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dong) 林學派與(yu) 明清儒學學術研討會(hui) ”會(hui) 議紀要

來源：中國哲學史學會(hui)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十一月十二日壬辰

          耶穌2022年12月5日

一、開幕致辭

2022年12月3日上午8:30，由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哲學係主辦的“東(dong) 林學派與(yu) 明清儒學學術研討會(hui) ”在騰訊會(hui) 議線上開幕。本次會(hui) 議開幕式由清華大學人文學院哲學係丁四新教授主持，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陳來教授、清華大學哲學係主任唐文明教授、香港理工大學中國文化學係朱鴻林教授、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吳震教授作為(wei) 嘉賓致辭。

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陳來教授回顧了學術史上對東(dong) 林學派研究的特點及不足，他指出，東(dong) 林學派重建理學正統的努力引領了對王學批判的潮流和中晚明的思想轉折，抓住了陽明學的核心思想議題並關(guan) 聯了明末的三教思想關(guan) 係的發展，促成了王學學者和反王學學者的深度論辯，這些對明代後期心性哲學的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東(dong) 林學還有很多具體(ti) 的方麵和細節需要我們(men) 再加以深入的研究。

清華大學哲學係係主任唐文明教授提出自宋代理學形成以後，理學不僅(jin) 改變了儒學的形態而且重塑了中國士大夫的官僚政治文化，東(dong) 林學派因其參與(yu) 政治活動持久，並形成了較大的思想及政治影響力，因此可以作為(wei) 一個(ge) 典範性案例來分析理學主導下的士大夫官僚政治。唐老師還提出在當代儒學複興(xing) 、書(shu) 院複興(xing) 的時代要求下，東(dong) 林書(shu) 院強烈的政治色彩也有助於(yu) 我們(men) 理解儒家教化思想，甚至是廣義(yi) 上的中國社會(hui) 的政教關(guan) 係問題。

香港理工大學中國文化學係講座教授朱鴻林老師提示我們(men) 要注意中晚明思想的複雜和精微，尤其提醒我們(men) 要注意一些大的問題，譬如顧憲成、高攀龍及其學派存在時的政治與(yu) 社會(hui) 、乃至一般士人的知識與(yu) 情感世界，朱子學、陽明學、蕺山學和東(dong) 林學的統一與(yu) 分歧。朱教授還指出東(dong) 林學術在當時吸引了不少仁人誌士，但卻救不了明朝的衰敗和滅亡，也並沒有實際引領清初的政教關(guan) 係，其中的原因也值得學者繼續探索。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吳震教授強調東(dong) 林學派與(yu) 江右王學的關(guan) 係是晚明思想研究中的重要議題，尤其東(dong) 林學派以朱子學為(wei) 宗，對左派王學有激烈的批判，卻又對江右王門的修正派王學有理論高度上的肯定，是否意味著東(dong) 林黨(dang) 人的思想是在心學的延長線上推衍發展的？以及東(dong) 林黨(dang) 人強烈的現實關(guan) 懷是否也影響了清初經世致用學風的轉變？都需要研究者從(cong) 理論和現實兩(liang) 個(ge) 維度來對晚明思想作出整體(ti) 的考察。

二、主題演講

在會(hui) 議的主題發言環節，北京大學張學智教授、複旦大學何俊教授、台灣“中研院”文哲所鍾彩鈞教授、中央黨(dang) 校喬(qiao) 清舉(ju) 教授分別發言。

北京大學張學智教授報告的題目是《高攀龍的格物知本之學》，他認為(wei) 高攀龍有糾正王學的願望，所以特別表彰程頤、朱子的格物致知。高攀龍認為(wei) 在物上可以見出心,在心中可以見出萬(wan) 物，並以這樣的心物關(guan) 係為(wei) 格物論的基礎，此外高攀龍還指出理與(yu) 心在內(nei) 容和形式上都是相通的，在工夫層麵高攀龍反對重悟不重修，特別提掇“敬”字為(wei) 功夫首務。

複旦大學何俊教授報告的題目是《論東(dong) 林對陽明學的糾彈》，他認為(wei) 晚明陽明學與(yu) 禪學合流，學術思想與(yu) 社會(hui) 意識發生迷離與(yu) 衰頹，致使學者們(men) 在思想上進行糾彈，其代表是東(dong) 林學者。比如顧憲成指出陽明學造成了“空”和“混”的問題，返歸朱學之格物窮理是唯一的出路，而目標是要使學術能整肅人心、開物成務。但是東(dong) 林學者沒有親(qin) 自來推進，而隻是扭轉了風氣，拓寬了論域。

台灣“中研院”文哲所鍾彩鈞教授報告的題目是《東(dong) 林前驅薛應旂》，他認為(wei) 薛應旂的哲學思想在朱子、陽明之間，繼承朱子知行、博約，但沒有明顯的理氣二元說，而是回歸戒慎功夫；欣賞陽明心學指直本原，卻批判陽明後學當下為(wei) 善、脫略工夫。同時薛應旂還強調士人要有通天下之誌，努力為(wei) 社會(hui) 建立軌範、暢遂民生。而這種建立規範的要求和當時社會(hui) 轉型時的價(jia) 值流失問題相關(guan) 。

中央黨(dang) 校喬(qiao) 清舉(ju) 教授報告的題目是《湛若水生態哲學思想研究》，他認為(wei) 甘泉的生態哲學是儒家天人合一思想的係統化和深化，包括“生生，天地之仁”的生態本體(ti) 論、“人心即天地之心”的生態德性論、“體(ti) 物不遺”與(yu) “參讚化育”的生態功夫論和“萬(wan) 物同體(ti) ”的生態境界論。他指出研究甘泉生態哲學不僅(jin) 有利於(yu) 深入認識中國哲學，也有助於(yu) 當代中國和世界的生態文明建設實踐。

三、第一分會(hui) 場上午

主題發言過後，“東(dong) 林學派與(yu) 明清儒學學術研討會(hui) ”第一分會(hui) 場於(yu) 10點50準時在騰訊會(hui) 議召開，本次會(hui) 議的主題為(wei) “高攀龍‘格物’論及其《大學》詮釋”，由聖凱老師主持，陳暢老師評議。

北京師範大學哲學學院許家星老師從(cong) 經典再詮和思想創造兩(liang) 個(ge) 方麵分析了高攀龍的《大學》學。高攀龍十分熟悉曆代《大學》文本，且其《大學》學與(yu) 朱子、陽明、李材皆不同，高攀龍認為(wei) “知本”為(wei) 《大學》主旨，這一對經典的再詮正是高攀龍的思想創造之處。最後，許家星老師認為(wei) ，以經典詮釋表達思想創造正是高攀龍《大學》學的特點所在。

中央民族大學哲學與(yu) 宗教學學院孫寶山老師的發言題目是《黃宗羲對東(dong) 林的繼承和發展》。孫老師指出東(dong) 林是由講學議政而形成的政治派別，具有學術派別和政治派別雙重屬性。黃宗羲的生涯也具有這樣的兩(liang) 重性質，他從(cong) 事社會(hui) 活動時正直明末結社的高潮，其繼承了東(dong) 林以講學而議政這一實踐精神。同時，黃宗羲將東(dong) 林的清議活動提升為(wei) 製度化的政治力量，並且通過對東(dong) 林與(yu) 陽明的心性思想的統合，建立起了新的心學體(ti) 係，所以黃宗羲也是東(dong) 林政治思想的發展者。

清華大學人文學院哲學係高海波老師通過《戊午吟》對高攀龍格物說進行了細致的分析。從(cong) 文本角度來看，高攀龍不接受朱子改本，認為(wei) 《大學》格致不缺傳(chuan) ，同時認為(wei) 《大學》不分經傳(chuan) 。高攀龍在詮釋格物時，強調反求諸己、反躬、反身，同時強調內(nei) 向的反省，即便外向的格物窮理，也要引向身心的修養(yang) 上，這一反身格物說，受到了楊時“萬(wan) 物皆備”思想的影響，同時李見羅“修身為(wei) 本”之學對高攀龍“知本工夫”起到了印證作用。高海波老師認為(wei) 高攀龍的格物說融合了程朱理學、陸王心學、道南學派的理論及工夫，具有融合心學與(yu) 理學的特點，就其心物觀與(yu) 心理觀看，則更近心學一脈，若更進一步分判，高攀龍之學與(yu) 甘泉一係更為(wei) 接近。

天津社會(hui) 科學院倫(lun) 理學研究所李卓老師從(cong) “格物與(yu) 格竹”入手，討論了高攀龍對朱子格物理論的辯護與(yu) 發展。朱子的格物論主張“一草一木皆須格”，表麵有“向外求理”的“姿態”，並啟逐物不返的可能。這在經典詮釋、理論思辨與(yu) 工夫實踐上，都引發了一定的誤解、質疑和批評。在東(dong) 林學人高攀龍與(yu) 顧憲成的辯論中，對“一草一木是否所當格”的問題有較為(wei) 深入的探討。高攀龍積極為(wei) 朱子辯護，他的論說既能緊扣朱子文本，闡釋朱子原意，又有順朱子哲學體(ti) 係的邏輯可能，進一步推進，此外他還在吸收陽明學的基礎上，做出的新的哲學詮釋，故有相當的理論價(jia) 值。

陝西師範大學哲學學院李敬峰老師指出高攀龍對《大學》的詮釋在晚明清初思想史中的具有值得關(guan) 注的地位。由《大學》而入回應“朱、王之爭(zheng) ”是中晚明以來學者共享的學術方式。作為(wei) 晚明東(dong) 林學派的集大成者，高攀龍同樣借助對《大學》的詮釋介入到晚明的“朱、王之爭(zheng) ”中，他以“尊奉崔銑改本《大學》”、“辯難陽明”以及“推闡朱子”的學術取向，開辟出根柢朱子、譴取陽明的回應模式，這深刻影響了明清之際的學術和學風，表現出晚明“朱、王之爭(zheng) ”已由王學獨盛向朱子學複興(xing) 轉進，為(wei) 朱子學在清初的複興(xing) 起到了先導之功。

香港中文大學文學院哲學係鄭澤綿老師從(cong) 意的三重障分析了明代理學的“誠意關(guan) ”難題。鄭老師將此三重障蔽概括為(wei) “私意”“任意”與(yu) “刻意”，並梳理了明儒如何在解決(jue) 其中一“意”時又深陷另一“意”的困境。其中“私意”對應了自欺和朱子對陸九淵學派的批評；“任意”是楊簡的不起意、禪宗的隨緣任運無修或者是泰州學派的自然、現成有“任意”的危險；“刻意”則是對楊簡和陽明後學的矯枉過正。最後鄭老師也對比了陽明、東(dong) 林學派與(yu) 劉宗周之間的區別。他認為(wei) ，東(dong) 林學派和劉宗周，提升了“意”，但削弱了王陽明良知麵向經驗的開放性。

四、第二分會(hui) 場上午

與(yu) 第一分會(hui) 場相同，“東(dong) 林學派與(yu) 明清儒學學術研討會(hui) ”第二分會(hui) 場於(yu) 10點50準時在騰訊會(hui) 議召開，本次會(hui) 議的主題為(wei) “明清易學”，由王碩老師主持，翟奎鳳老師評議。

同濟大學哲學係穀繼明老師分別從(cong) 經學史的脈絡、易學史的脈絡和明清哲學的脈絡上，對郝敬的易學思想做了簡要的介紹。在經學史上，郝敬《九經解》以《易》為(wei) 首，反對朱子“三聖分觀”和邵雍先天之學。在易學史上，則同時對漢儒象數之學和王弼掃象之學提出了批評。明清哲學上，則順應當時氣學潮流，特別提出了“炁”為(wei) 元陽之說。

上海師範大學哲學與(yu) 法政學院張亦辰老師則對管誌道“乾元性體(ti) ”思想進行了詳細的解說，特別討論了“乾元”如何可以與(yu) “性體(ti) ”相通的問題，然後通過將“乾元性體(ti) ”說與(yu) 經典本義(yi) 、與(yu) 理學大旨加以比較，對管誌道思想特點進行了深入的挖掘，最終歸於(yu) 性體(ti) 之無與(yu) 善惡之分的討論當中，且引入了顧憲成的批評。

延安大學政法與(yu) 公共管理學院的韓盟老師則對高攀龍《周易易簡說》進行了全麵深入的解說，將高攀龍的注易原則總結為(wei) 以孔子《易傳(chuan) 》為(wei) 宗、易簡注易、以主爻為(wei) 中心，強調易簡義(yi) ，是心易合一、人天合一、體(ti) 用合一的心學易。最後，將《周易易簡說》的思想歸結為(wei) “生生”的本體(ti) 論思想、“易即人心”的認識論思想、“易即體(ti) 即用”的體(ti) 用論思想和以注易繼承“聖人之道”的哲人情懷。

武漢大學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研究中心張昭煒老師的發言圍繞明清之際思想家方以智對於(yu) 中國儒學人性論的統合與(yu) 發展而展開。張老師指出方以智正視惡，以“正”“餘(yu) ”論為(wei) 基礎，將《周易》的飛伏引入人性論的做法，使得性善與(yu) 性惡可在源處、流中、貫處統合。“無善惡”與(yu) “有善惡”交輪，從(cong) 而有效救治重視超越之“無”的龍溪學流弊，並且重新賦予性善論以新意。通過善的統攝與(yu) 反統，惡既受到善的統攝，“無善惡”亦受到惡的反統，從(cong) 而在正視惡時，更有利於(yu) 防範性惡論的風險。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的胡海忠老師，以“船山易學中的彖爻關(guan) 係”為(wei) 題進行發言，胡老師指出船山易學的特點在於(yu) ：基於(yu) “《易》之全體(ti) 在象”的思想前提，提出彖爻一致、爻不悖彖等命題，認為(wei) 各爻是在彖之統攝下互為(wei) 條件、相互作用的整體(ti) ，爻對於(yu) 象、二體(ti) 而言更基礎、更根源，從(cong) 而凸顯六爻的意義(yi) 。胡老師又通過PPT分別從(cong) 《易》之全體(ti) 在象、“象在爻後”、二體(ti) 的降格、爻與(yu) 氣順等方麵進行了詳細地闡發。

上海古籍出版社劉海濱老師發言的主題為(wei) “略論儒門工夫的演變”。劉老師主張從(cong) 身心修養(yang) 工夫的角度重看經典，重新審視儒學發展的曆程及三教的關(guan) 係。劉老師將從(cong) 孔子時代到宋明儒學的工夫變化概括為(wei) 從(cong) 渾融到精微，前者是孔子時代的特點，後者是宋明理學的特點。劉老師指出，宋明理學弱化了情感和天人感應，明末清初時，儒家的主流有所回溯，由於(yu) 純任心性的弊端顯露，出現從(cong) 理學到禮學的傾(qing) 向，儒學又有重新外轉的過程。今天研究新儒家，回到工夫的視角很重要。

五、第一分會(hui) 場下午（1）

“東(dong) 林學派與(yu) 明清儒學學術研討會(hui) ”第一分會(hui) 場下午第1場會(hui) 議於(yu) 14點在騰訊會(hui) 議召開。本次會(hui) 議的主題為(wei) “東(dong) 林學派與(yu) 陽明學”，由高思達老師主持，孫寶山老師評議。

中山大學哲學係張衛紅老師從(cong) 創作背景及影響出發，介紹了陽明歌法的基本理論與(yu) 基本唱法，解釋了何為(wei) 九聲、四氣，指出這種唱法是以九種聲調節奏與(yu) 春夏秋冬的四季運作特點相應和，以此調適氣機，涵養(yang) 性情。張老師又對《詠良知四首示諸生》的歌法表予以解釋。最後以楊鑫等人唱《韓樂(le) 吾詩》、《詠良知四首示諸生》為(wei) 例更為(wei) 直觀地向大家展示了陽明歌法的特色。

山東(dong) 大學哲學與(yu) 社會(hui) 發展學院翟奎鳳老師著重梳理了《此日不再得》相關(guan) 的和詩，表明其中所體(ti) 現的儒家的惜時勵學精神。翟老師指出楊時所作的《此日不再得示同學》在宋元明清時期流傳(chuan) 很廣，文章先是討論了此詩寫(xie) 作於(yu) 何時，介紹了此詩的內(nei) 涵，之後對明代陳白沙的和詩以及列舉(ju) 了明代諸如來知德、劉宗周等人的《此日不再得》的和詩進行了解讀，分析了東(dong) 林學院與(yu) 龜山此詩之關(guan) 聯，梳理了清代相關(guan) 的和詩，最後論述了龜山此詩及其和詩流行的意義(yi) 及所體(ti) 現的“學道”的宗旨。

中山大學博雅學院傅錫洪老師對於(yu) 即用是體(ti) 進行了闡釋，進而對良知即用是體(ti) 加以論述，之後對於(yu) 良知這個(ge) 作用表現何以能夠成為(wei) 本體(ti) 加以解讀，指出不能直接說良知是本體(ti) ，強調不能忽視良知即作用這一層麵。之後對於(yu) 良知即作用是體(ti) 的展開與(yu) 回響進行了詳細地闡釋。最後又解釋了這篇論文與(yu) 此次會(hui) 議的關(guan) 聯。

揚州大學社會(hui) 發展學院哲學係程海霞老師承其師張學智先生“大良知”的概念，從(cong) 江右二傳(chuan) 弟子王塘南的孟子觀中加以探索承續“大良知”而來的良知學的走向。論文分三個(ge) 部分，第一個(ge) 部分是“‘以心證仁’與(yu) 良知學的‘展開’”，指出良知學由隱而顯之過程，實是陽明心學產(chan) 生與(yu) 發生之過程。第二個(ge) 部分集中討論“‘以良知別情識’與(yu) 良知學的‘轉折’”這一內(nei) 容，指出對於(yu) 情作情識與(yu) 良知的區分體(ti) 現了良知學的轉向。第三個(ge) 部分論述了“以‘外’證‘內(nei) 外中道之體(ti) ’與(yu) 良知學的‘調適’”。最後闡述了基於(yu) “大良知”中晚明王門的三個(ge) 具體(ti) 特征。

北京師範大學哲學學院朱雷老師的論文聚焦陽明和甘泉關(guan) 於(yu) 格物的辯論，亦即對二人的解釋做一個(ge) 辨析。朱老師認為(wei) 陽明和甘泉二人對心外無物的具體(ti) 理解是不同，並對此進行闡釋，指出甘泉對此的理解是一種質直簡單的理解，並對於(yu) 二人的說法加以詳細地辨析，最後得出甘泉“隨處體(ti) 認天理”是無根功夫的結論。

湖北大學哲學學院姚才剛老師講述其文分四個(ge) 部分。一是“反對空談良知，主張‘學必由格物而入’”，二是駁斥“無善無惡”說，重申性善論，第三部分論述了“反對輕視修養(yang) 工夫的傾(qing) 向，主張‘悟’‘修’並重”，第四部分論述高攀龍對於(yu) 王學末流“三教合一”論予以批駁，嚴(yan) 辯儒、佛之異。之後姚老師指出高攀龍的思想基調是崇奉程朱理學而貶抑陸王心學，同時強調他並未將程朱與(yu) 陸王完全對立，對程朱、陸王兩(liang) 派的學說也作了一定程度的折衷與(yu) 調和。最後姚老師闡述了高攀龍對陽明心學批駁、修正的意義(yi) ，也指出高攀龍對於(yu) 王學的批評亦有不盡合理之處。

上饒師範學院朱子學研究所呂銘崴老師首先指出其文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部分，一是討論高攀龍的思想型態，二是通過分析高攀龍對陽明良知概念的闡述進而討論他與(yu) 王陽明思想型態之間的距離以及高攀龍自己的思想型態歸屬的問題。呂老師指出本文以良知為(wei) 角度切入是因為(wei) 良知是陽明思想中最重要、最核心的概念，隨後就黃梨洲對高景逸思想型態的分判、高攀龍對於(yu) 陽明良知概念的詮釋以及格物的理解等內(nei) 容予以闡釋，指出景逸對陽明良知問題的回應並不中肯，反倒使得朱子的格物說在他這裏得到了持續的發展與(yu) 深化。

六、第一分會(hui) 場下午（2）

“東(dong) 林學派與(yu) 明清儒學學術研討會(hui) ”第一分會(hui) 場下午第2場於(yu) 16:05準時在騰訊會(hui) 議召開。本次會(hui) 議的主題為(wei) “高攀龍的思想及著述”，由袁艾老師主持，方旭東(dong) 老師評議。

上海大學文學院尹楚兵老師介紹了收藏在無錫博物院的《高攀龍書(shu) 信錄真跡》和上海博物館的《明代高攀龍行書(shu) 手劄冊(ce) 》兩(liang) 份珍貴文獻，並對其主要內(nei) 容和收藏過程作出了詳細說明。兩(liang) 份文獻中一些書(shu) 信不見於(yu) 《高子遺書(shu) 》《高子未刻稿》《高子遺書(shu) 未刻稿》等高氏別集，係首次披露，這對《高攀龍全書(shu) 》的修訂工作具有重要意義(yi) 。

廈門大學哲學係申祖勝老師通過對《正蒙集注》的梳理來重構高攀龍的學思脈絡。申老師指出，高攀龍和張載一樣，都表現出“高看”此氣的傾(qing) 向。高攀龍承繼了張載以一氣貫穿形而上下的思想，認為(wei) 理氣雖有分但又本非二，是一種“一而二、二而一”的關(guan) 係。此說有別於(yu) 朱子之析理、氣為(wei) 二相對立的結構形態，高攀龍著重構建理氣關(guan) 係的統一性，他的思想或可視為(wei) “氣本論”。

上饒師範學院政治與(yu) 法律學院黃曉榮老師通過解讀《困學記》四個(ge) “實信”來考察高攀龍思想的來龍去脈。四個(ge) “實信”指實信孟子“性善”之旨、程子“鳶飛魚躍”與(yu) “必有事焉”之旨、《大學》“知本”之旨和“中庸”之旨。黃老師指出第三個(ge) “實信”最終指向“知性”“複性”“盡性”之工夫，其他三個(ge) “實信”最後皆指向“性”之本體(ti) ，這為(wei) 高攀了晚年在本體(ti) 與(yu) 工夫兩(liang) 方麵提出一係列性學命題從(cong) 而建構出完整的性學思想體(ti) 係奠定了思想基礎。

同濟大學人文學院劉昊老師細致入微地分析了吳桂森編纂《真儒一脈》、陳龍正編纂《高子遺書(shu) 》時對高氏手定的《就正錄》的刪減情況，以說明他們(men) 如何將高攀龍塑造為(wei) 會(hui) 通朱王而總體(ti) 以朱子為(wei) 宗的理學形象。劉老師指出經由這種刪定而形成的《高子遺書(shu) 》已經影響了後人對高攀龍思想的定位判斷，這表明理學史或哲學史研究需注意文本本身的意圖與(yu) 編輯策略。

中山大學博雅學院黃友灝老師利用《高子遺書(shu) 》《高子未刻稿》和《高子遺書(shu) 未刻稿》等文獻，將高攀龍的朋黨(dang) 論說置於(yu) 各時期朝廷局勢和高攀龍自身處境中進行探討，來揭示高氏朋黨(dang) 論說的特色與(yu) 演變脈絡。黃老師指出，高攀龍朋黨(dang) 論說都是因應時勢局勢而提出的，並隨著時局變遷而改變。這既可以作為(wei) 考察被視為(wei) “東(dong) 林黨(dang) 人”的晚明士人如何因應時局變遷而提出不同朋黨(dang) 論說的生動案例，同時也是南宋已降儒學與(yu) “朋黨(dang) ”再度激烈碰撞而擦出新的思想火花的絕佳呈現。

無錫職業(ye) 技術學院閻秀芝老師從(cong) 心與(yu) 理的關(guan) 係入手討論了高攀龍的本體(ti) 論。閻老師指出，高攀龍繼承朱熹傳(chuan) 統依然把理作為(wei) 超越的絕對本體(ti) ，但卻著重強調“理”要落實在人的主體(ti) 性上，突出了“性”的意義(yi) 。在“心”的問題上，高攀龍以仁說心，目的在於(yu) 由心入性、以性束心，他的學說的著眼點不落在外在超越的天理上，而是落實在性上。高攀龍正是以性作為(wei) 客觀世界與(yu) 主觀世界連接的中介，來實現心與(yu) 理為(wei) 一。

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楊小婷老師在多元文化交涉視域下，對關(guan) 於(yu) 明熹宗天啟四年長興(xing) 甲子元日之變的三種敘事路徑進行了對比考察，並借此窺視晚明天啟年間的多番力量間的隱密的角鬥。楊老師指出，高攀龍在此案背景下寫(xie) 作的《祭長興(xing) 令石雲(yun) 岫》的用意是想借甲子元日之變，樹立石有恒的忠義(yi) 之士的形象，達成挽救士風之期待，以擴大東(dong) 林黨(dang) 的力量。而該案的社會(hui) 背景又涉及多種宗教的博弈關(guan) 係，其相互間的鬥爭(zheng) 又具有了文明衝(chong) 突的性質。

七、第二分會(hui) 場下午（1）

“東(dong) 林學派與(yu) 明清儒學學術研討會(hui) ”第二分會(hui) 場下午第1場於(yu) 14:00準時在騰訊會(hui) 議召開。本次會(hui) 議的主題為(wei) “明清之際的東(dong) 林學術”，由李震老師主持，李可心老師評議。

同濟大學人文學院哲學係陳暢老師做了題為(wei) “東(dong) 林學派的‘新心學’建構——論明清之際哲學轉向的一個(ge) 新視角”的報告，借助黃宗羲《明儒學案》的指引，從(cong) 理氣論、心性論和工夫論等角度，揭明東(dong) 林學派思想發展的三個(ge) 階段，及其哲學成就和蘊涵的明清之際哲學轉向的內(nei) 在機製。

江蘇省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與(yu) 文化研究所孫欽香老師題為(wei) “明代理學‘惟顧涇陽先生’與(yu) ‘辱大臣即辱國’”的報告，借助王船山對顧憲成、高攀龍等東(dong) 林學派主要人物的學術評價(jia) 和政治評價(jia) ，對船山明代理學除薛瑄以外“惟顧涇陽先生”、顧高“已自有不同者”、“辱大臣即辱國”和“近者東(dong) 林諸君子之力爭(zheng) 福邸自出於(yu) 不容已”等四個(ge) 命題予以闡釋，恰與(yu) 陳暢老師的報告形成對照。

杭州師範大學哲學係張天傑老師以“靜坐工夫背後的朱王之爭(zheng) ——從(cong) 清儒陸隴其的立場來看高攀龍的靜坐之法”為(wei) 題，指出高攀龍兼取朱王之長，而以靜坐為(wei) 常用方法，並主張以敬主靜，陸隴其則從(cong) “近於(yu) 陽明”“近乎雜禪”“異乎朱子”三個(ge) 層麵對高攀龍的靜坐之法提出質疑。

上海交通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孟少傑老師做了題為(wei) “朱子‘中和新說’與(yu) 陽明‘四句教’的思想交融——以陸隴其和秦雲(yun) 爽的爭(zheng) 論為(wei) 中心”的報告，指出朱子的“中和新說”和陽明的“四句教”作為(wei) 二人的思想大旨，在後世並沒有成為(wei) 二家相互攻擊的武器，反而相互交融。而清前期的秦雲(yun) 爽和陸隴其對此問題的辨析和爭(zheng) 論，對於(yu) 我們(men) 理解朱子“中和新說”和陽明“四句教”的思想交融，則具有相當程度的代表性。

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黃湛老師做了題為(wei) “是仲明與(yu) 錫山會(hui) 講——兼論康乾之際的學風轉移”的報告，指出是仲明作為(wei) 東(dong) 林後學群體(ti) 後期的領袖，其早年參與(yu) 的錫山會(hui) 講，以及種種學術交遊和書(shu) 院講學方麵的經曆，是考察康乾之際學術思想轉變極具代表性的案例。他與(yu) 戴震的論學，也是清中期學風轉移過程中，新興(xing) 考據學與(yu) 傳(chuan) 統理學對峙碰撞的縮影。

清華大學哲學係博士研究生梁誠做了題為(wei) “高攀龍的複性主靜說——從(cong) 知本談起”的報告，指出高攀龍學宗程朱，其學以修身為(wei) 本，以格物為(wei) 先，以靜為(wei) 主，以踐行為(wei) 用，以複性為(wei) 歸，強調悟修並重的工夫路徑，構建了複性主靜的基本學說。

上海大學文學院博士研究生李琦做了題為(wei) “東(dong) 林學派佛教觀初探——以東(dong) 林學派對韓愈‘近佛說’的新見為(wei) 中心”的報告，指出東(dong) 林學派對於(yu) 韓愈辟佛的觀點與(yu) 明代其他理學家有所不同，而是形成了一種體(ti) 用並重為(wei) 核心的辟佛論，其批判佛學的重要目的在於(yu) 批判王學末流，整體(ti) 呈現出對佛教包容的態度。

八、第二分會(hui) 場下午（2）

“東(dong) 林學派與(yu) 明清儒學學術研討會(hui) ”第二分會(hui) 場下午第2場於(yu) 16:05準時在騰訊會(hui) 議召開。本次會(hui) 議的主題為(wei) “明代哲學專(zhuan) 題”，由鄭博思老師主持，張天傑老師評議。

東(dong) 南大學人文學院哲學與(yu) 科學係張星老師以“本體(ti) 功夫與(yu) 存在境界——從(cong) 羅近溪、高攀龍看儒家的宗教意識”為(wei) 題，首先考察了陽明後學羅近溪的宗教體(ti) 驗，以及良知信仰與(yu) 本體(ti) 功夫、存在境界的內(nei) 在關(guan) 聯，並通過與(yu) 高攀龍的對比，揭示中晚明儒學宗教化的共同特征與(yu) 內(nei) 部差異。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崔翔老師討論了劉蕺山獨體(ti) 論之“無”的麵相，揭明“心無本體(ti) ”說內(nei) 在脈絡和義(yi) 理，即任何心靈都是自知之獨體(ti) ，因而有自身之體(ti) 知，即“獨知”。獨體(ti) 並非一種抽象同一普遍性的本體(ti) ，而是一種虛位；“無”的麵相構成了蕺山“獨體(ti) ”之內(nei) 在力量。

金陵科技學院馬克思主義(yi) 學院扈繼增老師以“生死困境與(yu) 超越進路——論劉宗周的生死觀”為(wei) 題，從(cong) 個(ge) 體(ti) 生命的有限與(yu) 無限，超越生死的進路，以及勘破生死之後的生存狀態三個(ge) 方麵闡釋了劉宗周關(guan) 於(yu) 生死的討論。要言之，德性價(jia) 值讓個(ge) 體(ti) 生命獲得永恒，破除一己之私則是超越生死的法門，一旦勘破生死，則進入與(yu) 理合一的本真生存狀態。

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廖璨璨老師“至善統善惡：方以智與(yu) 晚明無善無惡之辨”一文指出，方以智通過“至善統善惡”為(wei) 陽明“無善無惡是謂至善”之命題辯護，並將其置於(yu) “絕對”與(yu) “對待”的關(guan) 係之中，乃遠承朱熹與(yu) 胡宏的爭(zheng) 論而有所發展。方以智正是通過對“至善”的強調，來糾正陽明後學走空蹈虛之流弊，並開啟推崇實學的工夫論指向。

江南大學人文學院包佳道老師以“指事明道：麵向生活世界的儒家說理方式”為(wei) 題，從(cong) 說理之目的，具體(ti) 方法，言說特點，以及當代啟示等四個(ge) 方麵，對儒家指事明道作了係統的考察。要言之，切實指事、事上見道乃其目的，隨機應變、能近取譬乃其方法，情境性、切實性、委婉性為(wei) 其言說特點。

清華大學人文學院哲學係趙金剛老師以“何心隱‘友倫(lun) ’詮釋的哲學維度及其現代意義(yi) ”為(wei) 題，探討何心隱對朋友一倫(lun) 的詮釋。何心隱抬升友倫(lun) 的地位，並認為(wei) 經由此成立“孔氏家”可以促進五倫(lun) 的整體(ti) 實現，這一論述不僅(jin) 具有實踐意義(yi) ，並且背後有萬(wan) 物一體(ti) 的形上學向度。這一思想通過萬(wan) 物一體(ti) 的哲學前提，為(wei) 陌生人之間交往的“再倫(lun) 理化”提供可能。

中山大學哲學係賴區平老師做了題為(wei) “儒學的身體(ti) 轉向及其文明史意義(yi) ——重思晚明儒學中的泰州學派”的報告，指出儒學在晚明發生了一次“身體(ti) 轉向”，即從(cong) 以心為(wei) 本轉到以身為(wei) 本，是一種結構上的變革。以此重思泰州學派，可以凸顯其在儒學史上的獨特意義(yi) ，以及在現代性敘事中的文明史意義(yi) 。從(cong) 以身為(wei) 本的感應論中，或可發現關(guan) 於(yu) 人類社會(hui) 現代性進程的儒學方案。

九、閉幕式

會(hui) 議的最終環節閉幕式為(wei) 天津社會(hui) 科學院倫(lun) 理學研究所、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訪問學者李卓老師，清華大學人文學院哲學係高海波老師做會(hui) 議總結。李卓老師分別從(cong) 東(dong) 林學派的整體(ti) 研究、東(dong) 林學派的個(ge) 案研究以及東(dong) 林學派的文獻整理三個(ge) 方麵進行歸納，指出目前對東(dong) 林學派的研究已經取得了較為(wei) 豐(feng) 富的成果，但很多具體(ti) 方麵和細節仍有待深入開展，這需要我們(men) 在細致閱讀文本的基礎上，精準客觀地闡釋東(dong) 林思想的豐(feng) 富內(nei) 涵，為(wei) 推進東(dong) 林學派的深入研究共同努力。高海波把本次會(hui) 議集中歸納為(wei) 四個(ge) 部分，分別是“有”和“無”的範疇討論（包括道德存在的關(guan) 係問題，生與(yu) 死的存在問題、三教問題等），功夫論的討論（包括朱子學與(yu) 陽明學的本體(ti) 與(yu) 功夫之辨、詩教問題、身心關(guan) 係等），中晚明易學問題討論以及政教和經史問題的討論，指出中晚明學術內(nei) 容十分複雜並且多元，各種思想交織在一起，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從(cong) 不同角度切入來展現其中的多維麵向，為(wei) 今後的研究提供參考。最後，高海波老師與(yu) 李卓老師共同感謝各位朋友在百忙之中參加今日的線上會(hui) 議，也期待能與(yu) 大家共同商議下一輪的議題。本次會(hui) 議圓滿結束。

整理者：葉樂(le) 揚

記錄者：王安琪、孔維鑫、劉鎏、何明陽、劉大釗、安鵬、王天煜、王慧聰、李昕、高思達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