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傑思】儒者十二條規
欄目:教規義訓
發布時間:2011-12-11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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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傑思
作者簡介:陳傑思,男,西曆一九六四年生,華族,雲(yun) 南江川人。現職為(wei) 雲(yun) 南師範大學社會(hui) 發展學院副教授。著有《中華義(yi) 理》《中華十大義(yi) 理》《中華義(yi) 理經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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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屆國際儒學學術研討會暨第一屆國際孔教研討會(印度尼西亞雅加達)論文
作為一個儒者,應當做什麽?應當如何做?在儒教遭到長達一個世紀的攻擊與破壞之後的今天,許多人已經不明白了。儒教的複興,必須走正道,同時必須遵循共同的規範。共同規範的形成,則是在繼承優良傳統的基礎上,適應現代生存環境,通過眾多儒者的生命實踐,集眾多儒者之智慧而形成。中國儒教協會若要注冊成功,其中有一個要求是向有關部門提供儒教的教規。在此,我呼籲各位同道在閱讀本文後,提供寶貴意見,以便修改、補充。
何謂儒家、儒者或儒士?許慎《說文解字》:“儒,柔也,術士之稱。”鄭玄《三禮目錄》:“又儒者濡也,以先王之道,能濡其身。” 《七略》曰:“儒家者流,蓋出於司徒之官,助人君順陰陽明教化者也。遊文於六經之中,留意於仁義之際,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宗師仲尼,以重其言,於道為最高。”據曆史文獻對於儒家的界定,又依據現實情況,可以明確:儒家、儒者或儒士就是具有中華傳統文化素養、敬天尊孔、修身行道之人。依此定義,則儒家、儒者或儒士可以分為如下二類:
一為儒教(孔教)信徒:包括以儒教為人道宗教的信徒或以儒教為神道宗教的信徒。孔教為儒教之別稱,不宜將孔教作為儒教的一個分支,或者作為儒教在近現代的形態。
二為儒學信奉者:研究儒學並信仰儒學的專家、學習儒學並信仰儒學的人士。在儒學信奉者中,以孔子儒家之道從事經濟活動的人士謂之儒商,遵從孔子儒家政治道義的從政者謂之儒官。研究儒學但不信仰儒學者不在此列。
儒者不僅僅具有某種認知,也不僅僅具有某種信仰,因為儒教是文明體係,因此,儒者居於儒教文明體係中而呈現出相應的生活形態。故,儒者與儒學儒教之關係,猶如魚與水之關係。依據曆史的考察,基於現實的考慮,本人認為一個儒家、儒者或者儒士應當遵循十二條規:敬天、尊孔、讀經、祭祀、傳道、捐獻、立牌位、行十義、著深衣、習禮樂、誦詩文、弘國粹。
儒者十二條規範,既可作為儒教信徒的規範,也可作為儒學信仰者的規範。從更大的範圍講,這十二條,也是作為中華民族之一員,作為炎黃子孫應當奉行的規範。
現分述如下:
一、敬天
昊天上帝作為宇宙的創造者,也是人類的終極創造者,是至尊至上的神。《周易·乾卦·彖傳》: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又曰:“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首出庶物,萬國鹹寧”。昊天上帝或稱皇天上帝、上帝、太一、天皇大帝等,無形無象,又無處不在,與宇宙同體:“元氣廣大則稱昊天,據遠視之蒼然,則稱蒼天。人之所尊,莫過於帝,托之於天,故稱上帝。……天以蒼昊為體,不入星辰之列。”(《宋史·禮誌》)
不同的民族或不同的地區,以不同的民族文化和特殊的表達方式表達宇宙創造者。華夏民族以本民族的表達方式將宇宙創造者表述為昊天上帝,阿拉伯民族將宇宙創造者表述為真主,西方民族將宇宙創造者表述為God(基督教、天主教傳入中國後,將此名按中國的習慣譯為“上帝”或“天主”)
昊天上帝是宙宇規律的製定者,也是人類社會道德法則的製定者。《詩經·大雅·蕩·蒸民》:“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柄彝,好是懿德”。昊天上帝無處不在,無時不在,關注著人間的善與惡。《詩·大雅·皇矣》:“皇矣上帝,臨下有赫,監視四方,求民之莫”。昊天上帝製定了因果報應之律令,賞善罰惡。《尚書·商書·伊訓》:“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人們必須遵循昊天上帝製定的道德法則,才能大吉大利。人們通過信仰昊天上帝,接受並踐行昊天上帝創立的道德原則,從而提升現世(陽間)的生命境界,並在死後靈魂也能在另一空間(陰間)進入高級的生命境界。
每個人作為昊天上帝的子民,應向昊天上帝擔負起六種義務:
信仰:相信昊天上帝是宇宙創造者,相信昊天上帝是萬物之主,信從昊天上帝所製定的道德原則。“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論語·泰伯》)。通過信仰而使自己的生命得到永恒的歸依,並使自己的生命從有限走向無限,從卑微走向崇高。不同的生命個體通過對昊天上帝的信仰而得以貫通,消除了人與人之間的阻隔。
敬畏:敬畏昊天上帝,以最高誠意尊奉昊天上帝,並由此而產生敬畏生命、敬畏自然的感情。孔子倡導:“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 (《論語·季氏》)。敬畏昊天上帝,就必須端正自己的行為,以符合昊天上帝之旨意。《尚書·湯誓》:“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自己的一言一行在昊天上帝的監臨之下,所以要小心謹慎:“天命者,天所賦之正理也。知其可畏,則戒謹恐懼,自有不能已者,而付畀之重可以不失矣。知天命,則不得不畏之矣。不知天命,故不識義理,而無所忌憚如此。”(《四書章句集注》)小人則因為對昊天上帝沒有敬畏之心,所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君王沒有敬天意識,就容易成為暴君;民眾沒有敬天意識,就容易成為暴民。“無法無天”,是許多人的生存狀態,他們既沒有法律的約束,也不感知上天的臨監。
修德:《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每個人天然地秉賦著良知,通過修養,將天然良知呈現出來,就與昊天上帝所創立的道德法則相應。遵循天道,接受天命,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 《孟子·盡心上》
獻祭:建立了王權專製之後,祭天成為天子的特權,由天子主持名為“郊祀”的祭天大典,私人祭天受到國家法律的禁止。由此,王權專製成了民眾與昊天上帝之間的障礙,拉開了民眾與昊天上帝的距離,這是民眾“敬天”意識日趨淡薄的重要原因。在當今平等的社會裏,人人都是昊天上帝的子民,人人都應直接麵向昊天上帝,人人都可以向昊天上帝獻祭。
祈禱:祈求昊天上帝賜福,祈求昊天上帝保佑。但我們應當知道,昊天上帝對人的賜福與保估並不是隨意的,也不是僅僅因人的祈求就可以賜福。《周書·蔡仲之命》:“皇天無親,唯德是輔”。昊天上帝隻賜福有德之人,因而昊天上帝所賜之福應稱為“德福”。如果自己行為不端,違背正道,就會遭到昊天上帝的厭棄:“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論語·雍也》)在如果抱著邪惡的心念祈禱,並試圖以祈禱消除自己的罪,是不會有什麽效果的:“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論語·八佾》)
懺悔:儒教認為,人並非天生就有“原罪”,“人之初,性本善”,但由於利益、私欲、無知的存在,每個人都會犯罪,人應當經常自我反省,反省自己的過失,反省自己給別人帶來的傷害。商湯曾有如此的懺悔:“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論語·堯曰》)
對昊天上帝的信仰,在先秦時代是非常真誠而又清晰的,但是後來,皇權至上侵犯了昊天上帝的權威,而號稱“天子”的皇帝們的胡作非為,損害了昊天上帝的正義形象;多神信仰及迷信的泛濫,使人們對於昊天上帝的認知模糊了;道教的“修道成仙”、佛教的“頓悟成佛”過於強調主體性而減弱了人們對於昊天上帝的尊崇。於是,儒教“敬天”傳統漸漸喪失。由於“敬天”信仰的缺失,使人們的道德修養失去了“敬天”這一支點,處於飄蕩無根的狀態。同時,也使得儒教信徒喪失外在的拯救力量,也無法滿足人們終極關懷的需要。如今要複興儒教,就必須首先重建“敬天”信仰。
二、尊孔
昊天上帝傳達其旨意的一種方式是:昊天上帝並不直接以言說的方式向人們告知道德法則,而是以其自然的可見的形態向人們展現道德法則:“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論語·陽貨》)。又,“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易·幹象》)人們可以通過觀察、體悟天道而獲得對道德法則的認知。昊天上帝傳達其旨意的另一種方式是:在中國,昊天上帝的旨意是通過以孔子為首的聖賢先知來傳達。孔子已意識到自己就是昊天上帝在人間的代言者,他說“五十而知天命”,“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論語·述而》)孔子承擔起傳道的重任:“子長於匡,曰:文王既歿,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論語·子罕》))。孔子具有虔誠的敬天信仰,並將敬天信仰作為其道德信念的支點。孔子經曆人間的多種苦難,但能夠泰然處之,就是因為他有了昊天上帝信仰。
由於“怪力亂神”的存在,導致人們對昊天上帝的信仰出現了混亂,產生了大量的迷信。在多神麵前,人們喪失了對至上神的專一與虔誠,而是根據自己的功利需求,選擇某一神來敬拜,並將神世俗化,企圖通過香火祭品的賄賂,獲得某一神的恩賜;或者有不少人借各種神的名義,以自己的意見冒充神意,妖言惑眾,殘害或者欺詐他人,以撈取私利。所以,孔子不提倡“怪力亂神”,主張“敬鬼神而遠之”。唯有擺脫“怪力亂神”的迷信,才能建立對昊天上帝的真誠信仰。1898年康有為先生上《請尊孔聖為國教立教部教會以孔子紀年而廢淫祀折》,指出:“惟中國尚為多神之俗,未知專奉教主,以發德心”。中國迷信泛濫,既使“敬天”意識淡薄,也使“尊孔”意識淡薄。
中華民族之興旺發達,有賴於數千年來曆代聖賢英烈的傑出貢獻。凡我中華民族人民,無論身居何處,都要熱愛中華文化,都要崇敬中華曆代聖賢英烈,唯有此,才能培養民族感情。孔子是中華民族曆代聖賢英烈中的最傑出代表,理當受到我們的崇敬。尊崇孔子,所產生的效用是:以孔子為榜樣,學習孔子的偉大人格風範;相信並虛心接受《論語》所示之道。
尊孔之行為,具體表現為:1、以恭敬之心誦讀《論語》。2、在居住之所,立孔子牌位或孔子聖像,定時焚香敬拜。3、每年參加祭孔典禮,祭孔主要目的,就在於培養尊孔之心。儒者在祭孔之時,用跪拜之禮。4、過孔子聖誕節,使用孔曆。建議以孔子出生當年夏曆元月一日為孔曆元年元月一日。5、在經濟條件許可的儒者,一生之中至少要有一次前往曲阜聖地拜謁。平常持此心念,也會對聖城心存向往。6、對於誹謗孔子之言論、輕侮聖人之行為,應進行反駁、抵製。
三、讀經
經典是民族智慧的結晶,經典是曆代聖賢的教導,經典是民族文化的精華,經典是為人處世的典範,經典是曆史驗證的義理。弘揚中華文化的第一步,就是讀經。不僅僅是兒童讀經,而是全民讀經;不僅僅是讀經,而且是尊孔讀經。讀經必尊孔,尊孔必讀經。若讀經之時,對以孔子為首的中華聖賢沒有崇敬之心,就不會虛心接受聖賢的教導,不會將經文轉變為信念。若尊孔之士不讀經,則不知聖賢的教誨,尊孔就成為一種空洞的情緒。
讀經八法:
恭:經典是曆代聖賢智慧的結晶,我們首先要培養對孔子及曆代聖賢的恭敬之心,並以此恭敬之心來麵對經典。以恭敬之心來麵對經典,我們才會虛心接受經典的教導。如果以傲慢的態度,以批評的方式,以挑剔的眼光,來麵對經典,經典就發揮不了“導人向善”的作用。建議在誦讀經典之時,先向聖人孔子焚香敬拜,有了對聖賢的恭敬之心,再讀經典。讀經之時要敬拜孔子等曆代聖賢,而讀一般的書則不必同時敬拜作者。讀經要以恭、靜、悟、信的心態麵對經典,而讀一般的知識類的書則可以用客觀、冷靜的心態麵對。
靜:清除雜念,將自己的心靈調整到心如明鏡的空明狀態,進入到靈妙的虛靜狀態。如果經典的精神如果進不了你的心靈,那就說明你的心靈之中有許多雜念再起著阻礙的作用。如果要在一個杯子裏注入清水,必須先將杯中的汙水倒掉。要專心致誌,在誦讀經典時集中精力,直接麵對經典,不能分心。所以,每次誦讀都要在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之中,使用三十分鍾以上的時間進行誦讀。
誦:讀經可以全篇或整段地誦讀,而其它類型的書籍則隻需看或默讀就可以了。讀經可以集體誦讀,以相互感染;讀一般的書則隻是個人進行。
記:通過反複誦讀,使經典語句進入到大腦中,牢記在心。眾多的經典語句進入到意識庫藏之中,成為人生思考的基本素材,轉化為人格,轉化為動機,成為行為的標準。
恒:經典的誦讀要持之以恒,對經典要終生奉讀。能夠背誦僅僅是最低要求。如果背誦之後,就置於一旁,那麽,所背誦的經典,也會從記憶中慢慢消失。在背誦之後,過一年半載,就要重新拿出來重新誦讀。同時,隨著年齡的增長,隨著社會閱曆的增加,對經典語句就會有越來越深的體會和理解。讀經要終生多遍反複地讀,而一般的書籍則在某一時讀一遍就可以了。
悟:要求學生用自己的心靈去體悟經典語句,才能領悟並接受經典語句所飽含的生命精神。一般的讀書活動,需要對書的內容進行理解。讀經則不同,誦讀之時,隻需知道每個字的形、音、義即可。至於整句話的深刻含義,則必須在誦讀大量經典的基礎上,融會貫通,才能得到全麵的理解與體悟;並且,必須隨著年齡的增長,隨著社會生活經驗的增加,才會有深刻的理解與體悟。因此,在幼兒讀經時,對每個句子進行長篇大論地講解,並無必要。
信:即相信經典。經典的正確性,是經過數千年無數人的生命驗證,也經過曆代大儒和各類社會精英的認證,一個初學者,或者一個平民,尚沒有對經典提出置疑的能力,如果不以堅信的態度對待經典,而是用懷疑的眼光對待經典,他就不能分享經典的智慧。通過理解、體悟,通過行動與探索,並通過中華文化的各種具體形式,使經典語句負載著的生命精神,直接觸入到學習者的精神世界中,轉化為學習者的健康人格與品德。
行:當經典語句進入到自己的心靈中,就潛化為內在的品格與行動準則。每當你處於某一情景之中,與此情景相聯係的經典語句就會呈現於自己的心靈之中,引導意識的方向,為在此情景中的行為提供了價值取向和行為指南。如果不經過熟讀背誦,沒有大量經典語句儲存於自己的心靈之中,當人處於某種境況之中時,就會不知所措,在此情形之下,人們也不可能臨時去翻閱經典,從經典中去尋找可以解決當前問題的指導性意見。經典語句在人生道路的每一個路口上,都有細致而明確的指導。
四、祭祀
儒教有一個明顯區別於其它宗教的特征,就是祭祀。《禮記.祭統》:“凡治人之道,莫急於禮;禮有五經,莫重於祭。”中國有悠久的祭祀曆史,在殷商的時期的甲骨文中,就有大量的有關祭祀的記載。“儒”原本是古代從巫史祝卜中分化出來的一種職業,他們主持婚喪祭祀,具備一定的禮樂文化知識。孔子童年時代做遊戲時就擺上祭器,仿效大人做各種祭祀禮儀動作。
外獻祭品:祭品多用豬、牛、羊、雞、水果等。一般小規模的祭祀用雞或水果即可,牛、羊、豬合稱三牲,是最隆重的祭品,在一定規模的祭祀場合中運用。祭品在儀式結束之後,參與祭祀者可以分而享之。先行迎神之禮,致祭者要向神明三次獻酒,分別稱為初獻、亞獻和終獻,合稱“三獻”。“三獻”禮畢,乃行送神之禮。
內獻誠心:參祭者的心與聖賢英烈的心、與神靈的心、與祖先的心達到心心相通,心心相印的狀態,這是人心與道心的合一,這是小我與大我的合體,這就是“結心”。具體做法是,在祭祀之前要齋戒沐浴,用一段時間調整心態至敬與誠的狀態;“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誌意,思其所樂,思其所嗜。”(《禮記·祭義》) ;體會聖賢英烈的教導,“結心於夫子之遺訓”(《潛夫論·讚學》);祭祀者抱以極大的誠心,親自參與,不作旁觀者,亦不可派人代替;相信被祭者的存在,進入與聖賢英烈共在、與神共在的境界,就如《論語·八佾》所言:“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
根據祭祀對象的不同,可以分為祭天、祭孔、祭炎帝、祭黃帝、祭關公、祭媽祖、祭祖、祭先賢英烈等。
祭祀有如下功能:
1、創設情景,融入其中:創造莊嚴肅穆的環境,創設聖賢英烈出場的景象,展現禮樂歌舞,耳濡目染,以感性教育配合理性教育,培養道德情感與道德意誌。
2、神道設教,教化民眾:培養孝心,培養敬畏生命之意識,遵循聖賢教導,繼承祖先遺德。《禮記·祭法》:“祭者,所以追養繼孝也。” “彼知舜之當祀,必知舜之當法。”(《雪樓集》卷十二《曆山書院記》)
3、人神交通,人心交感:創造聖賢英烈與參祭者共在的場麵,獲得精神慰藉,消除隔閡,拉近心靈的距離,培養仁愛之心。
4、報本返始,尋根謁祖:滿足終極關懷,培養感恩之心。對於一個人口眾多的中華民族來說,祭祀中華民族的先祖黃帝、炎帝,祭祀孔子、老子,祭祀曆代聖賢英烈,可以培養人們的民族感情,強化認同感,培養歸屬感。《禮記·祭義》說:“君子反古複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發其情。”
5、求福消災,寄托希望:祭祀不是賄賂鬼神,求福消災之請求,必須配以自己的德行,才會有好運降臨。“賢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謂福也。福者備也,備者百順之名也,無所不順者謂之備,言內盡於己,而外順於道也(《禮記·祭統》)。
6、緬懷先人,表彰功德:《禮記·祭法》:“夫聖王之製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禍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大凡立功、立德、立言之聖賢先烈,榮享祭祀,生命不朽。
現在,中國許多地方將祭祀活動作為促進經濟、文化發展的手段,也是可以的,但同時要注意在祭祀活動中體現以上六項功能,否則,就會出現偏差。
五、傳道
韓愈說:“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上世紀五十年代,新的社會裏沒有給儒家一個生存和發展的空間,部分儒家流落港台和海外,留在大陸上的儒家梁漱溟先生和熊十力先生喪失了傳道的權利。由於儒家文化遭到全麵的破壞,現在,儒家文化雖有複興之跡象,但總體說來,儒家文化通常隻在學術研討會中作為學術研究對象被反複翻抄,並作為學術研究成果在一個狹小的圈子裏相互傳遞。儒學或儒教沒有作為生命信仰之道在儒學研究者之中互相傳遞,更談不上向學術圈之外的廣大民眾傳遞。廣大民眾對儒家之道比較陌生,許多人的頭腦中殘存著新文化運動以來特別是文化大革命所帶給人們的關於儒家的種種偏見,以至以像李零《喪家狗——我讀論語》這樣的書也能迷惑不少人。當今之世,得儒家之道並致力於傳播者當數湯恩佳先生、蔣慶先生等人。於丹教授雖不能說已得儒家之道,但她以生命體驗為基點,用通俗、生動、現代化的語言向人們傳遞了部分孔子之道。儒者,應當擔負起傳道的重任,在學習儒家文化的同時,盡量接觸對儒家文化感興趣的民眾並對他們講道,參加各種儒學儒教研討會並撰寫儒學儒教文章,經常登陸儒家文化網站並積極參與發言,開辦各種傳統文化學習班、讀經班,通過各種途徑傳儒家之道。同時,作為一個儒者,應有身教勝於言教的理念,在傳道時,自己也按儒家的規範行事做人,給人們樹立榜樣。既然西方各大宗教可以在中國傳播,為什麽中國的儒教就不能向國外傳播呢?身居海外的炎黃子孫也應擔負傳播儒學儒教的責任。
孔教運動在中國大陸遭到挫折的主要原因,就是卷入政治鬥爭的漩渦裏,因政治鬥爭的失敗而導致孔教運動的挫折。儒教在中國大陸的複興,要堅持政教分立的原則,立足現實,注意策略。
現階段中國儒教複興的八項原則是:
1、儒教的宗旨是:弘揚中華文化,傳承傳統美德,培養民族精神,提高人文素質,建設精神家園,促進社會和諧。
2、儒教定位為中華民族主體宗教,不宜倡導儒教作為國教。
3、儒教應當爭取享有與佛教、道教同等的宗教政策,不應當爭取特權。
4、儒教應當同馬克思主義文化體係、西方文化體係建立共存互補之關係,不宜將儒家文化與馬克思主義文化、西方文化對立起來。
5、儒教應遵守國家法律,不宜以儒者團體的名義參加為政府所禁止的政治活動。
6、儒教應以和而不同精神與各大宗教平等相處,促進宗教和諧,促進民族團結。
7、儒教接受國家宗教局的領導,並認為這是接受執政黨領導的具體形式。
8、儒教現階段的發展應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相適應。
六、捐獻
儒學儒教的生存與發展,需要無數儒者的義務工作,也需要經濟力量的支持。儒學儒教的經濟來源有三:一是儒學儒教走文化產業發展的道路;二是儒者的捐獻;三是政府的支持。中國政府體現中華民族的根本利益,應將弘揚中華文化作為政府的職責,應將少部分財政支出用於弘揚包括儒家文化在內的中華文化。儒者的捐獻主要有兩個用途,一是用於儒學儒教的生存與發展,二是用於儒教的慈善事業。儒學儒教以仁愛為本,推動國家的福利事業,同時,也應當負起濟貧、救災、助學,辦孤兒院、敬老院、殘障院,保護環境等慈善義務。《孟子·梁惠王下》中孟子答齊宣王問:“昔者王之治岐也,……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幼而無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文王發政施仁,必先斯四者。” 目前,中國大陸的富人對於慈善捐款比較淡薄,主要原因是缺乏由宗教培養的慈善之心。儒學儒教發展最大的難題,就是缺乏強大的經濟資源。因此,儒者的捐獻對於儒學儒教的發展是必不可少的。香港孔教學院院長湯恩佳先生多年來為孔教事業捐獻多達一億多元,為孔教事業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七、立牌位
儒家的牌位可以分為以下幾種:
1、天地聖親師位:
建立此牌位的理論基礎是:“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無天地惡生,無先祖惡出,無君師惡治,三者偏亡,則無安人。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荀子.禮論》)北宋初期,已經正式出現“天地君親師”之牌位。明朝後期以來,供奉“天地君親師”之牌位在民間廣為流行。至今,在中國農村,仍然保留著這樣的習俗:設立天地國親師位或天地君親師位。由於時代的變遷,君主製度被推翻了。儒家黃宗羲說,君主是天下的大害,在有些情況下確實如此。實際上許多君主,很難成為人們的道德榜樣。 “君”位應當去除,可以采用牟宗三、唐君毅、徐複觀等先生的意見,將“君”改為“聖”。將聖人的位置從最末的師位提高到天地之下,位於親位之上,方顯聖人孔子之尊。
天:即昊天上帝。在殷墟發現的商代甲骨卜辭中就有“帝”這一名詞,陝西鳳雛H11所出第112片周原甲骨卜辭有“上帝”一詞。在孔子整理的《詩》﹑《書》裏保留了“上帝”這一名稱。《詩﹒大明》:“維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
地:一是指大地之神,包括土地神﹑五穀神﹑山神﹑河神等;一是指大自然,即人所生存的自然世界。
聖:孔子口含天憲,使命人間,是昊天上帝在人間的最高代表。孔子為儒教創教教主,儒教基本教義由孔子確立。孔子為萬世師表,是人類最高的道德榜樣。
親:祖先崇拜是儒教的一大特色。人們將自己的祖先奉上神位,進行祭祀、敬拜。《孝經》中有言“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
師:既指提供精神資源的曆代聖賢,也可以指傳授知識文化的老師。居於師位的有伏羲﹑女媧﹑黃帝﹑炎帝﹑堯﹑舜﹑禹﹑湯、周文王﹑周武王﹑周公,孔子上承數千年,下啟二千五百餘年,孔子之後有孟子﹑董仲舒﹑韓愈﹑二程﹑朱熹﹑王陽明等。曆代聖賢繼承孔聖大道,踐行並闡釋孔聖大道,維持中華道統數千年不墮。
上述牌位所列,既是中華民族傳統的信仰體係,同時是儒教的神靈係統。
2、天地國親師位
在中國國內,也可立“天地國親師”之牌位。此處的“國”,是指民族國家,不是國家政權,更是不指領導者,而是等同於中華民族,是中華民族土地、人民、文化的結合體。儒家強調忠的精神,忠的對象就是“國”。同時,儒教是中華民族的主體宗教,中國的儒教信徒同時也應當具有愛國精神和民族意識,設立“國”位有助於培養國人對國家、民族的認同和感情。需要注意的是,儒教亦是世界性的宗教,生活在其它國家的人民如果要樹立“天地國親師位”,“國”字就應當是其所在國家了。人們因國家而產生分別,但宗教不能因國家而產生分別。因此,從儒教作為世界性的宗教這一角度上看,更宜使用“天地聖親師位”之牌位。
3、設立木製或紙寫之孔子牌位
此牌位上書“大成至聖先師孔子之神位”。
4、張貼孔子神聖化標準像
許多人能讀到儒家經典,但見不到儒家文物,沒有身處儒家文化氛圍之中。儒者需在家居中建立儒家牌位,牌位前設一香爐和一對燭台或一對花瓶,就是建設儒家文化的氛圍,以可見之物,引起人們對儒家文化的向住,儒者定時(至少是夏曆每月初一和十五兩天)按一定禮儀麵對牌位敬拜,久而久之,就能培養人們敬天、尊孔等儒家文化意識。
八、行十義
儒家十大義理,即是中華民族長期生命實踐的成果,並經由曆代聖賢表達闡釋,體現中華民族精神、中華傳統道德、中華人文精神、中華傳統價值觀、中華人生哲學的一係列精神價值體係。
十大義理不僅僅為中華民族所獨有,而應同時成為普世價值,能為世界各族人民所認同。這十大義理基於普遍人性及人類生存的共同境遇,因而具有超越時代限製的特征,現代社會所需要民主精神、科學精神、公平競爭、個性自由、人格獨立等時代精神亦可納入十大義理之中。
1、仁:仁愛精神是中華民族精神的核心,仁愛是以人的良知、善良本性為根基的愛,仁愛以人的良知為核心,依據遠近關係向外層層擴展而形成自尊自愛、愛親人、愛人民、愛天地萬物四個層次。孔子提出“仁者愛人”的命題,韓愈將“仁”定義為“博愛”。孔子明確指出行“仁”之方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孟子講“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將仁愛的對象從親人推向人民,推向天地萬物,達到程顥所講的“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的境界。
2、義:即行為中表現出來的正義精神。正義維護的是整體利益,因而正義的最大障礙是貪圖不正當的私利,所以要“見利思義”,“先義後利”,必須在維護正義的前提下去獲取個人的合法利益。在現代社會,欲達到正義之目的,就必須具有平等精神、自由精神、民主精神、法治精神、人權意識、公民意識,因此,這六個方麵也可納入“義”的範疇之中。
3、禮:禮是道德行為規範與文明行為規範的總和。孔子講“不學禮,無以立”,要求“約之以禮”,“齊之以禮”,荀子也講:“禮者,所以正身也”,“禮以成文”。中華人文禮教是中華民族的道德行為規範與文明行為規範,體現出仁愛、和平、秩序、優美等人性原則,是需要繼承和發揚的。
4、智:包括重視教育的精神、重視文化的精神、理性精神、科學精神、求實精神、批判精神、反思精神、與時俱進的精神等。孔子作為偉大的思想家、教育家,非常重視“智”,他說:“知(智)者不惑”,提倡“學而不厭,誨人不倦”,《大學》中講“格物致知”。
5、信:信即真誠、誠信。孔子講“民無信不立”,孟子講“朋友有信”,《中庸》講“唯天下至誠為能化”。在當代社會,誠信是確保市場經濟正常運行的基本精神。誠信建立在仁義的基礎上,《中庸》講:“誠者,擇善而固執者”,以仁立誠,以義立信。
6、忠:在中國古代,“忠”具有盡心盡力、忠貞不貳、堅守正道等含義。在現代社會,“忠”就是指忠誠精神、奉獻精神、愛國精神、敬業精神。忠的對像是國家、民族,是正義事業,而不是有權勢的個人。愛國精神是指熱愛祖國的人民、土地、文化並為之奉獻的精神,是當代中國需要大力倡導的精神。
7、孝:孝是最具中國特色的精神。中華孝道的內涵是:贍養父母長輩;敬愛父母長輩;繼承父母之誌;祭祀祖先,承襲祖先之德;事親以禮;不自取其辱,不輕生毀己,以免危及父母;從義不從父,從道不從親。
8、廉:一是指個人生活中的樸素精神與節儉精神,二是指公眾生活中的廉潔精神。《尚書·大禹謨》講:“克勤於邦,克儉於家”,物質欲望的膨脹是當代社會的頑症,貪汙腐敗是政治生活的大敵,因此,必須大力倡導“廉”的精神。
9、毅: “毅”的本義是意誌堅強,“毅”的精神包括了自主精神、獨立意識、個人尊嚴、自我實現、奮鬥精神、探索精神、創造精神,還有自強不息、殺身成仁、舍生取義、威武不屈、勇敢頑強等精神。孟子提倡“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曾子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論語·泰伯》)。
10、和:“和”有協調、和諧、適中、合作等含義。孔子的弟子有子說:“禮之用,和為貴”,“和”的精神是儒家文化特別強調的精神,包括團結統一、愛好和平、相容並包的精神,也有人類同大自然和諧共處的天人合一精神。孟子說:“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和”具體的內涵及實現途徑是厚德載物、良性競爭、仇必和解、中庸之道、和而不同、抑強扶弱、和實生物、陰陽和諧、均衡互製、各安其位等。孔子主張“君子和而不同”,堅持在建立和諧關係時必須堅持道義原則。
九、著深衣
儒教既為中華民族的主體宗教,儒學既為中華文化之主幹,則儒者的衣裝采用深衣為宜。因為,其一,深衣乃是中華民族的最具有代表性的服裝係統,深衣為中華民族祖先黃帝創製,“黃帝之前,未有衣裳屋宇。及黃帝造屋宇,製衣服,營殯葬,萬民故免存亡之難。”(《史記·五帝本紀》)深衣的基本樣式為漢族所繼承,演化為漢服;深衣的樣式也對中華民族內部各少數民族的服飾有很大的影響,深衣的樣式也隨著儒家文化的傳播影響到其它民族,產生“和服”、“韓服”。其二,深衣代表了中華民族的外在形象,是中華民族區別於其它民族的顯著標誌。《左傳·定公十年》疏雲:“中國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章服之美,謂之華。”其三,深衣最能體現中華民族精神,也最能體現儒教儒學義理,體現出和諧、善美、天人合一、厚德載物、公平正直、恢宏大度等精神風采。每個儒者可自備一套深衣,至少在祭祀之時,在過傳節日時,在行傳統禮儀時,在儒者集會時穿著。
十、習禮樂
禮是道德行為規範與文明行為規範,與禮相應的有禮節、禮貌、禮俗、儀容、禮儀等。禮節是個人的符合規範的交際性行為,禮俗是依托民俗民風而存在的禮,儀容是指禮之踐履者應具有的良好的動態:恭敬而不輕怠,莊重而不輕浮,沉穩而不浮躁,自然而不做作,優雅而不粗俗,真誠而不虛偽,適中而不過分。禮儀,通常是指在集體活動中的按一定程序進行的行為。
中國古代的禮教,可以區分為人文禮教與封建禮教。封建禮教,乃是封建製度、封建意識在禮教中的反映,反映了封建時代的特殊性,因此,當封建社會終結之時,封建禮教也應當相應廢除。重建人文禮教,應批判封建禮教,以平等思想取代特權思想,以權利義務相統一的觀念取代弱勢者單方麵的義務;以男女平等取代男尊女卑,以公德補充私德,以民主精神取代專製主義。
人文禮教反映的是人類生存環境的共性,反映的是人的共性,反映的是中華民族的共性,因而,我們應倡導人文禮教。禮是人與動物的重要區別: “是故聖人作,為禮以教人,使人以有禮,知自別於禽獸。” (《禮記·曲禮上》)中華人文禮教也是中華民族區別於其它民族的重要標誌。中華人文禮教遭遇了長達一個世紀的衝擊之後,已達到“禮崩樂壞”的地步。中國“禮儀之邦”的美名已成為過去,以至於現在開設的禮儀課程在回顧了中華禮儀文明的輝煌過去之後,講的幾乎全是西方傳入的禮。
內外雙修:禮教規定人的外在行為,《禮記﹒樂記》“樂由中出,禮自外作。”同時,又要求外在行為應與內在的生命精神相統一。禮儀的學習要與內心的修養相結合, “德輝動於內,禮發諸於外”(《禮記》)如果缺乏內在的生命精神,禮教也就徒具外在形式,變成偽君子的偽裝,變成市儈的包裝。內在的質量通過外在行為表現出來:“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睟然見於麵,盎於背,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孟子.盡心》 禮的內在精神即是仁、義、禮、智、信、忠、孝、廉、毅、和十大義理。
雙向對等:權利與義務的統一,在中國古代表現為施報,表現為禮尚往來。《曲禮》上說:“太上貴德,其次務施報。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在中國古代,由於缺乏權利平等的觀念,隻能用互盡義務的方式來實現權利與義務的統一。晏子說:“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婦聽,禮也。” (《春秋左傳. 昭公》)
有別有序:禮教區分並確定每個人的社會角色,讓不同的人在社會中扮演不同的社會角色,發揮相應的作用,整個社會才能正常地運轉。我們應當取消人與人之間在政治上和人格上的尊卑區別,確認人與人之間在長幼、男女性別、個人特長、職能、親疏上的區別。 “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滕文公上》)禮教要求人們各守本分,各盡其責,整個社會才能處於有序狀態:“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論語.子路》)
以敬致和:“敬”是禮的根本屬性,而“和”則是禮的主要功能。“子曰:……不敬無禮,無禮不立”。(《孔子集語·勸學》)又,“禮之用,和為貴”(《論語·學而》)。人文禮教可以造就一個有序的、和諧的社會。
典雅潔靜:人的外在行為,有典雅與粗俗之分。衣冠不整、懶散、髒話、粗話就是不文明的行為。“潔”要求幹淨衛生,不隨地吐痰、不隨便亂畫,不汙染自己所在之處、穿著整潔。靜則要求心態的平靜,同時要求給別人製造安靜的環境,不高聲喧嘩、調笑。
自然簡樸:禮教若喪失自然之原則,即流於矯飾。喪失真實原則,即流於虛偽:“凡禮之大體,體天地,法四時,則陰陽,順人情,故謂之禮”(《禮記.喪服四製》)喪失簡約之原則,即流於繁瑣。
禮不僅僅是肢體動作,還包括典雅的語言,也包括符合文明與道德規範的聲音。樂的基本特征是“和”,不同的音素以和諧的方式相結合,《樂記·樂論》曰:“樂者,天地之和也”。“樂”的本質要求是“德”,即具有道德的精神,“德音之謂樂”(《禮記·樂記》)。儒者要學會使用一種中華民族的民族樂器,演奏民族音樂。多聽、多學、多唱優秀的民族歌曲,美好的音樂可以起到淨化心靈的作用,荀子《樂論》謂:“樂行而誌清,禮修而行成”。而那些狂躁、奇詭、雜亂的“靡靡之音”則是“樂壞”的表現,無益於身心修養。
在中華民族的傳統節日的活動,在中華傳統的婚禮、喪禮、生日禮、成人禮、祭禮等禮儀活動,正是儒者習禮樂之重要場所。故儒者應積極參與中華傳統節日活動,並在婚禮、喪禮、生日禮、成人禮、祭禮中遵守傳統的規範。
十一、誦詩文
孔子教導:“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論語·陽貨》)“文以載道”,儒家的“道”,有時不免有抽象之處,而中華民族優秀的古詩文則以具體的方式表現儒家之道。中華古詩文,特別是唐詩宋詞,以生動、形象、具體的語言和意象承載著儒教義理,以直觀、感性的方式傳遞著儒家精神。因此,儒者應當常常誦讀中華古詩文,可以陶冶儒者的性情,可以提高儒者的素養,可以同曆代聖賢文人心靈感通,可以培養儒家文化的語言能力,加深對儒教義理的感情體驗。儒者應當誦讀中華優秀古詩文,並背誦一定數量,時時回味、吟誦、體驗,有雅興時也可以創作。
十二、弘國粹
儒教之所以是中華民族的主體宗教,是因為,儒教義理是通過中華民族的語言、風俗、曆史、人物、民族心理而得以彰顯,儒教的信仰植根於中華民族的文化傳統之中,儒教興則中華文化興。孔子在宣傳精神價值之時,為使精神義理有具體落實之處,不至於懸空,於是配以“六藝”教育。《南海康先生傳》記載: “先生之言宗教也,主信仰自由,不專崇一家排斥外道,常持三聖一體諸教平等之論,然以為生於中國,當先救中國,欲救中國,不可不因中國之曆史習慣而利導之。”國粹,即是中華民族所獨有的、有益於民族生存和發展的文化與生活形態。具體有以下多種:書法、國畫、武術、中醫養生、中華戲曲、中華民俗、中華歌舞、中華音樂、中華工藝、中華園林建築、中華飲食、中華體育等。這一切,都是儒教義理的載體,以具體的、感性的、直觀的方式表現儒教義理方方麵麵。儒者對以上各項,應積極倡導、觀賞、研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