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wei) 政以德： 中華民族國家治理的價(jia) 值導向

作者：陳良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二月廿九日丁醜(chou)

          耶穌2023年3月20日

中華民族是崇尚道德的民族，上古時期就形成德治思想與(yu) 尚德文化。中國最古老的文獻《尚書(shu) ·堯典》即開宗明義(yi) 指出：克明俊德，以親(qin) 九族。春秋時期偉(wei) 大思想家孔子明確指出：“為(wei) 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zhong) 星共之。”孔子不僅(jin) 強調以道德原則治理國家，就像北極星一樣，所有的星辰都圍繞著它運行；而且強調為(wei) 政者的道德引領作用，認為(wei) “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北宋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一書(shu) 裏，詳細記述了曆朝曆代統治者的興(xing) 衰成敗，也評價(jia) 了曆代君臣的道德狀況。有些政治家則根據自身從(cong) 政經驗，提出有關(guan) 為(wei) 政的道德價(jia) 值觀，如北宋政治家範仲淹在推行新政受挫被貶之後，在《嶽陽樓記》中深有感觸地寫(xie) 道，為(wei) 政者應當“寵辱不驚”，心係天下百姓，“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le) 而樂(le) 。”民族英雄嶽飛則認為(wei) ，“文臣不愛錢，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

“為(wei) 政以德”是中華傳(chuan) 統政治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它對為(wei) 政者提出諸多道德要求或原則，概括起來，大致體(ti) 現在以下幾個(ge) 方麵。

忠誠，在中國古代體(ti) 現為(wei) 忠君道德。孔子指出，“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孟子則主張君臣對應關(guan) 係，反對臣對君的絕對義(yi) 務，“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但是，統治者則要求臣子絕對忠誠；明君唐太宗強調，“君雖不君，臣不可以不臣。”君主時代已然終結，現在講忠誠，應當體(ti) 現在忠誠於(yu) 國家與(yu) 人民。

愛民。孔子主張仁政，指出為(wei) 政之道必須“因民所利而利之”，“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愛民，關(guan) 鍵要尊重民眾(zhong) 。《尚書(shu) ·五子之歌》指出，“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孟子則認為(wei) ，“民為(wei) 貴，社稷次之，君為(wei) 輕。”唐太宗深刻地認識到，“為(wei) 君之道，必須先存百姓；若損百姓，以奉其身，猶割股以啖腹，腹飽而身斃。”古代地方長官多以“民之父母”自居，官尊民卑。事實上，人民才是官員的衣食父母。隻有思想上重民，才會(hui) 在感情上愛民。清代鄭板橋在一封書(shu) 信中寫(xie) 道：“我想天地間第一等人，隻有農(nong) 夫，而士為(wei) 四民之末……使天下無農(nong) 夫，舉(ju) 世皆餓死矣。”正因為(wei) 他愛民憂民，方能寫(xie) 出“些小吾曹州縣吏，一枝一葉總關(guan) 情”的詩句。

公正。在家天下時代，《呂氏春秋》就提出“天下為(wei) 公”的思想：“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之天下也。”“昔先王之治天下也，必先公，公則天下平矣。平得於(yu) 公。”有成功治國理政經驗的唐太宗認為(wei) ，“為(wei) 政莫若至公。”古希臘思想家亞(ya) 裏士多德認為(wei) ，公正原則是政治學上的最高原則，“政治上的善即是公正”。《呂氏春秋》說，要做到公正，必須“去私”，“天無私覆也，地無私載也，日月無私燭也，四時無私行也，行其德而萬(wan) 物得遂長焉。”春秋晉國大夫祁黃羊舉(ju) 賢不避親(qin) 仇，就是公正無私的體(ti) 現。唯有去私為(wei) 公，才能正確對待權力，而不以權謀私，才能正確對待他人，做到任人唯賢，才能正確對待功名，而不沽名釣譽。

清廉。清廉自守，既是從(cong) 政原則，也是道德標準。《尚書(shu) ·皋陶謨》記載了皋陶提出的公職人員應遵守的“九德”，其中就有“簡而廉”一條。《周禮·天官塚(zhong) 宰》在敘述“小宰”這一官職時指出，“以聽官府之六計，弊群吏之治。一曰廉善，二曰廉能，三曰廉敬，四曰廉正，五曰廉法，六曰廉辨。”漢代經學家鄭玄把這段話的要義(yi) 歸結為(wei) ，“既斷以六事，又以廉為(wei) 本。”也就是說，考察官員的各項標準，都以清正廉潔為(wei) 本。清廉，曆來是對各級官吏的道德要求。具體(ti) 來說，就是要求各級官吏在從(cong) 政過程中清廉自守，不貪汙、不腐敗，以減輕民眾(zhong) 的負擔與(yu) 公共財富的損耗，從(cong) 而提高行政效能，促進經濟社會(hui) 健康發展。

古代中國，秦漢以降，多次改朝換代，而政製幾乎不變。相同政製之下，何以出現治亂(luan) 興(xing) 衰不同的局麵。個(ge) 中原因頗為(wei) 複雜，有一點可以肯定，出現太平盛世或治世，與(yu) 政治清明、道德風尚密不可分；而亂(luan) 世或衰微的出現，往往與(yu) 政治腐敗、道德淪喪(sang) 緊密相伴。同樣，一個(ge) 地方，若有德才兼備的官吏治理，這個(ge) 地方也就政通人和、繁榮昌盛。

客觀地說，中國古代崇尚道德，其實是在追求賢人政治。然而，賢人政治並非常態，往往不能久存。有道是，知易行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古代官吏，大多學而優(you) 則仕，恐怕無人不知“為(wei) 政以德”，無人不曉做官要講官德。然而，在為(wei) 官生涯中真正踐行道德者卻鳳毛麟角。所以自古以來，法律與(yu) 道德即為(wei) 國家治理不可或缺的兩(liang) 種重要手段。法安天下，德潤人心。法律和道德都是具有一定約束性的規範體(ti) 係。法治重在他律，具有強製性、威懾性，可穩定人們(men) 的預期，規範社會(hui) 成員的行為(wei) ；德治重在自律，具有調節性、勸導性，可滋潤社會(hui) 成員的心靈。法律是成文的道德，道德是內(nei) 心的法律。法律的實施有賴於(yu) 道德支持，道德的踐行離不開法律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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