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chuan) 統倫(lun) 理道德資源如何應對現代化全球化挑戰？

作者：胡珍妮、盧文成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十月廿五日己亥

          耶穌2023年12月7日

中國式現代化的探索與(yu) 實踐，不僅(jin) 關(guan) 乎當代中國的政治經濟社會(hui) 發展，更關(guan) 乎中國未來的前途命運，同時也是一場深刻的思想與(yu) 文化的轉型和重構過程。在這一過程中，傳(chuan) 統與(yu) 現代、東(dong) 方與(yu) 西方文化之間的交流和碰撞催生了複雜而獨特的文化交融與(yu) 哲學演繹。這種深刻的互動融合不僅(jin) 塑造了當代中國社會(hui) 的思維方式和文化表達，也對全球思想與(yu) 文化的多樣性提出了新的機遇與(yu) 挑戰。在價(jia) 值多元化的時代背景下，在全球化與(yu) 地方化交錯疊合的境遇下，探索適合中國社會(hui) 的倫(lun) 理轉型與(yu) 道德發展之路，成為(wei) 當今時代的一個(ge) 重要課題。

為(wei) 應對這一挑戰，江蘇省道德發展智庫、江蘇省公民道德與(yu) 社會(hui) 風尚協同創新中心、東(dong) 南大學道德發展研究院及東(dong) 南大學人文學院於(yu) 2023年11月25日至26日在江蘇南京東(dong) 南大學九龍湖賓館主辦了“倫(lun) 理道德發展與(yu) 中國式現代化”國際會(hui) 議。本次會(hui) 議既是一場學術探索和討論的盛會(hui) ，也是一次文化自覺和倫(lun) 理覺醒的表達。來自倫(lun) 理學、中西方哲學、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社會(hui) 學、教育學、公共管理等多個(ge) 領域的國內(nei) 外著名專(zhuan) 家學者齊聚一堂，圍繞“傳(chuan) 統倫(lun) 理道德與(yu) 現代化的融合”、“倫(lun) 理道德資源與(yu) 跨文化對話”及“倫(lun) 理道德發展的中國話語體(ti) 係和理論體(ti) 係”等議題展開深入研討，對這一係列前沿且重要的理論和實踐問題進行一場前瞻性的理論思考與(yu) 戰略謀劃。

一、傳(chuan) 統倫(lun) 理道德思想與(yu) 現代化的融合

在邁向中國式現代化新征程之際，一些學者致力於(yu) 將中國傳(chuan) 統的理論資源納入到現代化進程倫(lun) 理道德發展的論爭(zheng) 語境中來，將傳(chuan) 統資源轉化為(wei) 應對全球化和現代化挑戰的思想工具。

與(yu) 會(hui) 學者首先探討了發展中華倫(lun) 理型文化的價(jia) 值方向和倫(lun) 理旨趣。麵對西方思想和全球化的衝(chong) 擊，夏威夷大學終身教授成中英深入剖析了中國倫(lun) 理道德的進化軌跡和儒家思想的根源。他提出結合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和馬克思主義(yi) 原則，構建適應現代社會(hui) 的倫(lun) 理框架，以避免西方功利主義(yi) 的極端走向，促進倫(lun) 理與(yu) 社會(hui) 經濟的和諧發展。中國倫(lun) 理學會(hui) 會(hui) 長孫春晨提出了構建一種中華倫(lun) 理文明新形態的可能性。他認為(wei) ，中國式現代化在強調道義(yi) 結合方麵，不將人僅(jin) 僅(jin) 視為(wei) 現代化進程的手段，而視為(wei) 目標本身，與(yu) 西方資本主義(yi) 文明形成鮮明對比。孫會(hui) 長強調，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的融合為(wei) 中國式現代化提供了新的文明範式。

在推進傳(chuan) 統倫(lun) 理道德的現代化融合方麵，各位學者提出了不同的觀點和方法。吉林大學賀來教授主張在超越抽象的個(ge) 體(ti) 化原則和共同體(ti) 主義(yi) 基礎上，尋求新的倫(lun) 理價(jia) 值理念——“為(wei) 他人的個(ge) 人主體(ti) 性”，以回應中國傳(chuan) 統倫(lun) 理體(ti) 係在現代化進程中遇到的挑戰。中山大學陳喬(qiao) 見教授則認為(wei) 學院派規範倫(lun) 理學理論存在等級結構、獨立性教條等諸多弊病，並主張區分道德上的自我要求與(yu) 要求他人，以指導人類文明新形態的發展方向。

以上討論反映了一個(ge) 深刻的文化和哲學挑戰：如何在全球化和現代化的大背景下保持並發展中國傳(chuan) 統的倫(lun) 理道德觀念。麵對這一挑戰，與(yu) 會(hui) 學者試圖找到一種方式，使中國傳(chuan) 統倫(lun) 理道德與(yu) 現代社會(hui) 的需求相融合，既不丟(diu) 失傳(chuan) 統的核心精神，又能有效應對當今世界麵臨(lin) 的倫(lun) 理和道德問題。這種努力表達了對傳(chuan) 統價(jia) 值的尊重與(yu) 現代需求之間平衡的追求，也體(ti) 現了研究中的文化自覺和倫(lun) 理覺悟。

二、倫(lun) 理道德發展的跨文化對話

在全球化時代，不同文化傳(chuan) 統之間的交流和對話對於(yu) 解決(jue) 現代化過程中的倫(lun) 理道德問題至關(guan) 重要。這種跨文化對話所共享的理論資源有助於(yu) 推動全球倫(lun) 理觀念的融合與(yu) 發展，為(wei) 倫(lun) 理道德的演進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

在中國式現代化過程中的多元文化傳(chuan) 統和價(jia) 值觀念之間的衝(chong) 突和碰撞成為(wei) 討論的焦點。哈佛大學終身教授、北京大學世界倫(lun) 理中心教授杜維明強調，儒家核心價(jia) 值觀與(yu) 西方核心價(jia) 值觀並非主從(cong) 關(guan) 係，更不是相互添加的關(guan) 係。相反，它們(men) 需要相互襯托、相互成全，才能夠實現自身的完善。他強調了現代性的多樣性，認為(wei) 每種文明都能夠發展出帶有自身特色的現代性，而文明對話是解決(jue) 文明衝(chong) 突最佳方式。這一觀點同樣得到了其他學者的積極響應。莫斯科國立大學教授亞(ya) 曆山大·丘馬科夫（Alexander N. Chumakov）認為(wei) ，全球化不僅(jin) 加劇了現有的矛盾、引發了新的分歧，還帶來了精神層麵的危機。隨著全球化進程的加深，文化的國際化問題對於(yu) 當代社會(hui) 變得尤為(wei) 重要。他指出，在目前全球高度互聯的情況下，借助對話、理解和尊重來解決(jue) 問題比任何時候都要緊迫，這些方式有助於(yu) 緩解國際關(guan) 係中的文化衝(chong) 突問題並促進交流合作。

在堅持跨文化對話的基礎上，與(yu) 會(hui) 學者針對文明衝(chong) 突問題提出了不同的應對方案。耶魯大學全球正義(yi) 中心主任托馬斯·博格（Thomas Pogge）通過“實用主義(yi) 秩序”這一觀點來審視中國在全球政治和倫(lun) 理秩序形成中的作用。他認為(wei) 中國可以選擇加強軍(jun) 事力量以追趕美國，或投資於(yu) 經濟和軟實力，通過和平手段來降低軍(jun) 事力量的重要性。無論如何，中國的選擇將對全球政治和道德秩序產(chan) 生深遠影響。在跨文化對話的背景下，東(dong) 南大學特聘教授李翰林深入討論了道德相對主義(yi) 與(yu) 道德處境主義(yi) 這兩(liang) 種不同版本的道德觀，指出道德相對主義(yi) 在處理極端情況時的不足，並主張在跨文化對話中，道德實踐的合理性應基於(yu) 有理據的“批判道德”。

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倫(lun) 理道德發展離不開全球化背景下不同文化傳(chuan) 統之間的交流和對話。此類對話的重要性在於(yu) 促進了不同文化之間的理解和尊重，為(wei) 全球倫(lun) 理問題提供了多元的視角和解決(jue) 方案。與(yu) 會(hui) 學者特別強調了儒家思想與(yu) 西方價(jia) 值觀之間的互補性和相互成就。

三、倫(lun) 理道德發展的中國話語體(ti) 係與(yu) 理論體(ti) 係

在全球化和多元文化交織的背景下，構建既具中國特色又能與(yu) 國際接軌的倫(lun) 理道德話語體(ti) 係和理論架構成為(wei) 了有待完成的思想使命。

東(dong) 南大學文科資深教授樊和平依托於(yu) 第四輪全國道德國情大調查的數據，探討了中國倫(lun) 理道德對人類文明的獨特貢獻及其現代轉換和創新性發展。聚焦於(yu) 現代世界麵臨(lin) 的根本文明難題——“在一起”的危機，樊教授提出了堅持“以倫(lun) 理為(wei) 本位”的倫(lun) 理文明觀構建，認為(wei) 中國式現代化的倫(lun) 理道德發展要實現以倫(lun) 理看待文明、以倫(lun) 理建構和評判文明的文化類型或文明範型轉換，從(cong) 而為(wei) 建構人類文明新形態提供可能的“中華”貢獻。

在中國式現代化和人類文明交流互鑒的視域下，華東(dong) 師範大學付長珍教授指出，中國倫(lun) 理學植根於(yu) 豐(feng) 富的文化傳(chuan) 統和話語資源中。從(cong) 這些傳(chuan) 統中汲取資源，並通過實踐智慧形態和方法論反省來探尋大倫(lun) 理學建構具有廣闊的理論前景。湖北大學資深教授江暢則強調了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即通過善的手段實現善的目的，並以為(wei) 人民服務的精神貫穿治國理政全過程。北京師範大學任醜(chou) 教授探討了應用倫(lun) 理學在現代化進程中的重要性，指出傳(chuan) 統倫(lun) 理學在應對現代科技倫(lun) 理困境時的不足，並提出了一種綜合的應用倫(lun) 理學理論體(ti) 係，以適應現代化的需求。

如何構建一個(ge) 既反映中國特色又能與(yu) 國際標準接軌的倫(lun) 理道德話語和理論體(ti) 係，對“倫(lun) 理道德發展與(yu) 中國式現代化”這一議題的探索不僅(jin) 涉及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深入理解和重新評估，還包括如何在全球倫(lun) 理討論中貢獻獨特的中國視角。與(yu) 會(hui) 學者們(men) 不僅(jin) 強調了中國倫(lun) 理學的豐(feng) 富性和多樣性，探討了其在現代社會(hui) 中的應用和挑戰，而且正在積極尋求一種平衡，即在保持傳(chuan) 統的基礎上，創造出與(yu) 當代世界相適應的理論智慧和實踐路徑。

舉(ju) 辦“倫(lun) 理道德發展與(yu) 中國式現代化”國際會(hui) 議，旨在提供一個(ge) 尋求解答的平台，通過文化對話，集思廣益，反思當下中國社會(hui) 倫(lun) 理道德發展狀況，探討中華倫(lun) 理型文化如何在全球化時代中創新發展，共同探索適應新時代的倫(lun) 理道德發展道路，為(wei) 中國乃至全球的倫(lun) 理道德發展貢獻智慧和力量。本次會(hui) 議的成功舉(ju) 辦，不僅(jin) 加深了對倫(lun) 理道德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的理解，也為(wei) 未來的文化、社會(hui) 和哲學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會(hui) 議的深入討論和多元視角為(wei) 解決(jue) 當今世界倫(lun) 理道德麵臨(lin) 的挑戰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