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書(shu) 院2023年第四期讀書(shu) 簡報

來源：“海南落筆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閏二月初八日丙戌

          耶穌2023年3月29日

2023年3月25日上午九點，落筆書(shu) 院舉(ju) 行了本學期第四次讀書(shu) 會(hui) ，全體(ti) 師生向大成至聖先師行禮後，一同繼續閱讀《禮記·樂(le) 記》篇。

本次書(shu) 會(hui) 由王浩旭同學對其所讀內(nei) 容進行串講，隨後，其他師生依次分享自己的闡釋和觀點。

王浩旭重點強調了文中所提到的“何為(wei) 樂(le) ”。唯有德音才能稱作是樂(le) ，隻有德音才能陶冶內(nei) 心，讓一些美好的心靈狀態油然地顯現。

羅文博指出，音樂(le) 是時代的產(chan) 物，也是表現禮儀(yi) 的手段，對於(yu) 政治和教育有一定的引導作用。

劉嘉瑋從(cong) “禮主其減，樂(le) 主其盈”這句話中，進一步領悟到了謙卦的含義(yi) 。地山謙不僅(jin) 需要向外表現出謙虛和禮讓，還需要內(nei) 心堅定，並且勉勵自己不斷進步。

謝明慧通過自身的教學實習(xi) 經驗認為(wei) ，教化引導民眾(zhong) 需要適宜的威嚴(yan) ，才能更好地進行治理和教育。同時，自己也要不斷固定內(nei) 心，持續努力提高自己。

陳彥軍(jun) 老師重點討論了樂(le) 記中關(guan) 於(yu) 古樂(le) 和新樂(le) 的區別，強調了音樂(le) 的教化功能。

最後，王宏海老師總結道：“實際上，樂(le) 記的影響與(yu) 價(jia) 值不亞(ya) 於(yu) 大學和中庸。”他還強調，樂(le) 風與(yu) 所處時代的社會(hui) 風氣之間存在密切聯係。

本周所讀內(nei) 容及譯文

原文：

樂(le) 者，非謂黃鍾大呂弦歌幹揚也，樂(le) 之末節也，故童者舞之。鋪筵席，陳尊俎，列籩豆，以升降為(wei) 禮者，禮之末節也，故有司掌之。樂(le) 師辨乎聲詩，故北麵而弦；宗祝辨乎宗廟之禮，故後屍；商祝辨乎喪(sang) 禮，故後主人。是故德成而上，藝成而下；行成而先，事成而後。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後，然後可以有製於(yu) 天下也。

魏文侯問於(yu) 子夏曰：“吾端冕而聽古樂(le) ，則唯恐臥；聽鄭衛之音，則不知倦。敢問：古樂(le) 之如彼何也？新樂(le) 之如此何也？”子夏對曰：“今夫古樂(le) ，進旅退旅，和正以廣。弦匏笙簧，會(hui) 守拊鼓，始奏以文，複亂(luan) 以武，治亂(luan) 以相，訊疾以雅。君子於(yu) 是語，於(yu) 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樂(le) 之發也。今夫新樂(le) ，進俯退俯，奸聲以濫，溺而不止；及優(you) 侏儒，糅雜子女，不知父子。樂(le) 終不可以語，不可以道古。此新樂(le) 之發也。今君之所問者樂(le) 也，所好者音也！夫樂(le) 者，與(yu) 音相近而不同。”

文侯曰：“敢問何如？”子夏對曰：“夫古者，天地順而四時當，民有德而五穀昌，疾疢不作而無妖祥，此之謂大當。然後聖人作為(wei) 父子君臣，以為(wei) 紀綱。紀綱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後正六律，和五聲，弦歌詩頌，此之謂德音；德音之謂樂(le) 。《詩》雲(yun) ：『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類，克長克君，王此大邦；克順克俾，俾於(yu) 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於(yu) 孫子。』此之謂也。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

文侯曰：“敢問溺音何從(cong) 出也？”子夏對曰：“鄭音好濫淫誌，宋音燕女溺誌，衛音趨數煩誌，齊音敖辟喬(qiao) 誌；此四者皆淫於(yu) 色而害於(yu) 德，是以祭祀弗用也。《詩》雲(yun) ：『肅雍和鳴，先祖是聽。』夫肅肅，敬也；雍雍，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為(wei) 人君者謹其所好惡而已矣。君好之，則臣為(wei) 之。上行之，則民從(cong) 之。《詩》雲(yun) ：『誘民孔易』，此之謂也。”然後，聖人作為(wei) 鞀、鼓、椌、楬、塤、篪，此六者德音之音也。然後鍾磬竽瑟以和之，幹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廟也，所以獻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貴賤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後世有尊卑長幼之序也。鍾聲鏗，鏗以立號，號以立橫，橫以立武。君子聽鍾聲則思武臣。石聲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聽磬聲則思死封疆之臣。絲(si) 聲哀，哀以立廉，廉以立誌。君子聽琴瑟之聲則思誌義(yi) 之臣。竹聲濫，濫以立會(hui) ，會(hui) 以聚眾(zhong) 。君子聽竽笙簫管之聲，則思畜聚之臣。鼓鼙之聲讙，讙以立動，動以進眾(zhong) 。君子聽鼓鼙之聲，則思將帥之臣。君子之聽音，非聽其鏗槍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

賓牟賈侍坐於(yu) 孔子，孔子與(yu) 之言及樂(le) ，曰：“夫《武》之備戒之已久，何也？”對曰：“病不得眾(zhong) 也。”“詠歎之，淫液之，何也？”對曰：“恐不逮事也。”“發揚蹈厲之已蚤，何也？”對曰：“及時事也。”“武坐致右憲左，何也？”對曰：“非武坐也。”“聲淫及商，何也？”對曰：“非《武》音也。”子曰：“若非《武》音，則何音也？”對曰：“有司失其傳(chuan) 也。若非有司失其傳(chuan) ，則武王之誌荒矣。”子曰：“唯！丘之聞諸萇弘，亦若吾子之言是也。”

賓牟賈起，免席而請曰：“夫《武》之備戒之已久，則既聞命矣，敢問：遲之遲而又久，何也？”子曰：“居！吾語汝。夫樂(le) 者，象成者也；總幹而山立，武王之事也；發揚蹈厲，大公之誌也。《武》亂(luan) 皆坐，周、召之治也。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複綴以崇。天子夾振之而駟伐，盛威於(yu) 中國也。分夾而進，事早濟也，久立於(yu) 綴，以待諸侯之至也。且女獨未聞牧野之語乎？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車而封黃帝之後於(yu) 薊，封帝堯之後於(yu) 祝，封帝舜之後於(yu) 陳。下車而封夏後氏之後於(yu) 杞，投殷之後於(yu) 宋。封王子比幹之墓，釋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複其位。庶民弛政，庶士倍祿。濟河而西，馬散之華山之陽，而弗複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複服。車甲釁而藏之府庫，而弗複用。倒載幹戈，包之以虎皮；將帥之士，使為(wei) 諸侯；名之曰建櫜。然後知武王之不複用兵也。散軍(jun) 而郊射，左射狸首，右射騶虞，而貫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而虎賁之士說劍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覲然後諸侯知所以臣，耕藉然後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於(yu) 大學，天子袒而割牲，執醬而饋，執爵而酳，冕而總幹，所以教諸侯之弟也。若此則周道四達，禮樂(le) 交通。則夫《武》之遲久，不亦宜乎！”

君子曰：禮樂(le) 不可斯須去身。致樂(le) 以治心，則易直子諒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諒之心生則樂(le) ，樂(le) 則安，安則久，久則天，天則神。天則不言而信，神則不怒而威，致樂(le) 以治心者也。致禮以治躬則莊敬，莊敬則嚴(yan) 威。心中斯須不和不樂(le) ，而鄙詐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須不莊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故樂(le) 也者，動於(yu) 內(nei) 者也；禮也者，動於(yu) 外者也。樂(le) 極和，禮極順，內(nei) 和而外順，則民瞻其顏色而弗與(yu) 爭(zheng) 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德輝動於(yu) 內(nei) ，而民莫不承聽；理發諸外，而民莫不承順。故曰：致禮樂(le) 之道，舉(ju) 而錯之，天下無難矣。

樂(le) 也者，動於(yu) 內(nei) 者也；禮也者，動於(yu) 外者也。故禮主其減，樂(le) 主其盈。禮減而進，以進為(wei) 文：樂(le) 盈而反，以反為(wei) 文。禮減而不進則銷，樂(le) 盈而不反則放；故禮有報而樂(le) 有反。禮得其報則樂(le) ，樂(le) 得其反則安；禮之報，樂(le) 之反，其義(yi) 一也。

夫樂(le) 者樂(le) 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樂(le) 必發於(yu) 聲音，形於(yu) 動靜，人之道也。聲音動靜，性術之變，盡於(yu) 此矣。故人不耐無樂(le) ，樂(le) 不耐無形。形而不為(wei) 道，不耐無亂(luan) 。先王恥其亂(luan) ，故製雅、頌之聲以道之，使其聲足樂(le) 而不流，使其文足論而不息，使其曲直繁瘠、廉肉節奏足以感動人之善心而已矣。不使放心邪氣得接焉，是先王立樂(le) 之方也。是故樂(le) 在宗廟之中，君臣上下同聽之則莫不和敬；在族長鄉(xiang) 裏之中，長幼同聽之則莫不和順；在閨門之內(nei) ，父子兄弟同聽之則莫不和親(qin) 。故樂(le) 者審一以定和，比物以飾節；節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親(qin) 萬(wan) 民也，是先王立樂(le) 之方也。故聽其雅、頌之聲，誌意得廣焉；執其幹戚，習(xi) 其俯仰詘伸，容貌得莊焉；行其綴兆，要其節奏，行列得正焉，進退得齊焉。故樂(le) 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紀，人情之所不能免也。

夫樂(le) 者，先王之所以飾喜也，軍(jun) 旅鈇鉞者，先王之所以飾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儕(chai) 焉。喜則天下和之，怒則暴亂(luan) 者畏之。先王之道，禮樂(le) 可謂盛矣。

子贛見師乙而問焉，曰：“賜聞聲歌各有宜也，如賜者，宜何歌也？”師乙曰：“乙賤工也，何足以問所宜？請誦其所聞，而吾子自執焉：寬而靜、柔而正者宜歌頌。廣大而靜、疏達而信者宜歌大雅。恭儉(jian) 而好禮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靜、廉而謙者宜歌風。肆直而慈愛者宜歌商；溫良而能斷者宜歌齊。夫歌者，直己而陳德也。動己而天地應焉，四時和焉，星辰理焉，萬(wan) 物育焉。故商者，五帝之遺聲也。商人識之，故謂之商。齊者三代之遺聲也，齊人識之，故謂之齊。明乎商之音者，臨(lin) 事而屢斷，明乎齊之音者，見利而讓。臨(lin) 事而屢斷，勇也；見利而讓，義(yi) 也。有勇有義(yi) ，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隊，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鉤，累累乎端如貫珠。故歌之為(wei) 言也，長言之也。說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長言之；長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子貢問樂(le) 。

譯文：

樂(le) ，並不就是說的黃鍾大呂、奏樂(le) 跳舞，這隻不過是樂(le) 的次要部分，所以由兒(er) 童來充當舞者。鋪設筵席，陳列祭器，依上下進退的動作來行禮，這也是禮的次要部分，所以隻需由司儀(yi) 小官執掌。樂(le) 師隻能辨別聲律和詩句，所以隻能在堂下麵朝北彈琴。宗祝隻不過了解宗廟的具體(ti) 儀(yi) 式，所以隻能站在屍的後麵。商祝隻懂得喪(sang) 葬的禮儀(yi) ，所以隻能站在主人後麵。所以，能懂得禮樂(le) 的道德意義(yi) 的屬上乘，而隻是在禮樂(le) 的具體(ti) 儀(yi) 式和技能上有所成就的則屬下乘。德行的完善是首要的，而具體(ti) 事務的完成是次要的。所以先王有上有下，有主有次，這樣才能製作禮樂(le) ，推行於(yu) 天下。

魏文侯向子夏問道：“我要是穿戴禮服禮帽聽古樂(le) ，就唯恐打磕睡。要是聽鄭、衛之音，則不知疲倦。請問古樂(le) 讓我產(chan) 生那樣的感覺是什麽(me) 原因，而新樂(le) 又讓我產(chan) 生這樣的感覺，又作何解釋呢？”子夏回答道：“所謂古樂(le) ：表演時同進同退，整齊劃一；唱歌時曲調平和中正而寬廣。各種管弦樂(le) 器都在靜候扮鼓的指揮，柑鼓一響，眾(zhong) 樂(le) 並作。開始表演時擊鼓，結束表演時擊饒收束。用相來調節收場之歌曲，用雅來控製音樂(le) 的節奏。表演完畢，君子還要發表一通議論，借古喻今，當然不外乎都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這就是古樂(le) 的演奏情形。所謂新樂(le) ：舞蹈的動作參差不齊，唱歌的曲調邪惡放蕩，使人沉酒其中難以自拔。再加上徘優(you) 侏儒的逗趣，男女混雜，父子不分。表演完畢，無論說明什麽(me) 道理，也談不上借古喻今。這就是新樂(le) 的演奏情形。現在您問的是樂(le) ，而您所喜歡的是音。“樂(le) ”和“音”雖然相似，但卻是不同的。”

文侯說：“請問此話怎講？”子夏答道：“古時候天地運行正常，四季風調雨順，人民道德高尚而五穀豐(feng) 登，疾病不生，也沒有災禍，這叫做太平盛世。然後聖人興(xing) 起，定下君臣父子的名分，作為(wei) 人際關(guan) 係的準則。準則有了，於(yu) 是天下大治。天下大治，然後考正樂(le) 律，調和五聲，演奏樂(le) 器來歌唱，創作詩篇來讚頌，這就叫做“德音”。德音才能稱作樂(le) 。《詩經》上說：‘王季的美名傳(chuan) 播四方，他的德行能夠普照天下。既能普照天下，又能施惠於(yu) 民，所以能夠為(wei) 人師表，能夠成為(wei) 國君，統治一方，能夠順應民心；能夠擇善而從(cong) 。等到文王繼位，他的道德高尚，連一點小毛病也沒有，不但能得到上天的賜福，還能把福澤傳(chuan) 給子孫。’說的就是這個(ge) 意思。如今您所喜好的，大概是叫做溺音的玩意兒(er) 吧！”

文侯又問道：“請問溺音從(cong) 何而來呢？”子夏答道：“鄭國之音多是男女偷情，使人心誌淫蕩，宋國之音留戀妻妾，使人意誌消沉；衛國之音節奏急促，使人心情煩亂(luan) ；齊國之音傲慢邪僻，使人誌驕意滿。這四國之音，都偏重於(yu) 色情而有害於(yu) 道德，所以是不用之於(yu) 祭祀的。《詩經》上說：‘肅雍和鳴之音，祖先才喜歡聽。所謂肅肅，就是肅敬之義(yi) ；所謂雍雍，就是和諧之義(yi) 。如果能做到既肅敬又和諧，還有什麽(me) 事辦不成呢？當國君的，能對自己的好惡采取謹慎態度就好了。因為(wei) 國君喜歡什麽(me) ，臣下也就跟著喜歡什麽(me) ；君長做什麽(me) ，百姓也就跟著做什麽(me) 。《詩經》上說：‘誘導民眾(zhong) 是很容易的。’說的就是這個(ge) 道理。然後才有聖人出來，製成靴、鼓、控、褐、壤、挽，這六種樂(le) 器，是能夠發出德音的樂(le) 器。然後再用鍾、馨、竿、笙來伴奏，使文質相雜，再加上手執午、戚、旎、翟的舞蹈。這樣的樂(le) 就可以用來祭祀先王之廟了，就可以用來設宴接待賓客了，就可以用來排列官爵高低，身份貴賤而無不得當了，就可以啟示後人，使他們(men) 懂得有尊卑長幼的次序了。鍾聲洪亮，洪亮就可以用來發號施令，有了號令就會(hui) 使人充滿勇氣，充滿勇氣則戰無不勝。因此，君子聽到鍾聲，就會(hui) 想到武將。磐聲堅定有力，堅定有力的聲音使人明辨是非，明辨是非就會(hui) 為(wei) 真理獻身。因此，君子聽到磐聲，就會(hui) 想到那些為(wei) 保衛國家而捐軀之臣。琴瑟之聲悲哀，悲哀的聲音使人清廉剛正，清廉剛正就會(hui) 守誌不阿。因此，君子聽到琴瑟之聲，就會(hui) 想到剛正不阿之臣。管樂(le) 器的聲音寬廣，寬廣的聲音使人會(hui) 合，會(hui) 合就能聚眾(zhong) 。因此，君子聽到管樂(le) 器的聲音，就會(hui) 想到善於(yu) 安撫百姓之臣。鼓擎之聲喧鬧，喧鬧的聲音讓人激動，激動就會(hui) 率眾(zhong) 前進。因此，君子聽到鼓覃之聲，就會(hui) 想到將帥之臣。由此看來，君子聽音樂(le) ，並不是隻聽那鏗鏘悅耳的聲音，而是要從(cong) 樂(le) 聲中聽出某種會(hui) 心的東(dong) 西來。”

賓牟賈在孔子身邊陪坐，孔子和他談話。當話題涉及樂(le) 時，孔子問道：“《大武》表演開始前長時間的擊鼓警眾(zhong) ，你說象征什麽(me) 呢？”賓牟賈答道：“象征武王開始伐封時擔心得不到眾(zhong) 諸侯的支持。”孔子又問：“《武》樂(le) 的曲調曼長，綿延不絕，這又象征什麽(me) 呢？”賓牟賈答道：“象征武王擔心諸侯率兵遲到，趕不上參加戰鬥。”孔子又問：“舞蹈一開始就威武雄壯地舉(ju) 手頓足，這又象征什麽(me) 呢？”賓牟賈答道：“這象征及時抓住戰機，速戰速決(jue) 。”孔子又問：“《武》舞的跪姿是右膝著地，左膝抬起，這象征什麽(me) 呢？”賓牢賈答道：“您所說的跪姿不是《武》舞的跪法。”孔子又問：“有人說《武》樂(le) 之歌有貪圖商朝政權的意思，這是為(wei) 什麽(me) 呢？”賓牟賈答道：“這根本就不是《武》樂(le) 之音。”孔子又問：“如果不是《武》樂(le) 之音，那又是什麽(me) 音呢？”賓牟賈答道：“這恐怕是樂(le) 官傳(chuan) 授有差錯。如果不是樂(le) 官傳(chuan) 授有差錯，那就是武王一時胡塗了。”孔子說：“是的。我從(cong) 袋弘那兒(er) 聽來的，和您所講的一模一樣。”

賓牟賈聞言站起，離開席位，恭恭敬敬地問道：“關(guan) 於(yu) 《武》樂(le) 表演開始前為(wei) 什麽(me) 要長時間擊鼓警眾(zhong) 等問題，已經領教了。而舞者每舞完一節都要亮相好大一會(hui) 兒(er) ，請問這是象征什麽(me) 呢？”孔子說：“請坐下，聽我慢慢給你講。首先要明白，樂(le) 這種東(dong) 西，它是象征已經完成之事的。從(cong) 《武》的細節上講，舞者手持盾牌，穩立如山，這象征武王的威重之容。舞者舉(ju) 手頓足，威武雄壯，這象征太公的必勝決(jue) 心。《武》舞表演到最後演員都跪了下來，這象征周公、召公的以文治替代武功。再從(cong) 《武》樂(le) 的表演過程來講，第一節象征武王北出孟津等待諸侯會(hui) 合，第二節象征武王滅商，第三節象征回師向南，第四節象征南國歸入版圖，第五節時舞者分為(wei) 兩(liang) 列，這象征周公和召公一左一右地輔佐天子，第六節時舞者回到表演開始的位置，這象征諸侯凱旋，尊崇武王為(wei) 天子。在表演過程中，有時在舞隊的兩(liang) 側(ce) 各有一人搖動鐸鈴，而舞者以戈矛四度擊刺，這象征軍(jun) 威雄壯，威振中國；有時舞者象將帥部署士卒，又搖動鐸鈴夾隊而進，這象征要早一點渡河伐封。至於(yu) 舞者站在舞位上久立不動，這象征武王在等待各路諸侯的到來。再說，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對《武》樂(le) 的評論嗎？武王戰勝了殷封王，來到了殷都，未等下車，就把黃帝的後代封於(yu) 薊，把帝堯的後代封‘於(yu) 祝，把帝舜的後代封於(yu) 陳。下車以後又封夏禹的後代於(yu) 祀，把商湯的後代安置於(yu) 宋，整修了王子比幹的墓，把箕子從(cong) 牢中釋放出來，讓他去尋訪商代的禮樂(le) 之官並且官複原位。為(wei) 民眾(zhong) 廢除了殷封的苛捐雜稅，為(wei) 一般士人成倍地增加棒祿。然後渡過黃河向西，把駕車的馬放牧於(yu) 華山南麵，表示不再用它們(men) 拉戰車；把牛放牧於(yu) 桃林的原野，表示不再役使它們(men) ；把兵車愷甲蓋好包好以後收藏到府庫裏，表示不再使用它們(men) 。把幹戈等武器倒放，用虎皮包裹起來，這叫做‘把幹戈束之高閣’。把帶兵的將帥封為(wei) 諸侯。這樣一來，普天之下都知道武王不再用兵打仗了。解散了軍(jun) 隊，在郊外的學宮舉(ju) 行射箭比賽。諸侯在東(dong) 郊習(xi) 射時，奏《狸首》之曲；天子在西郊習(xi) 射時，奏《驗虞》之曲。戰場上那種穿透愷甲的射箭停止了。大家都穿上了禮服，戴著禮帽，腰插笛板，而勇士也不身帶佩劍了。天子在明堂祭祀祖先，而民眾(zhong) 也就懂得孝道了。諸侯定期朝見天子，然後諸侯就懂得如何做臣下了。天子親(qin) 自耕種藉田，然後諸侯就懂得如何敬祖了。這五件事，是對天下進行教化的重大舉(ju) 措。在太學中宴請三老、五更，天子袒開衣襟親(qin) 自切割牲肉，捧著醬請他們(men) 吃，端起酒請他們(men) 漱口，還頭戴禮帽，手執盾牌，為(wei) 他們(men) 起舞。這是示範諸侯怎樣敬老養(yang) 老。像這樣，周代的教化就普及四海，禮樂(le) 都得到貫徹，而這又非一朝一夕之功，由此看來，舞者每舞完一節都要亮相好大一會(hui) 兒(er) ，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君子說：禮樂(le) 不可片刻離身。深刻體(ti) 會(hui) 樂(le) 的作用並用以陶冶內(nei) ．心，平易正直慈愛誠信的心就會(hui) 自然而然地產(chan) 生。有了平易正直慈愛誠信之心就自然感到快樂(le) ，感到快樂(le) 就會(hui) 心神安寧，心神安寧就會(hui) 生命長久，久而久之就會(hui) 被人信之如天，畏之如神。這就有如天雖不言，而四季的交替從(cong) 不失信；神雖不怒，而人人敬畏其威。這就是深刻體(ti) 會(hui) 樂(le) 的作用從(cong) 而陶冶內(nei) 心的結果。深刻體(ti) 會(hui) 禮的作用並用來整傷(shang) 自身的外貌，就會(hui) 給人以莊重恭敬之感，這種莊重恭敬之感又會(hui) 使人感到威嚴(yan) 。如果內(nei) 心有片刻的不和不樂(le) ，鄙卑詐偽(wei) 的念頭就會(hui) 乘隙而入；如果外貌有片刻的不莊不敬，輕易怠慢的心誌就會(hui) 乘隙而入。所以說，樂(le) 這個(ge) 東(dong) 西，是影響人的內(nei) 心的；禮這個(ge) 東(dong) 西，是影響人的外貌的。樂(le) 追求的目標在於(yu) 和，禮追求的自標在於(yu) 順。內(nei) 心和悅而外貌恭順，那麽(me) 民眾(zhong) 隻要看到他的臉色就不會(hui) 與(yu) 他相爭(zheng) 了，隻要望見他的容貌就不敢有輕慢的念頭了。由此可見，麵色和善發自內(nei) 心而民眾(zhong) 莫不樂(le) 於(yu) 聽從(cong) ，動作中規展現於(yu) 外而民眾(zhong) 莫不樂(le) 於(yu) 順從(cong) 。所以說：深刻的體(ti) 會(hui) 禮樂(le) 之道，並將它用來治理天下，就沒有什麽(me) 難辦的事情了。

樂(le) ，是影響到人的內(nei) 心的；禮這個(ge) 東(dong) 西，是影響到人的外貌的。所以禮注重謙遜退讓，樂(le) 注重豐(feng) 滿充實。禮雖注重謙讓，但也要自我勉勵，以自我勉勵為(wei) 美；樂(le) 雖注重豐(feng) 滿充實，但也要自我抑製，以自我抑製為(wei) 美。禮注重謙讓，如不自我勉勵，就會(hui) 由於(yu) 謙讓過分而導致禮數有缺。樂(le) 注重充實，如不自我抑製，就會(hui) 由於(yu) 充實過頭而導致放縱。所以禮講究自我勉勵而樂(le) 講究自我抑製。禮做到了講究自我勉勵就會(hui) 感到快樂(le) ，樂(le) 做到了講究自我抑製就會(hui) 感到安寧。禮的自我勉勵，樂(le) 的自我抑製，都是為(wei) 了做到恰到好處，所以二者的道理是一樣的。

音樂(le) 和舞蹈，是讓人快樂(le) 的，這是人之常情，不可或缺。人有了快樂(le) 的事，一定要通過聲音來表示，一定要表現於(yu) 動作，這也是人之常情。聲音和動作，作為(wei) 表達人的心情變化的手段，也不外乎就這兩(liang) 點了。所以人不能沒有快樂(le) ，快樂(le) 又不能不通過聲音和動作表現出來，對這種表現如果不給以引導，就不能不出亂(luan) 子。先王認為(wei) 出亂(luan) 子是件丟(diu) 人的事，所以特地製定《雅》《頌》之聲加以引導；使聲的曲調足以讓人感到快樂(le) 而不放蕩，使其文辭足以講求義(yi) 理而不塞窒，使其聲調的曲折與(yu) 平直、複雜與(yu) 簡單、剛強與(yu) 柔和、急促與(yu) 緩慢足以感動人的善心就可以了，不要使放蕩之心與(yu) 邪惡之念影響人心。這就是先王製樂(le) 的原則。所以這樣的樂(le) ，如果在宗廟之中演奏，君臣上下一道來聽，就無不和諧肅敬；在地方上演奏，長幼一道來聽，就無不和洽順從(cong) ；在家門內(nei) 演奏，父子兄弟一道來聽，就無不和睦相親(qin) 。所以，這樣的樂(le) ，是審定一個(ge) 基調以定調和之音，再配上各種樂(le) 器表現其節奏，使節奏合成為(wei) 樂(le) 章，就可以用來使父子、君臣各安其位，和諧相處，使普天之下的百姓親(qin) 附。這就是先王製樂(le) 的原則。這樣的樂(le) ，聽其《雅》《頌今之聲，純正的思想就會(hui) 占據腦海；手執盾斧一類的舞具，練習(xi) 舞蹈的俯仰屈伸姿態，容貌就會(hui) 變得莊嚴(yan) 。按照固定的舞位舞域行進，與(yu) 樂(le) 曲的節奏取得一致，行列就很規矩，進退就很整齊。所以，樂(le) 可以說是天地之間最能合同的東(dong) 西，是協調世間萬(wan) 物的綱紀，是人情不可缺少的東(dong) 西。

樂(le) 這個(ge) 東(dong) 西，是先王用來表示喜悅的；軍(jun) 隊和刑罰這一套，是先王用來表示憤怒的。由此看來，先王的喜悅和憤怒，都找到了相應的表達手段：先王喜悅，則百姓們(men) 也跟著喜悅；先王憤怒，則暴亂(luan) 之徒就害怕。先王的治國之道，禮樂(le) 可是起了重大的作用啊。

子貢去拜訪師乙而向他請教，說：“我聽說唱歌要適合各人的性格。像我這樣性格的人適合唱什麽(me) 歌？”師乙答道：“我是一個(ge) 卑賤的樂(le) 工，哪裏配得上回答您的問題。我隻能告訴您一點我知道的情況，聽了以後，由您自己作出判斷。寬厚安靜、柔和正直的人，適合唱《頌》。誌意宏大而安靜，疏朗通達而誠信的人，適合唱《大雅》。恭慎而好禮的人，適合唱《小雅》。正直而安靜、廉約而謙讓的人，適合唱《國風》。坦率而慈愛的人，適合唱《商》。溫良而果斷的人，適合唱《齊》。唱歌這件事，就是直接表達自己的心情，展示‘自己的品德。自己唱了起來以後，會(hui) 覺得天地也在響應，陰陽和順，星辰按序運行，萬(wan) 物各得其所。《商》是五帝遺留下來的歌曲，因為(wei) 商代人把它記了下來，所以叫做《商》。《齊》是三王遺留下來的歌曲，因為(wei) 齊國人把它記了下來，所以叫做《齊》。明白《商》曲真諦的人，遇事總能果斷。明白《齊》曲真諦的人，能夠見利而讓。遇事總能果斷，這是勇；能夠見利而讓，這是義(yi) 。這種有勇有義(yi) 的人，如果不是通過歌聲表達出來誰能知道？所以就歌者的旋律變化來說，或上仰而高亢，或下降而低沉，或拐彎如物之折斷那般幹脆，或停頓如枯樹那般沉寂，平直之音合乎曲尺，回環之音合乎圓規，連綿不斷之音恰似一串珍珠。所以唱歌也是說話，隻不過是拉長聲調的說話罷了。心裏高興(xing) ，就想說話；說話還不足以表達這種高興(xing) ，就拖長聲調來說；拖長聲調還不足以表達，那就加上詠歎籲磋；詠歎籲磋還不足以表達，那就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子貢問樂(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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