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講：波士頓儒學與(yu) 變動

來源：“精神人文主義(yi) SpiritualHumanism”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十月初三日癸醜(chou)

          耶穌2022年10月27日

2022年10月13日，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主辦的“精神人文主義(yi) ·雲(yun) 講堂”係列講座第37講在線上舉(ju) 行，題目為(wei) “波士頓儒學與(yu) 變動”。本次講座由波士頓大學名譽教授、神學院名譽院長南樂(le) 山（Robert C.Neville）主講，美國格蘭(lan) 穀州立大學終身教授、原國際亞(ya) 洲哲學與(yu) 比較哲學學會(hui) 會(hui) 長倪培民教授主持，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副研究員、長江商學院研究學者王建寶博士開場，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長杜維明先生在線出席。

（圖源講座直播：左上：南樂(le) 山教授；右上：倪培民教授；中下：杜維明教授）

變動（movement）是哲學傳(chuan) 統中永恒的話題。希臘傳(chuan) 統將變動理解為(wei) 一個(ge) 動態的人或物所經曆的多個(ge) 階段，比如，一支箭在空中飛過，期間它在地圖的不同點位上留下標記。南樂(le) 山教授指出了這一理解的偏差，即箭並沒有被固定在地圖上的任何一點上。這就是芝諾悖論（Zeno’s Paradox）所觸及的問題。

（圖源網絡）

南樂(le) 山教授接下來引入了中國傳(chuan) 統中變動的理念，即事情發展會(hui) 經曆不同的過程（passages）。易經指出事物發展存在六個(ge) 階段，但並非表示事物依次從(cong) 一個(ge) 階段進入下一階段，而是指變動的物和人經曆了不同階段。南樂(le) 山教授以棒球為(wei) 例，將中國傳(chuan) 統的變動觀念置於(yu) 當代語境中，並與(yu) 波士頓儒學相結合。棒球比賽中的遊擊手是在內(nei) 野活動、身處二壘和三壘之間的球員。設想一個(ge) 常見的場景：遊擊手目光緊隨擊球手，待擊球手擊出的球彈到地上後，遊擊手跳起接球並將它擲回一壘，由此迫使跑壘員離開一壘。遊擊手的能力對比賽影響很大，各個(ge) 球員的反應和表現也不盡相同，專(zhuan) 業(ye) 的遊擊手可以流暢地完成整個(ge) 動作。

這一過程主要由擊球和投球構成，但也是許多微小動作的統一（unity），可以視為(wei) 一個(ge) 連貫的完整動作，其中應有儒家意義(yi) 上“心”（heart-mind）的參與(yu) 。遊擊手抓球以及投球時不僅(jin) 需有高度的意識，而且要作出敏捷的響應。同時，球員能感知到觀眾(zhong) 的反應，但是這一感知較為(wei) 模糊。進一步，球員更加模糊地感知到所在的城市、國家，甚至整個(ge) 宇宙，而“心”是這些感知存在的必要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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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樂(le) 山教授隨即引入了時間性（temporality）的概念。沿用棒球的例子，遊擊手的動作大約持續5秒，每一秒鍾內(nei) ，時間的流逝都承載了某件事情的發生，一切都在發生變動。這5秒裏，球場內(nei) 外還上演著許許多多的故事，因此，“動”的概念不僅(jin) 在遊擊手身上有所體(ti) 現，而且適用於(yu) 無數的視角。

當球飛在空中時，它經曆了不同的過程，這些過程以動態而非靜態的形式被確定。從(cong) 瞬間（moment）的角度出發，過去是確定不變的，未來卻以可能性的形式在不斷變動，現在也即當前的動作（action）則標記出潛在的未來和已實現的過去。這三者有各自的特征——過去是固定的，未來是流動的，而現在是具有創造性的。過去的邊界在前移，未來的可能性變化莫測，現在則可以破解未來的可能性。三者互相交織，並且與(yu) 永恒（eternity）相關(guan) 聯，它們(men) 被整合在一起，但並不是同時發生。時間在一刻不停地流動，沒有任何過去、未來或現在是單獨存在的，因此瞬間的現實是永恒的，它不斷進入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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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理念在中國傳(chuan) 統思想中多有體(ti) 現，老子、莊子和周敦頤等先賢都對此有所論述，例如“道”的概念。應用到棒球手的例子上，遊擊手在快速運動、發生變化，其腳下的草地也在以非常緩慢的速度變化，萬(wan) 事萬(wan) 物都在以不同的速度變動著。遊擊手在接球、投球的過程中應該調動自己的“心”，對周遭的變化作出反應。

設想棒球比賽的觀眾(zhong) 中坐著儒家學者，他們(men) 會(hui) 認為(wei) 真正的遊擊手不僅(jin) 可以接球和投球，而還能達到身與(yu) 心的和諧。在短短的5秒鍾內(nei) ，真正的儒者不隻是觀察球員的動作，還可能聯想到球場外正發生的事情，比如烏(wu) 克蘭(lan) 的戰爭(zheng) ，以及中國和美國與(yu) 它的關(guan) 係。這些思緒存在於(yu) 過程的變化中，它們(men) 把世界各處的事件聚合在了一起，賦予瞬間的變動以豐(feng) 富的意蘊。

（圖源講座直播：左上：倪培民教授；右上：南樂(le) 山教授；中下：王建寶博士）

在互動環節中，倪培民教授稱南樂(le) 山教授對芝諾悖論的分析與(yu) 我們(men) 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guan) ，“過程”的概念也提供了一種新的人生可能。倪教授以一氣嗬成的中國書(shu) 法為(wei) 例，進一步應證了南樂(le) 山教授對變動、瞬間以及和諧的論述，並表示杜維明先生提出的“體(ti) 知”可以與(yu) 此呼應。杜維明先生向南樂(le) 山教授高度創新的講座表示感謝，尤其指出人與(yu) 萬(wan) 物的相互關(guan) 聯是一種理想的和諧，並請南樂(le) 山教授進一步闡釋了超驗的他者與(yu) 儒家中和諧的關(guan) 係。在觀眾(zhong) 提問環節中，南樂(le) 山教授回答了精神無限性、當代儒學複興(xing) 、儒學與(yu) 科學等相關(guan) 問題，倪培民教授回答了關(guan) 於(yu) 儒學實踐中的重複與(yu) 創新的問題。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