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身心意與(yu) 精氣神：傳(chuan) 統工夫論理解中的“人”

作者：李嘉榮、童少康

來源：思想與(yu) 文化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六月十二日戊子

          耶穌2023年7月29日

2023年7月3日，華東(dong) 師範大學中國現代思想文化研究所舉(ju) 辦“思與(yu) 文”講座第124期。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編審王正老師受邀主講“身心意與(yu) 精氣神：傳(chuan) 統工夫論理解中的‘人’”。中山大學哲學係陳立勝老師、河北省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李洪衛老師、上海財經大學吳曉番老師、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劉梁劍老師與(yu) 談，講座活動由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苟東(dong) 鋒老師主持，在線上舉(ju) 行，共有兩(liang) 百多位師友和同學共同參與(yu) 了這次講座。

王正老師首先在第一部分陳述自己的研究進路。對於(yu) 工夫的研究而言，哲學是最與(yu) 其接近的學科，因此在中國哲學的視域下，關(guan) 於(yu) 工夫論的研究似乎成為(wei) 了中國哲學的天命。但是在哲學的研究中，往往更關(guan) 注於(yu) 本然的、公共的、普遍性的問題，關(guan) 注於(yu) 形而上的論域，相對而言，工夫則更關(guan) 注於(yu) 形而下的論域，是關(guan) 涉到方法、手段，關(guan) 注的是具有個(ge) 體(ti) 性、具身性特征的問題。因此在哲學與(yu) 工夫之間，始終存在著一種張力。王正老師將此概括為(wei) 哲學的收斂性與(yu) 工夫的開放性之間的張力。

王正老師為(wei) 聽眾(zhong) 講座

王正老師陳述了杜維明、倪培民、陳立勝三位學者對於(yu) 這種張力的處理方式，進而提出了自己的研究進路：讓哲學先等一等。即先拋開哲學的特征，完全進入工夫論的領域進行研究，最後再回到人是什麽(me) 的哲學根本問題。

在第二部分中，王正老師陳述了在傳(chuan) 統工夫論中的兩(liang) 套話語體(ti) 係，即身心意的體(ti) 係與(yu) 精氣神的體(ti) 係。

王正老師首先說明，工夫論的問題首先是人的問題，所有的工夫始終是由人去做的，因此工夫是開放給更多的人的。並且舉(ju) 例儒釋道三家與(yu) 醫家、武者視角下的工夫來論證工夫的問題始終是身體(ti) 的問題，而身體(ti) 的問題又總和境界的問題相關(guan) 涉。

王正老師認為(wei) 在儒家尤其是理學和武術中，身心意是非常重要的說法，在道教中則意識到了身心意和精氣神的關(guan) 係，並且用了一種模糊的處理方式，即：以身心意為(wei) 主，以精氣神為(wei) 用。兩(liang) 者之間既有區別又深刻關(guan) 聯。

接著王正老師分別陳述了身心意和精氣神的內(nei) 涵。

在陽明學中，身是一個(ge) 具有兩(liang) 麵性的觀念，在王龍溪和羅念庵的學術中，身隻是載道之器，隻是一個(ge) 憑借與(yu) 手段，而非目標，因此可以輕輕放掉，而在王心齋的學術中，則明確提出了尊身，尊身即是尊道。這表明了身體(ti) 具有兩(liang) 麵性，一麵是明心見性的資材，另一方麵又具有動物性的負麵內(nei) 容。心在陽明學中往往作為(wei) 本體(ti) 出現，常常成為(wei) 根本性的內(nei) 容。意發端於(yu) 《大學》的“誠意”說，在佛教觀念進入後，與(yu) 佛教的“念”的觀念相匯合，越來越得到重視，其高度的精致性被顯現出來，成為(wei) 做工夫的對象。

精是指精神、精氣等。是指維護人體(ti) 存在的高級物質，有陰精、陽精、元精等分類。氣的內(nei) 涵是元氣、生氣等，是人身體(ti) 存在的物質根本，有先天與(yu) 後天之氣、清氣與(yu) 濁氣等分別。神是指神靈、神明等，是身體(ti) 所具備的高級能力，有元神、識神之分。其中氣是作為(wei) 生命本根的存在，氣的觀念得到重視與(yu) 本土的生活經驗息息相關(guan) 。對於(yu) 精氣神的關(guan) 係，伍柳仙宗則提出了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的觀點。

王正老師總結，身心意的話語體(ti) 係偏重於(yu) 精神狀態，關(guan) 注於(yu) 精神的提升，關(guan) 涉的是境界的問題，精氣神則偏重於(yu) 身體(ti) 的保養(yang) 和生命的保存。

第三部分中，王正老師講述了不同學理和流派對於(yu) 身心意和精氣神兩(liang) 套話語體(ti) 係與(yu) 工夫的關(guan) 係的處理。在佛教中，智者大師的《小止觀》提出了調身、調息與(yu) 調心的步驟，並有鎖心猿，擒意馬的理路。在形意拳中，則有“體(ti) 合於(yu) 心，心合於(yu) 意，意合於(yu) 氣，氣合於(yu) 神，神合於(yu) 動，動合於(yu) 空”的心法。在全真派，王重陽則倡導性命雙修。

最後在第四部分中，王正老師重申工夫的開放性。存在張力的兩(liang) 個(ge) 係統，在工夫中可以整合為(wei) 一，從(cong) 而調適身心，開發生命，修養(yang) 人格。在這樣的前提下，人人需要也可以做工夫，人人有適合自身的工夫，人人做工夫後會(hui) 有一定效驗，這就表現了工夫的一種開放性。最後這些紛繁複雜的工夫都需要落實到人的身上，而這個(ge) “人”並不是完成時的人，而是現在進行時的人。

王正老師舉(ju) 跑步為(wei) 例，從(cong) 修行人類學的角度，跑步的活動同時關(guan) 乎身體(ti) 與(yu) 心靈兩(liang) 麵的鍛煉，跑步者會(hui) 在團體(ti) 的運動中找尋到類似於(yu) 宗教的神聖感，會(hui) 有即凡而聖的精神體(ti) 驗。王正老師在最後又提出一個(ge) 問題，這種工夫的泛化是不是同時可以視作資本與(yu) 娛樂(le) 的擴大化？

王正老師將本次講座的內(nei) 容總結為(wei) 兩(liang) 點，其一是關(guan) 於(yu) 傳(chuan) 統工夫論中兩(liang) 套話語體(ti) 係的思考，其二是當代工夫論實踐已經完全具體(ti) 化為(wei) 生活實踐。

陳立勝老師認為(wei) 王正老師的研究開拓了工夫研究的視域和範圍，將工夫開放給了日常生活，並且具有宏闊的視野，同時提出了幾個(ge) 問題：其一是需要對兩(liang) 套話語體(ti) 係進行溯源，其二是中國哲學中“性”的觀念如何納入這兩(liang) 套話語中，其三是工夫的泛化或許不僅(jin) 僅(jin) 是資本的操作，更有個(ge) 體(ti) 在後現代中的無奈。

陳立勝老師與(yu) 談

李洪衛老師認為(wei) 工夫論的研究可以視為(wei) 心性論的一種實踐性轉向，他提出的問題其一是儒學從(cong) 工夫到境界都可以從(cong) 收斂來思考，但是活動卻是具有發散性的，兩(liang) 者之間的關(guan) 係需要做出何種解釋？其二是身心之間的緊張關(guan) 係如何在工夫中整合？

李洪衛老師與(yu) 談

吳曉番老師引用湯一介《儒學的現代意義(yi) 》中的觀點，身心合一是儒家的貢獻之一。並提出問題，“工夫”與(yu) “功夫”有何不同？這是否可以視為(wei) 一種主體(ti) 界定的擴從(cong) ，即從(cong) 意識主體(ti) 變為(wei) 身心主體(ti) ？

吳曉番老師與(yu) 談

劉梁劍老師提出的問題其一是為(wei) 什麽(me) 要做工夫，其二是從(cong) 古今之變的視域下，工夫會(hui) 有所不同，通過腦機接口等方式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視為(wei) 做工夫？其三是工夫做具有的外王麵向，即經商、做實驗等活動是否也是做工夫？其四是做哲學研究是否也可以視為(wei) 這種對身心有影響的做工夫？

劉梁劍老師與(yu) 談

王正老師對幾位老師的與(yu) 談表示感謝，並對其中的問題進行了簡要回應。比如“工夫”與(yu) “功夫”的區別，工夫更關(guan) 注心性修養(yang) ，而倪培民則使用了功夫一詞，是直接借用了“Chinese kungfu”，這樣使功夫這一概念更具有世界哲學的意義(yi) 。腦機接口的方式不能算作是工夫，因為(wei) 工夫具有內(nei) 生性，離不開時間與(yu) 方法，但做工夫或許可以視為(wei) 一種人機之辨的標誌。關(guan) 於(yu) 做哲學是不是做功夫，王正老師表示讚同，並且認為(wei) 哲學與(yu) 生命息息相關(guan) 。

本次講座在苟東(dong) 鋒老師的主持下圓滿結束。

苟東(dong) 鋒老師主持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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