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生統】誌高則言潔,誌大則辭弘,誌遠則旨永

欄目:光明日報儒家經典解讀係列
發布時間:2022-05-20 17:33:27
標簽:誌大則辭弘、誌遠則旨永、誌高則言潔

誌高則言潔,誌大則辭弘,誌遠則旨永

作者:甘生統(海南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四月十八日辛未

          耶穌2022年5月18日

 

【光明論壇·溫故】

 

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中國文聯十一大、中國作協十大開幕式上的講話中指出:“希望廣大文藝工作者堅持弘揚正道,在追求德藝雙馨中成就人生價(jia) 值。‘誌高則言潔,誌大則辭弘,誌遠則旨永。’文藝承擔著成風化人的職責。廣大文藝工作者要把個(ge) 人的道德修養(yang) 、社會(hui) 形象與(yu) 作品的社會(hui) 效果統一起來,堅守藝術理想,追求德藝雙馨,努力以高尚的操守和文質兼美的作品,為(wei) 曆史存正氣、為(wei) 世人弘美德、為(wei) 自身留清名。”

 

“誌高則言潔,誌大則辭弘,誌遠則旨永”出自清代著名學者葉燮的詩學著作《原詩》。該著分內(nei) 、外兩(liang) 篇,內(nei) 篇為(wei) 詩歌原理,主要論詩的發展與(yu) 創作;外篇為(wei) 詩歌批評,主要談作品工拙。在《原詩·外篇上》中,葉燮對詩人之“誌”與(yu) 詩歌創作及風格之間的關(guan) 係進行了論述:“誌之發端,雖有高卑、大小、遠近之不同,然有是誌,而以我所雲(yun) 才、識、膽、力四語充之,則其仰觀俯察、遇物觸景之會(hui) ,勃然而興(xing) ,旁見側(ce) 出,才氣心思,溢於(yu) 筆墨之外。誌高則其言潔,誌大則其辭弘,誌遠則其旨永。”認為(wei) 詩歌創作的關(guan) 鍵是表現詩人之誌,誌有高卑、大小、遠近之分,如果用才氣、膽識、學力等不斷對其進行充實,誌存高遠,寫(xie) 出來的作品就會(hui) 簡潔流暢、文辭雄健、思想深邃。

 

引文雖然隻有短短15個(ge) 字,但卻蘊含著極為(wei) 豐(feng) 富的文藝思想。

 

中國古代先哲們(men) 很早就認識到了文藝作品與(yu) 創作主體(ti) 之間的一致性即“文如其人”的問題。這一思想最早包含在“詩言誌”“有德者必有言”和“情動於(yu) 中,故形於(yu) 聲,聲成文,謂之音”等觀點中。漢代的揚雄進一步明確了其內(nei) 涵,指出:“言,心聲也;書(shu) ,心畫也;聲畫形,君子小人見矣。”認為(wei) 通過語言文字能判斷出一個(ge) 人是君子還是小人。之後,在曹丕“文氣說”和南朝文論家尤其是劉勰、鍾嶸等人關(guan) 於(yu) 體(ti) 性、才略等理論的影響下,這一觀點便普遍為(wei) 大家所接受。白居易說:“言者誌之苗,行者文之根。所以讀君詩,亦知君為(wei) 人。”蘇軾在評價(jia) 其弟蘇轍的文章時也認為(wei) :“子由之文實勝仆,而世俗不知,乃以為(wei) 不如;其為(wei) 人深不願人知之,其文如其為(wei) 人。”這一觀點盡管受到後世一些學者的質疑,如金代元好問以為(wei) :“心聲心畫總失真,文章寧複見為(wei) 人。”但絕大多數文論家還是認定文品與(yu) 人品間的天然聯係,宋濂以為(wei) :“詩,心之聲也。聲因於(yu) 氣,皆隨其人而著形焉。”劉熙載主張:“詩品出於(yu) 人品。”龔自珍也認為(wei) :“詩與(yu) 人為(wei) 一,人外無詩,詩外無人,其麵目也完。”引文中,支撐葉燮主張的就是上述觀點。

 

基於(yu) 對“文如其人”觀點的認同,古人極其重視對創作主體(ti) 情誌的培養(yang) 。從(cong) 孔子鼓勵學生“盍各言爾誌”開始,重視立誌便成為(wei) 後世各類教育尤其是家庭教育的首要功課。諸葛亮教育兒(er) 子諸葛瞻:“非學無以廣才,非誌無以成學。”嵇康訓示子女:“人無誌,非人也。”王陽明教導學生:“誌不立,天下無可成之事。雖百工技藝,未有不本於(yu) 誌者。”“誌不立,如無舵之舟,無銜之馬。”古人不僅(jin) 主張立誌,還強調要立大誌、高誌、遠誌。“夫誌當存高遠,慕先賢,絕情欲,棄凝滯。”張載更是提出了“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的高遠誌向,作為(wei) 天下學子畢生向學的遠大目標。

 

由於(yu) 文學創作是一個(ge) “情動而言形,理發而文見”“沿隱而至顯,因內(nei) 而符外”的過程,誌氣的高卑、大小、遠近,表現在文藝作品中便會(hui) 呈現出不同風貌,“嵇誌清峻”“阮旨遙深”,是有著相同誌向的兩(liang) 個(ge) 作家因性格不同而形成的不同風格;“暢快人詩必瀟灑,敦厚人詩必莊重,倜儻(tang) 人詩必飄逸,疏爽人詩必流麗(li) ,寒澀人詩必枯瘠,豐(feng) 腴人詩必華贍,拂鬱人詩必淒怨,磊落人詩必悲壯,豪邁人詩必不羈,清修人詩必峻潔,謹敕人詩必嚴(yan) 整,猥鄙人詩必萎靡”是習(xi) 性不同的詩人之“誌”在作品中的不同反映。誌存高遠之人的作品必定具有非同庸常的風貌,“根之茂者其實遂,膏之沃者其光曄”。這樣的作品也才會(hui) 有光照千古的藝術魅力,屈原“其誌潔,故其稱物芳”,其作品也才有“衣被詞人,非一代也”的影響。

 

自古迄今,從(cong) “厚人倫(lun) 、美教化、移風俗”到“文以載道”,文藝始終承擔著成風化人的重要使命。在21世紀的今天,經濟社會(hui) 在空前發展的同時,也出現了諸多問題。這些問題,都需要文藝發揮其春風化雨的功能去加以解決(jue) 。在這樣的曆史時刻,作為(wei) 特殊生產(chan) 者的文藝工作者,尤其要重視情誌的培養(yang) ,熔鑄性情,陶染所凝,把人生追求、藝術生命同國家前途、民族命運、人民願望緊密結合起來,不斷用浩然之氣和高遠之誌孕育出文質兼美的藝術作品,對社會(hui) 發展和人類進步產(chan) 生積極而深遠的影響。

 

責任編輯:近複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