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黑手黨(dang) :猶太人、出版業(ye) 和戰後美國文學》簡評
作者:約瑟夫‧愛波斯坦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兩(liang) 位猶太老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聊天,一位在抱怨說反猶主義(yi) 在全世界死灰複燃。過了一會(hui) 兒(er) ,他的夥(huo) 伴打斷他,反而說在這個(ge) 人看來,正好相反,猶太人現在處於(yu) 最好的時期:他們(men) 控製了金融界,他們(men) 控製了媒體(ti) ,政客成為(wei) 他們(men) 口袋裏的寵物,以色列比從(cong) 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和來勢洶洶。第一個(ge) 說話者震驚之餘(yu) ,反問他這樣說的理由是什麽(me) ?第二個(ge) 人回答說,“很簡單啊。我不聽廣播,不看報紙,隻觀看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
這個(ge) 笑話是我在閱讀喬(qiao) 什·萊姆波特(Josh Lambert)的《文學黑手黨(dang) :猶太人、出版業(ye) 和戰後美國文學》出現在的腦海裏的。萊姆波特是衛斯理大學英語副教授和猶太研究中心主任,在書(shu) 中他考察了猶太人在20世紀後半葉在出版界和文學界的影響。他指出說,1900年之前,美國猶太人往往是被排除在大出版公司和期刊編輯部之外,根本無緣在大學文學係當教授。一旦建立在偏見基礎上的壁壘被打破之後,猶太人很快獲得了有影響力的職位,常常聘請其他猶太人,推薦猶太學生,在文學界搞任人唯親(qin) 。我總是說,任人唯親(qin) 沒有錯,隻要你將其限製在家人的範圍之內(nei) 。
毫無疑問,猶太人在美國文學界的影響,即便不是有組織的,但的確無處不在。思想類雜誌的很多編輯都是猶太人,猶太文學批評家更是不計其數。
在出版公司,猶太人似乎也無處不在。猶太人在大學擔任教授的人數也在增加。引起評論最多的小說家在從(cong) 1950年代開始的一段時期以來主要都是猶太人,而猶太人小說本身在1970年代末期處於(yu) 頂峰,美國知名作家戈爾·維達爾(Gore Vidal)從(cong) 來不是猶太人的好朋友之一,他評論說,美國小說界被四個(ge) 猶太小說家所占領---諾曼‧米勒(Norman Mailer)、索爾‧貝婁(Saul Bellow)、伯納德‧馬拉默德(Bernard Malamud)、菲利普‧羅斯(Philip Roth)---還有一個(ge) “特立獨行的外邦人(猶太人用語,含冒犯意,非猶太人---譯注)”約翰‧厄普代克(John Updike)。
猶太人的這種影響力如何產(chan) 生的呢?我的感覺是在很多方麵,它的確歸功於(yu) 迄今為(wei) 止一直受到文學機構中反猶主義(yi) 安排壓製的文學人才的湧現。最初是詞匯,很快猶太人也來了,對他們(men) 來說沒有比猶太人更愛嘮叨的人了。猶太人的話語天賦從(cong) 前是投入到《塔木德經》和其他宗教研究中,如今他們(men) 越來越世俗了,精力被投入到詩歌、小說、隨筆、評論等上麵。猶太人作品很快大量出現,雖然從(cong) 來不是以有組織的形式。
喬(qiao) 什·萊姆波特(Josh Lambert)的標題暗示這個(ge) 活動的出現是以有組織的方式進行的,存在猶太人文學黑手黨(dang) ,作者相信根本沒有這種事。畢竟,黑手黨(dang) 意味著機構嚴(yan) 密的組織,擁有清晰的目標、邊界清晰的領地、豐(feng) 厚的戰利品、襲擊人。接著是最臭名昭著的反猶主義(yi) 宣傳(chuan) 冊(ce) 設下的糟糕先例《錫安長老議定書(shu) 》(The Protocols of the Elders of Zion所謂的“猶太人征服世界”陰謀的具體(ti) 計劃---譯注),人們(men) 從(cong) 萊姆波特先生的尾注之一中得知,該文件預測猶太人將控製“文學和新聞界”,如果“發現有任何人願意寫(xie) 文章反對我們(men) ,他們(men) 將找不到任何渴望出版其著作的人。”萊姆波特的書(shu) 的更準確標題應該是“文學黑手黨(dang) ?”這個(ge) 問號少不了。
將近半個(ge) 世紀之前,另外一本書(shu) 《智慧寫(xie) 作的終結》(1974),作者理查德·柯斯特蘭(lan) 尼茲(zi) (Richard Kostelanetz)假設了這樣的文學黑手黨(dang) 存在,圍繞四個(ge) 人物組織起來,他們(men) 是刊物《評論》(Commentary)的主編諾曼‧波德霍雷茨(Norman Podhoretz)、蘭(lan) 登書(shu) 屋編輯總監賈森·愛潑斯坦(Jason Epstein)、《異議者》編輯、批評家歐文‧豪(Irving Howe)和《紐約書(shu) 評》編輯羅伯特‧希爾維爾斯(Robert Silvers)。這四位都是猶太人,但其中三人相互不說話,根本沒有在柯斯特蘭(lan) 尼茲(zi) 的陰謀論中留下任何印記。他認為(wei) 他們(men) 渴望要做的是阻止年輕作家的成長,妨礙先鋒派文藝的進步。(柯斯特蘭(lan) 尼茲(zi) 先生當時是年輕的先鋒派作家)在沒有藏寶的地方到處尋寶,《智慧寫(xie) 作的終結》忽略了這個(ge) 事實,知識分子尤其是文學知識分子很容易相互爭(zheng) 吵,連組織起幼年童子軍(jun) (Cub Scout)窩點都困難重重,更不要說成立黑手黨(dang) 了。
萊姆波特先生沒有這樣的陰謀論,沒有提出核心觀點,也沒有提出鮮明的論證。相反,他滿足於(yu) 顯示20世紀美國文學界猶太編輯和作家之間,猶太老師和學生之間的聯係,或者丈夫和妻子,父母和子女關(guan) 係等。他在緒論中寫(xie) 到,其目的是“描述和探索一套曾經給美國文學文化曆史產(chan) 生重要影響的複雜的同質性邏輯(homophilous logics)。”(“同質性”這個(ge) 社會(hui) 學術語我之前並不曉得,其意思是擁有共同背景、信念和興(xing) 趣的人形成的社會(hui) 聯係)。他補充說,他的書(shu) “關(guan) 注了美國文學專(zhuan) 業(ye) 人士的主要派別如何通過形形色色的親(qin) 屬關(guan) 係與(yu) 相關(guan) 人員---如他們(men) 的同鄉(xiang) (landslayt是意第緒語,意思是來自同一個(ge) 城鎮的猶太人老鄉(xiang) )、學生、配偶和夥(huo) 伴、孩子聯係起來,以及這些聯係如何影響和塑造了品味、決(jue) 策製訂和創造性表現形式”。
《文學黑手黨(dang) 》花費了五頁的篇幅談論索爾‧貝婁(Saul Bellow)描寫(xie) 出版界反猶主義(yi) 的小說《受害者》(1947)。我們(men) 了解到貝婁本人在1943年在《泰晤士報》求職時遭到拒絕。他對於(yu) 反猶主義(yi) 一直非常警惕(on the qui vive),愛德華‧希爾斯(Edward Shils)曾經對我說,“如果我們(men) 的朋友索爾坐在英國女王的寶座上兩(liang) 個(ge) 小時,他將有兩(liang) 個(ge) 重大發現:1. 女王不理解現代藝術家的條件;2. 她是反猶主義(yi) 者。”萊姆波特提及關(guan) 注猶太人和出版業(ye) 的其他小說---其中有羅娜·賈菲(Rona Jaffe)、山姆·阿斯特拉坎( Sam Astrachan)、伊凡‧戈爾德(Ivan Gold)、安妮‧伯斯坦因(Ann Birstein)等人的短篇或長篇小說。
《文學黑手黨(dang) 》有很長一章是談論萊昂納爾‧特裏林(Lionel Trilling)。如果獲得他的推薦信或者書(shu) 籍廣告宣傳(chuan) ,簡直就等同於(yu) 拿到了打開文學和學界大門的神奇鑰匙。但是,萊姆波特的特裏林一章顯示出猶太人幫助其他猶太人取得文學成功的隱含主題已經開始動搖。一方麵,特裏林並非典型的猶太人。對此,特裏林會(hui) 像演員喬(qiao) 納森‧米勒(Jonathan Miller)那樣說,他並非“真正意義(yi) 上的猶太人,隻是有些猶太人味道。”此外,萊姆波特回顧了特裏林對猶太人學生的幫助,卻沒有提及特裏林給予非猶太人學生的幫助。戴安娜‧特裏林(Diana Trilling)若沒有丈夫的名氣加持,可能就破產(chan) 了,很少有人討論。
萊姆波特匯報說,雖然作為(wei) 婦女事業(ye) 的朋友,特裏林卻沒有全力幫助女學生或同事。他收集來自馬琳‧馬吉德(Marion Magid)、卡羅琳·海爾布倫(lun) (Carolyn Heilbrun)和辛西婭·歐芝克(Cynthia Ozick)的證詞,卻基本上都視而不見。萊姆波特引用歐芝克女士的話,特裏林將她和另外一個(ge) 女生搞混了,“因為(wei) 我們(men) 都是與(yu) 他有些聯係,但印象不清的女性,這位善於(yu) 區分細節的著名批評家沒有辦法分清誰是誰。”顯然,厭惡女性是死後可以加在身上的指控。
萊姆波特包括了一份長長的清單,列舉(ju) 了出版界的猶太女性,他暗示這些人至少部分是依靠丈夫的權勢的幫助而獲得現有地位的。他提到的人中最著名的是米吉‧戴克托爾(Midge Decter (諾曼‧波德霍雷茨夫人)、格特魯德‧希默爾法布(Gertrude Himmelfarb (歐文‧克裏斯托爾(Irving Kristol)夫人)和芭芭拉‧愛波斯坦(Barbara Epstein (賈森·愛潑斯坦夫人),這三位女士都已去世。他聲稱她們(men) 的聲望依靠丈夫的名氣,這樣的說法很可疑,因為(wei) 三位都是了不起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米吉‧戴克托爾是精彩的隨筆作家和編輯;格特魯德‧希默爾法布是與(yu) 英國著名傳(chuan) 記作家裏頓‧斯特拉奇(Lytton Strachey)相反的人,在恢複維多利亞(ya) 時代知識分子的優(you) 雅風味方麵是比其他任何人都做得更多的學者,而芭芭拉‧愛波斯坦作為(wei) 編輯給《紐約書(shu) 評》上的文章帶來一種文學敏感性,而這份刊物本來充斥著是瘋狗和霸道的英國男人。
在猶太人文學人物的孩子和孫子這個(ge) 話題上,萊姆波特收錄了阿爾弗雷德‧克諾夫(Alfred A. Knopf)的兒(er) 子帕特(Pat)、伯納德‧馬拉默德(Bernard Malamud)的女兒(er) 賈娜‧馬拉默德‧史密斯(Janna Malamud Smith)、亞(ya) 瑟‧米勒(Arthur Miller)的女兒(er) 麗(li) 貝卡(Rebecca)、賈森·愛潑斯坦的兒(er) 子雅各布(Jacob)、麗(li) 貝卡·戈爾茨坦(Rebecca Goldstein)的女兒(er) 雅爾‧戈爾茨坦‧拉夫(Yael Goldstein Love)。此外,還包括阿爾弗雷德‧卡津(Alfred Kazin)、丹尼爾‧貝爾(Daniel Bell)、萊昂納爾‧特裏林、歐文‧豪、諾曼‧波德霍雷茨、索爾‧貝婁的孩子等。萊姆波特清單中缺少的是克裏夫頓(Clifton)的女兒(er) 安妮·法迪曼(Anne Fadiman)。
有證據表明萊姆波特對政治正確的嗜好貫穿本書(shu) 始終,在後麵的篇幅中,這種興(xing) 趣變得更濃烈。他期待文學界即便不是更多依據選賢任能原則進行權力分配,至少應該打破小圈子,容納性更廣。他希望揭露出版界從(cong) 前給女性的不公平待遇,揭露編輯中性騷擾女性的更多醜(chou) 聞,他希望聘用更多少數族裔,這些在他看來將減少美國文學文化圈裏猶太人的影響。
作者渴望多樣化,讓出版社招募更多的黑人、土著和有色人種(BIPOC)員工。美國當今最大的出版社宣稱已經將這政策作為(wei) 其優(you) 先選擇了。不過,在出版業(ye) 各方麵的員工構成的變化和非猶太人的增加不大可能複興(xing) 美國文學,如果這些人仍然堅持政治正確的話。美國克諾夫出版社 the Alfred A. Knopf)名為(wei) 比爾·科爾(Bill Cole)的非猶太人公共關(guan) 係代理人就被稱為(wei) 外邦人民眾(zhong) (the goy polloi)。
過去沒有猶太人文學黑手黨(dang) 強行灌輸觀點或者壓製其他觀點,如果引用《錫安長老議定書(shu) 》的話“沒有發現任何渴望寫(xie) 文章反對我們(men) 的人”。是政治正確在作祟,它也是文學創作中的強大限製因素,限製了作家可以寫(xie) 的範圍。在政治正確支配下,托爾斯泰,一個(ge) 男人將不被允許寫(xie) 《安娜‧卡列尼娜》;高加索人哈裏特·伊麗(li) 莎白·比徹·斯托(Harriet Beecher Stowe)將不被允許寫(xie) 《湯姆叔叔的小屋》;本人是同性戀者的馬塞爾‧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的《追憶似水年華》的很大部分內(nei) 容是反對同性戀的。與(yu) 萊姆波特先生相反,大聲召喚猶太人回來就夠了。
作者簡介:
約瑟夫‧愛波斯坦(Joseph Epstein),作家,最新著作是《大雜燴:隨筆、評論、短文集》。
譯自:JOSEPH EPSTEIN ON THE BOOK BY JOSH LAMBERT TITLED “THE LITERARY MAFIA: JEWS, PUBLISHING, AND POSTWAR AMERICAN LITERATURE”
https://jacklimpert.com/2022/07/about-the-book-the-literary-maf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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