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之後,乃見此書(shu) :評劉青鬆《古釋名輯證》
作者:於(yu) 詁
來源:《藏書(shu) 報》2022年7月18日6版
清代嘉慶年間,學者張金吾曾將其所見的周秦兩(liang) 漢聲訓材料收集、編纂,在友人鮑廷博的幫助下,出版了其所著的《廣釋名》二卷。這部《廣釋名》可以說是對漢代劉熙《釋名》一書(shu) 的增補與(yu) 輔助,在當時是研究周秦兩(liang) 漢聲訓不可或缺之書(shu) 。然而,由於(yu) 金吾所見的文獻較為(wei) 有限,參考文獻的版本也不夠精善,外加金吾在編次材料時總是要依托劉熙《釋名》的分類,在整飭時又常常用自己的話將這些不同來源、不同性質的材料串在一塊,故而《廣釋名》一書(shu) 有收輯未備,編次失倫(lun) 的毛病。令人高興(xing) 的是,劉青鬆先生《古釋名輯證》一書(shu) 適時地出版了。這是周秦兩(liang) 漢聲訓材料研究中的新成果、大進步。無論是輯佚深度,還是係統分類,都遠超於(yu) 張金吾的《廣釋名》一書(shu) 。要快速地了解、掌握周秦兩(liang) 漢聲訓材料,劉青鬆先生的《古釋名輯證》將超越《廣釋名》一書(shu) ,成為(wei) 研究參考的首選。

《古釋名輯證》
眾(zhong) 所周知,中國古代在解釋文字上,常常是有形、音、義(yi) 三個(ge) 角度。形這個(ge) 角度,就是分析文字的字形。許慎《說文解字》一書(shu) 中提及的造字六法,“象形”、“指事”兩(liang) 者就是典型代表。音這個(ge) 角度,是分析文字的字音,如劉熙《釋名》一書(shu) 中提及的諸如天之言顯言坦,就是利用聲音來考釋文字。義(yi) 這個(ge) 角度,是結合文字在具體(ti) 語境中承擔的語義(yi) ,進而解釋文字的字義(yi) 。這方麵最為(wei) 代表的是《爾雅》,例如其說“後,君也”,這是結合了我國古代神話傳(chuan) 說中的氏族領袖後羿、後稷等稱號而給出的訓釋。從(cong) 語言發展的角度看,文字作為(wei) 記錄符號,一定是在人類語言交流較為(wei) 成熟後出現的。因此,從(cong) 文字的字音出發,理解文字字義(yi) 及文字發展,是一種很有效的方式。正是這樣,漢代研究六經的儒者們(men) 從(cong) 理解經書(shu) 章句的間隙裏,慢慢地發展出了古代釋名之學。

《爾雅附音序、筆畫索引》
從(cong) 現存的文獻看,這些釋名之學的材料,遍及於(yu) 經史子集各部。比如司馬遷在《史記·律書(shu) 》中說“(條風)南至於(yu) 箕。箕者,言萬(wan) 物根棋,故曰箕。”以根箕(根基、根荄)釋箕。這正是史部的例子。班固於(yu) 《白虎通·五行》中說“金在西方。西方者,陰始起,萬(wan) 物禁止。金之為(wei) 言禁也。”以禁(禁止)釋金,這是子部的例子。又比如蔡邕在其《獨斷》(按,此著係《蔡中郎集》之一部分)中說:“幸者,宜幸也,世俗謂幸為(wei) 僥(jiao) 倖。車駕所至,民臣被其德澤,以為(wei) 僥(jiao) 倖,故曰幸也。”以僥(jiao) 倖釋古代帝王親(qin) 臨(lin) 之“幸”,這可算集部的例子。因而,要把這些例子統括起來,再加以詮解,實在是一項需要投入大量時間、精力的工作。劉青鬆先生從(cong) 四部典籍中擇取相關(guan) 的解釋材料,按現代編纂辭書(shu) 的做法,將這些解釋材料攏到一塊,編出一部《古釋名輯證》,這是非常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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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釋名輯證》索引
《古釋名輯證》分為(wei) 四卷,依照其收集到的材料的解釋對象,共分為(wei) 二十九類。涉及了我國古代社會(hui) 生活的方方麵麵,從(cong) 自然山川草木鳥獸(shou) ,到衣食住行禮樂(le) 製度,均有專(zhuan) 篇予以闡解,如果單純把本書(shu) 當讀物看,這是一本很有趣的中國古代社會(hui) 生活的小百科。例如《釋車旗第二十三》中,解釋“旗”、“旆”、“旌”、“旟”、“旃”,涉及了旗幟方麵的相關(guan) 知識,若把此當古代旗幟的趣聞,讀者也會(hui) 獲得不少新見。劉先生在前言中,給本書(shu) 定位是一部語言學以及研究古人思想所參考的資料,然而本書(shu) 卻可以作科普讀物讀,這恐怕也是劉先生所未想到的。
當然,在具體(ti) 的條目上,似乎還有一點可商之處,比如解釋“皇”“帝”“王”“霸”“伯”的材料,現在是收輯在“釋古史”下,但解釋“公侯伯子男”卻分屬於(yu) “釋爵秩”下,似乎剖判未當。特別是“天王”條中說“天下之歸往”,與(yu) “王”條的“王,往也”相合,兩(liang) 條區別,各自分屬,總令人覺得有未盡之感。當然,這隻是麵對一尊精美的瑚璉之器所做的一點“求全責備”。相較於(yu) 此書(shu) 獲得的成績而言,這並非什麽(me) 大關(guan) 節處。
總之,《古釋名輯證》一書(shu) 頗為(wei) 新穎可喜,值得常備於(yu) 案頭,是近些年來對中國古代語言材料的整理力作,同商務印書(shu) 館近年出版的《古音匯纂》有呼應之妙。我們(men) 誠摯地希望,在中國古代語言材料的整理上,能有更多的類似於(yu) 《古釋名輯證》《古音匯纂》這樣總賬式的整理作品,這不僅(jin) 是當下古籍整理成果中重要的組成部分,而且能為(wei) 未來的語言學研究提供堅實、可用的參考資料,這將大大促進中國語言學的研究。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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