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七期講錄

欄目:會議講座
發布時間:2022-11-21 17:04:54
標簽:《孟子》通講第十七期

“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七期講錄

來源:“洙泗社”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十月十七日丁卯

          耶穌2022年11月10日

 

2022年10月29日下午,由曲阜師範大學禮樂(le) 文化研究與(yu) 推廣中心、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孟子研究院、喀什大學國學院聯合主辦,洙泗書(shu) 院、孟子書(shu) 院承辦的“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七期舉(ju) 行。本期由曲阜師範大學曆史文化學院博士陳嶽擔任主講人,孟子研究院副研究館員、孟子書(shu) 院執行院長殷延祿擔任與(yu) 談人,孟子研究院孟學與(yu) 地方文獻研究所副所長曹巍巍擔任主持人。因疫情防控原因,本期活動在線上舉(ju) 行,約有60餘(yu) 位學友在線上參與(yu) 了活動。

 

 

 

主講人陳嶽博士

 

《孟子·離婁上》共二十八章,陳嶽博士指出,此篇以目力過人的“超人”離婁做名,乃孟子效孔子初見子路之教,以“規矩方圓”之說闡述人隻有在天賦之上學道,方能明理成君子。這一篇體(ti) 現了孟子對個(ge) 人生活、家庭生活、社會(hui) 政治生活的細致思考,並以“先王之道”將其統合起來,充分顯示出個(ge) 人生活中的“仁心”和外在秩序中的“仁政”,此二者密不可分。所以,陳嶽博士將這一篇的主旨概括為(wei) “仁心與(yu) 仁政”。

 

7·1“離婁之明”章

 

第一章是孟子對善政標準的討論。本章一開頭,孟子便羅列出離婁、公輸子、師曠三位天賦、技藝超越常人的超人。縱使這些天賦異稟的超人,在沒有“規矩”“六律”的協助下,也是不能夠實現自身價(jia) 值的。

 

此處孟子所舉(ju) 公輸子,即世人常說的魯班。在這裏,陳嶽博士援引楊義(yi) 堂《魯國國君後裔家譜:魯班是魯穆公次子》一文,對公輸子的身份進行了考辨。楊義(yi) 堂通過對汶上縣姬家溝姬姓家族所傳(chuan) 元代家譜《姬氏誌》的文獻考察,指出家譜中明確記載公輸子,即魯班為(wei) 魯穆公次子,並進一步推斷《禮記·檀弓》中所載魯班在季康子之母死後“請以機封”這一事中,所謂“季康子之母”實為(wei) “魯康公之母”之誤。可備一說。

 

關(guan) 於(yu) “堯、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一句,曆來為(wei) 譯注之難點,楊伯峻譯為(wei) ,“就是有堯舜之道,如果不行仁政,也不能管理好天下。”陳立夫譯作,“所以唐堯虞舜的道理,如不施行教養(yang) 人民的仁政,也不能治理天下獲致太平的。”《孟子注疏》釋作,“堯舜二帝,唐虞之盛者也,然而不以仁政而施之於(yu) 天下,故不能平治天下而享無為(wei) 之功矣。以其天下平治,由仁政之施也。”綜合古今學者的討論,陳嶽博士認為(wei) ,我們(men) 不妨將這裏的“堯、舜之道”理解為(wei) 堯、舜所代表超越常人的知識、品格和道德修養(yang) 。

 

因此,陳嶽博士將這句話譯為(wei) :“堯、舜他們(men) 作為(wei) 品行超群的個(ge) 人,如果不施行仁政,也不能使得天下平定”。同時,陳嶽博士指出這句話還可以與(yu) 後文“今有仁心仁聞,而民不被其澤,不可法於(yu) 後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對照起來看,指的就是,即使君主有“仁心”“仁聞”這種善端,也必須先擴充自己的仁心,先讓自己成為(wei) 君子,沿著先王之道,逐漸地行使仁政,才能實現王道政治。

 

陳嶽博士指出,第一章從(cong) 整體(ti) 上奠定了《離婁上》的規模,孟子強調要以先王之道的施行作為(wei) 善政的標準。盡可能要求統治者竭心思、作仁者、行仁政,就是要盡仁道、盡君道、盡臣道。

 

7·2“規矩方圓之至”章

 

第二章承接上文,討論了如何盡君道、盡臣道的問題。“欲為(wei) 君,盡君道,欲為(wei) 臣,盡臣道:二者皆法堯、舜而已矣”,在這裏,堯、舜不再是以兩(liang) 位賢君並列的形象出現,而是一為(wei) 明君,一作賢臣,舜的形象代表了臣道,堯的形象代表了君道。“孔子曰:‘道二:仁與(yu) 不仁而已矣。’暴其民,甚則身弑國亡,不甚則身危國削,名之曰‘幽、厲’。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也。”陳嶽博士指出,孔子此語不見於(yu) 他處,隻見於(yu) 此處。其後孟子又以堯、舜與(yu) 幽、厲相對比,指出一旦成了幽、厲一般的人,即使子孫賢孝,雖百世也不能改變自己造成的後果。堯舜幽厲之別,就如曾國藩所說是“不為(wei) 人道便為(wei) 禽獸(shou) ”的狀態。

 

陳嶽博士談到,第二章接續上文講如何行使仁政的問題,並且鮮明指出了如何行使君道、臣道的問題。《荀子》中有著比較詳細的關(guan) 於(yu) 行使君道、臣道的具體(ti) 論述,而《孟子》中則相對較少。

 

7·3“三代之天下”章

 

第三章語句比較通俗,講的是孟子總結的曆史規律,反映了孟子的曆史觀。陳嶽博士指出孟子的曆史觀是把三代的得失都歸結到是否實行仁政上,所以“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諸侯國和卿大夫、士庶人等亦然。因此孟子說:“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廟;士庶人不仁,不保四體(ti) 。惡死亡而樂(le) 不仁,是猶惡醉而強酒。”

 

7·4“愛人不親(qin) ”章

 

第四章圍繞人際交往展開。儒者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修持自身,體(ti) 現自身作為(wei) 儒者的價(jia) 值。愛的人不親(qin) 近自己,就應該反思自己是否符合仁;治理他人卻無法達到大治,就應該反思自己是否智慧;以禮待人,他人卻不以禮待我,自己就應該反思自己是否做到禮敬對方。陳嶽博士指出,孟子在這裏提到的“反求諸己”就說儒者在日常修身中一種重要的工夫,也是儒家的一大命題。

 

7·5“人有恒言”章

 

第五章討論了個(ge) 人與(yu) 天下的關(guan) 係。與(yu) 我們(men) 今天強調“沒有國,哪有家”不同,孟子在這裏將天下國家的根本追溯到個(ge) 人所擁有的“身”之上。陳嶽博士在這裏指出,結合上下文判斷,我們(men) 可以認為(wei) ,孟子在這裏所談的“家”還是指圍繞采邑和家人所形成的“士大夫之家”。整體(ti) 看來,與(yu) 《中庸》所持的“修齊治平”之學一脈相承,都是儒家政治倫(lun) 理的一部分。

 

7·6“為(wei) 政不難”章

 

第六章的核心在於(yu) 如何理解“巨室”。巨室,趙岐說是“賢卿大夫之家”,即是國中世代簪纓之豪族。陳嶽博士指出,這裏就體(ti) 現出孟子與(yu) 孔子在具體(ti) 施行國政上麵的差異了。與(yu) 孔子呼籲“以德致位”,希望能實現道德君子的廣泛入仕不同,孟子寄希望於(yu) 扭轉戰國普遍的客卿現象,支持世卿世祿製度。這一點在《梁惠王上》中也有所體(ti) 現。

 

陳嶽博士指出,我們(men) 不應該一提到“世卿世祿”,就認為(wei) 孟子這是在鼓吹“封建奴隸主複辟”,我們(men) 更應該結合戰國之世的普遍大環境來考慮。在這裏,陳嶽博士推薦大家閱讀蕭公權先生的《中國政治思想史》,蕭公權先生對“孟子主張世祿”,給出了令人信服的解釋。

 

戰國之際,人才高度流動,在各國都出現了客卿處高位,流官支郡縣的現象,但是這些客卿流官的選任並非以道德安民為(wei) 標準,而是以最大限度的逢迎君主和壓榨民力為(wei) 標準的。孔子呼籲“以德致位”是感於(yu) 執政世卿的寡廉鮮恥,然而戰國流行的布衣客卿們(men) ,並非是孔子期許的有德君子,更多的則是尚詐術、任權謀的策士。與(yu) 他們(men) 相比,孟子認為(wei) ,世卿巨室在國內(nei) 更加長久,注重長遠利益,與(yu) 其任用唯利是圖的遊說權謀之士,不如國之世卿。

 

7·7“天下有道”章

 

第七章,討論了孟子對國際政治秩序的構想。首先,陳嶽博士提醒我們(men) ,本章開頭的“天下有道”,不可徑直理解作“國家政治清明”,而要理解為(wei) “天下政治清明”的時候。這個(ge) “天下”不僅(jin) 僅(jin) 是指中夏諸侯國的政治清明,同時也是包含夷夏在內(nei) ,整個(ge) 周禮構想下的天下秩序清明穩定。陳嶽博士指出,對這個(ge) 概念理解的正確與(yu) 否,將直接關(guan) 切到我們(men) 對整章的理解與(yu) 分析。

 

那麽(me) ,這種政治秩序的表現是什麽(me) 呢?“小德役大德,小賢役大賢”,即“小德役於(yu) 大德,小賢役於(yu) 大賢”,天下有道的時候,強道德的人役使著弱道德的人,有賢能的人役使著賢能不夠的人。同樣,當天下無道的時候,弱小的服從(cong) 強大的,有力量的役使沒有力量的。孟子認為(wei) “順天者存,逆天者亡”,並舉(ju) 了齊景公的例子從(cong) 事實層麵來證實了這一說法的正確性。

 

陳博士指出,這裏“順天”“逆天”中的“天”指的是客觀形勢,但這種形勢並非一成不變的。儒家的世界觀是發展的、變化的,在這裏孟子也提出了效法文王,便可以改換形勢。

 

7·8“不仁者可與(yu) 言”章

 

第八章討論了自由意誌與(yu) 個(ge) 人命運之間的關(guan) 係。陳嶽博士指出,這一章承接上麵第四章,也是孟子對儒者“反求諸己”的一個(ge) 思慮。“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太甲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謂也”,可以說是這一章中的名句了。

 

7·9“桀紂之失天下”章

 

第九章討論了民心、民意的問題。夏桀、商紂是末代君主,失天下也,就是失去民心。商湯、武王是革命君主,得天下,也就是得到民心。今天的天下沒有能夠向商湯、武王一樣用仁政來招徠百姓的君主了,隻有像夏桀、商紂一樣驅趕百姓的君主。

 

陳嶽博士指出,麵對戰國時期列國君主普遍集權的現實,以及儒家對王朝革命肯定之間的衝(chong) 突,孟子提出了自己的“革命論”。一方麵,孟子通過否定殘虐百姓的統治者的“君主”身份,將其貶作“獨夫”“民賊”,肯定了民眾(zhong) 反抗和革命的合理性。另一方麵,孟子又指出這種反抗和革命應該基於(yu) 民眾(zhong) 的“自發”組織和“道義(yi) ”自覺,如果隻是單純的暴力行動,那就隻是單純的叛亂(luan) ,而不可以稱作“革命”。

 

圍繞孟子的“革命論”,陳嶽博士進一步討論了民心和民意之間的差異。陳嶽博士援引任劍濤教授的論述,指出,民意和民心是有區別的。所謂的民心,是思想性的,不是每一個(ge) 老百姓說什麽(me) 就是什麽(me) ,而是通過國家社會(hui) 中的精英秉持一種公心,秉持著一種科學的方式思索去得出這種結論。西方的選民普選製,一人一票,看似非常公平公正,每個(ge) 人都有行使權利的機會(hui) ,但獲得的隻是心理性的民意,而不是真正的民心。我們(men) 所采用的民主集中製就是在民意的基礎上把握民心,它不僅(jin) 僅(jin) 體(ti) 現了人民在利益上的訴求,同樣還代表了人民在道義(yi) 上的呼喚,可以說是孔子“訴諸教”的最佳體(ti) 現了。

 

7·10“自暴者,不可與(yu) 有言”章

 

第十章接連第八章,繼續討論了儒者自覺的工夫。此章中有一千古名句:“仁,人之安宅也;義(yi) ,人之正路也”。仁,就是人最適宜的宅子。義(yi) ,就是人最該走的大路。陳嶽博士指出,此句乃孟子為(wei) 孔子“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作注。孔子說為(wei) 什麽(me) 不從(cong) 我這條道走呢,孟子就說要居仁宅、走義(yi) 路,指出人道德的必然性,也就是所謂“居仁由義(yi) ”。

 

那麽(me) ,“居仁由義(yi) ”為(wei) 什麽(me) 說是人之必然的道德責任?陳嶽博士接著引李景林先生《孟子通釋》解釋道:仁、義(yi) 都源於(yu) 人先天自有的善端。如果我們(men) 不能涵養(yang) 我們(men) 的善端,那善端便會(hui) 泯滅、淪亡;如果我們(men) 能涵養(yang) 我們(men) 的善端,那麽(me) 就能發育其,使其充塞我們(men) 的身心,而這個(ge) 涵養(yang) 的過程便是“居仁由義(yi) ”。因為(wei) 這一善端是我們(men) 先天自有的,發育其便也是我們(men) 與(yu) 生俱來的責任,而非是外界強加於(yu) 我們(men) 的。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來說,育善端,行仁義(yi) 是我們(men) 必然的道德責任。

 

陳嶽博士最後總結,本講所討論的十章,明顯圍繞三個(ge) 主題來討論:一是孟子積極向上,樂(le) 觀自信的人生觀;二是孟子順天知命,因勢利導的天命觀;三是孟子法先王,循民心的仁政觀。進一步來說,就每章來看,第一章講通過仁心而行仁政;第二章講“法先王”修成人倫(lun) ,也是在講行仁政;第三章講三代的得失,用三代的得失來談曆史規律;第四章講修身過程;第五章和第六章在講修齊治平,強調了仁政的意義(yi) ;第七章講以文王為(wei) 師;第八章和第十章講自暴自棄;第九章則談到把握民心。陳嶽博士指出,我們(men) 能從(cong) 這十章的內(nei) 容中,一窺孟子仁政理念的形成邏輯。

 

 

 

與(yu) 談人殷延祿老師

 

通講結束後,殷延祿老師就通講內(nei) 容進行了點評與(yu) 總結。

 

殷老師肯定了陳嶽博士對這十章是圍繞著仁心和仁政所展開的這一看法。同時,殷老師指出,這種仁心和仁政,重點是對統治者的規勸。對於(yu) 其中一些章節,殷老師也分享了自己的觀點。

 

第一章,講統治者要節製自身。那麽(me) 如何節製自己呢?要師法堯舜之道,要行仁政。那麽(me) 如何行仁政呢?不單單是僅(jin) 僅(jin) 停留在口頭上,要真正的把國家治理好,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都要讓老百姓切切實實地得到好處。殷老師將這一章總結為(wei) “善法並舉(ju) ”的問題,“善”是內(nei) 在的不忍人之心,是堯舜之道;“法”是外在的禮法、製度安排,是先王之法。用我們(men) 今天的話說,“善”可以稱作德,“善法並舉(ju) ”就是“德法並舉(ju) ”。不過,這個(ge) 地方需要注意,“善法並舉(ju) ”中的“善”與(yu) “法”不是法家。法家的“法”與(yu) 儒家的“法”有根本的區別,法家的“法”在於(yu) “精王”,儒家的“法”在於(yu) “貴民”。

 

第三章講有度。殷老師向大家解釋“醉”字:“醉”,最初的意思不是今天說的喝酒喝多了,而是說喝酒喝的正。所以我們(men) 在喝酒的時候會(hui) 克製,“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喝多了”。喝醉了不能再喝了,這個(ge) “醉”就是喝好了,喝好再喝就是喝多了。那我們(men) 今天說的這個(ge) “醉”大概在孟子時候就已經被使用了,“惡醉而強酒”中的“醉”就是喝多的意思,你討厭喝多卻還不控製自己,還要勉強去喝,就得不到應該得到的結果,國家的治理其實也是這樣。

 

第九章論得民心者得天下。殷老師認為(wei) ,民心之向背決(jue) 定著國家的興(xing) 亡。這不是一句空洞的說教,而是血淋淋的曆史教訓,其中凝結著老百姓深深的苦難,鐫刻著桀紂那樣的執政者永遠的恥辱。這一章中,孟子“所欲與(yu) 之聚之”中的“欲”是物質的還是精神的?殷老師指出,在這裏,我們(men) 要結合儒家“富而教之”的思想來理解,欲望首先是物質的,然後才會(hui) 是精神的。孟子正是看到了為(wei) 老百姓提供最基本的物質保障這一基本政治問題,才有了這樣一番議論。

 

由第九章中“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一句,殷老師指出,此乃孟子告誡世人修身進德不可偏廢,進而在第十章中進一步哀憫了在修身進德上自暴自棄的人。什麽(me) 是“自暴自棄”?孔子謂之“下愚”——“下愚”不是天賦的,是困而不學,是個(ge) 體(ti) 自身拒絕仁義(yi) 造成的。孔子雲(yun) :“唯上智與(yu) 下愚不移。”孔子說:“隻有上等的智者和下等的愚人是改變不了的。”上智的不移,是明道之後的堅守;下愚的不移,是困而不學的頑固。外表上看上去是一致的,但本質是不同的。就像朱熹所言:“道本固有,而人自絕之,是可哀也。此聖賢之深戒、學者所當猛省也。”

 

最後,殷老師指出,在講解儒家文化時,經常有人問為(wei) 什麽(me) 要講“禮義(yi) ”?為(wei) 什麽(me) 要講“居仁由義(yi) ”?這往往會(hui) 讓大家陷入儒家文化工具論、效用論的陷阱之中。孟子在這裏,已經告訴我們(men) ,麵對這種問題,我們(men) 應該理直氣壯地回答:“你這樣問,就是自暴自棄,自絕於(yu) 仁義(yi) !”

 

 

 

主持人曹巍巍

 

隨後,在主持人曹巍巍的組織下,線上的聽眾(zhong) 圍繞“徒善不足以為(wei) 政,徒法不能以自行”一句中的“徒善”“徒法”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

 

有學友提問到:如果將“徒法”理解為(wei) “先王之法”、“貴民之法”是否與(yu) 前句的“善政”、“善心”有重合的地方?此外,梁濤老師的《孟子譯注》中將“法”理解為(wei) “法度”,又該如何去理解?

 

對此,陳嶽博士認為(wei) ,“徒善”和“徒法”中的“法”並非梁濤老師所言的“法度”“法律”。因為(wei) “先王之法”實際上是一套完整體(ti) 係,既有整體(ti) 的製度安排,又有培養(yang) 製度與(yu) 接班人的方式方法。“徒善”表明我們(men) 不僅(jin) 要有向善的願望,也要有向善的方法;“徒法”表明我們(men) 不僅(jin) 應有向善的方法,更重要的是向善的願望。儒家仁政強調的是一種主動性,一種盡善盡美,一種不斷地積極向上與(yu) 完善,假如沒有最初的善心,即便有十分的力,也隻能用出八分勁,甚至可能隻有六分,便不足以去實現先王之政。

 

殷延祿老師也指出,“徒法”就是剛剛提到的孟子所注意到的製度層麵,而“今有仁心仁聞,而民不被其澤”,便“徒善”的問題。一個(ge) 統治者沒有禮法,沒有製度,沒有“治國理政”的方法,即便他有善心,也無法實現善政。

 

殷老師強調,這裏孟子並不是在否定“善”,善心是整個(ge) 孟子思想的發起點。這裏孟子講“徒善”更多的是關(guan) 乎道德倫(lun) 理方麵,講“徒法”則是指治國理政中應該遵循的法度。孟子固然是一個(ge) 高尚的理想主義(yi) 者,但他在講治國理政時也是一個(ge) 清醒的政論家,會(hui) 講為(wei) 政的基本邏輯。比如說“民之為(wei) 道也,有恒產(chan) 者有恒心,無恒產(chan) 者無恒心”這就不是從(cong) 道德上來說的,而是一種執政者應該了解也必須了解的基本邏輯。

 

還有一位學友提問到,“徒善不足以為(wei) 政,徒法不能以自行”與(yu) 荀子的“有治人,無治法”,有什麽(me) 關(guan) 係和異同?

 

對此,陳嶽博士回應到,這個(ge) 問題可以進一步往深處發覺,因為(wei) 孟子和荀子所談的東(dong) 西在主題上是相近的。以往一直在講西方的普選民主製是“最不壞的製度”,但是近幾年以複旦大學中國研究院張維為(wei) 教授為(wei) 首的一批學者指出,“最不壞的製度”實質上是一種思維定勢,將“最不壞的製度”實際上變成了“最好的製度”,斷絕了普選民主製進一步發展的可能。實際上,荀子講“法不能獨立,類不能自行”,一項法律製度的運行必有其特定的社會(hui) 曆史環節,隨著時間的推移,社會(hui) 曆史環節的變化,製度的運行會(hui) 自然產(chan) 生出流弊。

 

同樣,陳嶽博士指出,“儒家是否不說法製”,很早就成為(wei) 了一個(ge) 議題。徐複觀先生還寫(xie) 過文章討論“儒家是真的不講法製嗎?”他的重要論據便是孟子的這句“徒善不足以為(wei) 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活動最後,大家對陳嶽博士的講解、殷老師的與(yu) 談報以熱烈的掌聲,“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七講活動圓滿結束。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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