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慧】孔孟之道中的人生格局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3-07-17 00:46:36
標簽:人生格局、孔孟之道

孔孟之道中的人生格局

作者:張穎慧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五月二十日丙寅

          耶穌2023年7月7日

 

在中國古代,孔子被稱為(wei) “聖人”,孟子被稱為(wei) “亞(ya) 聖”。“聖”是從(cong) 文化角度而言的。“聖人”與(yu) “亞(ya) 聖”作為(wei) 對孔孟的尊稱,意在肯定他們(men) 對中華民族文化性格的塑造之功。以孔孟為(wei) 代表的儒家思想和理論體(ti) 係形成了“孔孟之道”,構成了中華文明的文化主脈,並在中國社會(hui) 發展中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孔孟之道重在“仁義(yi) ”的發展,重在性善論、養(yang) 浩然之氣,其自強不息、剛健有為(wei) 的精神也是重要的思想維度。

 

孔孟多談現實人生。公元前524年,子產(chan) 倡言“天道遠,人道邇”,此時孔子28歲。《論語》中,孔子稱讚子產(chan) “行己恭”“事上敬”“養(yang) 民惠”“使民義(yi) ”,有君子之道。孔子有對周禮的夢寐以求,但更多的還是對現實的關(guan) 懷。《尚書(shu) ·金滕》記載周滅商後第二年武王身患重病,周公“自以為(wei) 功”,向太王、王季、文王三位先王祝禱武王康複。《史記》記載周成王年少生病,周公剪掉自己的指甲並擲入河水之中。孔子則不然,季路問怎樣敬事鬼神,孔子回答:“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季路又問怎樣看待“死”的問題,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孟子》中還記載了孔子對殉葬的看法。孔子之所以有“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的感歎,原因正是孟子所說的“這是因為(wei) 人俑就像大活人”。可見,孔子多不談六合之外的事情,處理現實問題時,對鬼神之道也敬而遠之。

 

孔孟多談快樂(le) 人生。司馬遷曾說,春秋時期,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這時候,周天子已經失去對諸侯的控製;隨著生產(chan) 力的發展,諸侯國也很難控製卿大夫了。孔子生活在這種亂(luan) 世之中,耳聞目睹的殺戮也不少,而自己顛沛流離也“累累若喪(sang) 家之狗”。即便如此,《論語》第一章記載的卻是“樂(le) ”:“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le) 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通過學習(xi) ,獲得自身的提高,是一件快樂(le) 的事情。自己的修養(yang) 達到一定境界,朋友從(cong) 遠方慕名而來,也是一件快樂(le) 的事情。楊逢彬先生將最後一“樂(le) ”譯為(wei) “別人沒有弄明白,我也不生氣”,這便是有德者的自信和快樂(le) 。孔子還經常引導學生去體(ti) 會(hui) “樂(le) ”,最為(wei) 人熟知的自然是“孔顏之樂(le) ”:“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le) 。賢哉,回也!”簞食、瓢飲、陋巷,構成了低標準、多苦難的物質生活,顏回卻樂(le) 在其中。樂(le) 從(cong) 何來?樂(le) 在自身。範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與(yu) 此相似。

 

孔孟多談人格之尊嚴(yan) 。孔子所處的春秋是亂(luan) 世,孟子所處的戰國更是亂(luan) 世。對於(yu) 孔孟而言,他們(men) 感受到的多是痛苦。孔孟要在痛苦中尋找快樂(le) ,在痛苦中找到人格自尊。因此孔子才有“三軍(jun) 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誌也”的話。孟子時代,社會(hui) 各個(ge) 階層流動更為(wei) 頻繁,春秋時代不絕如縷的貴族製度更是不堪一擊、難以為(wei) 繼。知識分子雖然可以自由地在諸侯國之間流動,到處宣傳(chuan) 自己的治國方針,但如何解決(jue) 溫飽仍為(wei) 人生首務。即便如此,孟子也鮮明地拒絕嗟來之食。《孟子》中記載魯繆公對待子思,屢次問候,又屢次送肉食給他,子思不高興(xing) 。最後一次,子思便揮手把來人趕出大門,然後朝背麵磕頭作揖拒絕了,並說,“我今天才知道君主是把我當狗馬來蓄養(yang) 的”。國君屢次問候子思,為(wei) 什麽(me) 子思反而感到羞辱甚至憤怒呢?國君要照顧君子,要怎樣才能照顧好呢?孟子解釋說:“以君命將之,再拜稽首而受。其後廩人繼粟,庖人繼肉,不以君命將之。子思以為(wei) 鼎肉,使己仆仆爾亟拜也,非養(yang) 君子之道也。”楊逢彬先生翻譯為(wei) :先稱述君主的旨意送給他,他便作揖磕頭而接受。然後管理倉(cang) 庫的人經常送來穀米,掌管夥(huo) 食的人經常送來肉食,這些都不用稱述君主的旨意了,接受者也就可以不再磕頭了。子思認為(wei) 為(wei) 了一塊肉便讓自己勞神費力作揖行禮,這不是照顧君子的方式。可見,就算是君主對君子有所饋贈,也要充分尊重君子的人格。相對於(yu) 孔子,孟子更在乎君子的體(ti) 麵,更在意君子的人格尊嚴(yan) 。為(wei) 此,孟子還搬出了“天爵”這一概念。“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義(yi) 忠信,樂(le) 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從(cong) 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棄其天爵,則惑之甚者也,終亦必亡而已矣。”所謂“天爵”就是“四端”,是人人生而具有的。“人爵”就是權力。孟子認為(wei) 當下社會(hui) 中的權力,往往是“既得人爵,而棄其天爵”。當然,“天爵”雖是與(yu) 生俱來,但隻有君子才能更好地保養(yang) “天爵”,能夠更好地教導已經或未來有可能獲得“人爵”的人。

 

孔孟多談自信。傳(chuan) 統儒學實際上是君子之學,既要使人相信自己有成為(wei) 君子的根源,也要使人相信成為(wei) 君子並非難事。孔子說:“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又說:“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孟子就更為(wei) 自信了:“五百年必有王者興(xing) ,其間必有名世者。由周而來,七百有餘(yu) 歲矣。以其數則過矣,以其時考之則可矣。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舍我其誰也?吾何為(wei) 不豫哉?”孔孟的自信來自哪裏?來自人心之相同。孔子所謂的“性相近”,孟子所謂的“性善”是自信的心理學基礎,所以孟子的方法是“推”。君主可以將自己的善借助權力推給天下,天下就皆善了。“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無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焉,善推其所為(wei) 而已矣”,說的就是這個(ge) 道理。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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