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就是真實
作者:克裏斯品·薩特維爾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一個(ge) 世紀以來,真理觀已經令人泄氣,變成了哲學家們(men) 竭力逃避之所。他們(men) 必須回歸了,趕緊的。
人們(men) 常隨意性地說真理處在消解中,我們(men) 生活在後真理時代。但是,真理是我們(men) 的核心概念之一——或許是最核心的概念——我認為(wei) ,我們(men) 根本離不開它。相信口罩防止新冠病毒COVID-19傳(chuan) 播就是相信它真能做到這一點。確認它就是相信它是真實的。在任何情況下,真理似乎都是思想和交流的核心。當然,在實際政治辯論和政策決(jue) 策中比如氣候變化和疫苗的辯論,或者誰贏得選舉(ju) ,或在什麽(me) 問題上我們(men) 應該聽從(cong) 誰的觀點等方麵,它也有利害關(guan) 係。
人們(men) 可能希望轉向哲學來尋求弄清真理的本質,甚至對真相的稱讚。但是,實用主義(yi) 哲學、分析哲學和大陸哲學早在一個(ge) 世紀之前就已經蹣跚進入後真理時代。如果真理問題當今是每個(ge) 人的問題,如果在“社交媒體(ti) 時代”、“否認科學時代”、“陰謀論”時代,這個(ge) 觀點是空洞的和無用的,這或許意味著“人人”都明白哲學在1922年所處的場景。在20世紀之前,西方思想和精神傳(chuan) 統中對於(yu) 真理的反思通常是對它的稱讚。帶著古希臘人或者至少柏拉圖式的典型特征,約翰·濟慈(John Keats)“美即是真,真即是美——這就包括你們(men) 所知道、和該知道的一切。”(出自濟慈所作的一首詩歌《希臘古甕頌》 (Ode on a Grecian Urn)——譯注)柏拉圖使其神聖化,認為(wei) 真理是哲學的目標或人生目標。蘇格拉底在《斐德羅篇》中說“應該說我們(men) 必須說出真相,尤其是當我們(men) 的話語是關(guan) 於(yu) 真理(aletheia)的時候。那裏是真理之所,真理無色無形,不可捉摸,隻有理智——靈魂的舵手,真知的權衡——才能觀照它,所有真知都是有關(guan) (真實存在)的知識。”柏拉圖的真理不僅(jin) 等同於(yu) 美,而且等同於(yu) 善和正義(yi) 。耶穌讚同真是至善,他自己在《約翰福音》第14章第6節宣稱,“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籍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裏去。”《聖經簡化字現代標點和合本》,192頁。——譯注)
哲學反思並沒有總是將真理當作上帝,但它2500多年以來當然一直是核心概念、承諾和問題。典型的情況是,亞(ya) 裏士多德的基礎比他的老師柏拉圖更加牢靠,柏拉圖給出真理符合論的古老模式:“說不存在的東(dong) 西存在或者說存在的東(dong) 西不存在為(wei) 假,說存在的東(dong) 西存在,說不存在的東(dong) 西不存在為(wei) 真。”這種說法很幹脆,雖然可能有些令人困惑,但是這個(ge) 定義(yi) 像真理的很多特征一樣,顯得有些怪異和多餘(yu) ,顯然信息量不夠。另一方麵,每個(ge) 公式似乎都受到多此一舉(ju) 的困擾,出現一個(ge) 令人擔憂的問題:真理的這個(ge) 定義(yi) 本身真實嗎?
真理符合論在過去很多世紀裏被描述和重新描述過多次。托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說,“真理是智慧和對象之間的對應符合”,他解釋“協議”意味著“一致”或“一致性”的近義(yi) 詞。伊曼努爾·康德(Immanuel Kant)這樣說,“真理是認知與(yu) 對象之間的對應符合。”當你開始追問時,這似乎是清晰的,因為(wei) 康德認為(wei) 經驗性事實是在人類意識形式內(nei) 產(chan) 生出來的。在某些情況下,在康德看來,真理是認知與(yu) 自我的協議,或者認知的非自願構建而非與(yu) 外部現實的協議。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在或許是最後一本真理符合論著作《邏輯哲學論》(1921)中將句子或者命題當作圖畫:如果描述的世界元素與(yu) 圖畫中的元素對應,也就是準確表達了它們(men) 的相互關(guan) 係,如果圖畫與(yu) 事實吻合——那麽(me) 這個(ge) 命題就為(wei) 真。
但是,真理符合論中談及的“協議”或者“吻合”很難解釋。哲學家們(men) 發現他們(men) 自己都沒有辦法達成一致,究竟什麽(me) (句子?命題?信念?認知?畫麵?觀點?)應該吻合什麽(me) (對象?事實?世界?現實?)接著,存在協議本身的問題,它似乎被認為(wei) 是提供了你頭腦中或者語言中的現實的模擬或畫麵,試圖評估代表除了所有代表之外,是否看起來充分相似物體(ti) 的真相。包括維特根斯坦本人在內(nei) 的很多哲學家逐漸認識到,這顯然是根本不可能的。這似乎要求我們(men) 從(cong) 自己的意識和自身文化中退出。
為(wei) 此,在康德和黑格爾唯心主義(yi) 影響下,真理符合論的眾(zhong) 多經典版本受到偶然地重新讚美真理的連貫理論的挑戰。在這些發展背後是有關(guan) 現實作為(wei) 整體(ti) 是什麽(me) 種類的物質的鬥爭(zheng) :是正如真理符合論暗示的那樣,一係列獨立於(yu) 人類意識的離散事實,還是如唯心主義(yi) 者堅持的那樣,是相互依賴的事實的網絡或相互關(guan) 係,隻是作為(wei) 整體(ti) 才可以理解的東(dong) 西,它們(men) 相互依賴還要依賴人類意識。
但是,在這點上,真理符合論正在變得非常不連貫。
當然,邏輯連貫性並不產(chan) 生真理:如果你相信矛盾的兩(liang) 隻角,那麽(me) 你就至少擁有了一個(ge) 錯誤觀念。虛假性有時候可以通過指出某人現在說的話與(yu) 他們(men) 從(cong) 前的言論不一致,而被朝著這個(ge) 方向或那個(ge) 方向矯正。英國唯心主義(yi) 者布拉德雷(F H Bradley)在1914年提出過如下觀點:
他人和我自己或許被認為(wei) 繼承自黑格爾的籠統觀點是這樣的——真理的標準在於(yu) 係統觀點。一個(ge) 觀點在理論上為(wei) 真,那是因為(wei) 隻要它出現在知識有機體(ti) 之中而且為(wei) 該有機體(ti) 做出了貢獻。另一方麵,一個(ge) 觀點,如果其對立麵為(wei) 真的話,就是錯誤的。
要獲得終極真理,我們(men) 需要看到特定主張是否吻合某個(ge) 東(dong) 西,就像完整理論或者作為(wei) 整體(ti) 的宇宙係統。每個(ge) 事實都是一個(ge) 與(yu) 這種係統有關(guan) 的事實,或者僅(jin) 僅(jin) 因為(wei) 它在係統中找到一個(ge) 位置。哈羅德·約阿西姆(Harold Joachim)在1906年寫(xie) 到,“我們(men) 不能假設所談論的觀念自身擁有意義(yi) (其意義(yi) 的充分性或構成真理的威力)或獨自擁有意義(yi) 。其意義(yi) 反過來源於(yu) 它作為(wei) 其中一部分的更大、更重要的係統。”
作為(wei) 對約阿西姆的回答,伯特蘭(lan) ·羅素(Bertrand Russell)考慮了明顯錯誤的命題“斯塔布斯主教因為(wei) 謀殺而被絞死”。現在,讓我們(men) 假設斯塔布斯主教是個(ge) 聖人,指控他被絞死完全與(yu) 他的信息不符。但是,他因為(wei) 謀殺而被絞死的觀念或許讓人開心地伴隨著扭曲的反教士信仰係統,它可能還有“大部分主教都是暴力罪犯”或“主教通常都被絞死了”等命題。為(wei) 此,請考慮斯塔布斯主教實際上的確犯下謀殺罪,這完全與(yu) 我們(men) 自以為(wei) 對他的了解並不相符。雖然如此,它可能是真的,這就足以讓人感到擔憂了。
簡單來說,真理符合論的壓倒性反對意見是,可能存在兩(liang) 個(ge) 或更多同樣連貫的理論或者信念體(ti) 係是相互矛盾的,在此情況下,連貫性似乎驅使我們(men) 描述兩(liang) 個(ge) 或多個(ge) 顯然格格不入的信念如“疫苗有效”和“疫苗無效”為(wei) 真,因為(wei) 每個(ge) 說法似乎都是充分連貫係統中的元素。它們(men) 或許是的,因為(wei) 每個(ge) 命題在自己的信息泡泡裏是奏效的。其實,驅使黑格爾放棄或者至少修飾其非矛盾原則的是對真理符合論的某種承諾,這個(ge) 主張是,如果一個(ge) 句子為(wei) 真,它就不是虛假。但是,在這點上,連貫性開始變得非常不連貫。如果有任何真理,我們(men) 或許需要和黑格爾一起等待把所有知識和曆史綜合起來成為(wei) 單一終極性敘述。到了20世紀早期,這些觀點在很多哲學家看來似乎引入了比剛開始更多的模糊性。在學界,科學和數學處於(yu) 相對清晰和有用的結果階段(其中大部分科學家和數學家在沒有宏大的形而上學真理理論的情況下仍然可以做得很好),有關(guan) 真理話題的反思這個(ge) 千年之久的曆史看起來成了令人尷尬的話題。
懷疑真理的第一個(ge) 真實煩惱是皮爾斯(C S Peirce)1880年代左右提出的美國實用主義(yi) ,讓哲學跟上了實證科學的發展速度。實用主義(yi) 要求能夠被設想出來的真理對某些人做出一些改變,顯示當我們(men) 說某物為(wei) 真時“我們(men) 實際上意味著什麽(me) ”的真理理論。哲學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在其演講“實用主義(yi) 意味著什麽(me) ”(1906)中,呼籲一種給我們(men) 真理的“現金價(jia) 值”意識的理論。或者如約翰·杜威(John Dewey)在“哲學重建”(1920)所說:
如果觀念、意義(yi) 、概念、學說、體(ti) 係是對一定環境的主動改造,或對於(yu) 某種特殊的困苦或紛擾的排除確是一種工具般的東(dong) 西,它們(men) 的效能和價(jia) 值就全係於(yu) 這個(ge) 工作的成功與(yu) 否。如果它們(men) 成功了,它們(men) 就是可靠、健全、有效、好的、真的。如果它們(men) 不能排除紛亂(luan) ,免脫謬誤,而它們(men) 作用所及反致增加混亂(luan) 、疑惑和禍患,那麽(me) 它們(men) 便是虛妄。堅信、確證、憑據係於(yu) 作用和效果。美的行為(wei) 勝過美的外貌。你們(men) 看它們(men) 的結果就可知道它們(men) 。真正指導我們(men) 的是真的——經證明能做這樣的指導的功能正是所謂真理的正確意旨。(此段借自杜威 著許崇清譯《哲學的改造》北京:商務印書(shu) 館,2002年,94-95頁。——譯注)
對於(yu) 實用主義(yi) 者來說,一個(ge) 信念或理論為(wei) 真,是在它實際上幫助我們(men) 解決(jue) 問題或允許我們(men) 有用地繼續進行研究。這就是當我們(men) 說疫苗有效,這是真的時,我們(men) 表達的意思。形而上學理論或者受模糊性和循環性困擾的不可知論公式沒有需要服務的實用目的。理查德·羅蒂(Richard Rorty)在1982年時寫(xie) 到,實用主義(yi) “說真理不是人們(men) 應該期待的能產(chan) 生哲學上有趣理論的那種東(dong) 西。”
哲學上的後真理時代是在杜威(和羅素)宣言之後不久開啟的東(dong) 西,1927年,弗蘭(lan) 克·拉姆齊( Frank P Ramsey)坦率地宣稱,真理的整個(ge) 概念都是多餘(yu) 的,並沒有傳(chuan) 達任何內(nei) 容或信息。他寫(xie) 到“真的沒有單獨的真理問題,而不過是語言上的混亂(luan) 。”“凱撒被謀殺是真實的”意味著凱撒被謀殺。“凱撒被殺是虛假的”意味著凱撒沒有被謀殺。拉姆齊承認,如果說“那是真的”或許表達強調或同意,但是,它除了強調句子的含義(yi) 之外並無其他內(nei) 容。他補充說,真理是“多餘(yu) 的添加”。隨後出現的有關(guan) 真理的很多分析和反思都以這種或那種方式放出空氣。哲學家提出“緊縮”理論,或者僅(jin) 僅(jin) 宣稱整個(ge) 問題是毫無用途的屁話。
如果選舉(ju) 被偷走和隻有在選舉(ju) 被偷走的情況下,“選舉(ju) 被偷走了”的確為(wei) 真。該工程從(cong) 以幹脆利落的警句宏觀地刻畫真理特征轉向做出對若幹能夠影響邏輯和科學的概念的觀察。阿爾弗雷德·塔爾斯基(Alfred Tarski)1933年首次提出的真理模式,給出了說什麽(me) 樣的真實句子為(wei) 真的程序而不是提供幹脆利落的定義(yi) 。由此產(chan) 生的公式顯得循環或者冗餘(yu) ,正如我們(men) 期待拉姆齊的主張,即“真理”是多餘(yu) 概念。句子“雪是白的”,當且僅(jin) 當雪是白的,句子“雪是白的”為(wei) 真,塔爾斯基指出,你能夠開始列舉(ju) 每個(ge) 陳述句的真理條件,或者任何一個(ge) 提出積極命題的句子,就像它是將其從(cong) 引號內(nei) 移出來的“去引號”過程,它談論的是世界而不是詞語。在這個(ge) 問題上,當且僅(jin) 當雪是黃綠色的,句子“雪是黃綠色”為(wei) 真。
雖然塔爾斯基的真理模式被呈現為(wei) 對真理在邏輯和數學上的作用的闡釋,這是在日常語言中我們(men) 真正能夠說的真理意義(yi) ,如果拉姆齊是正確的話。那多多少少是逐漸被稱為(wei) “緊縮論”(deflationism)的立場。塔爾斯基的途徑給出了循環定義(yi) ,一個(ge) 產(chan) 生概念的正確應用而不是直接了當地告訴我們(men) “它意味著什麽(me) ”的程序。但是,它也是以自己的方式說“真實”意味著什麽(me) 的嚐試:在沒有真的時候,無論被鑲嵌在其中的句子到底是什麽(me) 意思。到了1996年,唐納德·戴維森(Donald Davidson)在“試圖為(wei) 真理辯護的愚蠢”中描述那時的龐大拉姆齊/塔爾斯基/緊縮論曆史,作為(wei) “消除”真理的嚐試,他做出了極其重要的貢獻。他也提出了有些模糊不清的呼籲,如複興(xing) 真理概念,試圖顯示真理在日常人類交流中扮演的角色。他或許在暗示,當且僅(jin) 當選擇被偷走的時候,句子“選舉(ju) 被偷走了”的確為(wei) 真,但是,那不會(hui) 幫助我們(men) 實施民主。
在學科大分裂的大陸一邊,哲學家們(men) 花費了更長時間來對真理作為(wei) 籠統觀念提出懷疑。馬丁·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在“論真理的本質”(1930)中的狂野和困難處理或許是對此話題的黑格爾式猜測的最後一次大爆發,雖然他自己對形而上學並不信任。海德格爾剛開始要求知道這個(ge) 世界和人類必須什麽(me) 樣,如果真理符合論有可能的話。請考慮有關(guan) 硬幣的常見命題,比如,若它與(yu) 硬幣本身吻合,意味著什麽(me) ?他很有道理地指出,“硬幣是金屬做成的。”“命題根本不是物質,硬幣是圓的。命題沒有任何空間性內(nei) 容。你拿著硬幣能買(mai) 東(dong) 西。硬幣命題從(cong) 來不是付款方式。命題和硬幣,這兩(liang) 個(ge) 完全不相同的東(dong) 西如何吻合?它要成為(wei) 硬幣,要以這種方式徹底放棄自我。”
海德格爾的途徑不是放棄真理問題,而是退回到真理的“本質”——讓命題能夠與(yu) 現實吻合成為(wei) 可能的條件。我們(men) 可能說他回到大寫(xie) 字母T開頭的真理,在“存在的無遮蔽”和真理本質是某種“行為(wei) ”(comportment)的觀念:一種心理的或文化的開放性條件,其中事物“逐漸展現”因而支持普通的真理命題。他對真理符合論的攻擊是快速的、逼人的和熟悉的(詹姆斯的也類似,約阿希姆(Joachim)的也是如此)但是,後來朝向真理“本質”的移動確認了對實用主義(yi) 者的最糟糕懷疑,雖然我認為(wei) 有真正深刻性的架勢。當然,就真理在數學中的作用而言,如“行為(wei) ”概念和“無遮蔽”從(cong) 最好處說是沒有相關(guan) 性。
英美哲學家即使在裏麵已經沒有空氣的情況下持續嚐試緊縮真理。如果分析哲學家對概念基礎感到懷疑,海德格爾之後的大陸哲學一波又一波的批判是政治性的,首先關(guan) 注的是真理和權力之間的糾纏不清,這個(ge) 主題直接來自弗裏德裏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他們(men) 的批判與(yu) 分析材料的相同點,除了覺得真理不能或者不應該被理論化的懷疑之外,在於(yu) 無情地將語言置於(yu) 核心地位。可以說,兩(liang) 者都從(cong) 真理的意義(yi) 轉向“真理”的意義(yi) 。接著,它們(men) 把那個(ge) 意義(yi) 也緊縮了。
米歇爾·福柯(Michel Foucault)是這樣開始他的反思之一的:
真理是這個(ge) 世界的事物:它隻能依靠多樣的限製形式而產(chan) 生。每個(ge) 社會(hui) 都有自己的真理體(ti) 製,真理的“籠統政治”:即它接受真理並讓它發揮真理作用的那種話語;能夠讓人區分真偽(wei) 命題的機製和例子,每個(ge) 命題被批準為(wei) 真理的手段,依據習(xi) 得真理而賦予其價(jia) 值的技巧和手法;那些被賦予權力說何者為(wei) 真的人的地位。
“真理是這個(ge) 世界的事”,真理與(yu) 權力的關(guan) 係:這些觀點是杜威提出的。但是,實用主義(yi) 者確認它們(men) 是適當的,將真理直接與(yu) 科學的威望、技術的發展、和為(wei) 公共利益操作的知識結構聯係起來。福柯遠沒有這麽(me) 樂(le) 觀。我們(men) 可能說,他預測了一些用途如中國政府提出的公民真理或者臉書(shu) 對其用戶信息的了解以及它能用那些信息做什麽(me) 等。
如果英美哲學家試圖在裏麵已經沒有多少空氣的情況下仍然不停地緊縮真理,大陸哲學家在破壞它,接著破壞他們(men) 對它的破壞,接著再破壞。這最終帶來的一個(ge) 地方是在讓·鮑德裏亞(ya) (Jean Baudrillard)所說的“超級真實”領域。他在1980年代說,我們(men) 生活的大部分逐漸是在虛擬、代表、媒介中度過的,代表和現實之間,或者命題和事實之間的界線已經守不住了。如果他和羅蒂在1982年這樣想,他們(men) 現在肯定會(hui) 質疑照片牆(Instagram一款運行在移動端上的社交應用)。鮑德裏亞(ya) 在“擬像的旋進”(1981)中寫(xie) 到“不再有存在和表象的鏡子,真實與(yu) 概念。”“通過跨越進入一個(ge) 空間,它的彎曲不再是真實也不再是真理的彎曲,因為(wei) 所有指稱的清算而誕生了虛擬時代。”鮑德裏亞(ya) 認定1991年海灣戰爭(zheng) 是專(zhuan) 門為(wei) 了電視播放的戰爭(zheng) 再現,他在其中一本書(shu) 的標題中宣稱“海灣戰爭(zheng) 並沒有發生”。大陸哲學帶著這種說法也進入後真理時代。
總體(ti) 上看,大陸哲學和分析哲學的熔斷顯示真理要麽(me) 是邪惡極權主義(yi) 力量要麽(me) 什麽(me) 也不是。就這麽(me) 回事,不是嗎?經過整個(ge) 世紀,真理以這種或那種方式陷入崩潰之中,這樣的場景令人困惑和絕望,這是哲學家都想逃逸的一個(ge) 國度。
但是,我們(men) 還沒有停止需要弄清楚什麽(me) 為(wei) 真,或者停止論證我們(men) 似乎知道我們(men) 的意思是什麽(me) 。有關(guan) 什麽(me) 為(wei) 真的問題,如果說得委婉一些,現在並不像1900那樣緊迫了。也就是說,真理已經證明很難闡釋,但也很難消除。我們(men) 持續發現需要這個(ge) 觀念,當然它的確有實際價(jia) 值,就連在爭(zheng) 議者中間也是如此。信使核糖核酸(mRNA)疫苗有效嗎?我們(men) 應該對氣候危機做什麽(me) ?喬(qiao) ·拜登(Joe Biden)2020年的選舉(ju) 贏得公平嗎?真理是被偽(wei) 造出來的,還是真實事物消失後的虛擬物,還是說真理不是命題或理論屬性,是可拋棄的冗餘(yu) 說法,真理討論總是腐化人:這些觀點在此理解起來有些困難,但它們(men) 都以自己的方式促成了這真正的災難繼續存在。
雖然過去一個(ge) 世紀眾(zhong) 多哲學家對真理概念進行了所有這些攻擊,但是,我並不認為(wei) 我們(men) 能夠在沒有真理的情況下活著。在某種方式上,我認為(wei) 所有這些攻擊都不能觸及真理本身,我們(men) 仍然發現真理是必要的,仍然是唯一可能的救贖。
我願意開始思考真理就是“真實”的半個(ge) 同義(yi) 詞。
令人困惑的是,拉姆齊和緊縮論者認為(wei) 真理觀念是以每個(ge) 信仰或確認行為(wei) 為(wei) 前提的,這個(ge) 事實顯示這裏是瑣碎的或可拋棄的。相反,真理在任何時間在任何地方都存在。拉姆齊顯示,可以說真理是核心。如果沒有真理這個(ge) 前提,不可能相信任何東(dong) 西。如果真理是沒有意義(yi) 的,所有信仰和主張也都毫無意義(yi) 。不用說,真理無處不在。正如福柯所說,如果擁有或體(ti) 現或者代表真理的東(dong) 西常常是權力強加上去的,它們(men) 也常常是抵抗的表現。比如受壓迫群體(ti) 可能不得不為(wei) 他們(men) 自己的身份認同和體(ti) 驗的核心真理而戰鬥。正如福柯可能最終說的那樣,沒有任何東(dong) 西被局限在單純的擬像領域,那是身體(ti) 在與(yu) 整體(ti) 的社會(hui) 社會(hui) 和物質世界進行協商。
作為(wei) 恢複這個(ge) 問題的第一步,我們(men) 或許可以擴展我們(men) 的焦點,從(cong) 什麽(me) 讓句子或命題為(wei) 真或假的哲學問題轉向將焦點集中在真理概念在我們(men) 的話語中發揮作用的豐(feng) 富方式。說愛為(wei) 真並不意味著它是吻合現實的代表。它並不意味著愛情和其餘(yu) 愛人者集中在一起或者被愛者的信仰體(ti) 係集中在一起。它並不意味著我的愛為(wei) 真的假設能幫助我們(men) 解決(jue) 問題(它可能引發更多問題)。這意味著愛情是真摯的、強烈的、真實的,或者我願意說的它是真的,真實的情感。我的目標為(wei) 真並不意味著我的目的準確描述了外部世界,而是可以說,它從(cong) 正中間重擊了現實世界。
或許什麽(me) 為(wei) 真假不僅(jin) 僅(jin) 是或不主要是命題,而且是愛情、目的和世界本身。我喜歡通過思考真理作為(wei) “真實”的半個(ge) 同義(yi) 詞開始。如果我提出與(yu) 亞(ya) 裏士多德平行的公式,我可能說“存在的東(dong) 西為(wei) 真。”或許對於(yu) 海德格爾的“行為(wei) ”(comportment)可以說些什麽(me) :知道和訴說真實要求一定程度的承諾:麵對現實的承諾。真理的失敗常常是無法麵對現實。現在,我不敢肯定那會(hui) 多大程度上幫助數學,但數學需要理解它隻是眾(zhong) 多人類知識形式之一。我們(men) ,無論如何我或許希望處理真理命題的傳(chuan) 統問題的描述或許源自更廣泛的理解結構。我承認,這是一種猜測。
真理或許不是柏拉圖設想的那種永遠不變的形式,但這並不意味著它能夠被少數惡意的政客、技術專(zhuan) 家或語言哲學家給毀掉,雖然技術專(zhuan) 家和某些哲學家(如大衛·查爾默斯(David Chalmers)或許試圖破壞或創造現實。但是,在他們(men) 成功創造出現實之前,真理問題是緊迫的,或者比從(cong) 前更緊迫。我願意說,雖然有困難,哲學家們(men) 需要采取另一個(ge) 破碎機。或許不像在真理( aletheia)作為(wei) 永久的快樂(le) ,而是在於(yu) 我們(men) 發現了真理,我們(men) 現在需要真理。
譯自:Truth is real by Crispin Sartwell
https://aeon.co/essays/truth-is-real-and-philosophers-must-return-their-attention-to-it
作者簡介:
克裏斯品·薩特維爾(Crispin Sartwell),賓夕法尼亞(ya) 狄金森學院哲學副教授。著有《政治美學》(2010)和《糾纏:哲學係統》(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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