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明樂(le) 備：清代闕裏孔廟的祭祀禮器

作者：魯鳳

來源：《走進孔子》2023年第4期

禮器，指古代在祭祀、喪(sang) 葬、宴饗等禮儀(yi) 活動中使用的器物，是禮的一種外在表現形式。就文廟祭祀來說，主要指祭器和樂(le) 器。闕裏孔廟是祭祀孔子的廟宇，起源較早，禮器較全備，是研究古代祭禮文化的重要載體(ti) 。本文依據《孔府檔案》等相關(guan) 史料，對清代闕裏孔廟祭祀禮器的數量、來源、管理等情況進行梳理，以管窺當時祀典之盛況。

一、祭祀禮器的數量

《禮記·祭統》雲(yun) ：“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長，苟可薦者，莫不鹹在，示盡物也。外則盡物，內(nei) 則盡誌，此祭之心也。”古人重視祭祀，並以物品的多寡、器物的多少等來衡量對神靈的誠敬之心。闕裏孔廟是祭祀孔子的廟宇，早在漢代時就已有了較為(wei) 齊備的祭祀禮器。漢代之後，祭孔升為(wei) 國家祀典，在曆代王朝推動下，所用禮器不斷豐(feng) 富發展，至清代達到頂峰。

《禮記》書(shu) 影

闕裏孔廟的祭祀禮器主要有兩(liang) 類：一是祭器，二是樂(le) 器。祭器包括爵、簠、簋、籩、豆、鐙、鉶、篚等，其地位高於(yu) 日用器。《禮記·王製》雲(yun) ：“祭器未成，不造燕器。”按使用頻率，可分常規祭器和供器。供器主要為(wei) 曆代皇帝禦賜，隻在春秋釋奠時使用；常規祭器為(wei) 實用禮器，數量大都在數十甚至上百，多為(wei) 成套使用。道光九年（1829）八月，根據署百戶官張協中造送的《禮器庫禮器清冊(ce) 》，孔廟各處禮器情況如下：

大成殿：五尊，長設。五供，長設。籩90件、豆90件（有蓋並衣）、簠22件（有蓋）、簋22件（有蓋）、鉶22件（有蓋）、鐙1件（有蓋）、大爵34隻、銅爵坫22件、毛血碟7件、大酒尊並勺3件、小酒尊並勺2件、盥洗2副、洗盆2件、彝斝2副、毛沙池2件、大銅燭台2對、大花饌盤7件、香盒7件、大帛匣7件、祝版200件（座1件）、圓胙盤1件、火盆1件、大圓爐1件並翅、方胙盤1件、剪燭盤並剪1副、大酒尊黃袱3件、小酒尊紅袱2件、又舊袱3件、大香靠7件、小香靠1件、香棒7件、鉶盤2件。

崇聖祠：籩64件、豆64件、簠16件、簋16件、鉶14件、爵28隻、毛血碟9件、酒罐3件、水罐2件、方爐9件、洗盆2件、彝斝1副、毛沙池1件、木爵坫28件、香盒9件、帛匣9件、祝版9件、祝版座1件、火盆1件、饌盤9件、圓胙盤1件。

啟聖前後殿：籩16件、豆16件、簠4件、簋4件、鉶4件、爵8隻、毛血碟2件、盥洗2副、洗盆2件、方爐2件、大燭台2對、木爵坫6件、香盒2件、帛匣2件、火盆1件、木燭台2對、方胙盤大小2件、圓胙盤1件、祝版200件、祝版座1件。

寢殿並後土祠：籩12件、豆12件、簠3件、簋4件、鉶2件、爵3隻、毛血碟1件、盥洗1副、洗盆1件、木爵坫6件、香盒2件、帛匣2件、圓胙盤1件、花饌盤1件、小圓爐有翅1件、小饌盤1件。

東(dong) 廡：籩112件、豆112件、簠28件、簋28件、爵9隻、毛血碟3件、盥洗3副、洗盆3件、木爵坫9件、香盒3件、帛匣3件、饌盤3件。

西廡：籩112件、豆112件、簠28件、簋28件、爵9隻、毛血碟3件、盥洗3副、洗盆3件、木爵坫9件、香盒3件、帛匣3件、饌盤3件。

闕裏孔廟的祭器是一個(ge) 逐步豐(feng) 富完善的過程，並非一成不變。如康熙二十三年（1684）祭祀所用之爵為(wei) 瓷爵，乾隆十二年（1747）厘正時，所用瓷爵均“依古”更換為(wei) 銅爵。祭器的陳設也是有講究的，大成殿正位，由裏到外，依次為(wei) 爵—鐙鉶—簠簋—篚—俎；東(dong) 側(ce) 為(wei) 籩、尊案，西側(ce) 為(wei) 豆、祝案、尊案。祭器與(yu) 祭品的搭配也要相稱，如俎—牲，鐙—太羹，簠—黍稷，簋—稻粱。

樂(le) 器,主要在祭祀雅樂(le) 演奏時使用，有鎛鍾、編鍾、琴、瑟、笛、笙、敔等。根據乾隆四十一年（1776）三月所造樂(le) 器清冊(ce) ，欽頒樂(le) 器：編鍾16枚並囊流蘇、編磬16枚並囊流蘇、柷1座並止囊、圉1座並籈囊、瑟4架並囊2個(ge) 、琴6桌並囊流蘇緞群6副、巢笙6攢並囊流蘇、龍笛6枝並囊流蘇、塤2個(ge) 並囊流蘇、篪4管並囊3個(ge) 流蘇全掛、鳳簫2架並囊流蘇、洞簫6枝並囊流蘇，均有箱匣。舊樂(le) 器：麾旛2杆、鍾16枚、鍾虡大小3副、磬16枚、磬虡大小3副、歌笏6枝、楹鼓1麵、足鼓1麵、懸鼓1麵、鏞鍾1口、小鼓4麵、鐵鍾4口、柷1座、圉1座、搏拊2掛、鞀鼓2柄、田應鼓1對、琴6張、瑟4架、錫壎2個(ge) 、旌節2杆、翟36枝、籥36枝、引導聲4攢、笛4枝、簫4枝、提鼓2掛、拍板2副、點笙盤1個(ge) 並五音石1塊、舊紅袍105身（存88身）、舊綠帶106條（存70條）、舊暖帽106頂（存45頂）、舊涼帽106頂、舊皂靴44雙、新紅絹袍103身、新綠絹帶59條、新獺皮帽109頂、新涼帽104頂、瑟匣4個(ge) 、琴匣2個(ge) 、袍服櫃2個(ge) 、冠豎廚1個(ge) 、簫笛匣1個(ge) 。

祭祀時，樂(le) 器陳設於(yu) 露台之上，相互配合，從(cong) 而演奏出美妙的樂(le) 章。當然，這些樂(le) 器也隻有在國子監孔廟和闕裏孔廟才能齊備，對於(yu) 地方文廟來說，能夠按時祭祀、足額備辦好祭品和祭器就已經不錯了。

樂(le) 器的陳設也需依據位次而行。據《孔府檔案》第5117卷記載，乾隆皇帝第一次幸臨(lin) 曲阜時，樂(le) 器陳設位次如下：楹鼓在東(dong) 南隅，編鍾在東(dong) 偏之南，編磬在西偏之南，笛東(dong) 西各三。次麵北，鳳簫、塤、篪，東(dong) 西各一。次麵北，洞簫，東(dong) 西各三。次麵北，瑟，東(dong) 西各二。次麵北，琴，東(dong) 西各三。次麵北，柷在東(dong) 北，敔在西北。田鼓，東(dong) 西各一，在其北，東(dong) 西麵。麾旛在祝之北，西麵。節一，東(dong) 西，導引進止。文舞籥翟三十六，舞列在中道之東(dong) 西，退則立於(yu) 樂(le) 懸之東(dong) 西。一次釋奠，需要樂(le) 器16種、樂(le) 生46人。

孔廟樂(le) 器陳設位次

二、祭祀禮器的來源

闕裏孔廟祭祀禮器的來源主要有三：一是朝廷禦賜，二是自行購買(mai) ，三是各地捐贈。最早的禦賜禮器見於(yu) 東(dong) 漢元和二年（85），漢章帝劉炟過魯祠孔子，留太尊、犧尊、象尊、山尊、雷尊、明水瓶各一。此後曆代均有不同賞賜，至清代中期達到頂峰。根據《孔府檔案》的記載，清代禦賜情況如下。

（1）康熙時期。清聖祖玄燁於(yu) 康熙二十三年（1684）至闕裏親(qin) 祀孔子，特留黃蓋曲柄傘(san) ，以供四時饗祀之用。此後，孔廟釋奠時，有執傘(san) 官負責陳設於(yu) 大成殿露台之上。康熙五十八年（1719），誠親(qin) 王胤祉、十六阿哥胤祿奏請頒賜闕裏新製樂(le) 器一份，獲允。齎送樂(le) 器由禮部員外郎舒瞻、筆帖式明亮負責，包括起祝1個(ge) 並座子1個(ge) 、刷敔1個(ge) 並座子1個(ge) 、鍾16口、磬16口、琴6個(ge) 、瑟4張、笙6個(ge) 、簫6支、橫笛6支、篪4個(ge) 、塤2個(ge) 、排簫2架。這批樂(le) 器於(yu) 五月二十一日至濟南，山東(dong) 巡撫李樹德率領文武大小各員並紳矜、耆老、庶人等出城跪迎，至衙門後，“將樂(le) 器取出，陳設大堂，與(yu) 百姓共相瞻仰，莫不嘖嘖讚頌”。

六月初七日，在兗(yan) 州府知府金一鳳的陪同下，禦賜新製樂(le) 器齎送至曲阜，衍聖公孔毓圻率領合邑官員、紳耆、士庶及合族人等著公服出城跪迎，並安置在金絲(si) 堂，設香案謝恩。次日，用少牢在孔廟舉(ju) 行告祭，曰：“……於(yu) 維聖祖，道集大成，樂(le) 須大備。今荷皇恩，頒發禦定新樂(le) ，齎送到廟。皇上之重道崇儒，至此而極。廟庭之聲容美善，更蔑以加。謹修禋祀之儀(yi) ，假爾和平之聽。所望神明默佑，綿國祚於(yu) 無疆。惟期奕葉相傳(chuan) ，報皇仁於(yu) 未艾。神其如在鑒此，馨香謹告！”（《孔府檔案》5087-15）

隨後，衍聖公孔毓圻上折奏謝，稱：“我皇上勵精圖治，凡事以德為(wei) 車，以樂(le) 為(wei) 禦，萬(wan) 幾之暇，旁及詩歌，精研律呂。今日頒到大樂(le) ，莫非精神思慮會(hui) 通貫徹，所以奏之伶倫(lun) ，八音克諧。”（《孔府檔案》5087-15）乾隆十二年（1747）九月，為(wei) 迎接乾隆皇帝來年春季祭孔，衍聖公府擔心自製樂(le) 器“恐尺寸之間未必中律”，遂谘文太常寺，請求頒發楹鼓、搏拊、麾節、羽籥等樂(le) 器，以與(yu) 康熙禦賜樂(le) 器式樣相稱。

（2）雍正時期。雍正七年（1729）閏七月，孔廟大修將竣，雍正皇帝令通政使留保把闕裏孔廟所藏供器、祭器的件數、大小、式樣詳細繪圖並造具清冊(ce) ，送戶部交與(yu) 內(nei) 務府製造。雍正十年（1732）三月二十四日，由翰林院侍讀學士吳拜、內(nei) 務府司庫李之綱由水路雇覓民船前往齎送。自京城至通州，先由內(nei) 務府負責包裹抬送，然後由通州運河大路抵濟寧州，過天井閘入府河，至兗(yan) 州府城東(dong) 10裏，地方各官在沿途設彩亭相迎。五月二十一日，衍聖公孔廣棨率世襲五經博士、廟庭執事官及宗族人等到舟上親(qin) 迎。二十四日，欽頒祭器在孔廟陳設，並行家禮告祭，以彰盛典。這些禦賜祭器均為(wei) “仿古製雕刊，燒色光華璀璨，儼(yan) 同三代法物”（《孔府檔案》4998-03）。又欽頒供器13件，包括琺琅香爐1件、琺琅燭台2件、琺琅花瓶2件、琺琅鬆竹梅2樹、琺琅香盒1個(ge) 、退光金漆香幾5件。其中，黃地彩繪纏枝牡丹紋畫琺琅五供是目前已知最大體(ti) 量的內(nei) 府所造琺琅供器。

（3）乾隆時期。乾隆皇帝自幼深受儒家文化的熏陶，“一言一動，無不奉聖訓為(wei) 法程”。在位60年，曾8次到闕裏祭祀，且賞賜頗豐(feng) 。乾隆六年（1741）、十二年（1747）、三十年（1765），先後頒賜闕裏孔廟鉶16、簠簋各1、籩豆各4、銅爵7、鎛鍾2、特磬2。乾隆三十六年（1771）三月初五日，乾隆皇帝第五次臨(lin) 幸曲阜，祀孔後，見廟內(nei) 祭器多為(wei) 漢時所造，且色澤不古，遂仿太學之例，從(cong) 內(nei) 府所藏周朝銅器中挑選10件，頒賜闕裏孔廟，並令衍聖公孔昭煥“世守勿替，以副朕則古稱先至意”。初七日，行在禮部向衍聖公府傳(chuan) 達了上諭。四月十四日，衍聖公孔昭煥奏謝稱：“本年三月，仰蒙皇上臨(lin) 幸闕裏，釋奠先師，酹酒林壤，加賜禦書(shu) 扁題，特頒周時禮器，並親(qin) 詣元聖廟、複聖廟拈香，遣官祭四賢專(zhuan) 祠，盛典輝煌，恩施稠疊。”（《孔府檔案》5135-47）這10件周範銅器為(wei) 木工鼎1、亞(ya) 弓觚1、犧尊1、伯彝1、父乙卣1、蟠夔敦1、寶簠1、夔鳳豆1、饕餮甗1、四足鬲1。此外，還禦賜了《禦製圖書(shu) 冊(ce) 頁》1套。衍聖公府將乾隆皇帝禦賜的“十供”視為(wei) 無上珍寶，敬謹收藏，除在春秋丁祭等重大祭祀時使用外，平時秘不示人。後為(wei) 確保安全，又將“十供”轉移至孔府，由專(zhuan) 人負責保管，“遇來賓請看十供，務各小心收存，上下樓梯，萬(wan) 勿擁擠，以昭慎重。縱有催促，亦須鎮靜”（《孔府檔案》8929-1）。

孔廟祭祀禮器的備辦主要由百戶廳負責。每逢祭祀，衍聖公府都會(hui) 令百戶官提前查驗祭祀禮器、樂(le) 器及樂(le) 舞生袍服靴帽損壞、殘缺情況，以及時進行修理、增補。數量較大時，會(hui) 派專(zhuan) 人赴外地置辦。乾隆四十一年（1776）八月初八日，衍聖公府派專(zhuan) 差趙瓚、趙發敏前往蘇州府等處製辦孔廟祭器，計發銅85條、計重290.8斤；舊銅器30件，計重125.8斤；龠翟樣1份，祭器式樣匣9個(ge) 。乾隆六十年（1795）七月，百戶官殷汝為(wei) 請假回籍丹徒，令其在回籍之日就近購造孔廟祭器。道光二十七年（1847）十一月，為(wei) 籌辦來年春丁，劄派百戶官劉永振前往蘇州府辦理祭器。光緒元年（1875）十月，百戶官童先順攜銀1000兩(liang) ，前往江西景德鎮置辦祭器。為(wei) 請免厘稅，曾分別谘文兩(liang) 江總督沈葆楨、總督淮揚等處漕運部堂恩錫、江西巡撫劉坤一，稱：“竊照本爵現擬製備至聖廟五供，並添補籩豆暨府中應用粗細瓷器等件，惟五供、籩豆非往江西景德鎮定燒，難以式用，專(zhuan) 委百戶官童先順前往，如式采辦。”（《孔府檔案》5204-2）

乾隆三十六年（1771）頒賜商周十供谘文

孔廟的祭祀活動頻繁，禮器購置和修理的次數多、費用高。嘉慶十五年（1810）、十六年（1811），根據三品執事官兼林廟舉(ju) 事孔昭輝造送《孔廟內(nei) 修補禮器等件報銷清冊(ce) 》，共使京錢845614文。嘉慶十七年（1812）三月，油畫匠王景山負責修補聖廟樂(le) 器，包括楹鼓1座連架、琴桌6張、敔1座、籥笛簫2件、應鼓1架連座、足鼓1架連座、柷1座、麾旛2杆、鍾架1座、大立櫃1個(ge) ，共工料京錢42200文。嘉慶十七年（1812）八月，據三品執事官兼舉(ju) 事總理林廟禮樂(le) 事務孔昭輝稟，本年正月初十日、四月十一日、四月二十日、七月二十九日，四次收到修補聖廟樂(le) 器共京錢509560文，實際使用錢509420文。

除禦賜、自行購置外，孔廟禮器也有各地捐贈的。同治十三年（1874）五月，頭等侍衛技勇巴圖魯陳國瑞捐製各瓷器供奉廟庭。為(wei) 免除過關(guan) 厘稅，衍聖公府曾分別谘文沿途官署，稱：“查該職員遠道數千裏稟，奉頭等侍衛技勇巴圖魯陳國瑞捐製各瓷祭器，供奉廟庭，情出於(yu) 至誠，未便阻其誠敬之心，自應準如所請，飭令該職員自行裝運來曲，經過各關(guan) 厘卡，應請援照宗聖廟采辦祭器，免完厘稅各案，驗照放行。”（《孔府檔案》5204-1）

三、祭祀禮器的管理

闕裏孔廟祭祀禮器的管理主要由百戶廳負責，祭器存放在詩禮堂東(dong) 側(ce) 的禮器庫，樂(le) 器放在金絲(si) 堂西側(ce) 的樂(le) 器庫，各9間。守庫的正身負責日常的管理，並造具清冊(ce) ，每次有人員變動時，要依據清冊(ce) 進行逐項移交。嘉慶十一年（1806）三月，守庫正身朱廷桂接手禮器庫，在查驗後，對錯訛缺少之處及時上報百戶官王兆晉，王兆晉又讓其出具甘結並上報衍聖公府。嘉慶十三年（1808）三月，百戶官趙士昂曾造送《孔廟樹株殘缺祭器清冊(ce) 》，其中祭器破壞數目：籩262件、豆3件、簠2件、簋2件、鉶1件、銅方爐5件、尊勺6件、舊爵8隻、燎爐3件、聖澤書(shu) 院爵5隻、木器並尊袱桌圍、白㭱6件、祝版座3件、香盒24件、桌圍20件、尊袱18件、高照皮15對、門燈9對、平案桌7張、罍案桌7張、尊案桌6張、紅氈俱無。道光時期，為(wei) 加強對孔廟祭器的管理，禮器庫的正身在收到祭器及用具時，不僅(jin) 要造送清冊(ce) ，還要具領狀。道光二十四年（1844）九月，衍聖公府新造40張祭桌，正身宋文富收到後，具領狀：“丁子酉，今於(yu) 與(yu) 領狀事。依奉領到新造祭桌四十張收存，不敢私行借用。倘有私借情弊查出，身等願甘治罪。所具領狀是實。”（《孔府檔案》5203-4）

《禮記·曲禮下》：“君子雖貧，不粥祭器。”曲阜孔廟的祭祀活動因有朝廷資金的支持，祭祀禮器的備用尚充足，但因地方資金困難，加之一些突發情況，除自用外，亦有外借的情況。乾隆四十二年（1777）七月，百戶官薑玉櫆鑒於(yu) 庫存祭器損壞的情況，曾向衍聖公府稟稱：“切照庫存祭器除外，多前明舊鑄，承用到今，曆有年所，向無損壞。乃近年日見殘缺，上年查出損壞者至百數十件之多。推求其故，緣昔年祭器謹藏庫中，從(cong) 無通融之處。近二十年來，曲阜縣春秋借用，卑職雖嚴(yan) 飭庫役謹慎辦理，收發之時必細加檢點，但非當麵損壞，伊等亦難於(yu) 指稟。”（《孔府檔案》5202-11）為(wei) 此，衍聖公府將銅爵21隻、爵坫7件、鐙1件、鉶2件、簠2件、簋2件、籩80件、豆80件等大小器物194件移交曲阜縣，以備春秋祭祀之用。乾隆四十五年（1780）二月，乾隆皇帝南巡，為(wei) 準備所有沿途應行遣官致祭一事，鄒城縣也曾向衍聖公府借用祭器，用於(yu) 備辦述聖廟祭祀。後因乾隆皇帝已南下，未再遣官致祭，鄒城縣遂把借去的籩12件、豆12件、簠3件、簋3件、鉶1件、爵7隻等50件祭器歸還衍聖公府。

禮器管理雖嚴(yan) ，但因數量大、使用頻率高，加之典守看護不嚴(yan) ，清代後期經常發生禮器失竊的現象。乾隆三十年（1765）十月十一日夜間，康熙皇帝禦賜的1套中和樂(le) 器，被賊竊去1具夾鍾，經衍聖公孔昭煥全力搜查，於(yu) 十九日在鄒縣泰來典起獲原鍾1具，竊賊張顯四被曲阜縣衙抓獲。經驗查，鍾身周圍俱殘損，難以施懸。因該鍾為(wei) 內(nei) 府所造，宮律攸關(guan) ，外間不能仿鑄，衍聖公府不得不上奏朝廷，乞求皇上開恩，並敕樂(le) 部按式鑄造。乾隆三十年（1765）十二月二十七日奉旨，衍聖公孔昭煥“免其議處，餘(yu) 著該部議奏”。乾隆三十二年（1767）五月，夾鍾重新鑄造完成，由衍聖公派專(zhuan) 員赴京祗領，以備應用。“其鑄造所用銅斤，即將殘損夾鍾毀用，毋庸另行取用。……金兩(liang) 按鍾體(ti) 尺寸，照例核用赤金一兩(liang) 三錢九分六厘。”（《孔府檔案》5206-13）這次鑄造的新夾鍾，工價(jia) 、赤金價(jia) 、工料價(jia) 合銀71.952兩(liang) ，由廣儲(chu) 司墊付。同治三年（1864）四月初一日，司樂(le) 鉉金鏞為(wei) 防偷盜，令門鬥輪班值宿。光緒三十年（1904）四月二十八日，禮器庫因大風被椿樹砸中，正身蔣杏源前往驗看，發現祭器丟(diu) 失123件，後練丁楚士魁在東(dong) 南門麥地查獲鐙蓋24件，在正南門外城河內(nei) 查獲簠豆蓋24件，剩餘(yu) 75件不知去向。

小結

綜上所述，闕裏孔廟的祭祀禮器具有數量豐(feng) 富、規製齊全、仿古雕刻、管理嚴(yan) 格等特點。這些禮器既是獻祭者對孔子誠敬之心的表達，也是清廷尊孔崇儒和祭祀禮儀(yi) 發展的見證。所謂禮明樂(le) 備，昭盛世之華章是也。

作者簡介：

魯鳳，孔子博物館副研究館員，主要從(cong) 事孔府檔案及孔氏家族文化的研究，發表學術論文8篇，出版《孔林曆史文化研究》（合著）一部。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