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王船山《讀四書(shu) 大全說·中庸》工作坊

來源：“船山學研究”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十一月十六日庚申

          耶穌2023年12月28日

會(hui) 議回顧

2023年12月23日至24日，“王船山《讀四書(shu) 大全說·中庸》”工作坊在華東(dong) 師範大學馮(feng) 契成就陳列室順利召開。會(hui) 議為(wei) 期一天半，由中華孔子學會(hui) 船山學研究專(zhuan) 業(ye) 委員會(hui) 、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華東(dong) 師範大學中國現代思想文化研究所共同主辦，邀請到28位學者共同參與(yu) 。會(hui) 議圍繞王船山《讀四書(shu) 大全說·中庸》展開，以具體(ti) 章節為(wei) 抓手，采取分組匯報的形式展開文本講讀，旨在深耕文本、夯實理解、推進國內(nei) 船山學研究，並由此對做中國哲學的進路展開富於(yu) 建設性的反思。

會(hui) 議第一場圍繞第一章展開，由華東(dong) 師範大學陳贇教授主持，湖南大學陳力祥教授、華僑(qiao) 大學楊少涵教授與(yu) 陳贇教授主講，北京師範大學許家星教授、山東(dong) 大學鄒曉東(dong) 副教授擔任評議。陳力祥教授認為(wei) 船山注意到《中庸》所表達的體(ti) 用關(guan) 係，以“中”為(wei) 體(ti) ，“庸”者用也。在船山的解讀中，體(ti) 用關(guan) 係是《中庸》的核心，由對人物關(guan) 係的討論彰顯了人的主體(ti) 性地位。楊少涵教授則指出《中庸》首章包含“人物”“有無”“忠孝”三個(ge) 話題，相比《四書(shu) 箋解》，《大全說》的考察更為(wei) 細致。陳贇教授主張不同於(yu) 《大學》對進學問題的關(guan) 注，《中庸》強調進德問題。區別於(yu) 朱熹的理一分殊，船山更強調天人之間的分別，從(cong) 而將由天到性的過程理解為(wei) 一個(ge) 分疏化過程。許家星教授指出，三位主講人都注意到文本中表的人性和物性的差異，就該問題而言船山和朱熹表現出不同的取向。鄒曉東(dong) 副教授則注意到船山“以教為(wei) 道”的表達，其中一定程度上包含隆禮樂(le) 的思想因素。

會(hui) 議第二場圍繞第二至十一章展開，由許家星教授主持，鄒曉東(dong) 副教授、中國政法大學秦晉楠副教授、上海財經大學陳焱副教授主講，鄭州大學田豐(feng) 教授、重慶師範大學李長泰教授、暨南大學劉依平老師擔任評議。鄒曉東(dong) 副教授主張，不同於(yu) 一般將反中庸理解為(wei) 並非中庸的一切狀態，從(cong) 而將“無忌憚”解釋為(wei) 一種認識上的欠缺，船山將反中庸理解為(wei) 與(yu) 中庸相對立的狀態，並將“無忌憚”理解一種狂悖的態度。秦晉楠副教授則關(guan) 注到船山對索隱行怪的批評，從(cong) 一個(ge) 側(ce) 麵也折射出船山對超越經驗的形而上學的態度，形而上學的超驗層麵決(jue) 不能離經驗而存在。陳焱副教授對船山的“勇”德予以關(guan) 注，認為(wei) 其與(yu) 古希臘的“勇敢”德性具有相似之處，表達一種旺盛強健的力量卻不具道德意味，需要與(yu) 仁義(yi) 相配而能發揮效果。田豐(feng) 教授特別關(guan) 注船山對於(yu) 《中庸》的兩(liang) 行處理，同時將其視為(wei) “章句”與(yu) “四書(shu) 學”體(ti) 係中的部分，通過對“庶民”這一維度的凸顯，船山反對陽明學混同君子庶民的維度，以期兼得“極高明”的道理與(yu) 禮樂(le) 的教化。李長泰教授則從(cong) 湘學出發，提出船山反本歸經，和合問題的詮釋特質。劉依平老師則對船山進行曆史還原和文本還原，主張文本不能脫離時代，而總是與(yu) 明清社會(hui) 緊密關(guan) 聯。在這一背景下，船山思想表現為(wei) 一種衝(chong) 決(jue) 羅網破壞固有觀念的力量。

會(hui) 議第三場圍繞第十二至十九章展開，由鄒曉東(dong) 副教授主持，田豐(feng) 教授、劉依平老師主講，浙江省社會(hui) 科學院李旭副研究員、江蘇省社會(hui) 科學院孫欽香副研究員、華東(dong) 師範大學陳慧貞老師擔任評議。田豐(feng) 教授認為(wei) ，理學主張理貫穿天人，而心學則將理收入人心，在船山看來更偏向人之天。對於(yu) 物之本性與(yu) 天道秩序的懸置折射出船山對陽明學的吸收和融攝。劉依平老師從(cong) 詮釋方法論、內(nei) 在義(yi) 理和義(yi) 理功夫論入手，認為(wei) 船山是以宋拓漢，強調要讓經典詮釋和我們(men) 當下的工夫相互配合，實現義(yi) 理、工夫的互融互通。李旭副研究員則對“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加以關(guan) 注，主張其一方麵指向健順之德，另一方麵則關(guan) 乎具體(ti) 人倫(lun) ，其中蘊含了“中庸”的雙重取向，由此看船山將“夫婦”釋為(wei) “普通人”的看法有待商榷。孫欽香副研究員結合文本，指出船山不僅(jin) 強調天人分殊，更強調二者由道而達成一貫。就個(ge) 體(ti) 之德與(yu) 陰陽之德，不應從(cong) 屬性方麵來理解，相較於(yu) 普遍與(yu) 特殊，更接近全體(ti) 與(yu) 個(ge) 體(ti) 的區別。陳慧貞老師指出船山強調從(cong) 人道出發對於(yu) 天道的體(ti) 察，具體(ti) 辨析了君子之道和天地自然之道之間的差異，前者與(yu) 工夫實踐關(guan) 聯，強調對道的體(ti) 認，凸顯智的維度，後者則表達了天地之道周行流變的活潑樣態。在君子的體(ti) 察中，形而上下的層間也得到了區分。

會(hui) 議第四場圍繞第二十章展開，由清華大學高海波教授主持，許家星教授、孫欽香副研究員、華東(dong) 師範大學徐瀟鵬同學主講，中國政法大學秦晉楠副教授、上海大學曾海龍副教授、同濟大學劉昊老師擔任評議。許家星教授主張船山將天道視為(wei) 包含當然、自然、必然，而與(yu) 人道之能然相對。孫欽香副研究員抓住船山的分析結構，主張船山對仁道理政問題做了一個(ge) 考察，仁義(yi) 禮作為(wei) 仁道尚未包含理政之可能，因此後文有智仁勇三達德相關(guan) ，前者是知中之知，後者為(wei) 行中之知，表達出極強的邏輯性。徐瀟鵬同學認為(wei) 第二十章包含兩(liang) 個(ge) 層麵，分別指向對功夫論的討論與(yu) 對朱子文本解讀的補正，天道下貫為(wei) 禮教的邏輯在此扭轉為(wei) 從(cong) 人道視域出發往前推進的功夫論邏輯。秦晉楠副教授特別對船山將聖人與(yu) 天相區分的做法加以關(guan) 注，認為(wei) 船山將對事物的考察限縮在人倫(lun) 層麵，而忽視了物理的維度。曾海龍副教授認為(wei) 船山試圖將朱子的天理或天道納入到心學的體(ti) 係中加以考察，而就體(ti) 用關(guan) 係而言，船山的解讀也表現出《中庸》和《周易》合觀的傾(qing) 向。劉昊老師針對天道與(yu) 人道之間的張力，指出船山對二十章的解讀表明二者間存在一個(ge) 不可逾越的序列。

會(hui) 議第五場圍繞第二十一至二十四章展開，由陳力祥教授主持，上海財經大學郭美華教授、李長泰教授、華中科技大學王博老師主講，淮陰師範學院成守勇教授、陳焱副教授、山東(dong) 大學段重陽老師擔任評議。郭美華教授認為(wei) 船山虛化了天命的觀念，而人的行動則將其實際化。在虛實轉化中，船山強調性不是一種自然本質，而是從(cong) 功用上言效驗。李長泰教授認為(wei) 船山特別對體(ti) 用之用加以關(guan) 注，盡管他辨析了性與(yu) 理，但二者一體(ti) 兩(liang) 麵不可分離。王夫之以故論性，將性視為(wei) 一種善的依據。王博老師談及“之謂”“謂之”的分別，前者是判斷，後者是解釋，王夫之由此區分性、道、教與(yu) 天命、率性、修道之間的區別，王老師更進一步論及盡心盡性、德福一致、天人相分等問題，也對倫(lun) 理共同體(ti) 等當代學術問題加以討論。成守勇教授認為(wei) 性一方麵涉及自然的維度，另一方麵也指向人的生存，由後一點來說，則性不再是某種自然的既定事物，有所有卻一無所有，表現了人與(yu) 動物的區分。陳焱副教授對“自誠明”與(yu) “自明誠”的主語加以考察，主張聖人的誠明與(yu) 教化的明誠與(yu) 船山顯隱的本體(ti) 論相關(guan) ，也折射出聖人與(yu) 普通人之間的張力。段重陽老師從(cong) 船山學的整體(ti) 架構出發，認為(wei) 船山的氣學不同於(yu) 傳(chuan) 統的氣論，在對性的解釋中表現出性體(ti) 心用的結構，以天德而非天理為(wei) 體(ti) ，在“誠明”與(yu) “明誠”中則體(ti) 現出率性虛而道實的主張。

會(hui) 議第六場圍繞第二十五至三十章展開，由華東(dong) 師範大學劉梁劍教授主持，成守勇教授、段重陽老師、華東(dong) 師範大學楊超逸同學主講，郭美華教授、楊少涵教授、西安電子科技大學蘇曉冰老師擔任評議。成守勇教授注意到船山筆下成性與(yu) 複性之間的相融性，二者對應於(yu) 形上之性與(yu) 形而有之性，前者為(wei) 天之所命，後者則具有日生日成的特質。段重陽老師將船山置於(yu) 宋明理學的脈絡中，指出在船山看來性即是生而有之之性，與(yu) 理學相比，船山的體(ti) 係強調天德而非天理，理德之別構成了船山與(yu) 宋明理學的關(guan) 鍵差異。楊超逸同學以《中庸》與(yu) 當代中國形而上學譜係的關(guan) 聯為(wei) 視域，突出船山對“能然”與(yu) “成能”的討論具備“理事雙說”特質。誠心之專(zhuan) 壹是人與(yu) 天地同體(ti) 同用的關(guan) 節，聖人觀乎天地化成人道既是人倫(lun) 生活的基礎，也為(wei) 人們(men) 提升自身德性進而參讚天地提供可能。郭美華教授強調性作為(wei) 人天生稟賦的能力，具有多樣性，不能簡化為(wei) 一種道德的規定性，由此可以解釋成性說的主張。就成己與(yu) 成物的問題而言，船山一方麵捍衛天地自身的無限性和自在性，另一方麵也從(cong) 意義(yi) 世界的創發和認識的可能高揚主體(ti) 的維度。楊少涵教授則從(cong) 《中庸》的本義(yi) 出發，指出船山在章節的考辨與(yu) 字義(yi) 的辨析方麵都有其創發，但也存在一些問題，例如對“為(wei) 物”與(yu) “生物”之間的差別未能予以重視，需要在整個(ge) 《中庸》的詮釋傳(chuan) 統中對船山的解讀加以定位。蘇曉冰老師則關(guan) 注船山與(yu) 陽明對《中庸》解讀的差異，王陽明受到《中庸》的影響，特別關(guan) 注“成己”“成物”，後者也與(yu) “為(wei) 物”“生物”緊密聯係。陽明與(yu) 船山均將道德視為(wei) 某種客觀存在，因此表現出道德實在論的取向，其變革概念具有功夫論的麵向，同時也涉及禮樂(le) 的維度。

會(hui) 議第七場圍繞第三十一至三十三章展開，由楊少涵教授主持，高海波教授、李旭副研究員、劉昊老師主講，陳力祥教授、上海財經大學付健玲老師、楊超逸同學擔任評議。高海波教授將船山與(yu) 朱子的解讀合而觀之，認為(wei) 船山從(cong) 慎獨入手，重視存養(yang) 省察和持誌帥氣。其中包含了對朱子功夫論的繼承。針對存養(yang) 省察的先後問題，船山將《中庸》和《大學》對照起來，大學的“正心”即對應“存養(yang) ”。作為(wei) 目的，存養(yang) 優(you) 先於(yu) 省察，無間於(yu) 動靜，但同時二者又相輔相成，相得益彰。李旭副研究員結合陽明學，主張陽明船山對“覺知”的詮釋重在“覺”而不在“知”，通過對聖人以聰明睿知為(wei) 代表的德性的分析，船山注意到德不僅(jin) 局限在尊德性方麵，更與(yu) 道問學相關(guan) 聯，因而包含經驗的維度。劉昊老師對物的問題予以關(guan) 注，認為(wei) 船山針對朱子和黃幹將物和己相對或以事訓物的兩(liang) 種看法分別予以反駁，批判不思不勉的普遍性和籠統地將非己稱為(wei) “物”，相反主張區分“經綸”“立本”與(yu) “知化”。陳力祥教授從(cong) 研究方法入手，指出船山對陽明和朱子均有所采納又有所批評，表現出兼重主客的態度。付健玲老師則從(cong) 《中庸》對《詩經》的援引入手，主張《詩經》構成了潛在的文本闡釋資源。船山對這些內(nei) 容的詮釋表現出以經解經的傾(qing) 向。從(cong) 《詩經》入手，參考船山的《詩廣傳(chuan) 》，可以更好地呈現《中庸》及船山解讀的義(yi) 理之維。楊超逸同學指出船山對《大學》《中庸》的相互闡發，但各有側(ce) 重，例如《大學》是以誌論心，從(cong) 而對君子小人予以分辨。形下之氣與(yu) 形上之道通過人的認知活動得到溝通。

會(hui) 議第八場為(wei) 圓桌會(hui) 議，由田豐(feng) 教授主持。各位老師就會(hui) 議內(nei) 容與(yu) 會(hui) 議形式展開探討，一致認為(wei) 船山《讀四書(shu) 大全說·中庸》廣大而精微，需要反複沉潛、深入鑽研。在學者的切磋與(yu) 碰撞中，可以見到自己對文本理解的不足，亦能收獲靈感，創獲智慧。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