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德君】陽明心學在明清小說中的傳承說略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4-02-01 00:3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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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心學在明清小說中的傳(chuan) 承說略

作者:紀德君(廣州大學人文學院教授)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臘月十九日壬辰

          耶穌2024年1月29日

 

明代中後期,由王陽明開創的心學,打破了程朱理學一統天下的局麵,對儒學演變與(yu) 文學創作產(chan) 生了巨大影響。陽明心學反對程朱理學將天理與(yu) 人欲對立起來,認為(wei) “心外無理”“心即理”,天理自在人心,人隻要自明本心,即可體(ti) 察天理;而自明本心的辦法,則是“破心中賊”“致良知”,也即把蒙蔽“良知”的物欲私意,通過“痛加刮磨”,以使“良知”重現光明;與(yu) 此相應,心學自然強調“知行合一”,認為(wei) “良知”隻有通過“行”,才能達到理性的自覺,獲得現實性的品格。另外,針對程朱理學不通乎庶民的缺陷,陽明又致力於(yu) 將“致良知”世俗化、平民化,認為(wei) 庶民皆有“良知”,“苟能致之,即與(yu) 聖人無異矣”(《書(shu) 魏師孟卷》),為(wei) 此他很重視為(wei) 庶民立教,認為(wei) “須做得個(ge) 愚夫愚婦,方可與(yu) 人講學”;還說:“今要民俗反樸還淳,取今之戲子,將妖淫詞調俱去了,隻取忠臣孝子故事,使愚俗百姓人人易曉,無意中感激他良知起來,卻於(yu) 風化有益。”(《傳(chuan) 習(xi) 錄》下)

 

作為(wei) 王門後學,王畿、王艮、李贄等對心學又有新的理解與(yu) 發揮,或主張“吾心須是自心作得主宰,凡事隻依本心而行,便是大丈夫”,“平時隻是率性而行,純任自然,便謂之道。……凡先儒見聞,道理格式,皆足以障道”(黃宗羲《明儒學案·泰州學案》);或肯定人欲、張揚個(ge) 性,認為(wei) “百姓日用即道”(王艮《王心齋先生遺集》卷一《語錄》),“穿衣吃飯,即是人倫(lun) 物理”(李贄《焚書(shu) 》卷一《答鄧石陽》),“夫天生一人,自有一人之用,不待取給於(yu) 孔子而後足也”(李贄《焚書(shu) 》卷一《答耿中丞》),等等。

 

王陽明及其門人創立的“心學”在社會(hui) 上廣泛傳(chuan) 播,以至於(yu) “嘉、隆而後,篤信程、朱,不遷異說者,無複幾人矣”(《明史·儒林傳(chuan) 序》),從(cong) 而有力地動搖了程朱理學的僵化統治,衝(chong) 擊了聖賢經傳(chuan) 的神聖地位,在客觀上突出了人在道德實踐中的主觀能動性,促發了人的自我意識的覺醒,在晚明掀起了一場肯定人情人欲、張揚個(ge) 性解放的文藝思潮。以李贄、湯顯祖、袁宏道、馮(feng) 夢龍等為(wei) 代表的一大批文人,不僅(jin) 化良知為(wei) 童心,標舉(ju) 童心即真心(李贄《童心說》),倡言“世總為(wei) 情”“情有者理必無,理有者情必無”(湯顯祖《寄達觀》),主張“獨抒性靈,不拘格套”(袁宏道《敘小修詩》),還主動以化俗為(wei) 己任,積極利用“愚夫愚婦”喜愛的通俗小說來教化民眾(zhong) ,指出“以通俗諭人,名曰演義(yi) ”(楊爾曾《東(dong) 西晉演義(yi) 序》),“演義(yi) 固喻俗書(shu) 哉,義(yi) 意遠矣”(陳繼儒《〈唐書(shu) 演義(yi) 〉序》),“通俗演義(yi) 一種遂足以佐經書(shu) 史傳(chuan) 之窮”(馮(feng) 夢龍《警世通言敘》),甚至認為(wei) 《論語》《孝經》等經典的感染力也不如小說“捷且深”(馮(feng) 夢龍《古今小說序》)。因此,他們(men) 紛紛投入到通俗小說的編創與(yu) 評點中,從(cong) 而有力地推動了明清小說的繁榮發展。

 

彼時,受陽明“心學”影響最明顯的,莫過於(yu) 以《西遊記》為(wei) 代表的神魔小說創作。萬(wan) 曆二十年,金陵世德堂本《西遊記》問世。該小說侈談神魔之爭(zheng) ,藝術描寫(xie) “曼衍虛誕”,引起了世人極大的閱讀興(xing) 趣。慧心的讀者很快發現,該小說蘊含了豐(feng) 富的“心學”元素,指出它“以猿為(wei) 心之神,以豬為(wei) 意之馳,其始之放縱,上天下地,莫能禁製,而歸於(yu) 緊箍一咒,能心猿馴伏,至死靡他,蓋亦求放心之喻,非浪作也”(謝肇淛《五雜俎》卷十五《事部》),而書(shu) 中所寫(xie) 的魔怪,則為(wei) “口耳鼻舌身意恐怖顛倒幻想之障”,“故魔以心生,亦以心攝”(陳元之《西遊記序》),甚至認為(wei) “心生種種魔生,心滅種種魔滅”,就是一部《西遊記》的宗旨(《李卓吾先生批評西遊記》第十三回總評),《西遊記》旨在闡發修養(yang) 心性、戰勝魔障之理(袁於(yu) 令《西遊記題詞》)。可見,在一些明代文人看來,《西遊記》表麵上寫(xie) 的是神魔之爭(zheng) ,實際上隱含的卻是一門修心煉性的學問。

 

揆諸《西遊記》所寫(xie) ,明代人的看法也確有依據。在小說中,作者就常用“心猿”來指稱孫悟空。孫悟空的心路曆程,隱喻的就是心性修煉的過程。其中,大鬧天宮,是“心何足”“意未寧”,壓於(yu) 兩(liang) 界山下,是“定心猿”,到西天取經,則是“心猿歸正”。而妖魔則是修心的障礙,所謂“菩薩、妖精,總在一念之間”“心生,種種魔生;心滅,種種魔滅”,取經途中的種種妖魔,即“大半起自心理或生理的現象,一方麵由於(yu) 感官經驗的限製,導致主觀意識的錯誤判斷,因而產(chan) 生種種假象,迷惑了本心;另一方麵,又由於(yu) 生理欲求與(yu) 心理之間的矛盾,使人徘徊於(yu) 滿足與(yu) 割舍之間,故紛紛劫難不易解脫”(吳璧雍《從(cong) 民俗趣味到文人意識的參與(yu) 》)。如小說第十四回,寫(xie) 孫悟空打死了六個(ge) 剪徑的蟊賊: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嚐思、意見欲、身本憂,這實際上就是排除“六欲”對取經的幹擾。第五十七、五十八回,又寫(xie) 了一個(ge) 真假美猴王的故事,隱喻在修心的過程中,心靈有時會(hui) 受兩(liang) 種相互衝(chong) 突的意念困擾,從(cong) 而迷失了方向,不知何去何從(cong) ,因此隻有“剪斷二心”“勠力同心”,才能修成正果。在小說中,作者為(wei) 了表現“心猿歸正”的總體(ti) 設計,還讓孫悟空不時地向唐僧直接宣傳(chuan) “明心見性”的主張。第二十四回唐僧問悟空何時可到西天雷音,悟空答道:“隻要你見性誌誠,念念回首處,即是靈山。”第八十五回,悟空還用烏(wu) 巢禪師的《多心經》提醒唐僧:“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隻在汝心頭。人人有個(ge) 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頓使唐僧明了:“千經萬(wan) 典,也隻是修心。”可見《西遊記》在總體(ti) 上自覺地宣揚了“修心煉性”的“心性之學”。而這與(yu) 陽明“心學”主張的“滅心中賊”“致良知”無疑是息息相關(guan) 的,在一定意義(yi) 上,也可以說《西遊記》所寫(xie) 的以心降魔,是對陽明心學的生動詮釋。

 

《西遊記》創作與(yu) 評點中彰顯的“心性之學”,對後來的神魔小說創作產(chan) 生了直接影響。例如《西遊記》的三部續書(shu) 《續西遊記》《後西遊記》《西遊補》以及《三教開迷歸正演義(yi) 》《掃魅敦倫(lun) 東(dong) 度記》等小說的創作,就明顯受到了《西遊記》“以心降魔”構思的啟發。

 

《續西遊記》主要圍繞人的“機變心”大做文章,認為(wei) “妖魔總是機心惹”,提出“起魔攝魔,近在方寸”,書(shu) 中闡說種種妖魔鬼怪,都由“機變心”產(chan) 生,進一步演繹了《西遊記》所說的“心生種種魔生,心滅種種魔滅”的禪機妙悟。

 

《西遊補》也同樣演繹“修心攝魔”的法則,不過,作者重在寫(xie) 心猿曆情劫、歸大道,認為(wei) “悟通大道,必先空破情根,必先走入情內(nei) ;走入情內(nei) ,見得世界情根之虛,然後走出情外,認得道根之實。《西遊補》者,情妖也;情妖者,鯖魚精也。”“情之魔人,無形無聲,不識不知……若一入而決(jue) 不可出。知情是魔,便是出頭地步。”(董說《西遊補答問》)小說中孫悟空所曆諸多幻夢,皆係其心動著魔入幻所致。

 

《後西遊記》也把“心即是佛”的命題和陽明心學的“求其放心”結合起來,依靠修心煉性來破心中之魔,聲稱“前西遊後後西遊,要見心修性也修”。小說回目中有大量“心”字,諸如“心明清靜法,棒喝野狐禪”“唐長老心散著魔,小行者分身伏怪”等。文本中也處處強調心的作用,如第十三回唐半偈對小行者說:“我想天下那有妖魔,不過邪心妄念,自生妖魔耳。”第二十六回小行者認為(wei) “妖精雖多,卻一妖一心,心多必亂(luan) ”,又有詩雲(yun) “萬(wan) 心何似一心堅”。其他如第十八、三十六、三十八、三十九回中也有類似描寫(xie) 。可見,作者自覺將修心的觀點貫穿到小說情節的構思與(yu) 寫(xie) 作中,以彰顯“以心降魔”的主旨。

 

《三教開迷歸正演義(yi) 》則圍繞著“開心迷”做文章,書(shu) 中所寫(xie) 宗孔(儒)、寶光(釋)、靈明(道)所代表的三教開化的群“迷”,如歎貧迷、做官迷、好名迷、狂妄迷、風月迷、嫉妒迷、求利迷……名雖為(wei) 妖,實由心生。“三教開迷”意在“驅邪蕩穢,引善化惡,以助政教”。這與(yu) 《西遊記》中的祛除“六賊”、摒棄“二心”的寓意異曲同工。

 

《掃魅敦倫(lun) 東(dong) 度記》,其所謂“掃魅”,即掃除那些作惡多端的妖魔(邪欲);其所謂“敦倫(lun) ”,即崇尚儒家倫(lun) 常。小說以陶情、王陽、艾多、分心魔這四個(ge) 邪魔,分別隱喻酒、色、財、氣,還虛構出一群由七情六欲幻化的邪魔,然後由聖僧達摩一一“掃魅還倫(lun) ”。

 

《斬鬼傳(chuan) 》也以心術之邪正作為(wei) 人鬼之界分,作者指出:“大凡人鬼之分,隻在方寸間。方寸正的,鬼可為(wei) 神;方寸不正的,人即為(wei) 鬼。”(第一回)書(shu) 中所寫(xie) 謅鬼、假鬼、奸鬼、搗大鬼、冒失鬼、風流鬼等四十多個(ge) 形形色色的鬼類,就是人世間各種心術不正之醜(chou) 類的形象寫(xie) 照。《平鬼傳(chuan) 》也同樣把不合儒家倫(lun) 常的邪心惡欲擬之為(wei) 鬼,托鍾馗以斬之。《精神降鬼傳(chuan) 》更標舉(ju) 以“精神”(心靈)降鬼,“精神”不僅(jin) 先後降伏癆病鬼、賭博鬼、鴉片鬼、勢利鬼、混障鬼等人間十二鬼物,還為(wei) 諸鬼伐毛洗髓,如摘去癆病鬼色膽、割去賭博鬼錢癖、換掉勢利鬼雙眼等,如此下界升平,碧落清白。

 

總之,這些神魔小說的作者均受陽明心學“滅心中賊”“致良知”的影響,以為(wei) 一切魔劫皆由心生,亦由心滅,隻有修心煉性,才能滅心魔、歸正道、成正果;而在寫(xie) 法上,則有意將“修心攝魔”的理念具象化為(wei) 小說中的神魔之爭(zheng) 。

 

如果說神魔小說在不同程度上宣揚了修心煉性、明心見性的心學,那麽(me) 明中後期興(xing) 起的世情小說與(yu) 擬話本小說則著眼於(yu) “穿衣吃飯”“百姓日用”,它們(men) “極摹人情世態之歧,備寫(xie) 悲歡離合之致”(笑花主人《今古奇觀序》),與(yu) 陽明心學左派掀起的肯定“好貨”“好色”、張揚人情人欲的人文思潮桴鼓相應。如《金瓶梅》重在寫(xie) “時俗”、寫(xie) 物欲、寫(xie) 性愛,對主要人物的好貨好色津津樂(le) 道,不過作者又認為(wei) 人欲的泛濫是喪(sang) 身、敗家、亡國的根本原因,隻有跳出酒色財氣的圈子,回歸“普淨”“明悟”之境,方可獲得重生。在此意義(yi) 上,《金瓶梅》的勸懲之旨,分明又與(yu) 陽明心學倡導的修心煉性若合符契。

 

至於(yu) 馮(feng) 夢龍編纂“三言”,則以小說適俗導愚為(wei) 己任。他有意將小說命名為(wei) 《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聲稱:“明者,取其可以導愚也;通者,取其可以適俗也;恒則習(xi) 之而不厭,傳(chuan) 之而可久,三刻殊名,其義(yi) 一耳。”(《醒世恒言序》)淩濛初編創“二拍”也是“意存勸戒”,“使世有能得吾說者,以為(wei) 忠臣孝子無難”(《二刻拍案驚奇序》)。夢覺道人則有感於(yu) “天下之亂(luan) ,皆從(cong) 貪生好利、背君親(qin) 、負德義(yi) 所致”,遂作《三刻拍案驚奇》,以之諭俗,“使人睹之,可以理順,可以正情,可以悟真,覺君父師友自有定分,富貴利達自有大義(yi) ”(書(shu) 前序)。薇園主人作《清夜鍾》,也是欲“借諧談說法,將以鳴忠孝之鐸,喚省奸回;振賢哲之鈴,驚回玩薄”(書(shu) 前序)。

 

“三言二拍”中就有不少作品借曆史人物故事來感發人心、懲創逸誌。這一點與(yu) 王陽明提倡的以忠臣孝子故事開導愚俗百姓,“無意中感激他良知起來”,是一致的,也不妨視為(wei) 對陽明之說的積極回應。“三言二拍”對晚明新興(xing) 商人則給予了更多關(guan) 注,認為(wei) “士子攻書(shu) 農(nong) 種田,工商勤苦掙家園”(《醒世恒言》卷十七),並無高下之分,“經商亦是善業(ye) ,不是賤流”(《二刻拍案驚奇》卷二十九),因此對於(yu) 商人如何經商發家、冒險致富等娓娓道來,不吝讚賞之辭。這與(yu) 王陽明所說的“古者四民異業(ye) 而同道,其盡心焉,一也”(《節庵方公墓表》),也可謂一脈相承。而“三言二拍”對婚戀自主的歌頌,對男女平等的張揚,對“禮順人情”的提倡,也是陽明後學主情、尚真,強調“聲色之來,發於(yu) 性情,由乎自然”(李贄《讀律膚說》)、“非民情之所欲,故以為(wei) 不善”(李贄《明燈道古錄》)等思想觀念在小說創作領域的回響。清初李漁所作《無聲戲》《十二樓》,以及“名教中人”所作《好逑傳(chuan) 》、“寉市道人”所作《醒風流》等,則將男女之情納入道學正途,使情歸於(yu) 正,無疑也在一定程度上傳(chuan) 承發揚了陽明心學去人欲而致良知的思想。

 

值得一提的是,王陽明的生平事業(ye) 包括講學論道,還曾被編為(wei) 小說,傳(chuan) 播於(yu) 世。如馮(feng) 夢龍編纂的《智囊全集》,就輯錄了王陽明軼事十一則,生動地展現了一個(ge) 心學大師的智者風采。此後,馮(feng) 夢龍又意猶未盡,編寫(xie) 了《皇明大儒王陽明先生出身靖亂(luan) 錄》。該小說敘王陽明生平事跡,舉(ju) 凡貶謫龍場、平定朱宸濠、征討嶺蠻等,諸事皆備,而逸聞瑣事錯出其間。以史實核之,多半吻合。其所錄陽明諸詩,亦皆實有。小說開頭即大發感慨:“即如講學一途,從(cong) 來依經傍注,惟有先生揭‘良知’二字為(wei) 宗,直抉千聖千賢心印,開後人多少進修之路。隻看他一生行事,橫來豎去,從(cong) 心所欲,勘亂(luan) 解紛,無不底績,都從(cong) ‘良知’揮霍出來,真個(ge) 是卷舒不違乎時,文武惟其所用。這才是有用的學問,這才是真儒。所以國朝道學公論,必以陽明先生為(wei) 第一。”由此可見,他對陽明其人其學是多麽(me) 推崇。

 

另外,王陽明生平事跡在傳(chuan) 播過程中還逐漸被神化,如明董穀《碧裏雜存》中有《斬蛟》一篇寫(xie) 王陽明乃許真君轉世,《虞台夢》寫(xie) 呂純陽夜訪王陽明;清錢泳《耆舊·春噓、叔訥兩(liang) 明府》寫(xie) 陳春噓聽人傳(chuan) 說王陽明能乩壇降神,起初不信,後見扶乩靈驗,請受業(ye) 為(wei) 弟子,後又見陽明現形,“修髯偉(wei) 貌,高冠玉立”,於(yu) 是叩拜禮敬,並為(wei) 之圖影;清鄺露《赤雅·南安禪室》則說王陽明乃高僧轉世。諸如此類的傳(chuan) 說,反映了王陽明不僅(jin) 為(wei) 後世文人頂禮膜拜,還一度成為(wei) 佛道二教爭(zheng) 相拉攏以取悅民眾(zhong) 的對象。

 

總體(ti) 而言,明中葉以降,那些從(cong) 事通俗小說創作或評點的著名文人,幾乎無不受陽明心學的濡染。他們(men) 一改鄙視小說的傳(chuan) 統觀念,重新認識到小說的教化功用,或通過演繹神魔之爭(zheng) ,宣揚修心煉性的“心學”,或將筆觸轉向“穿衣吃飯”“百姓日用”,書(shu) 寫(xie) 閭巷瑣事,彰顯人情物理,促進“民俗反樸還淳”,因此不僅(jin) 在不同程度上傳(chuan) 承發揚了陽明心學,而且使陽明心學走向了民間大眾(zhong) ,真正發揮了導愚啟蒙、化民成俗的作用。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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