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文明”高峰對談暨研討會(hui) 綜述

來源：清華大學哲學係

時間：西元2023年10月7日

“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文明”高峰對談紀要

2023年9月22日下午，由清華大學哲學係與(yu) 《道德與(yu) 文明》雜誌社共同舉(ju) 辦的“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文明”研討會(hui) ，在一場“高峰對談”中拉開序幕。對談由來自華南師範大學的詹瑩瑩副教授主持，天津社科院研究員、《道德與(yu) 文明》主編楊義(yi) 芹老師，北京大學哲學係吳飛教授、程樂(le) 鬆教授，廈門大學哲學係謝曉東(dong) 教授，以及清華大學哲學係唐文明教授等參與(yu) 本次討論。

對談內(nei) 容

吳飛教授首先指出，應對現代的處境，有新舊兩(liang) 種形而上學進路，其核心的差異在於(yu) 是否承認存在實體(ti) 化的形而上學本體(ti) 或者宗教性的人格神，或者說是否強調“超越”。他認為(wei) ，首先要區分兩(liang) 種超越，即對個(ge) 體(ti) 的超越和對自然的超越。要否定的是對自然的超越而不是對個(ge) 體(ti) 的超越，如社會(hui) 、文明的力量是超越於(yu) 個(ge) 體(ti) 的，但不是超越於(yu) 自然生活方式的絕對本體(ti) 。西方18世紀以來的古今之爭(zheng) ，源於(yu) 古代和現代思維方式的根本差異，從(cong) 曆史進步的角度看，現代文明是對古典文明的超越、改造和斷裂；但從(cong) 古典的角度看，現代文明是沒有價(jia) 值的，20世紀以後的現代文明之特質是虛無主義(yi) 和相對主義(yi) ，因此要回到古典文明中重新彰顯德性的價(jia) 值。在中國文明中，也存在古今的斷裂，但其並非是不可調和的激烈衝(chong) 突，古典中國文明本身是強調自然的，雖然重視曆史，但是沒有走向相對主義(yi) ，與(yu) 現代文明有著契合之處。因此關(guan) 鍵是如何在傳(chuan) 統思維方式的基礎上重塑不同於(yu) 西方的現代文明；在這種重塑中，建立一種現代中國的形而上學可能是必要的。

吳飛  教授

謝曉東(dong) 教授梳理了現代性與(yu) 美德倫(lun) 理學複興(xing) 的曆史脈絡，他指出，現代性最基本的兩(liang) 個(ge) 要素是理性和自由。其中，理性是工具理性，強調效率；自由則與(yu) 權利相關(guan) 。而理性和自由背後的支撐因素，即一種“個(ge) 體(ti) 主義(yi) ”。理性和自由也塑造了了以後果主義(yi) 和義(yi) 務論為(wei) 代表的兩(liang) 種現代道德哲學；這兩(liang) 種道德哲學之間產(chan) 生了持續的鬥爭(zheng) ，直到安斯康姆在1958年發表了《現代道德哲學》，對現代道德哲學進行了反思。對現代道德哲學的反思走向了古典以亞(ya) 裏士多德為(wei) 代表的美德倫(lun) 理學的複興(xing) ，後來麥金太爾、斯洛特等人也參與(yu) 到這種運動中，對美德倫(lun) 理學做出了豐(feng) 富的闡發。國內(nei) 的一些學者，如餘(yu) 紀元、黃勇、陳來等也以儒家倫(lun) 理與(yu) 美德倫(lun) 理相對比。謝老師還指出，義(yi) 務論和後果主義(yi) 實際上是一種“底線倫(lun) 理”，即讓人“不要做壞人”；而美德倫(lun) 理和儒家倫(lun) 理對人有更高的要求，是讓人“做個(ge) 好人”，或者“成為(wei) 君子”。

謝曉東(dong) 教授

唐文明教授指出，“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文明”是需要辨析的一組概念，實際上恰恰是“傳(chuan) 統無道德，現代不文明”。從(cong) 狹義(yi) 而言的“道德”是一種現代的發明，指向康德式的義(yi) 務。而安斯康姆、麥金太爾和威廉姆斯等人對現代道德都有過深刻的批評，道德如同一種“奴隸”製度，實際上是對人的限製。生活中的“規範性”來自於(yu) “倫(lun) 理”本身，因此不能輕易把傳(chuan) 統倫(lun) 理和現代道德混淆。現代性強調的是私利的個(ge) 人，放縱個(ge) 人的私欲最終會(hui) 導向“爭(zheng) 奪”，不可能形成好的秩序，因此現代反而是“野蠻”的。就“超越”而言，超越個(ge) 體(ti) 而不超越自然，其實是一種“內(nei) 在超越”，這種超越容易變成極權主義(yi) ；要保證自然，本身就需要超越去保證自然的價(jia) 值。美德倫(lun) 理學在今天的複興(xing) ，實際上可以分為(wei) 以斯洛特為(wei) 代表的休謨主義(yi) 美德倫(lun) 理學和以麥金太爾為(wei) 代表的美德倫(lun) 理學；麥金太爾曾批評休謨，指出把人從(cong) 共同體(ti) 中剝離是不能真正理解個(ge) 體(ti) 的，對倫(lun) 理的經驗植根於(yu) 對共同生活的肯定，而情感主義(yi) 的美德倫(lun) 理實際上無法解決(jue) 現代性的困境。

唐文明 教授

程樂(le) 鬆教授認為(wei) ，西方文明有其自身的發展邏輯，中國告別傳(chuan) 統的方式是建立在虛假的現代性自我認同上的。現代和傳(chuan) 統在中國語境下呈現出一種割裂，麵對現代文明時，其簡單地把西方曆時性的文明積累作為(wei) 共時性的東(dong) 西接受過來，由此打碎了中國的傳(chuan) 統。文明實際上是一種社會(hui) 生活方式和社會(hui) 組織形態的建製，個(ge) 體(ti) 被安放在這個(ge) 建製中，又反過來強化和推動這個(ge) 建製的發展。中國的社會(hui) 生活建製來自西方，但是又以傳(chuan) 統的方式在運行，這導致了一種內(nei) 部的張力，關(guan) 鍵是要意識到中國和西方麵對的是不同類型的現代性問題。傳(chuan) 統文明和現代文明的斷裂是清楚的，傳(chuan) 統文明實際上是以個(ge) 體(ti) 價(jia) 值為(wei) 中心，在生活實踐中通過美德展現出人性的過程；而現代文明，則是“器物化”的，更強調效率。這帶來了兩(liang) 個(ge) 代價(jia) ，一是從(cong) 傳(chuan) 統的自我實現變成了一種底線保障，二是從(cong) 對個(ge) 體(ti) 超越性的肯定變成了抽象的個(ge) 體(ti) ，這種抽象個(ge) 體(ti) 的自我價(jia) 值實現是建製化的。程老師進一步指出，“道德”可以分出三個(ge) 層次，一是作為(wei) 純粹的價(jia) 值，比如正義(yi) ；二是人在生活實踐中的自我理解和定位，比如責任、權利；最後是規則性的價(jia) 值，即要如何，應如何。現代性的問題是追求高度理性，因此不允許“飄在天空的價(jia) 值”，要落實到規則。這導致美德缺失了超越性的保障而過快進入規則性的實踐，於(yu) 是美德變成了自我防衛而非人的潛能。或許關(guan) 鍵是如何回到中國傳(chuan) 統語境中，發明對人的價(jia) 值性定位，這種價(jia) 值性定位可以讓美德有超越性保障，讓我們(men) 回歸道德價(jia) 值；而且允許在嚴(yan) 整的道德規範的基礎上，仍然有超越的道德價(jia) 值，這或許就是“極高明而道中庸”。

程樂(le) 鬆 教授

楊義(yi) 芹研究員指出《道德與(yu) 文明》期刊的宗旨，一方麵是為(wei) 學者的研討爭(zheng) 論提供平台；另一方麵則是擔當為(wei) 社會(hui) 服務的職能。我們(men) 在今天麵臨(lin) 從(cong) 傳(chuan) 統到現代的轉型問題，不管是中國還是西方，傳(chuan) 統到現代的轉化中間肯定是有某種過程的。中國談論“複興(xing) ”，意味著要在曆史的高點上往前推進，才可成為(wei) “複”與(yu) “興(xing) ”，但是到底要回到什麽(me) 傳(chuan) 統，仍然沒有定論。在現代性物質文明發展時，人的自由度、幸福感甚至道德水平卻沒有提高，人在這種狀態下反而是不幸福且被束縛的，這是哲學研究者應該要麵對的問題。或許是現代的文明觀沒有很好的建立起來，在我們(men) 討論價(jia) 值的時候還是明白的，但是如何落實在製度反而是困難的，這種價(jia) 值和製度的張力也許是現代人迷茫的原因。中國傳(chuan) 統道德的什麽(me) 理念能夠被我們(men) 今天所傳(chuan) 承，什麽(me) 理念和規範可以和現代結合，或許是學界應該關(guan) 注的，也是這次會(hui) 議想要討論的。如果《道德與(yu) 文明》能夠在社會(hui) 中有這方麵的推動，也算是履行了自己的社會(hui) 職責。

楊義(yi) 芹 研究員

問答討論

隨後，各位老師圍繞各自的理論展開了精彩的辯論。在“道德”與(yu) “文明”的問題上，唐文明老師指出現代意義(yi) 的“道德”其實是一種奴隸道德，威廉姆斯認為(wei) ，我們(men) 的生活塑造了我們(men) 倫(lun) 理生活的根基，康德式的義(yi) 務反而是對於(yu) 倫(lun) 理生活本身的“稀釋”；倫(lun) 理觀念的建立本身是足夠的，在此基礎上的道德是多餘(yu) 的。程樂(le) 鬆老師指出，文明的內(nei) 涵發生過斷裂，現代性前的文明是涵括性概念，自然還沒有絕對的對象化，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是不需要區分的，所以道德就是冗餘(yu) 的概念。現代社會(hui) 中，道德之所以重要，是因為(wei) 文明不再是涵括性的概念，而是相對於(yu) 自然而言，人缺乏麵對自然的能力，才需要在人際的建構中強調道德。

在“自然”和“超越”的問題上，各位老師就二者的定義(yi) ，“自然”之上是否需要“超越”等展開了討論。吳飛老師指出，自然其實是古典意義(yi) 上的自然，而非是現代“自然科學”意義(yi) 的自然，自然本身就是“生生”，不自然即是“造作”，儒道都是肯定自然而非超越自然的，在自然之前是否需要再去設置一個(ge) 東(dong) 西是存疑的。謝曉東(dong) 老師提出“內(nei) 在超越”是追溯到個(ge) 體(ti) 主體(ti) 自身，但是卻可能存在缺乏主體(ti) 間性的問題，也無法走向“透明”。唐文明老師指出，“內(nei) 在超越”和“內(nei) 向超越”是兩(liang) 個(ge) 有區別的概念，內(nei) 向超越實際上是史華慈創造的概念，是超越在先，但是超越有內(nei) 化的過程；而內(nei) 在超越是新儒家提出來的概念，實則是自己往上走。內(nei) 在超越之所以可能走向極權主義(yi) ，是因為(wei) 沒有超越者的“整體(ti) ”可能會(hui) 控製“個(ge) 體(ti) ”，現代性的“個(ge) 體(ti) ”反而通過外在超越才能保障，內(nei) 在超越是無法保障的。自然實際上是儒家所謂的“性”或者道家的“真”，其都是需要通過“天”或者“理”來保證的，沒有天，自然本身無法成立。程樂(le) 鬆老師指出，最自然的人實現的是宇宙和人之間的平衡，現代文明則走向了越來越不自然的過程，反而是把人限製在了純人造的環境之中，遠離了和原初自然相處的狀態。

對談現場

最後，詹瑩瑩老師總結到“傳(chuan) 統不傳(chuan) 何來現代，道德不德何以文明”，本次討論豐(feng) 富了我們(men) 在中西、古今的視野中對道德、文明的理解，為(wei) 我們(men) 思考傳(chuan) 統、思考現代帶來了深刻的啟發。對談在老師和同學們(men) 熱烈的掌聲中順利結束。

綜述：葉晴

“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文明”學術研討會(hui) 簡報

2023年9月22日至24日，由《道德與(yu) 文明》雜誌社、清華大學哲學係、清華大學道德與(yu) 宗教研究院主辦的“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文明”學術研討會(hui) 在清華大學蒙民偉(wei) 人文樓成功召開。來自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等39所高校與(yu) 科研單位的63位學者參加了本次會(hui) 議。

會(hui) 議紀要

23日上午，研討會(hui) 開幕式在人文樓B203會(hui) 議室舉(ju) 行，清華大學趙金剛副教授主持開幕式，《道德與(yu) 文明》雜誌社楊義(yi) 芹研究員、清華大學唐文明教授致歡迎辭。

主題發言由《道德與(yu) 文明》雜誌社的楊義(yi) 芹研究員主持，共發表論文5篇。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的向世陵教授報告了《道德、仁義(yi) 與(yu) 德法之間》一文，指出“道德”與(yu) “仁義(yi) ”密切關(guan) 聯，德與(yu) 法相互呼應，儒法對立主要在治國方案，而不是對仁義(yi) 本身的認識。複旦大學的林宏星教授報告了《認知、信念與(yu) 行動——對荀子“知道”、“可道”到“守道以禁非道”的分析》一文，指出荀子的“可道”以“道”之“真”為(wei) 前提和目標，而“道”作為(wei) 一種已經被實踐證明了的曆史理性真理包含著強烈的規範性和評價(jia) 性，一個(ge) 人對“道”的所可意味著一個(ge) 人對“道”的心肯意肯的心靈狀態，而這一心靈狀態本身便具有動機效力。清華大學哲學係唐文明教授的報告題目為(wei) 《<孝經>五刑章所示儒教律法思想發微》，強調解讀“五刑”應從(cong) 上古理想的治理秩序出發，不同的治理-教化模式因應於(yu) 民性被敗壞的程度，從(cong) 而也因應於(yu) 民眾(zhong) 所犯之罪的惡的程度，也就是社會(hui) 的亂(luan) 的程度。也討論了“三王肉刑”何以仍未脫離“德主刑輔，以刑弼德”的教化觀念。中山大學哲學係的楊海文教授報告了《儒家生活中的小事大孝——以<孟子·盡心下·曾皙嗜羊棗章>為(wei) 中心》一文，從(cong) 單章解釋史看，有從(cong) 名物考證、義(yi) 理解釋、思想史比較三方麵開展，而“極癡”的《曾皙嗜羊棗章》單章研究，因其揭示曾子以小事成就大孝而“深妙”。華東(dong) 師範大學的方旭東(dong) 教授報告了《一種中國底層生命倫(lun) 理學：基於(yu) 善書(shu) 的考察》一文，指出善書(shu) 吸收佛、道的戒殺放生規訓，包含了大量敬畏、關(guan) 懷生命的內(nei) 容，與(yu) 理想主義(yi) 氣質的儒家生命倫(lun) 理學不同，具有明顯的“功利主義(yi) ”特征。重味這些論辯，可以更深地思考人類中心主義(yi) 預設的正當性。

第一場研討會(hui) 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分會(hui) 場同時舉(ju) 行。其中，B203會(hui) 議室分會(hui) 場的主題是“先秦哲學”，會(hui) 議由南京大學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研究中心陳繼紅老師主持，北京大學哲學係吳飛老師擔任評議人，共發表論文4篇。清華大學哲學係的陳壁生老師報告了《古典政教中的人倫(lun) ——<孝經>中父子與(yu) 君臣》一文，分析《孝經》所言的君臣父子之倫(lun) 、忠孝之德所受非議，指出今人應重回人倫(lun) 關(guan) 係看待德性，不止是將各種德目抽象化，重新組合成為(wei) 一個(ge) 現代人可以理解的係統，而且更要將傳(chuan) 統德目放到整個(ge) 經典世界的大背景之中，對之加以重新認識與(yu) 詮釋。這樣，才能真正做到以古人的眼光看待古人。清華大學新雅書(shu) 院的李震老師報告了《戰國儒家天人關(guan) 係的幾種類型》一文，認為(wei) 學者常以天人相分、天人相合兩(liang) 類關(guan) 係梳理，使儒家主流統被歸為(wei) 天人合一的類型，其間的差異被同質化、簡單化。指出荀子之外，戰國儒家天人關(guan) 係其實存在思孟傳(chuan) 統與(yu) 《易傳(chuan) 》傳(chuan) 統兩(liang) 支。分析其間內(nei) 在認取實現“同一”與(yu) 外在“合德”的差異，點出此類差異有更深遠的曆史和理論根源。廈門大學謝曉東(dong) 老師的《“製天命而用之”還是“製天而用之”？》一文，指出《荀子·天論》中命題的讚成者認為(wei) 其體(ti) 現了人定勝天的反天命論立場，中立者認為(wei) 其具有裁製天生之萬(wan) 物為(wei) 人所用的平實意涵，而貶之者則認為(wei) 其體(ti) 現了人類中心主義(yi) 的傲慢。從(cong) 上下文來看，該處的“命”字乃衍文，本來的用法應該是“製天而用之”。如是，則褒貶兩(liang) 種闡釋的基礎就消失了，平實的理解才是確解。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的王正老師報告了《<呂氏春秋>的人禽關(guan) 係論》一文，認為(wei) 以《呂氏春秋》為(wei) 代表的雜家，主要是以黃老道家學說為(wei) 思想架構，並頗多吸收了儒家的道德哲學理念，因此它以別、類等觀念來談論人禽之辨。儒家的觀念是從(cong) 仁愛或同情心的擴展、延伸形成的，雜家則是從(cong) 對世界的整體(ti) 性認識與(yu) 理解形成的，所以後者可能更具有理性認識上的意義(yi) 。

第一場研討會(hui) B201會(hui) 議室分會(hui) 場的主題是“孟子哲學”，會(hui) 議由中國人民大學郭清香老師主持，中國人民大學劉增光老師擔任評議人，共發表論文4篇。複旦大學的徐波老師報告了《孟子性善論的論證及其思想流變》一文，指出孟子使用了大量的比喻和類比，比如水喻、植物之喻、犬馬之喻等等來生動形象地解釋人性論思想。在孟子性善論的基礎上，後續學者又發展出了“性本善”論與(yu) “性惡論”兩(liang) 大譜係。中國政法大學國際儒學院的秦晉楠老師報告了《孟子哲學中的“性”觀念》一文，認為(wei) 從(cong) 人性“內(nei) 容”的角度上講，孟子認為(wei) 人性就是心之四端、四德，也即一係列特殊的道德情感。在人性“內(nei) 容”上，不僅(jin) 是批評性善論的荀子與(yu) 孟子看法不同，支持性善論的朱熹也持有不同意見。清華大學哲學係的趙金剛老師報告了《杞柳與(yu) 駢拇》一文，指出孟子反對將人性視為(wei) 材料、將仁義(yi) 視為(wei) 後天製作的成品的觀點，這其實就是以《莊子·駢拇》為(wei) 代表的人性論表達，即強調人性的真，以真來反對後天製作出來的善。孟子的人性論其實是真善合一的，人性的最終實現，是人性之真的自然展開。中山大學哲學係的徐翔老師報告了《被書(shu) 寫(xie) 的說理性對話——從(cong) 論說方式看<孟子>》一文，認為(wei) 分析《孟子》在論說方式上的特點，“對話”顯然是繞不開的環節。不能忽略《孟子》與(yu) 《論語》的親(qin) 和性、《孟子》中對話的不同類型。孟子通過“書(shu) 寫(xie) 的對話”所建立的儒家理論事業(ye) 規模，仍是初步的。如何將這種初步的論理發展成為(wei) 更精密的理論，甚至將其納入更寬泛的四書(shu) 係統，仍需進一步的思想衝(chong) 動，這就為(wei) 朱熹這些後儒的闡釋留下了巨大的發揮空間。

23日下午的第二場研討會(hui) 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分會(hui) 場同時舉(ju) 行。其中，人文樓B201分會(hui) 場的主題是“政治與(yu) 教化”，會(hui) 議由中國社會(hui) 科學雜誌社的蔣淨柳老師主持，北京師範大學的許家星老師擔任評議人，共發表論文5篇。廣州美術學院馬克思主義(yi) 學院的宋德剛老師報告了《“積”與(yu) “不積”——早期中國政治思想中的抑積傳(chuan) 統》一文，認為(wei) 早期的“積”是積累糧食，但是隨著社會(hui) 生活發展，出現了過度積聚財物和貧富差距現象。周公的“敬德保民”包含了對統治者積聚財富的抑製，開啟了“抑積”傳(chuan) 統。後來老子繼承和發展了這種抑積傳(chuan) 統，提出了“聖人不積”的思想，實際上是“不積”與(yu) “積德”的一體(ti) 兩(liang) 麵。來自天津社科院的李卓老師報告了《墨學“義(yi) 道中心”的確立及其理論價(jia) 值——以唐君毅的論證為(wei) 中心》一文，認為(wei) 現代學者對於(yu) 墨學宗旨的理解和理據各不相同，相互之間也沒有展開有效的學術討論。經過唐君毅嚴(yan) 密的辨析和論證，墨學的“義(yi) 道中心說”或可被視為(wei) 墨學研究的重要基礎，這對於(yu) 理解墨家論理學、儒墨關(guan) 係，特別是以義(yi) 為(wei) 道德中心的新倫(lun) 理學建設，有重要的理論價(jia) 值。來自中國人民大學的劉增光老師報告了《教化與(yu) 製法：鄭玄<論語注>中的孔子形象》一文，認為(wei) 鄭玄重新建構了《論語》的意義(yi) 世界，勾畫了孔子隱聖同凡的聖人形象。通過對《鄉(xiang) 黨(dang) 》含義(yi) 的發掘，鄭玄營造了孔子生具聖性足以製作法度，卻不遇王者的憂傷(shang) 處境，但孔子不被凡人所知的“傷(shang) ”卻又可以轉化為(wei) 聖聖相知的“樂(le) ”，關(guan) 鍵就在於(yu) 孔子效法周公製禮作樂(le) 。鄭玄以此表達了儒家所希冀的明王與(yu) 賢者共治天下的政治理念，這與(yu) 玄學、理學的相關(guan) 討論可以構成參照。來自西南民族大學的王亞(ya) 中老師報告了《如何傳(chuan) 道？——<論語筆解>中的教化思想發微》一文，認為(wei) 韓愈的《師說》可以與(yu) 其《原性》、《原道》關(guan) 聯理解，分別對應《中庸》的“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其中《師說》提出了“傳(chuan) 道”概念，體(ti) 現的是對“修道之謂教”的理解，其具體(ti) 涵義(yi) 主要體(ti) 現在他與(yu) 李翱合注的《論語筆解》中。其非常強調“孔門四科”的核心地位，認為(wei) 這是孔門教化的根本。來自國際關(guan) 係學院的唐紀宇老師報告了《朱子<小學>中的道德塑造》一文，認為(wei) 朱熹的禮學是儒家生活方式的重建，其《小學》有很強的實踐意味，具有現實意義(yi) 。《小學》關(guan) 注如何從(cong) 外在的行為(wei) 塑造影響人的內(nei) 心，其重心在於(yu) 立教、明倫(lun) 、敬身三個(ge) 方麵，既強調以德性為(wei) 宗旨的教育目標，也注重從(cong) 人倫(lun) 出發對人進行教化。

人文樓B203分會(hui) 場的主題是“道家與(yu) 玄學”，會(hui) 議由中國政法大學的李春穎老師主持，江蘇省社會(hui) 科學院的孫欽香老師擔任評議人，共發表論文4篇。來自清華大學哲學係的袁艾老師報告的題目是《“容乃公”：<老子>中的寬容與(yu) 知識正義(yi) 》，文章從(cong) 積極的和消極兩(liang) 方麵，論證老子文本中蘊含的“寬容”的正義(yi) 性。寬容不僅(jin) 僅(jin) 是對不同，與(yu) 多樣性的包容，或漠不關(guan) 心。寬容是是對我們(men) 有理由不認同和具有道德缺陷的行為(wei) 、信仰的忍耐和容許。老子正義(yi) 性包含了兩(liang) 方麵。一是分配正義(yi) 。二是寬容所帶來的認知正義(yi) 。來自湖南師範大學的文賢慶老師報告了《走向實踐的道家知識論》一文，認為(wei) 老子通過“絕聖棄智”表達了無知之知才是真知，而莊子通過“齊萬(wan) 物為(wei) 一”表達了無己才是真知。老莊認為(wei) 無論是通過經驗感知，還是概念認知，都隻是在物的層麵獲得小知，而不能真正地獲得有關(guan) “道”的真知。對“道”之真知的認識來自人們(men) 心靈證悟的主觀精神狀態，這種狀態被概括為(wei) “虛心明神”，是一種通過實踐智慧去體(ti) 證悟“道”的行知。來自中央民族大學的王文東(dong) 老師報告了《如何在民德論的視域裏反對人類社會(hui) 普遍的異化形態——以莊子德政思想為(wei) 主的分析》一文，指出人類社會(hui) 能否以“德”治政，既是評價(jia) 政治行為(wei) 的正當性從(cong) 而成為(wei) 社會(hui) 核心價(jia) 值的一個(ge) 基礎，也是衡量人類能否達到預期的德性之治從(cong) 而過有秩序生活的一個(ge) 準則。在莊子視域裏，“德”從(cong) 為(wei) 政領域歸屬天下人，他以天下人之“德”能否實現作為(wei) 評價(jia) 政治的核心價(jia) 值，其德政思想的側(ce) 重是一種“民德論”，不僅(jin) 探究了“至德之世”的民德本性以及“德衰”之實況之本因——天下的變質與(yu) 人性異化，而且對如何回歸於(yu) “德”進行了深度反省。重慶大學哲學係的鄺其立老師報告了《天道式微：論老莊思想對魏晉儒學的影響》一文，指出從(cong) 王弼和郭象的《論語》學中，可以看出許多老莊思想影響的痕跡，是當時儒學涉玄的表征。通過考察王弼、郭象《論語》學中孔子形象的獨特之處，可以窺知老莊思想對於(yu) 魏晉儒學的影響：教化力量的削弱。而促成涉玄儒學趨於(yu) 消極的根本原因則是超越維度的淡化。

23日下午的第三場研討會(hui) 也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分會(hui) 場，其中人文樓B201分會(hui) 場的主題是“中西比較”，會(hui) 議由天津社科院的段素革老師主持，廈門大學哲學係的謝曉東(dong) 老師擔任評議人，共發表論文6篇。來自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的郭清香老師報告了《何以成王？——古希臘哲人王與(yu) 先秦聖王的一個(ge) 比較》一文，認為(wei) 拉圖理想國中的哲人王存在著哲學家和王者的悖論：最理想的王是哲學家，而哲學家不願為(wei) 王。先秦各家對理想王者的設想是內(nei) 聖外王，有著和哲人王相似的結構，《莊子》中設計了聖人讓王歸隱的理想之路，同樣有著不願為(wei) 王的難題。如何解決(jue) 這一難題，中西文化給出了不同的處理，二者或可互相為(wei) 鏡。來自中國社會(hui) 科學雜誌社的李濤老師報告了《王陽明的良知與(yu) 亞(ya) 裏士多德的明智的比較》一文，認為(wei) 通過比較王陽明的良知與(yu) 亞(ya) 裏士多德的明智，可以從(cong) 古今中西視角探討二者的同異。第一，知是知非。兩(liang) 者都既知普遍又知個(ge) 別，既知目的又知手段。第二，情理合一。明智是理性與(yu) 欲求的合一，良知是好善惡惡。第三，知行合一。明智是感覺性的行動，良知本體(ti) 是知行合一。第四，從(cong) 實踐理性與(yu) 沉思理性二分的視角來看，實踐的明智不是最高的美德，之上還有沉思的智慧，而良知背後沒有更高的東(dong) 西。來自北京師範大學哲學院的王楷老師報告了《生命、價(jia) 值與(yu) 自我——儒家親(qin) 子倫(lun) 理的價(jia) 值基礎及其現代境遇》一文，指出基於(yu) 一種祛魅而不解構的理論自覺，試圖在現代性視角之下審視並重理儒家親(qin) 子倫(lun) 理的價(jia) 值基礎。儒家孝道以親(qin) 生子這一自然事實作為(wei) 存在論基礎，不僅(jin) 解釋人的由來，更規定了人之所是。但在現代性視角下，僅(jin) 僅(jin) 基於(yu) 親(qin) 生子這一生理事件的孝道隻是幹癟的生殖崇拜，不足以從(cong) 自然推出價(jia) 值，儒家親(qin) 子倫(lun) 理的價(jia) 值基礎尚待重理。來自北京師範大學哲學院的許家星老師報告了《忠恕之道的意義(yi) 詮釋與(yu) 普世倫(lun) 理、道德金律》一文，認為(wei) 忠恕之道在普遍倫(lun) 理、道德金律的視域下得到了新的重視，但是對其有肯定也有批評或修證的不同觀點。以積極和消極詮釋忠恕似乎與(yu) 曆代的詮釋傳(chuan) 統不符，忠恕並不會(hui) 導致中心主義(yi) ，而是以他者為(wei) 重的立場，其意義(yi) 豐(feng) 富，體(ti) 現了儒家修身治國、道德與(yu) 政治同構、理性與(yu) 情感融合的特質，其形而上意義(yi) 也應該得到今人的重視。來自西安交通大學哲學係的王玨老師報告了《親(qin) 子之愛、回報之愛與(yu) 親(qin) 親(qin) 之愛——從(cong) 中西間視野重審孝道的道德基礎》一文，她區分了三種不同的親(qin) 子關(guan) 係範式，其中，康德以世界公民為(wei) 親(qin) 子關(guan) 係的範式，美國學者簡·英格莉希在現代語境中重新確立友愛作為(wei) 理解親(qin) 子之間倫(lun) 理關(guan) 係的起點，但這兩(liang) 種範式都把主體(ti) 想象為(wei) 原子式的個(ge) 體(ti) 。而儒家的孝道倫(lun) 理和親(qin) 親(qin) 範式與(yu) 之有很大的不同，其把握了人性中更為(wei) 深刻的關(guan) 聯，更加具有道德吸引力。來自廣東(dong) 省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與(yu) 宗教研究所的孫海燕老師報告了《人性建構中的“母性”與(yu) “妻性”——一種基於(yu) 儒、耶女性倫(lun) 理的文化比較研究》一文，他認為(wei) 儒家和基督教的女性倫(lun) 理呈現出人性的差異：儒家是“屈妻而申母”，張揚了女性的“母性”麵而壓抑了“妻性”麵，體(ti) 現了父係家庭倫(lun) 理的縱貫性特征；基督宗教“疏母而申妻”，張揚了女性的“妻性”麵而壓抑了“母性”麵，體(ti) 現了人神“兩(liang) 個(ge) 世界”下的平等性特征。它們(men) 各有其漫長而複雜的曆史文化因緣，追本溯源，儒家是農(nong) 業(ye) 文明大背景下宗法父權製、孝道倫(lun) 理等多種因素結合的現世倫(lun) 理，基督宗教則是基於(yu) 上帝一神論信仰的宗教倫(lun) 理。

人文樓B203分會(hui) 場的主題是“宋明道德哲學”，會(hui) 議由複旦大學哲學院的徐波老師主持，由國際關(guan) 係學院的唐紀宇老師評議，共發表論文6篇。江蘇省社會(hui) 科學院的孫欽香老師報告了《宋明理學“仁義(yi) 固有”說：超越性與(yu) 內(nei) 在性的“之間”》一文，指出“仁義(yi) 固有”說是廣義(yi) 宋明儒學所共享的思想資源，其在宋明學者的討論中，又可以區分出“本心之固有”和“人性之固有”兩(liang) 種詮釋徑路，這是由於(yu) 其對“心”和“心性”關(guan) 係有著不同的理解。對於(yu) “固有”是源於(yu) 天命還是道德理性或者自由意誌的問題，或許需要強調的是超越性與(yu) 內(nei) 在性“之間”，保持二者之張力，也是道德必然性與(yu) 自由意誌的“之間”，這是所有有限生命本有的命運，保有和警惕意誌類型的主觀性特征的有效和限度。中國政法大學的李春穎老師的《“人者天地之心”在宋代的詮釋與(yu) 發展》一文，指出宋儒闡發“人者天地之心”的過程，充分展現了宋代理學對傳(chuan) 統儒學的建構，並將其運用到經典闡釋中，影響了明清兩(liang) 代的經典注釋。宋儒對《禮記》“人者天地之心”的解釋中，增加了生意和萬(wan) 物一體(ti) 兩(liang) 個(ge) 重要內(nei) 涵。複見天地之心、人者天地之心、生生、仁、萬(wan) 物一體(ti) 、為(wei) 天地立心等概念命題，原本有各自的經典來源和思想內(nei) 涵，它們(men) 在宋代理學的建構中交匯、互釋，獲得內(nei) 涵的深化和擴展。清華大學哲學係的高海波老師報告了《“性統心情”與(yu) “心統性情”：二程、湖湘與(yu) 朱子的心性觀比較》一文，指出“性統心情”與(yu) “心統性情”的差異，體(ti) 現了二程、朱子對心性關(guan) 係的不同理解。二程的心性論以“性”為(wei) 中心，主張心性情合一，心與(yu) 理一，具有本心的觀念。程門後學及湖湘學派繼承了二程的心性論；朱子的“心統性情”思想，以心為(wei) 主，在心具眾(zhong) 理的基礎上，突出了心作為(wei) 氣之靈所具有的氣的因素，其力圖剔除佛教影響，向先親(qin) 儒學“個(ge) 體(ti) 的心”回歸，重視心的經驗特性，否認超越的本心。首都師範大學的陳睿超老師報告了《實然何以推出應然——北宋道學開創的實質性進路》一文，指出實然與(yu) 應然之分是困擾現代西方倫(lun) 理思想的重要問題，赫斯特豪斯的“實質性進路”被認為(wei) 是指向了解決(jue) 問題的正確方向，先秦以降的儒家哲學也存在溝通實然和引入幹的實質性進路，但在宋代以前通常采用以實然天道秩類推人世價(jia) 值秩序的方式，忽略了價(jia) 值應然性區別於(yu) 天道法則的獨有特質。張載與(yu) 二程則獨辟蹊徑，分別通過其“氣本論”與(yu) “理本論”的哲學建構昭示出契合於(yu) 價(jia) 值應然性特質的客觀天道模式，以更完備的理論形態建立了事實與(yu) 價(jia) 值、實然與(yu) 應然的關(guan) 聯。來自中共中央黨(dang) 校的何青翰老師報告了《克服“溺愛”——論朱子<大學>思想中的“家教”》一文，認為(wei) 朱子對家的理解一方麵接受了張載《西銘》中“宇宙大家庭”的架構，一方麵強調由具體(ti) 的父子關(guan) 係而衍生的“愛”“敬”之情。在《大學章句》“修身齊家”章的注解中，“常人之情”“陷於(yu) 一偏”“溺愛”是理解朱子“家教”的關(guan) 鍵線索。“家教”既要凝練“格致誠正”的工夫成果，又要考量“門內(nei) 之治”的特殊處境。《大學》之“家教”由內(nei) 向外，修齊治平，需要實踐智慧的運用，使之克其偏私而不失於(yu) 愛，爭(zheng) 其不義(yi) 而不失於(yu) 敬。來自武漢大學哲學院的廖璨璨老師報告了《“克己即由己”：方以智的仁禮觀與(yu) 晚明“克己複禮”論》一文，指出方以智對於(yu) 仁禮關(guan) 係的思考，延續了理學中關(guan) 於(yu) 天理人欲之辯的傳(chuan) 統下，對“禮”也特別重視，而如何在己身之仁作為(wei) 道德主體(ti) 的前提下安頓製度儀(yi) 節形式之禮，是方以智在詮釋“克己複禮”時要回應的問題。他采用了朱熹“以勝訓克”的解釋進路，給予外在形式化的“禮”以合理依據，又吸取了易學中“剝爛複反”的思想資源，在形上學層麵化解了“克己”與(yu) “由己”的“己”可能存在的解釋差異，認為(wei) “克己即由己”呈現出人在自我節製和自我實現這兩(liang) 方麵是同一進路。

24日上午的第一場研討會(hui) 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分會(hui) 場同時舉(ju) 行。其中，B203會(hui) 議室分會(hui) 場的的主題是“傳(chuan) 統道德的現代審視”，會(hui) 議由中國人民大學書(shu) 報資料中心的馮(feng) 琳老師主持，複旦大學的徐波老師擔任評議人，共發表論文5篇。首都師範大學哲學係的皮迷迷老師報告了《“孝”中之“敬”的塑造》一文，指出“孝”中之“敬”對理解儒家“孝”的本義(yi) 與(yu) “聖人製作”如何平衡天人關(guan) 係十分關(guan) 鍵。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的李海超老師報告了《開放心靈視域下儒家“戒慎恐懼”工夫審思》一文，提出當代儒學絕對不能遮蔽作為(wei) 自然情感反應的“戒慎恐懼”，因為(wei) 此種“戒慎恐懼”之意向對象的廣泛性、因時變化性，是開放心靈的重要情感表征，也是人的主體(ti) 性全麵發展的重要基礎。華南師範大學的詹瑩瑩老師報告了《“克己複禮”的美德與(yu) 規範之維》一文，辨析“克己複禮”與(yu) “仁”的關(guan) 係，從(cong) 人倫(lun) 與(yu) 天道、自我與(yu) 共同體(ti) 的角度探究其中蘊含的美德與(yu) 規範之維。山東(dong) 大學儒家文明協同創新中心、儒學高等研究院的蔡傑老師報告了《中國傳(chuan) 統“倫(lun) 理”概念考辨》一文，分析“倫(lun) 理”在不同層麵與(yu) 維度上的深刻意義(yi) ，指出“倫(lun) 理”決(jue) 定了中國文明的特質，中國文明是一種“倫(lun) 理”之教。北京大學哲學係的孟慶楠老師報告了《個(ge) 體(ti) 與(yu) 合體(ti) ：儒家視域中人倫(lun) 關(guan) 係的生成結構》一文，指出在人倫(lun) 關(guan) 係交織而成的生成結構中，個(ge) 體(ti) 的首要意義(yi) 不是由個(ge) 體(ti) 的權利所界定的，而是取決(jue) 於(yu) 個(ge) 體(ti) 在各種人倫(lun) 關(guan) 係之中所擔負的角色以及相應的責任。

人文樓B201的分會(hui) 場主題是“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應用”，會(hui) 議由四川社科院的顏衝(chong) 老師主持，清華大學哲學係的高海波老師擔任評議人，共發表論文5篇。來自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的李記芬老師報告了《友愛與(yu) 道德關(guan) 係的哲學探討》一文，指出友愛強調朋友彼此之間的親(qin) 密關(guan) 切，具有重要的價(jia) 值和地位。中西哲學曆來都十分強調友愛與(yu) 道德的一致性。但也有學者對此一致性提出質疑，主張友愛與(yu) 道德存在一定的張力，或主張友誼與(yu) 道德各自有獨立的價(jia) 值。對此質疑，基於(yu) 儒家和合文化和“深層和諧”的立場看，友愛與(yu) 道德應當是兩(liang) 種不同德性之間的關(guan) 係；和諧處理這兩(liang) 種不同德性即和愛，可以有助於(yu) 我們(men) 最終理想生活的追求。來自《道德與(yu) 文明》雜誌社的賈謀老師報告了《如何對情感冷漠者進行道德教化——從(cong) “宰予不仁”看儒家倫(lun) 理學的三種對策》一文，認為(wei) 儒家的道德教化理論向來以外推人性中本自有之的“仁”為(wei) 主，但如果現在就有一個(ge) 生性冷漠、不願關(guan) 懷他人的人在，儒家學者們(men) 又該如何教化他？儒家學者們(men) 對此問題給出了三種對策，可將它們(men) 概括為(wei) 性三品、人皆可為(wei) 堯舜和人之性惡，不可少頃舍禮義(yi) 。其中前兩(liang) 個(ge) 對策分別代表了漢代和宋明儒家的主流思想，它們(men) 各有利弊，第三個(ge) 對策由荀子首創，而董仲舒在其基礎上進行的改造使得它相對於(yu) 前兩(liang) 個(ge) 對策更為(wei) 合學理和現實。來自廈門大學哲學係的申祖勝老師報告了《陸世儀(yi) 之“居敬”思想及其現代啟示》一文，指出陸世儀(yi) 繼承朱子學，以道德人格的完善作為(wei) 人生的終極關(guan) 懷與(yu) 追求，其學說重躬行、尚體(ti) 悟。居敬作為(wei) 一種方法、工夫、手段，對其理解預設了身心的體(ti) 驗。靜存動察以治心並使心顯露天理，進而將此天理貫徹到行為(wei) 上，來成就種種人事，這是陸世儀(yi) 居敬論的一個(ge) 基本特色，其路線是下學上達，其目的在於(yu) 與(yu) 天合德，其內(nei) 容是倫(lun) 理的，其態度則帶有宗教般的修持色彩。來自首都師範大學的郭明老師報告了《儒家求“強”觀的倫(lun) 理內(nei) 涵與(yu) 現代啟示》一文，指出求“強”實踐往往造成“恃強淩弱”等眾(zhong) 多倫(lun) 理問題。如何規範人的求“強”行為(wei) ，是儒家倫(lun) 理思想中一個(ge) 重要的課題。儒家認為(wei) 個(ge) 人最應追求的“強”是“中和之強”，為(wei) 此需要“學以自強”來提升個(ge) 人本領和修養(yang) ，以“禮義(yi) ”為(wei) 具體(ti) 的行為(wei) 範導。儒家求“強”觀啟示我們(men) 要進一步加強對所求之“強”的倫(lun) 理反思、對求“強”主體(ti) 的價(jia) 值引導和對求“強”全過程的倫(lun) 理規約。來自江蘇省社會(hui) 科學院江海學刊雜誌社的焦德明老師報告了《從(cong) 詮釋學到“批判理論”：走向與(yu) 馬克思主義(yi) 相結合的儒家功夫哲學》一文，指出功夫詮釋學是功夫哲學的基本形態，但它不僅(jin) 有著自身的矛盾（語言問題、實踐問題），而且在後工業(ye) 社會(hui) 、晚期資本主義(yi) 社會(hui) 的背景下，也無力幫助人類實現真正的自我轉化。因此，拓展視野到“批判理論”，構建一種對治異化勞動、促進社會(hui) 變革的功夫哲學已經提上議事日程。

第二場的主題是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世界，會(hui) 議由清華大學新雅書(shu) 院顏荻老師主持，中國人民大學李記芬老師擔任評議人，共發表論文4篇。陝西省社會(hui) 科學院的王曉潔老師報告了《超越與(yu) 經世：熊十力人生哲學的兩(liang) 大麵向》一文，指出熊十力的人生哲學具有超越與(yu) 經世兩(liang) 大基本麵向，實現了形上與(yu) 形下的統一，代表了近現代知識分子為(wei) 挽救民族危亡和世道人心所做出的一種理論探索與(yu) 現實努力。安徽大學哲學學院的左稀老師報告了《邁克爾·斯洛特認知德性觀溯源》一文，指出對邁克爾·斯洛特從(cong) 中國哲學的陰/陽概念入手闡發出一種獨特的認知德性觀。對其溯源，能明確當代德性知識論中“能力德性”與(yu) “特質德性”之爭(zheng) 的由來，明晰斯洛特對亞(ya) 裏士多德和休謨觀點的繼承與(yu) 推進。陝西師範大學的劉佳寶老師報告了《倫(lun) 理學何為(wei) ？——基於(yu) 威廉斯反思倫(lun) 理學理論的限度及其可能出路》一文，對納斯鮑姆給出批判性分析，並解釋和論證威廉斯的“聯邦製倫(lun) 理學”構想以及對“倫(lun) 理學何為(wei) ”這一問題的可能回答。南京大學中國文化研究中心的陳繼紅老師報告了《“五四”前後中國傳(chuan) 統道德世界主義(yi) 敘事的三重進路——以杜亞(ya) 泉、梁啟超、李大釗為(wei) 中心的討論》一文，注意到在東(dong) 西文化融合中創造麵向世界的普遍性道德的時代背景，圍繞杜、梁、李三位代表人物的理論進路討論如何開展了傳(chuan) 統道德的世界主義(yi) 敘事。

24日中午，由《道德與(yu) 文明》雜誌社、清華大學哲學係、清華大學道德與(yu) 宗教研究院共同主辦的“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文明”學術研討會(hui) 圓滿閉幕，清華大學哲學係的唐文明教授發表閉幕致辭。唐老師對到場的各位老師與(yu) 會(hui) 務人員表示感謝，期待與(yu) 《道德與(yu) 文明》雜誌社開展更多合作。

在熱烈的掌聲中，“傳(chuan) 統道德與(yu) 現代文明”學術研討會(hui) 順利落下帷幕。

綜述 | 葉 晴、王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