) 的政治旗幟。

西周分封主要諸侯國示意圖 攝於(yu) 中國國家博物館

動亂(luan) 過後，周公旦深刻意識到，武庚和奄國、淮夷的叛亂(luan) ，表明重要地區不能再用舊的氏族首領，必須分封周族中最可信賴的成員到國都的周邊拱衛王都。他先後建置 71 個(ge) 封國，把武王 15 個(ge) 兄弟和 16 個(ge) 功臣，封到封國去做諸侯，以作為(wei) 捍衛王室的屏藩。借此，周人的政治版圖也得以不斷擴大。可以說，分封製與(yu) 宗法製互為(wei) 表裏，成為(wei) 周王朝的立國製度核心。

周公旦封小弟康叔為(wei) 衛君，令其駐守故商墟，以管理那裏的商朝遺民。康叔封地不僅(jin) 麵積大，而且統有八師兵力，以防止殷民的再度反抗。召公奭被封到燕地，召公長子在平叛之後才就封，建都於(yu) 薊（今北京一帶）。燕是周王朝東(dong) 北方的屏障，它的設立可以切斷殷商舊族和他的北方同姓孤竹國的聯係。

除去上述國家之外，周公還分封了大量的同姓國和異姓國，為(wei) 周王朝的穩固統治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匽侯”青銅盂與(yu) 銘文 現藏中國國家博物館

這件器物是匽侯製作的用來盛飯食的青銅盂。器通體(ti) 以雲(yun) 雷紋為(wei) 地，腹部飾回首龍紋，圈足飾鳥紋。匽侯盂內(nei) 壁有 5 字銘文“匽侯作饋盂”。匽就是“燕”字，燕國是周初分封的諸侯國，北京市房山縣琉璃河有燕國古城址和古墓葬，並出土了不少有“匽侯”銘文的青銅器，證明燕國的政治中心就在北京一帶。這件匽侯盂在遼寧出土，說明西周初年遼寧一帶是在燕國的封地之內(nei) 。

“宜侯夨”青銅簋 現藏中國國家博物館

此簋鳥身獸(shou) 首半環形，簋附四耳，圈足較高，腹部飾一周浮雕渦紋和夔紋，圈足飾鳳鳥紋。此類高圈足淺腹四耳簋流行於(yu) 西周早期。簋內(nei) 底鑄有銘文 12 行 126 字，記述周王查看武王、成王伐商的地圖，以及東(dong) 國的版圖，王親(qin) 臨(lin) 宜祭，冊(ce) 封虞侯夨，將其遷徙至宜地為(wei) 侯，並賞賜給夨土地、城邑、人口、香酒、美玉和弓箭等，宜侯夨讚頌天子美德。

宜侯夨簋內(nei) 底鑄有長篇銘文，記錄了周王冊(ce) 封夨由虞地改封至宜地，並賜予相應的賞賜品。夨的身份也因此次改封之命，由虞候變為(wei) 宜候。西周時期有關(guan) 分封內(nei) 容的有銘銅器數量不少，但多為(wei) 傳(chuan) 世品，均為(wei) 證史之重器。宜侯夨簋所記載的分封內(nei) 容，不見於(yu) 傳(chuan) 世文獻記載，且是出土銅器，故十分珍貴。

05 營建成周

周武王滅商後，由於(yu) 鎬京偏西，不能控製殷商舊族廣泛分布的東(dong) 方地區，就提出過在天下的中心建都的設想。滅商後武王曾“具明不寢”（《逸周書(shu) ·度邑解》），周公問其原因，武王說“我未定天保，何寢能欲”，意為(wei) 我們(men) 住在天堂附近，沒有確定天保，豈能安心睡覺？武王又說“我南望過於(yu) 三途，北望過於(yu) 有嶽，鄙顧瞻過於(yu) 河宛，瞻於(yu) 伊洛。無遠天室，其曰茲(zi) 曰度邑。”以中國地圖看，南望三塗，北望泰嶽，回望黃河之地，當為(wei) 洛陽。在何尊中，也有一句銘文可佐證：“佳武王既克邑商，則延告於(yu) 天日，餘(yu) 其宅茲(zi) 中國，自之義(yi) 民”，它向我們(men) 表明，武王定都要居於(yu) “中國”（即國家中央位置）。

何尊 現藏寶雞青銅器博物院

何尊是中國西周早期一個(ge) 名叫“何”的西周宗室貴族所作的祭器。尊內(nei) 底鑄有銘文 12 行、122 字銘文。銘文大意是，周成王（前 1042 年-前 1021 年）五年在四月丙戌日，對父親(qin) 周武王舉(ju) 行了盛大的祭祀活動。周成王在京室對宗族小子何進行訓誥，講到何的先父公氏追隨文王，文王受天命，武王滅商後，則告祭於(yu) 天說：“餘(yu) 其宅茲(zi) 中國，自之義(yi) 民”，意為(wei) 我要住在天下的中心統治民眾(zhong) 。你們(men) 作為(wei) 宗族小子，要效仿父輩為(wei) 周朝效勞，完成使命。周成王在訓誥完畢後，對何賞賜了30朋貝，何為(wei) 紀念這一榮寵作此尊，用來祭祀他的父親(qin) 。銘文中“餘(yu) 其宅茲(zi) 中國，自之義(yi) 民”，是目前發現文物中關(guan) 於(yu) “中國”一詞最早的記載。

周公旦平定叛亂(luan) 以後，為(wei) 了加強對東(dong) 方的控製，正式建議周成王把國都遷到成周洛邑（今洛陽）。史書(shu) 《尚書(shu) ·召誥》記載：“惟太保先周公相宅”，即周公旦派召公到洛邑察看地形，規劃建都的地址。規劃完畢後“周公朝至於(yu) 洛”視察新邑。修建都城之時，周公把在戰爭(zheng) 中俘獲的大批商朝貴族即“殷頑民”遷居洛邑，派召公在洛邑駐兵八師，對他們(men) 加強監督。

西周共有兩(liang) 支軍(jun) 隊，分別是“西六師”和“成周八師”。“西六師”駐在西部宗周附近，“成周八師”則駐在成周之郊。此處還需提及一下“殷八師”，“殷八師”其實就是“成周八師”，隻是時間順序有所差異，八師先戍守在殷，故叫“殷八師”，後又因長期戍守成周，故又叫“成周八師”。西六師和殷八師都是周朝的精銳之師，就像兩(liang) 個(ge) 拳頭，互為(wei) 犄角，各自守衛著周朝的西方和東(dong) 方。

禹青銅鼎 現藏中國國家博物館

鼎腹內(nei) 部鑄銘文 20 行 208 字（含重文 3 字、合文 1 字），銘文內(nei) 容可分為(wei) 兩(liang) 部分：前半部分追述了禹的顯赫家世，稱頌其先祖輔佐周王，建功立業(ye) ，武公命禹繼承祖考的官職，盡忠職守；後半部分敘述噩侯率南淮夷入侵，周王朝的西六師和殷八師作戰不利，武公命禹出征，禹率家族武裝克敵製勝，俘獲鄂侯馭方，立下赫赫軍(jun) 功的禹鑄此鼎讚頌武公的恩德。銘文內(nei) 容表明西周晚期周王朝軍(jun) 事實力衰弱，而世家大族勢力崛起並成為(wei) 不可忽視的軍(jun) 事和政治力量。

“盠”青銅方彝 現藏中國國家博物館

彝為(wei) 盛酒器，流行於(yu) 商代後期至西周早期，形製通常為(wei) 縱短橫長，有屋頂形蓋，方腹或曲壁鼓腹，腹下為(wei) 圈足。盠方彝造型典雅莊重，紋飾繁縟縝密，層次清晰，極具藝術感染力，是西周青銅藝術品中的成功之作。器內(nei) 壁鑄銘文 10 行 107 字，記述了周王冊(ce) 命作器者之事，文中提及西周職官中的“司徒”、“司馬”、“司空”與(yu) 軍(jun) 隊編製中的“六師”、“八師”。

06 製禮作樂(le)

在西周，禮樂(le) 是鞏固典製、規範等級社會(hui) 、以諷誦化成天下的利器。禮樂(le) 製對西周及中華後世文化的發展都起到至關(guan) 重要的作用，中華傳(chuan) 統文化就是在周代逐漸成形的，奠定了我國“禮儀(yi) 之邦”的根基。自此華夏文明被打上了“禮樂(le) ”的烙印，文明程度向前跨越了一大步。禮樂(le) 的形成和發展過程，古人早有考究，可從(cong) 中看出中華文化的起源。近代著名學者王國維在《殷周製度論》中說：“中國政治與(yu) 文化之變革，莫劇於(yu) 殷周之際。”

“禮”強調的是“別”，即所謂“尊尊”；“樂(le) ”的作用是“和”，即所謂“親(qin) 親(qin) ”。有別有和，是鞏固周人內(nei) 部團結的兩(liang) 方麵。禮所要解決(jue) 的中心問題是尊卑貴賤的區分，即宗法製，進一步講是繼承製的確立。樂(le) 所表現的精神就是“和諧”，天地和諧而萬(wan) 物化生。

其實，周公是孔子最推崇的古聖人。《論語》中記載孔子曾發出這樣的感歎：“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複夢見周公”，意為(wei) 我衰老得很厲害呀！我已經好久沒有再夢見周公了。作為(wei) 周公的粉絲(si) ，孔子也極力推崇周禮，孔子反複強調“禮、樂(le) ”的重要性，認為(wei) 一個(ge) 國家興(xing) 衰的重要標誌在於(yu) “禮、樂(le) ”。孔子認為(wei) ：一個(ge) 國家要想和諧、穩固，必合乎禮、正乎樂(le) 。

那麽(me) 周公究竟在製禮作樂(le) 上有過什麽(me) 貢獻？請看後續文章。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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