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從(cong) “性智”到“體(ti) 知”——現代新儒家的本體(ti) —認識論

作者：IAHS

來源：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七月十六日戊戌

          耶穌2022年8月13日

2022年7月12日，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主辦的“精神人文主義(yi) ·雲(yun) 講堂”係列講座第三十三講在線上舉(ju) 行，題目為(wei) “從(cong) ‘性智’到‘體(ti) 知’——現代新儒家的本體(ti) -認識論”。本次講座由武漢大學哲學學院郭齊勇先生主講，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副研究員、長江商學院研究學者王建寶博士主持，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長杜維明先生在線出席。

（主講人：郭齊勇教授）

郭齊勇先生從(cong) “知”的角度講述了現代新儒家的本體(ti) 論及認識論問題，梳理了數位新儒家學者的主張，並提出對於(yu) 當今社會(hui) 的展望。

熊十力的“性智”論

熊十力提出的“性智”是與(yu) “量智”相對的概念，哲學之知屬於(yu) 性智，科學之知屬於(yu) 量智。哲學之知能夠懸置和超越語言、邏輯的限製，從(cong) 而體(ti) 悟“人心之本體(ti) ”，證會(hui) 那些先於(yu) 認識、先於(yu) 邏輯的事物。熊先生認為(wei) 哲學不廢理性思辨，不排斥量智，但是必須超越思辨或量智，達到天人合一的性智境界，此即玄學方法。我們(men) 基於(yu) 理性思維的基礎，對於(yu) 生活和生命有一種深厚的、綜合的洞悉，是主體(ti) 直接滲入客體(ti) 、與(yu) 客體(ti) 合一的一種狀況。這種本體(ti) 論及其文化價(jia) 值、美學價(jia) 值和認識方法論的價(jia) 值日益得到重視，而本體(ti) -認識論是否受價(jia) 值論的影響則是郭齊勇教授關(guan) 注的問題。

（圖源講座直播）

牟宗三的“智的直覺”

牟宗三的哲學以“智的直覺如何可能”作為(wei) 突破口。依據康德的思路，道德以及道德的形而上學之可能與(yu) 否，關(guan) 鍵在於(yu) 智的直覺是否可能。與(yu) 西方哲學傳(chuan) 統不同，中國儒釋道三家都肯定智的直覺，講究道德創生之心，其知並非概念思考知性之知，而是普遍、經常、一而無限的道德本心之誠明所發的圓照之知。創生重實體(ti) 義(yi) ，圓照重虛明、直覺義(yi) 。在圓照與(yu) 遍潤之中，萬(wan) 物不以認識對象出現，而以自在物的姿態出現。因此，圓照之知無所不知而實無一知，萬(wan) 物在圓照之明澈中恰如其為(wei) 一“自在物”而明澈，不多也不少。牟先生的哲學從(cong) 本體(ti) 而發，不是從(cong) 見聞而發，此即康德所謂“隻是心之自我活動”的智的直覺，隻是主體(ti) 之自我活動，不是被動、接受的，也不是感觸的直覺。與(yu) 康德哲學不同的是，儒家相信這種純然的天德誠名的自我活動是可能之知，既主觀地講本心、性體(ti) 、仁體(ti) ，又客觀地講道體(ti) 、性體(ti) 相合一的絕對無限實體(ti) 。牟氏通過道德實踐對有限存在的無限價(jia) 值作出了本體(ti) 論的論證，在認知之心外無現象，在智的直覺外無物自身，這與(yu) 熊先生的“性智”一脈相承，形成明顯的“主體(ti) 性的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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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君毅的“心通九境”

唐君毅提出心之本體(ti) 有三向，分別為(wei) 客觀境、主觀境和超主客觀境，此三向又可細分為(wei) 九境：個(ge) 體(ti) 界/萬(wan) 物散殊境、類界/依類成化境、因果界/功能序運境，身心關(guan) 係與(yu) 時空界/感覺互攝境、意義(yi) 界/觀照淩虛境、德行界/道德實踐境，神界/歸向一神境、真法界/我法二空境以及性命界/天德流行、盡性立命境。九境是“生命心靈”所開出的整全的現實人文世界，“心之本體(ti) ”滲貫其中並導引生命心靈層層提升。這並不意味著心之本體(ti) 的淡化，而相反，心之本體(ti) 作為(wei) 價(jia) 值取向貫穿於(yu) 生命心靈的全過程，加強了內(nei) 在的指向性。“心通九境”體(ti) 係意在以心之本體(ti) 涵蓋一切，最終卻導致了以心之本體(ti) 裁斷一切，未能將包容性貫徹到底。唐先生崇尚的是生命理性或實踐理性的創造性與(yu) 超越性，所抉發的是有限身心的無限性與(yu) 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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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維明的“體(ti) 知”

“體(ti) 知”是杜維明先生提出並用於(yu) 描述儒家身心修養(yang) 的專(zhuan) 門概念，與(yu) “性智”和“智的直覺”都有關(guan) 。“體(ti) 知”（Embodied Knowing）即以身體(ti) 之，用身體(ti) 來感知，是一種將外在世界內(nei) 化的功夫，是一種整合身、心、靈、神的體(ti) 驗之知。杜先生認為(wei) 中國哲學沒有身心二元的分剖，而重視身、形、體(ti) 及其修養(yang) 和訓練，在具體(ti) 的人文生活中用整個(ge) 身心思考。從(cong) 身（體(ti) ）、心（知）、靈（覺）、神（明）四個(ge) 層次發展人格的身心性命之學，是把文化密碼建立在生物密碼基礎上又徹底轉化生物實質，使其具有豐(feng) 富的文化內(nei) 涵的人學。因此，“體(ti) 知”超越了西方認識論的架構，包含了腦力智能、心靈與(yu) 身體(ti) ，具有獨特的宗教、美學、道德和理性認知的價(jia) 值。這也是延續了熊十力和牟宗三的思想，將“本心之仁”視為(wei) 萬(wan) 化之源、萬(wan) 有之基。

（圖源網絡：《體(ti) 知儒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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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中英的“本體(ti) 詮釋學”

成中英先生的“本體(ti) 詮釋學”作為(wei) 整體(ti) 哲學或世界哲學，追求德性與(yu) 理性、價(jia) 值與(yu) 知識的平衡統一，既體(ti) 現了西方知識論傳(chuan) 統中的科學精神，又注重人生意義(yi) 和價(jia) 值目標，代表了中國哲學傳(chuan) 統中的人文精神，這是針對中西哲學中價(jia) 值和知識的既分裂又求整合的矛盾所提出的思考。成先生將本體(ti) 詮釋學的“本體(ti) ”歸結為(wei) 整體(ti) 、本源與(yu) 根源，即一個(ge) 指稱產(chan) 生我們(men) 關(guan) 於(yu) 世界顯現經驗的終極實在性的概念，它既有客觀實在的對象義(yi) ，也包括“體(ti) 驗的存在”之義(yi) 。詮釋有別於(yu) 解釋，解釋導向知識，而詮釋導向價(jia) 值和意義(yi) 。

（圖源講座直播）

最後，郭齊勇先生總結道，現代新儒家的本體(ti) -認識論的背景是儒家的道德宗教學，包括“性與(yu) 天道”及相關(guan) 的內(nei) 聖心性學。而隨著時代發展，這一體(ti) 係也會(hui) 被解構，因為(wei) 麵對功利化的時代，儒學的宗教性和超越性都顯出不足。當今我們(men) 需要思考的是德性認識論如何發展的問題，郭教授表達了希冀，期待後來之人學習(xi) 並轉化從(cong) 孔子到現代新儒家的智慧，以仁智勇來應對和化解人類麵臨(lin) 的危機。

（左：郭齊勇教授；右上：杜維明先生；右下：王建寶博士）

杜維明先生對郭齊勇先生表達了感謝，認為(wei) 本體(ti) 論的建構是當前哲學發展的重要議題，郭先生對現代新儒家“本體(ti) —認識論”的回顧，極具啟發價(jia) 值。主持人王建寶博士總結道，熊十力的“性智”是新儒家思考這一議題的裏程碑，其“量論”中的缺憾由牟宗三彌補，發展出了“良知坎陷說”，杜先生則將東(dong) 方的思想精華滲入到希臘、希伯來精神之中，以“體(ti) 知”的實踐將儒家引入了新階段。幾代學者一脈相承，皆以“仁”為(wei) 出發點，以“仁”匯通中西、貫徹古今。在問答環節中，郭齊勇先生在新儒家對於(yu) 主客二元對立的超越、性智與(yu) 量智的關(guan) 係以及頓悟的作用與(yu) 限度等方麵做出深入的詮釋。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