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崇德尊法理念

作者：曹峰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三月十一日甲午

          耶穌2022年4月11日

“崇德”和“尊法”凝聚著我國古人的經驗智慧，在傳(chuan) 統的國家治理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崇德尊法已經成為(wei) 中華民族傳(chuan) 統文化的基因，深植於(yu) 百姓大眾(zhong) 心中，活躍在人們(men) 的日常生活中，也為(wei) 世界的社會(hui) 治理貢獻了中國智慧。

崇德是國家治理、個(ge) 人修身的基礎

德是中華民族特有的精神文化符號，是中國人最早的治國理念，是國家興(xing) 盛的基石，也是個(ge) 人修身的標準。崇德以性善論為(wei) 理論依據，以教化為(wei) 手段，用自律來約束，實現對社會(hui) 的有效治理。

周朝以德治國。中國曆史上第一次提出係統治國理念的是周朝。武王伐紂建立周朝以後，對於(yu) 新政權合法性的解釋是“皇天無親(qin) ，惟德是輔”，就是說：上天無親(qin) 無疏，隻輔佐有德行的人。周朝統治者從(cong) 商朝滅亡的教訓中深刻認識到，商紂王殘暴無道是失德行為(wei) ，也就失去了上天的佑護。國家要想長治久安，必須以德立國，敬天愛民，上下明禮，由此提出了“以德治國”的理念。並通過分封親(qin) 屬和功臣親(qin) 信建立諸侯國，輔之以禮樂(le) 製度來進行統治，一直延續了近800年。

儒家以德立身。春秋戰國期間，周天子式微，禮崩樂(le) 壞，諸子百家都為(wei) 治理國家開出了不同的藥方。以孔子為(wei) 代表的儒家繼承發展了周朝的“德治”理念，把德提到了更高的地位，不僅(jin) 用在治理國家方麵，而且推廣到個(ge) 人修養(yang) 上。孔子對個(ge) 人品德提出了仁、義(yi) 、禮、孝、恕等具體(ti) 道德標準。他的弟子有子說：“其為(wei) 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luan) 者，未之有也。”就是說，假如每個(ge) 人都孝順老人、敬愛兄長，就很少有犯上作亂(luan) 的，社會(hui) 秩序自然就好了。以孝聞名的曾子提出“吾日三省吾身”的修身方法，反思自己“為(wei) 人謀而不忠乎？與(yu) 朋友交而不信乎？傳(chuan) 不習(xi) 乎？”孟子從(cong) “性善論”出發，提出要“養(yang) 浩然之正氣”，做“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以孔孟為(wei) 代表的儒家，強調通過個(ge) 人的修身和自我約束，實現社會(hui) 的有序治理。

以忠孝為(wei) 核心的“德”文化滲透到社會(hui) 的方方麵麵。西漢時期，董仲舒提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建議，得到了漢武帝劉徹的采納，從(cong) 此，“以德治國”的儒家思想成為(wei) 皇家正統。隋唐以後，科舉(ju) 製度把代表儒家的“四書(shu) ”“五經”作為(wei) 考試書(shu) 目，儒家思想變成了讀書(shu) 人進階的必修課，精英階層自然都成了孔孟信徒。以朱熹、王陽明等為(wei) 代表的宋明理學把儒家思想理論化、係統化、生活化，使之更具有思辨性和哲學韻味。唐玄宗李隆基組織為(wei) 《孝經》注疏並親(qin) 自作序，在全國大力推廣孝文化。元代《二十四孝圖》、明代《三國演義(yi) 》、清代《說嶽全傳(chuan) 》等通俗民間文學的出現，把忠孝的理念普及到了千家萬(wan) 戶，從(cong) 此，精忠報國、以孝齊家的“忠孝”文化深入到社會(hui) 的各個(ge) 方麵。

尊法是國家強盛、社會(hui) 有序的保障

中華優(you) 秀法律文化為(wei) 傳(chuan) 統社會(hui) 治理提供了有力保障。

齊桓公重用管仲，成為(wei) 春秋首霸。春秋時期，社會(hui) 矛盾日益突出，僅(jin) 靠禮樂(le) 為(wei) 核心的德治，已經不能完全治理好國家了。齊桓公剛即位時，齊國內(nei) 憂外患，國力凋敝，經鮑叔牙推薦，管仲被任命為(wei) 相。在齊桓公的支持下，管仲大力推行改革，齊國實力迅速增強。在國家治理原則上，管仲第一次提出了“以法治國”的理念，從(cong) 立法、守法、執法等各個(ge) 方麵，進行了詳細的闡述。在行政管理方麵，他把國都分成21鄉(xiang) ，士農(nong) 工商“分業(ye) 別居”；把國都以外的地區分成5個(ge) 屬，分級細化管理。在經濟方麵，把富民放在首位，提出“倉(cang) 廩實而知禮儀(yi) ”，同時重視商業(ye) ，搞鹽鐵國家專(zhuan) 營。在軍(jun) 事外交方麵，高舉(ju) “尊王攘夷”的大旗，以擁護周天子的名義(yi) ，達到擴張齊國利益的目的。在管仲的輔佐下，齊桓公成了春秋第一位霸主。孔子說：“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他還說：“微管仲，吾其被發左衽矣。”管仲也被後人稱為(wei) “聖人之師”和“中華文明的守護者”。以管子為(wei) 代表的法家也叫作“齊法家”，管仲被稱為(wei) 法家的始祖。

秦國依靠法家，成為(wei) 戰國最強。荀子是儒家的集大成者，他曾經三次出任當時學術中心稷下學宮的總召集人。荀子廣為(wei) 人知的論斷是“性惡論”，他認為(wei) 人的本性是惡的，隻有通過教化和法的約束，才能讓人言行變善。正是基於(yu) 荀子的這種思想，他培養(yang) 出了兩(liang) 位出色的弟子——韓非子和李斯。可以說是在儒家的大樹上，結出了法家的果實。韓非子從(cong) 理論上把法家思想發展到空前的高度，提出“國無常強，無常弱。奉法者強則國強，奉法者弱則國弱”。以至於(yu) 秦王嬴政看了韓非子的文章感歎說，如果能和這樣的高人見上一麵、暢遊一番，也死而無憾了。李斯是法家思想的實踐者，他繼承了商鞅變法的成果，把法家思想和行為(wei) 推到了極致。秦王嬴政放手讓李斯去治理國家，秦國實力遠超其他六國，最終完成了統一中國的宏偉(wei) 大業(ye) 。

漢唐的強盛，法治功不可沒。秦國憑借強大的軍(jun) 隊橫掃六國，卻在農(nong) 民起義(yi) 軍(jun) 和原六國貴族勢力的打擊下，隻存在了15年就滅亡了。雖然秦朝不存在了，但它的製度卻被漢朝完整地繼承下來，並一直延續到清朝。因此，毛澤東(dong) 深刻地指出“百代都行秦政法”。秦國的強盛使後來的統治者看到了法的威力，但是嚴(yan) 刑峻法導致秦朝的短命，也讓法背上了道德的枷鎖。漢朝汲取秦朝滅亡的教訓，起初奉行了道家“無為(wei) 而治”的治國理念，根據劉邦“約法三章”的指導思想，施行“約法省刑”的政策，對秦朝法律刪減增補，製定了《漢九章律》，這也成為(wei) 曆代封建王朝律令之宗。到了漢武帝時期，國力強盛了，轉而實施儒家的治國方略——“德主刑輔”。從(cong) 此，曆代統治者都把以“德”為(wei) 核心的儒家思想作為(wei) 旗幟，占領意識形態的道德高地，統一人們(men) 的思想；而把法家學說作為(wei) 操作手冊(ce) ，管理人們(men) 的行為(wei) ，有效治理國家。唐朝的強盛，人們(men) 往往歸功於(yu) 君主的開明和大臣的賢能。實際上，我國第一部完整的傳(chuan) 世法典《唐律疏議》的頒布、詮釋和有效執行，起到了巨大的保障作用，對許多亞(ya) 洲國家也有顯著影響。

崇德尊法是傳(chuan) 統社會(hui) 治理的有效手段

社會(hui) 治理最主要的是對人的有效管理。漢宣帝認為(wei) ，漢家製度是“霸王道雜之”，由此統治者大都采取外儒內(nei) 法的策略，用德法兩(liang) 手來治理國家。幾千年來，人類生活方式發生了巨大演進變化，但人的本性並沒有根本改變，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還是性本惡的爭(zheng) 論到今天仍在繼續。人的本性如同硬幣的兩(liang) 麵，既有善的一麵，也有惡的一麵，善惡的表現是在不同條件下呈現的。在利益一致時，人們(men) 為(wei) 了共同的目標，人與(yu) 人的行為(wei) 是友善的，呈現善的一麵；在利益衝(chong) 突時，有的人為(wei) 了一己私利，傷(shang) 害他人，呈現出惡的一麵。崇德，就是讓社會(hui) 有共同的價(jia) 值導向，人們(men) 有高尚的道德追求，有高揚的信仰旗幟。尊法，就是通過法律的強製約束力，抑製可能損害他人或者社會(hui) 公眾(zhong) 利益的言行。崇德，在熟人社會(hui) 中效果明顯；尊法，對於(yu) 陌生人社會(hui) 作用巨大。崇德尊法是中國治理的成功實踐，為(wei) 世界社會(hui) 治理貢獻了中華民族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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