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鄒魯”從(cong) 何而來？

——從(cong) 科舉(ju) 興(xing) 衰看潮州千年城市發展

來源：《南方日報數字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七月十四日丙申

          耶穌2022年8月11日

在潮州這座千年古城的眾(zhong) 多名片中，“海濱鄒魯”以其古樸典雅奠定了這座城市崇文重教的底色。

宋真宗鹹平年間（998年—1003年），四川籍官員陳堯佐因上書(shu) 忤逆皇帝被貶為(wei) 潮州通判，赴任後其重視教化，“修孔廟、韓祠，率州民之秀者就於(yu) 學”。這位勤勉的官員沒有在潮州停留太久，不到兩(liang) 年便被召回京，但仍不忘潮州發展。看到進京趕考的潮州學子高中，陳堯佐寫(xie) 下《送王生及第歸潮陽》：“休嗟城邑住天荒，已得仙枝耀故鄉(xiang) 。從(cong) 此方輿載人物，海濱鄒魯是潮陽。”全詩大意是，不要小看潮州這“國角”的蠻荒之地，來自此地的舉(ju) 子已金榜題名衣錦回鄉(xiang) 。雖地處海濱，但潮州從(cong) 此將賢人輩出、載入史冊(ce) ，與(yu) 孔子的故鄉(xiang) （魯國）和孟子的故鄉(xiang) （鄒國）一樣，成為(wei) 文明昌盛的地區。

陳堯佐的詩文為(wei) 潮州成為(wei) “海濱鄒魯”確立了起點，之後的數百年裏，潮州憑借傑出的科舉(ju) 成就，坐實了這一名號。這座城市的發展與(yu) 命運，也與(yu) 文教緊密相連。

策劃：達海軍(jun)

采寫(xie) ：肖燕菁

風物冠南方 文教始興(xing) 盛

科舉(ju) 製起源於(yu) 隋朝，發展並成型於(yu) 唐代，一直延續到清朝末年，它是古代中國的一項重要政治製度，對中國社會(hui) 和文化產(chan) 生巨大影響，直接催生不論門第、以考試產(chan) 生的士大夫階層。科舉(ju) 亦成為(wei) 地方文教與(yu) 經濟發展水平的一把尺子，折射出區域的轉型與(yu) 變化。

宋代之前，潮州乃至廣東(dong) ，進士數量皆寥寥。據韓山師範學院莊義(yi) 青考據，以唐代得人最盛的進士科而言，200餘(yu) 年間，潮州僅(jin) 得三人，即趙德、洪奮虯和黃僚，其中趙、黃兩(liang) 人，由於(yu) 史誌記載不夠明確，尚有爭(zheng) 議，至明經一科竟然空缺，可見唐代學校培養(yang) 的人才並不多。

而到了宋代，事情開始出現轉機。

暑期尚未結束，牌坊街遊客不減，在牌坊街北端，太平橋遺址在透明玻璃下靜靜迎接遊客的打量。太平橋是宋代潮州子城護城河上的橋梁，是宋代潮州城市建設的重要見證。

攤開宋代潮州城圖，在太平橋的西側(ce) 是元公書(shu) 院與(yu) 路學（路是宋朝、金朝、元朝時行政區劃名稱），西南方向則是縣學，足見當時“庠序大興(xing) ，教養(yang) 日盛”。

潮州文史學者陳賢武認為(wei) ，自唐後期起，受不斷南下移民浪潮的衝(chong) 擊和遷入地日益加劇的人口壓力，不少已在鄰區定居的移民又輾轉遷入潮州。這對潮州於(yu) 宋代“跨入曆史的快車道”至為(wei) 關(guan) 鍵。“移民的大規模遷入，扭轉了此地長期以來地廣人稀的局麵，為(wei) 潮州的經濟開發解決(jue) 了勞動力短缺的問題。此外，改變了此地漢人與(yu) 土著的人口比例，漢族在量上的絕對優(you) 勢為(wei) 中原文化的廣泛傳(chuan) 播和成為(wei) 主流文化創造了前提。而移民主要從(cong) 閩遷入，其與(yu) 閩地千絲(si) 萬(wan) 縷的聯係使潮州文化從(cong) 此最大限度地帶上了濃厚的閩文化色彩。”

宋代，潮州進入“曆史的快車道”。

人口數量從(cong) 北宋之初的開寶四年（971年）約15萬(wan) 人，到了南宋末年增加到75萬(wan) 人；韓江以東(dong) 的筆架山麓窯場密集；沿海的鹽場“萬(wan) 灶晨煙熬白雪”。

倉(cang) 廩實而知禮節，人口增長、經濟發達因而有餘(yu) 力發展文教，此外，曆代蒞潮官員秉承韓愈善政，致力辦好府縣儒學，發展書(shu) 院和社學、義(yi) 塾，使潮州社會(hui) 崇文重教的風氣在宋代得到空前的提高。

潮州參加解試人數增加很快，數量十分驚人，以致試場無法容納，貢院也即試場多次擴大、遷徙，後遷至北郭城外，廣辭巨室，開東(dong) 、西、南三門，規模達到一千三百楹。

據《三陽誌》所載，宋紹定戊子科（1228年）潮州參加考試士子已增至6000人，淳祐庚戌科（1250年）竟超過1萬(wan) 人。這一記載不一定準確，但潮州一地儒學教育至南宋確已發展到高峰。其普及麵之廣，是廣東(dong) 其他各州郡難以比擬的。明嘉靖《潮州府誌·選舉(ju) 誌》載，太平興(xing) 國四年（979年）海陽人謝言以“草澤應詔，進士及第”，自此後到宋末止，考取正奏進士95名，特奏進士45名，總計140名。“這是一個(ge) 驕人的數字，與(yu) 唐代的三名進士（有些還不能確定）相比，確實不可以道裏計，反映了本地科舉(ju) 史上的一段輝煌。”陳賢武說。

在宋代的潮州，各類學校紛紛建立起來，有官辦州、縣學4所，書(shu) 院2所（韓山書(shu) 院和元公書(shu) 院），成為(wei) 本地儒學教育的主幹。受官方興(xing) 學熱情感召，私人創辦的書(shu) 舍（書(shu) 莊）、私塾之類的教育設施也不斷出現，成為(wei) 官學的重要補充。

以科舉(ju) 謀進取 士大夫集團確立

夕陽下，昌黎路上的海陽縣儒學宮古樸而莊嚴(yan) ，紅牆有些斑駁，遊客穿過欞星門，走過狀元橋、進入大成殿，一如數百年前的潮州學子。

據清乾隆《潮州府誌》載：縣儒學宮“舊在府治西偏附郡學右”。始建於(yu) 南宋，宋紹興(xing) 年間縣令陳坦遷到錦坊（即今址），後毀於(yu) 火災。明代重建之後，曆代屢有增修，使海陽縣學宮成為(wei) 一座規模宏大、保存較完整的建築群。滄海桑田，現學宮內(nei) 僅(jin) 存大成殿、大成門、狀元橋、照壁和重建的欞星門、前後院的東(dong) 西兩(liang) 廡泮池，還有明、清維修學宮的碑記6塊，其餘(yu) 建築、院落均已不存。但海陽縣儒學宮仍寄托了潮州人對於(yu) 學子登科的美好願景。如今，許多潮州學子每逢開學或大考，仍會(hui) 前往學宮祈求考試順利、學業(ye) 進步。

明初，朱元璋下詔天下州縣皆立儒學，並建學校，延師儒，招生徒，講道論德以複先王之舊。海陽縣儒學宮是明初大規模修建的學校之一。經過了元代科舉(ju) 的消沉後，潮州科舉(ju) 在明代又迎來一次高潮。

經過明代前期的休養(yang) 生息，潮州政治經濟穩定發展，大量移民陸續外遷入潮。16世紀，韓江流域經濟興(xing) 盛，工商業(ye) 發達，貨幣經濟增強，但傳(chuan) 統農(nong) 業(ye) 模式麵臨(lin) 困難。

潮州昌黎路，海陽縣儒學宮的欞星門。肖燕菁 攝

據《中國與(yu) 重洋：潮汕簡史》，16世紀，征收賦稅依據的圖冊(ce) 已經徒具虛文，每十年續修也難有實效。賦役的繁重甚至令中小地主也難以承受。傳(chuan) 統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模式陷入“力作未足糊口”的困境。

擺在大量普通潮州家庭眼前的是兩(liang) 條路：一是求功名以取得社會(hui) 地位，減輕賦役負擔；二是從(cong) 事工商業(ye) 以提高經濟地位，加強納賦應役的能力。韓山師範學院教授黃挺認為(wei) ，求學之風造成了16世紀潮州科舉(ju) 之盛，士大夫集團的形成，又在商業(ye) 經濟的背景下，觸動了學術的發展。

明代，潮州共有160人考取進士，162人考取舉(ju) 人。正德元年（1556年）至嘉靖三十年（1551年），潮州府有45人考中進士，占廣東(dong) 進士總人數的24.1%。嘉靖十一年（1532年），海陽人林大欽高中狀元，成為(wei) 潮州曆史上唯一一位文狀元。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甲辰科，廣東(dong) 產(chan) 生進士10人，其中7人來自潮州，即同榜進士林光祖、章熙、黃國卿、郭維藩、陳昌言、蘇誌仁、成子學等“明代前七賢”。崇禎元年（1628年）戊辰科有同榜進士辜朝薦、郭之奇、黃奇遇、宋兆禴、梁應龍、楊任斯、陳所獻、李士淳，被稱為(wei) “戊辰八賢”“潮州後八賢”。

“坊之多而知風化之美，巷之多而知民居之密，坊與(yu) 巷俱以多為(wei) 貴，而巷多又不如坊多之可貴。”23座牌坊在潮州古城的太平路上次第展開。昔日，潮州府古牌坊共有570座，至多3.3公裏的府城範圍內(nei) 有103座，平均每平方公裏建有牌坊29座。昔日長僅(jin) 1.6公裏的太平路上，有過43座牌坊，平均每35米就立有一座牌坊。

牌坊街上的牌坊多數立於(yu) 明代，三世尚書(shu) 、狀元坊、理學儒宗、戊辰八賢……從(cong) 牌坊名就可見牌坊所旌表的人物：四朝大老林熙春及其父親(qin) 與(yu) 祖父、“窮不奪誌”的狀元林大欽、嶺海士大夫儀(yi) 表唐伯元、任職吳楚軍(jun) 務的林炳星……忠臣孝子、登科文人，一座座牌坊立起了一座崇文重教的潮州古城。

通過科舉(ju) 改變自身命運的士大夫，在功成名就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修族譜、建祠堂、置立族田嘉獎後生等。黃挺表示，登科舉(ju) 子通過封蔭、免役減賦、宗族建設提高整個(ge) 家族社會(hui) 、經濟地位。“宗族的建構不一定與(yu) 士大夫有關(guan) 。但隻有士大夫才能夠以國家文化正統保證宗族建構合法性，或者換句話說，隻有在士大夫控製下的宗族，才可能成為(wei) 國家文化正統控製地方社會(hui) 的權力代理。

入明以後，潮州有許多宗族，例如鳳隴薛氏、舉(ju) 丁翁氏、鸛巢李氏等，都是從(cong) 一個(ge) 普通的鄉(xiang) 村家族，經過幾代人的經濟積累和文化積累過程，終於(yu) 在16世紀前後在科名方麵取得了成就。宗族與(yu) 士大夫相互助益，促進正統文化在地方的構建與(yu) 穩固。

科舉(ju) 衰落 時代更迭

黃挺比較了清代潮州的進士數量，發現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屬於(yu) 一個(ge) 特殊的年份。

乾隆一朝進士考試，開科28次，1757年之前開10科，潮州登科進士52名；此後潮州登科進士僅(jin) 10名。如果以1757年為(wei) 界統計，上溯到順治元年（1644年），進士考試開科66次，取士11425名，潮州登科進士107名；此後至光緒三十年(1904年)恩科考試止，進士考試開科69次，取士15343名，潮州登科進士39名。

為(wei) 何潮州進士數量在1757年後出現驟減？

地處韓江三角洲下遊的澄海縣，有久遠的海洋經濟傳(chuan) 統。在明代海禁製度下，農(nong) 業(ye) 逐漸成為(wei) 經濟主流。建縣不久，漳州月港開港，澄海的海上貿易複興(xing) ，即使在明清之交動亂(luan) 中也未曾斷絕。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康熙撤銷江、浙、閩三海關(guan) 貿易，粵海關(guan) 獨存，廣東(dong) 地方的海上貿易得到更快發展。在澄海，海洋商業(ye) 經濟取代農(nong) 業(ye) 經濟成為(wei) 主流。科舉(ju) 隨經濟轉型。整個(ge) 清代期間，澄海縣一共考上進士21人，其中前四朝登科的有20人，後五朝登科的隻有1人。而若以1757年為(wei) 界，此前澄海縣登科的有16人，之後有5人。整個(ge) 潮州的情況大抵如是，隻有地處內(nei) 陸的大埔縣稍微不同。

“任何社會(hui) 現象的變化，都和國家製度與(yu) 經濟運行有內(nei) 在關(guan) 係，人們(men) 會(hui) 根據這兩(liang) 方麵的情況相應作出自己的選擇。曆史上如此，現實也是這樣。”韓山師範學院曆史文化學院、潮學研究院院長陳海忠認為(wei) ，經過清初一百年休養(yang) 生息，全國經濟得到恢複，人口增長，老百姓不用再瞞報戶口（因為(wei) 新增人口不用再增加賦稅，即盛世滋生人丁永不加賦）學額基本不變，科舉(ju) 競爭(zheng) 異常激烈，得到舉(ju) 人以上功名的難度非常大。“這也反映在清代的小說中，例如我們(men) 熟知的範進中舉(ju) 。這種情況全國皆然，潮州當然不例外。另一個(ge) 方麵是，乾隆朝的南洋大米貿易及重開的捐納製度，給潮州等沿海港口帶來了致富的機會(hui) 以及在科場之外獲得功名的機會(hui) 。”

一個(ge) 阻力，一個(ge) 吸引力，形成了一個(ge) 詭異的氛圍，即潮州府的學校、書(shu) 院、社學、私塾等辦得蒸蒸日上，但大家並不熱衷於(yu) 科舉(ju) ，而是熱衷於(yu) 商業(ye) 以及文化藝術，清代潮州的易學、詩文、繪畫乃至各種工藝美術都有很大成就。

潮州人敏銳地察覺到了時代的方向：書(shu) 院中的琅琅書(shu) 聲逐漸式微，精致華美的大厝競相蓋起，沿海的商埠相繼建起潮州會(hui) 館。

陳海忠認為(wei) ，這種氛圍對潮州社會(hui) 的影響很大，一方麵推動了潮州社會(hui) 商業(ye) 化進程，是潮州商幫聲名鵲起的重要推動力，同時又進一步營造了潮州社會(hui) 崇儒重商的社會(hui) 氛圍，商人文人並非涇渭分明的兩(liang) 幫人，商人治學、文人營商都不是奇怪的事情，並逐步形成了清末新學以來潮州文化研究的傳(chuan) 統。但是在另一方麵，清代後期到民國時期，潮州人在政治上少有成就，在全國有影響的政治人物幾乎鳳毛麟角。

金山書(shu) 院的設立是潮州文教史上一大重要事件。肖燕菁 攝

光緒三年（1877年），潮州總兵方耀創建金山書(shu) 院，傾(qing) 注大量教育資源，來自當時廣東(dong) 文化學術中心廣州學海堂的弟子陳維嶽、廖廷相、吳道鎔、溫仲和相繼擔任該書(shu) 院的掌教，另有一大批田產(chan) 、行鋪。方耀試圖通過文教治理潮州，但一個(ge) 時代即將落幕，金山書(shu) 院並沒有為(wei) 潮州帶來文教的複興(xing) 。

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欽定學堂章程》頒布，清王朝以期借由新學變革教育，其中提出：“中學堂內(nei) 應附設師範學堂，以造小學堂教習(xi) 之人才”。同年，金山書(shu) 院改辦潮州中學堂。1905年9月2日，清政府發布“上諭”，宣布“自丙午（1906年）科為(wei) 始，所有鄉(xiang) 會(hui) 試一律停止。各省歲科考試亦即停止。”

科舉(ju) 不再，但文教並未停止，“海濱鄒魯”仍給潮州留下了深刻印記，造就了崇儒重商的社會(hui) 氛圍，也影響著潮州之後的曆史走向。

觀點

林倫(lun) 倫(lun) ：

家風教育應如“屋簷滴水”

一千多年的科舉(ju) 製培養(yang) 了潮州這種城市崇文重教的氛圍，也留下了一個(ge) 個(ge) 書(shu) 香門第與(yu) 詩書(shu) 傳(chuan) 家的傳(chuan) 承。國際潮學研究會(hui) 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中國語言資源保護工程核心專(zhuan) 家組成員林倫(lun) 倫(lun) 深感家庭教育的重要性，主持策劃了《潮人好家風》叢(cong) 書(shu) 。在林倫(lun) 倫(lun) 看來，潮人有重視讀書(shu) 的傳(chuan) 統，進行家風教育應像“屋簷滴水”，潤物細無聲地進行。

南方日報：如何看待潮汕地區的讀書(shu) 風氣？

林倫(lun) 倫(lun) ：對於(yu) 潮汕地區的讀書(shu) 風氣，有文獻記載的可以追溯到韓愈刺潮時所作的“傳(chuan) 道起文”。韓文公起用潮州本地的進士趙德做助手，把文化教育的事情紮紮實實地開展下去，落地生根。到了宋代，韓愈重視文化教育的教化終於(yu) 開花結果，潮州也得到陳堯佐“海濱鄒魯”的稱譽。經過曆朝曆代的不斷建設，潮州文教愈盛，形成了州府—縣城—鄉(xiang) 鎮三級教育網絡。

傳(chuan) 統教育的真正普及，體(ti) 現為(wei) 教育場所的書(shu) 齋和私塾化。有了錢要蓋房子，潮人總是把書(shu) 齋發展規劃在建築裏麵，把教育當成生活中的一個(ge) 重要內(nei) 容。在晚清未有新式學堂、學校之前，潮汕子弟的啟蒙教育都是延請名師在書(shu) 齋、私塾中進行的。“三陽及澄饒普惠七邑，閭閻饒裕，雖市鎮也多鳥革瀈飛。家有千金，必構書(shu) 齋，雕梁畫棟，綴以池台竹樹。”學生先在書(shu) 齋課授，到了較高學段才到鄉(xiang) 校就讀。隨著民國後新學的興(xing) 起，城鄉(xiang) 各地新型學堂、學校才逐漸取代了書(shu) 齋。

我認為(wei) ，潮人重視教育的風氣，來自政府的重視、教育機構的建設和逐步推廣，人民群眾(zhong) 對教育內(nei) 容重要性的高度認識，促使其普及化，孔夫子“詩禮傳(chuan) 家”的優(you) 良教育傳(chuan) 統終於(yu) 成為(wei) 潮人家風建設的共識。曆經千年傳(chuan) 承，弦歌不輟。

南方日報：當下傳(chuan) 承家風的價(jia) 值與(yu) 意義(yi) 何在？

林倫(lun) 倫(lun) ：去年，《關(guan) 於(yu) 進一步加強家庭家教家風建設的實施意見》印發，今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家庭教育促進法》實施，強調家庭教育以立德樹人為(wei) 根本任務，培育和踐行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弘揚中華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革命文化、社會(hui) 主義(yi) 先進文化，促進未成年人健康成長。

潮州文化具有鮮明的地域特色，是嶺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中華文化的重要支脈。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具有傳(chuan) 承與(yu) 弘揚的重要價(jia) 值，家風正，家庭才能人才輩出；家風正，政風才能好！所以，在古代儒家的理政觀念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齊家”是放在前麵的。我們(men) 學習(xi) 了《習(xi) 仲勳的家風》更深刻地認識到家風建設的重要性，家風教育上到黨(dang) 建工作、幹部培養(yang) 及其成長，下到每一個(ge) 普通家庭的孩子的教育和成長。

南方日報：當代家庭應該如何做好家風傳(chuan) 承？

林倫(lun) 倫(lun) ：當代家風建設的問題，是個(ge) 關(guan) 乎每個(ge) 社會(hui) 細胞——家庭的問題。家風好了，後代的培養(yang) 和成長才能有好的結果。這是上一代人影響下一代人的問題。我們(men) 常說，家長是孩子的第一個(ge) 老師。在孩子還沒有踏進學校大門之前，家庭裏的學前教育就開始了。家長對孩子的知識教育和“三觀”教育，有不少是在家裏“潤物細無聲”地進行著。家長讀書(shu) ，孩子也跟著讀書(shu) ；家長欣賞音樂(le) ，孩子也跟著聽；家長孝敬長輩，孩子也看在眼裏。反之，家長打牌搓麻將，孩子也在一旁湊熱鬧；家長三天兩(liang) 頭吵架，孩子受到驚嚇不說，也會(hui) 養(yang) 成愛說粗口、吵架的話習(xi) 慣。潮州話諺語說：“臨(lin) 簷水，點點滴，滴滴無差池。”用屋簷滴水、水滴石穿的自然現象來說明家庭教育，或曰家風建設的持久性和重要性，帶有較強的哲理性。

除了饒宗頤、詹安泰等老一代學者外，當代的潮籍長江學者陳平原和吳承學教授，都無不在文章裏談到家庭、父親(qin) 對他們(men) 的教育和影響，書(shu) 香門第就是這樣煉成的。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